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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2018年24日特码玄机彩图-六合彩82期16码是什么

编稿时间:2018-07-19 浏览次数:7306 作者: 
 

  直到她在护士中专学校学习的第二年, 她被分派到市一医院门诊外科实习 医院的门诊部居然比篮球场还热闹 修志同当时刚从部队回来, 被分在市委组织部当干事   然而, 象范明秀这样这种小户人家在出身的小家碧玉在本市何只万千 以不能影响市委书记休息为名, 不动声色地直接把范明秀从医院打发回了娘家   修红三岁的时候, 父亲从省委党校回来 时时担心床底下会突然伸出一只手来, 或者窗户上会冒出张血淋淋的大脸 某天早上范明秀上完夜班回家, 发现修红满脸泪痕, 卷缩着, 睡在门厅的地上 那次修红留下了幼年对父亲最深的印象: 父亲一脸狰狞, 挥着拳头砸向母亲, 一次又一次…… 离婚的导火索是个女人 更重要的是居然为了她, 让他们父子反目, 一家不得安宁…… 这样修红父母闹得沸沸扬扬的分居了才被强制性结束了 而实际上呢, 修红因为心思重重, 鲜有孩子的天真烂漫 难怪奶奶和姑姑都要叹息: 脱不了她母亲那边遗传的小家子气 当得知她是范明秀的女儿时, 总有人惊呼“不可能吧, 怎么一点都不象她妈妈?” 作为花魁唯一的女儿, 修红实在是太有负重望了 那个时候, 修红对“美丽”一词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他们两是大学同学, 在研究生二年级时确定的关系 刚入校时, 高年级的男生各自用着不同的招术, 纷纷向她献殷勤 所以修红那时对追求她的, 尤其是热烈追求她的男生特别反感 修红实在是不愿意把张松带回去让家里人那些人评头品足 早听女儿说有个男朋友, 只见过照片, 没见过人 其他人, 就算是在一个屋檐下住过的爷爷奶奶, 她也是敬而远之, 不会太亲近的   “就是因为你那里有地方住, 我妈才同意带我妹来的   修红也生气了, 心想: 这是我的宿舍, 你不跟我先说明就自作主张地安排人进来住, 你还有理了? “你说我嫌弃就嫌弃吧 隐约感觉, 有些麻烦的事情开始发生了 很热情的人 见到修红, 还没等张松介绍, 就一把抱着她:“小红啊, 想死我了, 我早就想见你了 因为从没人这样叫过她   修红好容易从未来婆婆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然后, 一扭脸挽着张松的手往出站口走去   修红看了看地上的大包小包, 不知道该喊住张松, 还是该提着包追上去 招呼修红: “走啊, 走啊, 小红你没力气, 就别提包了 眼巴巴地看着张松,希望他来解围 吃饭的时候, 松妈大嗓门地招呼修红吃这吃那 修红心想,幸亏没要她住进来 张松的母亲象块刚出锅的牛皮糖似的又热又甜又腻又粘人 吃饭的时候也不主动让菜, 反而让我妈给你让菜”   张松一听急了: “你什么意思 修红想起自己都把人拒之门外了, 陪她们玩玩, 就算给张松面子吧 这些原来张松也知道, 别的就不肯再说了”   松妈看了看修红, 见修红没有其他的意思, 就说了一句: “我再看看别的”   修红站着无聊, 四下走走, 看见上次看中的一双鞋打了八折, 就拿了一双试试      5 爱情无味下   松妈走后, 修红和张松之间有了隔阂 张松一直在读书, 没什么钱, 修红虽然工作了   俩人一商量, 修红说回家问问妈妈, 看能不能也要点钱, 把首付凑齐   修红回家一说要凑钱买房结婚, 引起了家庭的轩然大波   这个结果和修红预料的完全一样   “我妈说我们结婚后”张松无限憧憬着   在修红的内心里, 她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修家人 如果硬要她追本求源, 她宁愿觉得,自己更象母亲那边的人 他以为修红的拒绝只是因为她对自己母亲的不了解 也决不想在重复母亲的生活 她身上来自修家人的自私和傲慢是不可能让她去迎合他家的生活, 更不可能将自己的生活和一群不相干的人搅和在一起 修红也明白和张松继续 在修家的其他人看来, 也是有学问的人了, 写博士论文大概和古时候的状元文章差不多了, 谁也不知道有多高深, 不好说什么   修红进门的时候, 最先迎接她的是大姑妈: “红红, 你现在不得了了, 学问大架子也大了, 比市委书记还忙啊, 大年三十的让全家老老少少等你一人?”   奶奶在一旁撇了撇嘴: “她现在眼里还有谁啊 这个待遇已经不错了 而姑妈们都是嫁出去的女儿, 当然不能让“客人”再插手家务 每次聚会, 妈妈就要提前好几天准备 即使出现了也没人去帮妈妈一把, 都是理所当然地等着吃现成的然后是修红一家坐在爷爷奶奶的对面 爷爷是越老越啰索, 光是修红读博一事就翻来复去说了四遍, 接着又说了三遍林竹怀孕的事, 也不怪爷爷啰唆 今天却一直闷闷不乐   范明秀被指责为高攀, 是大家司空见惯的事情, 每到这个时候, 她只能以沉默应对, 这次也不例外   文天忙说:“我们家不讲究, 男孩女孩都喜欢   话题再一次中断, 短暂的沉默以后   大姑妈被林竹小小地回击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要是说到她, 好比象今天, 她自然要不硬不软的反驳回去 一来林竹的娘家是市委大院的, 不象修红母亲那样无背景可以任人宰割   她心理有气, 只好找修红母亲的茬: “我说明秀啊,现在做菜也真是没轻重了,怎么那么咸啊,去给我拿杯白开水   妈妈叹道: “张松那孩子挺忠厚老实, 也会心疼人”   “其实两人凑钱买房我倒不反对 你不知道那老太太, 跟我第一次见面那样, 比你对我还亲热, 跟演戏一样, 假得不行 他家还有个孙子 所以他把一家子都带回来了, 要过年时给他娘上坟,”   “苏爷爷多大年纪了?”   “比你爷爷还大一岁呢, 79岁了,他还想他娘呢”   修红听着也觉得好玩, 79岁的老头喊妈妈是什么样子 等过完年他们回W市的时候, 还会路过榆阳, 在这里呆一天 生机勃勃, 并不因爷爷的出走而有丝毫损伤   修红的爷爷在老家其实早四世同堂了”   范明秀答应着就出去了   修红上大学以后, 为了照顾爷爷奶奶, 修红的父母才搬过来和修红的爷爷奶奶同住的”   “今天一家团圆? 爷爷一高兴就喝了点”   “这丫头, 怎么就不跟人亲啊, 回来以后就只顾和你妈嘀嘀咕咕, 也不说来陪陪爷爷奶奶, 你小时候真是白疼你了   爷爷奶奶一人一句说着修红, 修红唯唯诺诺地听着 无论如何这是修红人生第一次听从爷爷奶奶面命耳提的教诲, 无论他们说什么, 她都只有恭敬的份 今年略有例外的是领导还提到了修红读博士的事情, 夸奖修家是 “将门无犬女” 忙开手机一查, 是张松打来的 今年, 修红已经与张松分开了”修红礼节性的回应   这时手机里传来了松妈热情洋溢的声音: “喂, 喂, 喂”   “我妈那么喜欢你”修红开玩笑到 不过到了现在有些事有点明确了, 那就是她不后悔分手, 因为她越来越不懂张松了, 原来那个厚道老实, 本分的张松, 好象越来越难以沟通   “市电视台的当地新闻报道市委领导去你家给你爷爷拜年的新闻了, 我看见你装模作样地和市领导握手呢”   两人嘻嘻哈哈了一阵,彭乔告诉她,初四那天,高中班的同学有聚会 外婆家还住在雨水巷 楼下依旧是小卖部, 现在由修红的舅妈打理   初三, 母亲上班了 我还在家呆着, 给你和客人当“话题女王”啊”   “啊? 讲了”   答应了奶奶, 修红逃也似地离开了家, 生怕晚一步, 被奶奶扣在家里 就算修红不常年在家, 象这样在公开场合看见父亲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也不是第一次 爷爷是因为他的资历在榆阳无人能敌 是榆阳男人们心里最理想的老婆 榆阳的男人现在都让自己老婆向你妈学习: 不管你爸在外面怎么风流, 你妈在家照样孝敬公婆, 侍侯家人 修红他们高中毕业后, 每年大年初四, 从外地上回来探亲的同学和留在榆阳本地的同学都来聚会 那时候鲁小江在别的女生面前很清高, 偏偏对修红低三下四 于是大家开始起哄 反观鲁小江倒是一副心甘情愿, 乐得其所的样子, 心理就更加别扭 离顶盛大酒楼不远”   “你说你啊, 怎么这么不省心? 这么大的酒味, 一会儿奶奶又要说你了 可苏奶奶意忧未尽接过苏爷爷的话茬, 对维嘉的妈妈说: “是啊, 你们从W市回来探亲, 带回的麻糖有一半要进红红的小嘴里”   奶奶说: “她小时候就不爱说话, 爱看书” 奶奶的话匣子被打开了   “可不是吗, 修红她妈还去学校见过那男孩, 也不帮着好好问一下, 糊里糊涂地就同意他们交往   “你家维嘉不急, 他是挑花眼了 这次来纯粹是友情客串   奶奶和苏奶奶继续隔着修红喊话;   奶奶的另一边是妈妈, 正在和她边上的林竹边吃边聊;   然后是二姑妈, 苏家妈妈, 大姑, 谈兴盎然”   修红连忙说: “我吃得挺好的 风头都让修红抢了 当汤的香味漂过修红的时候, 修红分明感觉到有一种不安分要从胃里涌出 大家起立, 互相谦让着走出了包间 修红胡乱地擦了把脸, 用手指梳了梳头发, 再用发卡卡紧, 走出卫生间” 修红开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言情情节 家里难得的安静”   挂了电话, 修红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 只有给学生上课的时候, 修红才会稍稍打扮一下 就象今天的修红忽然想打扮自己了, 索性把过年时妈妈给买的一套浅灰色的羊绒套裙拿出来, 又翻出妈妈的深灰色的呢子大衣 那会而林竹和文天新婚不久, 是和二姑一起住的   说起苏家妈妈, 虽然修红没怎么见过她, 对她却早有耳闻 你应该知道他, 你们一个专业的”   “嗯, 他在中南地区透射电镜的大拿, 在全国也算是前几名吧 是林竹, 问她在哪里?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不过去 修红这才和苏妈妈还有二姑告别”   林竹穿好大衣, 两人一起出门”   过了一阵,文天他们也进门了   “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一出来就不见你?”文天问   “我昨天胃不好, 去卫生间了   这时,敏惠瘫坐在沙发上,喊道: “跑了一天, 累死我了, 红红, 给我拿罐饮料 说: “你还是给我泡杯茶吧” 林竹笑着替修红打抱不平 果然, 她旁边的维家就问她了: “怎么了?”   “刚刚吃了口辣的呛着了, 红红去给我拿点凉开水去” 林竹说”   “我去吧”   林竹白了一眼敏惠 然后回过头问苏维嘉:   “今天你们都去哪里了?”   “去了原来上过学的中学和小学看了看   那个时候, 正好那个学计算机的哥们厌倦了日复一日地写别人的游戏, 就辞职了 苏维嘉又琢磨, 反正公司是和体育运动, 奥运会挂上钩了, 还不如再把生意做大一点   “哦, 原来你们的公司就是赶奥运会的热闹才发展的” 文天觉得修红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还说呢, 她昨天还喝了苏维嘉的啤酒, 也不嫌脏” 在修红看来,和苏维嘉在文天家的聊天, 和平常同学朋友之间的聊天没有什么两样, 无非是找些共同的话题, 消磨时间而已 敏惠原来的未婚夫是市里另一个大企业化纤公司总经理的儿子 只是维嘉他们家去W市, 才把这事给耽误了”奶奶接着警告修红”   这就是大家庭的好处 安排她去W市, 只是二姑夫一句话的事   修红在初七那天离开家, 回到了C市 修红去给爷爷奶奶道别的时候”然后继续读报 奶奶连头也没抬起来,嘴里叨咕一声: “给你说的事你要记住 仅此而已, 她便能板着脸对人说三道四 人家也就是看在她丈夫的面子上不和她计较,背地里不知如何不屑于她 在修红眼里, 她的父亲, 老市委书记唯一的儿子 一直混到现在 他和他的家人最后都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出身在这个家庭, 他和流氓地痞没有什么两样      13 流水落花   C大是个古老的学校, 坐落于C市这个省会城市风景秀丽的C山脚下   渐渐地学校热闹起来,返校的人越来越多,学校开学了… 眼看她周围的男生如蝶恋花一般, 围着她献殷勤 只把这份心意埋在心里 直到最后, 当她的身边的 “蝴蝶”们被她的冷漠所击退, 他才悄然出现在她身边, 默默地守护着她, 并且最终得到她 仿佛到手的珍宝又被自己丢弃了, 让他十分不舍   不提分歧, 张松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每天早上买好早点给修红送到宿舍 这无疑是修红对父亲的批判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和别的女人结婚”   “我能理解你 原来你也不免俗啊, 一样嫌贫爱富……”   现在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在她心里张松越来越陌生 原来在张松心里, 她只是一个他未来生活里的一枚棋子   修红用力把放在桌上的开水瓶划拉到地上, 刚灌满开水的水瓶被砸在一米开外的地上, 发出巨大的怒吼 她明天搭乘电力设备总公司的车到C市, 在C市住一晚 第二天, 苏维嘉来C市接敏惠到W市赴任 再次要求修红全天候等待敏惠的到来”   修红很生气, 自己十八岁时独自一个人坐长途汽车离开家的时候, 除了母亲没有一个人关心她是否在陌生的地方害怕? 是否不方便? 可是今天, 已经二十八岁的敏惠出门却被如此关照, 并且接待照顾她居然成了修红必须完成的任务 小两口有个煤气炉, 放在共用的厨房里”   “那他说了是今天从W市动身接了你当天来回W市, 还是昨天就动身了, 在C市过了一夜?” 修红主要是想推测一下苏维嘉什么时候能到, 这样她好安排自己的时间   “您什么时候来的?” 修红忙问 你和小松好了三年, 阿姨高兴啊 全交给我 这多好的事啊! 阿姨这次来就是给你们送钱来了 我知道十万是少了点, 又找他叔叔把原来借给他的两万要回来了, 这次全给你带来了 张松的眼睛看着别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思忖着是不是该用暖水瓶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效果一定会不错,就是过后打扫战场比较麻烦   其实, 门是开着的 就在松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走向修红, 柔柔地说: “红红, 我来了   修红的脑袋嗡地一下就乱了, 他叫她红红? 他其实根本不算认识她, 却对她如此亲切 您年纪大了可能不知道嘉华” 苏维嘉象是忘掉了他来C市的目的, 直接忽视敏悔, 继续对修红温柔道: “红红, 奶奶让我这周末把你接到W市去玩两天, 她说她想你了 左眼是: 嫌贫爱富; 右眼是: 喜新厌旧   终于摆脱了张松和松妈的纠缠 但是却不是如修红所愿的那样 几乎所有他们认识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分手的消息 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那天维嘉又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也掺和进去了?”   “苏维嘉正好看见张松的妈和我纠缠 他们后来又找你麻烦了吗?”   修红安慰妈妈现在没事了   “你晚上有空吗? 我请你去看比赛   “羽毛球比赛, 是我们公司赞助的” 苏维嘉说   修红只好笑着握了握, 说: “你好 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 原来老沈的文化经纪公司不光只代理嘉华的游戏, 同时也经营演艺人才和事业   苏维嘉接着说: “她今天正好在C市, 老沈就让她来了 苏维嘉修长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出众,谈笑放松的姿态也透着一种洒脱   他和那个女孩说笑了一阵, 回到修红的面前, 他一手那着一罐可乐, 拉开可乐的盖, 递给打开了修红: “喝吧 转过头去,并不和苏维嘉说话”   苏维嘉和那个女孩调笑着……   下半场, 苏维嘉依旧耐心给修红讲解, 不过修红看球的兴致全没了 我只信我亲眼所见的   “修老师,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和苏老板一起看球赛了? 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们了 苏维嘉就带着她在W市到处转, 还介绍朋友给她 实际上他用了几分真情?      18 谢绝暧昧   林竹在三月底生下一男孩 不为别的, 只为逃离家里拿郁闷的氛围   小袁冷笑了一声   第二天, 林竹约修红去玩, 修红本体谅林竹他们昨天闹了一天, 肯定乏累, 不想再去打搅   这时苏维嘉走过来, 问修红:“敏惠说你平时假期不回家的, 以为你就不回来了, 怎么又回来了?”   修红说: “文天和林竹的孩子的满月酒, 我当然要回来吃啊” 苏维嘉的语气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好象他和修红之间有一些心照不宣的秘密” 苏维嘉轻松回答” 修红起身, 眼角瞟了一眼苏维嘉”   修红说: “本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这一搀和, 事情倒越来越多 园子里杂事太多, 没功夫理你们公子姑娘这等卿卿我我的事情 选来选去, 尽是些情歌, 怕让某些人误会 最后选了首徐小凤的歌: “别亦难”,   “这么老的歌你都唱?” 林竹有些惊讶   徐小凤母亲最喜欢的歌手, 修红从小听着她的歌长大 耳熟能详   看见那两对都有合作, 敏惠就动了和苏维嘉合唱的心思   五月长假后的第二个星期三, 小袁和敏益来到C市 惟恐敏惠不误会她, 心里就有气 这么大的事你难道不知道? 贵校的副校长还到场祝贺了 好象有学生抱怨: 今天倒霉, 下午有实验课 你以后凭卡可以免费健身, 还不谢谢我?”   “哦, 是这样啊 这样, 我就失去了拿到优惠卡的机会 依修红的经验, 当说不清楚的时候, 最好别让人知道, 这样就不用费力解释了”   “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去? 你怕什么?” 电话里苏维嘉的语气分明有些调侃”   “哦, 我正好有个朋友在那里”   修红好容易摆脱苏维嘉, 去招待所和敏益他们见面 但是化验结果要一个星期才出来, 然后, 医生才能确定有没有问题 只是让她心情放松,不要有负担 修红也不好问, 谢了吴浩, 和他再见之后, 自己也找个借口走了   两人说着, 敏益进来, 一脸落漠   片刻, 敏益说话了: “红红, 你是不是和苏维嘉一直有联系 但是还是矢口否认 吴浩脱口说出: “不用客气, 我和苏维嘉很熟, 他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他和敏惠只打算玩玩, 把敏惠接到他家里去住, 搞得好象以后就要结婚似的”   “你还在C市?” 再见他, 想到他对敏惠做的一切, 一点好感也没有   “这次来还没见着你, 我能离开吗?”   “见我干吗?”   “没事, 就是想见见 见面了也不问候一句” 那只是她不想当敏惠争风吃醋的对象, 让苏维嘉善待敏惠, 不要对自己那么暧昧, 让敏惠疑心 修红简直是气疯了: “你不喜欢她, 为啥让她住进你家, 给她希望?”   “不是我让她住进我家, 是你奶奶托付我奶奶照顾敏惠   修红一听, 心想又是狡辩 介绍些人给她认识, 难道不对吗?”   修红再也不知如何质问他了 比修红年轻, 长得虽不如修红那么大家闺秀, 却也是明目皓齿, 不失小家碧玉的风范 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 但比小康人家还要富裕一些   方教授那时有一大笔课题费, 有两个博士和一个硕士生生在做镀膜工艺研究 修红是最合适的人选 与工艺结合做研究, 比专搞纯理论研究更有意思一些, 也容易出结果 于是, 修红就答应了方教授的要求 最要命的是, 方教授三天两头给她一个新的样品让她准备TEM试样然后上电镜 对当时还是男朋友的张松发了牢骚   这一天是修红26岁生日 去年决定读博的时候, 修红还窃喜会有这么个机会好好攻一下英语   上完课, 去就近的食堂吃饭 匆忙去方教授的办公室   修红从方教授办公室退出来, 在走廊上又遇到张松 要把它锯成薄片   “怎么回事? 这么黑? 怎么不开灯?”   听声音修红就知道, 进来的是在她这里不受欢迎的苏维嘉 反正在他面前,一直很丢脸, 也不需要再掩盖什么了   不一会儿,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已经端上来了   天本来就有些热, 面条也热   “还有生日蛋糕吗?” 苏维嘉问服务员 没想到这点 今天早晨看电视, 又是儿童节   “怎么又吃东西啊?” 修红不知好歹地问”   修红听着这话, 心里就象被堵塞的河流被凿开了一个缺口, 那些被堵塞的心事就有了流出来的愿望 只能想到那里, 说到那里 弄得很啰唆   苏维嘉没动他的饭菜, 喝了一口啤酒, 想了片刻, 说道:“是不是这么回事 方老板为了少花钱, 多干事, 就收你当了博士 一方面可劲地用你, 另一方面可劲地用刘老板的设备   可是仔细一想, 苏维嘉的话虽然简单, 但是的确把事情的脉络说得很明白了 我可不能得罪导师 我们系有人得罪导师后, 最后连学位都没拿到, 白干了几年 没有张松的牵挂了 可是对你来说, 读这个博士其实是个可有可无的事 今天苏维嘉这么一点拨, 明白了其实这不是无解的方程 忽然听到他说: “你怎么了, 听我说话了吗?”   修红还在“梦游”中, 根本没听清苏维嘉说什么”   “那就再去一遍 不知是说项链漂亮, 还是修红带上项链漂亮 我去别的女生宿舍   “哈哈哈, 不用了,” 苏维嘉轻声笑着   修红被他抱着的那一刹那, 身体僵硬了, 心却颤傈着 两人保持着有一定距离的相敬如宾 折腾到快天亮, 才迷迷糊糊睡着 等到醒来, 天已经大亮了 修红还有些迷糊   昨天, 是她和苏维嘉在一起”   妈妈的话让修红非常难受 自己是不是正在成为第二个敏惠 不过修红还是摘下来了, 找了块绸布包好   也不知那样站了几分钟, 修红落漠地蹲下来, 捡起地上的绸布, 还有项链 更不想被家里人误会是自己抢了敏惠的男朋友 苏维嘉又读不到她心里的挣扎, 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不会为难你的 一种莫名的难受放松的语气里也带着调侃的成分:“当我意识到敏惠喜欢我的时候, 我已经很注意了, 我不想有这样的误会 那我喜欢的女孩会不会对我负责?”   “谁对你负责?” 修红一时没转过弯了的70e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苏维嘉回到自己车里的时候, 感觉有点累了 但是修红傻, 就太不应该了 当奶奶一再提起她的名字的时候 然而 可是她依旧孤独, 懦弱, 无助……   渐渐地, 她占据了他的心”苏维嘉说:“你对其他人都能忍让, 比如你家人, 敏惠, 你前男友及他妈, 还有你导师 可是细细想来, 果真这样 现在取名为“竹海”, 被维护装饰得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 郁郁葱葱   一行人十来个人, 除修红以外,还有另外三个女孩, 也是校友们带来的女伴 饶是苏维嘉再勇猛, 他们这一拨仍然是输了 哪是你们这些野路子乱蒙乱撞比得了的 要不然, 你们谁也不是对手   “苏维嘉, 你今天吃兴奋剂了? 这么有干劲?”追上来的人调侃到”另一个人说 进入了凉亭   吴浩问:“修老师, 你和苏维嘉是故交还是新识啊?”   这个问题修红不知怎么回答, 难道说是青梅竹马? 虽然表面上有点象 如果不是今年苏家回乡探亲, 她和苏维嘉基本上是永无交际   修红又羞又气, 把头别过一边去: “谁是你的童养媳?”   苏维嘉得意地一把揽住修红:“从今天起你就是了”   吃过午餐, 一群人随意在江边活动 心里嘀咕: “谁是夏南, 谁是高婉君?” 苏维嘉刚刚好象介绍过 苏维嘉的朋友们都认定这个女人 其他的女人也许只是苏维嘉的过眼烟云 修红想着, 就后悔来这里了   修红这样想着心就有些冷了 想先行走了 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走出这个鬼地方只好找了借口逃了”   “哦, 那我和你一块走走吧 刚才是坐岛上的工程车, 从另一条路插过来的 两人长年不出户, 看人眼睛都是绿的 一是卖器材, 二是在各地建立小型健身房 现在又向其它城市发展 肖虹是总管 那也是个强人, 该花钱的地方, 你不花他跟你急, 不该花钱的地方, 你多花一分都跟挖了他的祖坟一样 生意场上肖虹和苏维嘉是珠连璧合 谁也离不开谁”   “他们以后会在一起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你这么关心肖虹, 是不是在吃醋? 爱上苏维嘉了?”   修红语塞 你呢, 可能对他也是好奇吧 不太容易把握”   怎么个不一样? 修红想问, 没问出口 他的世界远比她眼里的世界大得多 说是这里的特色酒席, 全是鱼, 各种各样的, 肯定不错的 老沈的手机响了 修红有些不习惯 你自己和他们谈……   苏维嘉叹了口气: “接下来这个月, 我比较忙, 怕是没机会再来C市了 知道你也忙, 没空 怕都不在W市”   “没关系, 你忙你的, 我自己去看爷爷奶奶就是了 出现时是那样绚丽, 让修红的生活同样绚丽起来, 而他消失后, 修红却似乎也不对修红有任何影响, 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女人很奇怪的, 一旦知道自己有个对手,最先想到的就是对手的长相, 好象对手的实力全依赖于她的长相 修红对张松两人视而不见   “你一会儿把给方教授做了多少实验统计一下”修红愉快地答应了 那样一是消耗时间, 二是没有必要 现在倒成了你的观点, 好象我吃饱了撑的, 自讨苦吃, 没事做样品玩呢”   修红暗笑: 肯定是刘教授和他算工钱了”   从方教授的办公室出来, 修红喜忧参半, 喜的是原来被方教授当劳工使唤的历史终于结束 这个组工龄最长的员工了, 和他同时代的,或者比他晚的 梁老师就生气了, 好象是修红抢了他的饭碗, 当场就跟修红急了, 修红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装的时候我必须要全程陪同, 不能把工人留给你单独相处 虽然从小到大家里人都叫她红红, 但是听苏维嘉这么叫还真不习惯”   “你开车还打电话啊? 多危险”   “差不多吧   修红在一旁站着, 脸色不好看 可是这话只能在心里说, 又不好说出来, 只好说: “有点累 所以我们就不能也把扫描电镜当作他的私人用品, 该粘的时候就得粘 因为在这之前, 肖虹从来没见苏维嘉如此幼稚过 还以为苏维嘉和学校里那种没见过女人的男生一样, 女人一耍小脾气, 他就低头 要是这么小气, 还是离苏维嘉远一点, 免得小心肝给伤透了   如果说苏维嘉是风筝, 你可以是风, 是云 你如痴想拉紧他的话 这么点事, 也值得在电话里诉苦   “你和她分开多久没见面?”   “差不多十五年 不过, 若是真象老沈说的, 她就是一杯清水的话, 相信苏维嘉不会迷恋太久”   “和兴荣合作的事情, 华冬青从来没过问过 他说和你再见一面, 最后敲定 我要先和他们谈谈条件 怕张局长说你架子大不肯赏光 多花了2万”   肖虹默想了一下: “你那几天可能正在北京投标呢”   肖虹点到为止 上星期六就是个例子 妈妈还特意强调这是奶奶的意思 苏维嘉说他会坐十三日中午前的飞机赶回来接她, 让修红在W大等她 去年第二次 回头再望, 仿佛在寻找当年那个顽皮学子青涩无畏的身影 因为正在假期, 并没有太多的人   汽车一路驶过林隐道,出了校园,转向大马路 很多人对我的报告感兴趣”   “什么叫麻烦? 什么叫你们家, 到现在你还跟我来这个? 好不容易来一次, 只住一晚就走, 你的架子也太大了” 苏维嘉说着, 有点生气了 自己本身不是一个会和人打交道的人, 在自己奶奶家住着, 都觉得不自在”   修红赶忙喊; “爷爷   苏奶奶把修红让进屋里   修红接过来, 喝了一口, 又凉又甜又酸, 沁人心脾, 说: “奶奶, 我好久都没喝这个了 她家人都嫌酸, 就她爱喝”   三个人说着, 苏维嘉已经把修红的行李拿进来了, 对修红说: “你先歇会儿, 我出去一下, 马上就回来 她代表维嘉爸爸欢迎修红”   修红这才知道, 原来苏家老少三代并不住在一起”   奶奶完胜 修红一直认为苏家和自己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自己因为是修家的人也和苏家有了一点间接的关系 不知发生什么了 修红想起来了: 小时候爷爷家和苏家住隔壁 她还不肯, 可比敏惠强 那么大的女孩了, 自己的内衣内裤都让人家洗, 可是少见 嘴巴有点瘪, 象老太太的嘴 她妈年轻的时候是榆阳有名的大美人 那会儿我们住隔壁的时候, 我和维嘉他爷爷有个头疼脑热的, 换药打针都是她过来帮忙”   “唉, 难怪”   下午, 维嘉的爸爸妈妈一起来了 结果那个人搞不定, 晚上打电话过来了, 维嘉今天坐的早晨5点的飞机又去了”   安和说: “同他一起去北京的是肖虹 一种随意的亲密   感觉进来的人站在她的床头, 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在北京吗?”修红不解” 眼前的苏维嘉, 虽显疲惫, 但一往情深”   “好吧 只是那时, 你似乎还没有准备好 所以我一直替你保存着这枚戒指 比敏惠好不了多少 有什么事, 一定要告诉我 一方面她自己好需要时间适应这种新的关系   对于修红来说, 足球是完全陌生的事物 修红买来仔细地看着, 试着解读那些评球的文章”   修红哈哈大笑   修红再发: “巴西的卡卡长得好阳光啊”   他回:“我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很阳光 一直躲在家里不愿见人   过了一会儿, 范明秀平静了 你爸爸是爱玩”   修红怔怔地看着母亲, 她完全不能理解母亲, 为什么对宁愿守着一个不把她放在心上的男人, 而不去改变自己的生活   暑假未完, 修红就提前回到了学校 上层有三间卧室, 下层有客厅, 餐厅和厨房   有几个工人正在房子里装修 现在谁家装修还用强纸啊”   原来, 苏维嘉在六月初已经托在C市的朋友在大学附近找房子了 苏维嘉已经开始计划他们的未来了 修红能等到教大课的空缺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但再见修红脸色比冷若冰霜还要冷若冰霜 传闻许久的“苏修恋”终于浮出水面 那么下次还是我自己送过来吧 她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修红没有顾虑, 没有防备袒露心思的人 尽管她一直担心父母亲的婚姻状况, 但是还是没有想到他们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从与彭乔和孙絮的通话中, 修红知道了: 父亲修志同从春节前就和那个叫吴晨女人在一起, 现在是半同居状态 所谓半同居, 就是修志同多半的时间在吴晨那里住 所以吴晨就抓住了修志同   但是吴晨可不管修志同的逍遥快活 吴晨当场就把修家的提议给驳回来了   彭乔在电视台当记者, 成天在市里跑新闻, 认识的人也多”   彭乔: “那是, 不能便宜了他”   修红可以想见, 父亲现在闹出这种丑事, 自然会让人想起他当年死追母亲的那段往事      38 无奈婚姻下   修红和彭乔她们通完电话, 立即拨通了母亲的手机   “妈, 我爸怎么这样啊   “不是, 是我自己搬出来的”修红鼓足勇气对妈妈说 你等着, 我一定回来   即使回去, 她又能干什么?   去找父亲谈谈? 她和父亲, 除了名誉上是父女, 从来没有任何真实的父女的感情交流 她不想把这份耻辱呈现在苏维嘉的面前   然后, 回到宿舍, 收拾收拾准备明天回家   修红不忍破坏他的兴致 奶奶说三十而立, 要我三十之前把亲事给定了   她想象不出来, 苏奶奶的这一提亲, 会在家里引起怎样的震动, 家里本来就已经混乱不堪了 手机里立即响起表嫂林竹清脆而悦耳的声音:“红红啊, 你可真是蔫人有蔫主意 因为, 从未有母亲以外的人理会过修红的来来去去   修红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妈妈已经搬离了奶奶家, 那么她回榆阳的话是否还回奶奶家?   于是修红问林竹:“我妈妈在哪里?” 修红想, 若是妈妈不住在奶奶家的话, 她也不会住在奶奶家 奶奶, 二姑妈和林竹在客厅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而不是怪她抢了敏惠的男朋友”   奶奶的语气虽然严厉, 但没有往日的轻蔑和疏远 你呢, 在这边你是姑妈, 红红娘家的人 我今天早上去 '顶盛大酒楼'问了一下, 说是国庆节, 结婚的人多   范明秀忙说: “我娘家那边就别请了 二来反正红红也没亲哥, 文天就当是亲哥了 到时候就以您和爸爸的名誉送给他们”   奶奶一听, 也没强求 “昨天晚上, 维嘉他奶奶说提亲 谁想到维嘉会看上她这么个傻丫头?”   “咱家红红怎么傻了?”爷爷反驳奶奶:“谁说她傻, 谁给我读个博士看看 他苏维嘉有啥了不起的”   说着连忙把修红推出门去 就把爸爸刚刚给的钱递给了妈妈: “这是我爸给的   修红怎么也想不明白, 因为苏家提出订婚, 这个世界, 这个家的人怎么都变了 父亲在自己面前变得卑微了   “你别躲, 你躲什么? 心虚了?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你比畜生还不如 倒成了她要争着当狐狸精”修红说着就哭起来了 修红本不是爱和人争吵的人, 尤其是和大姑那样尖酸刻薄的人吵架, 实在是丢了自己的体面   “你还哭? 你有什么好哭的   “反正让人刮目相看”      41 围魏救赵   林竹把修红带回自己家里, 文天不在家   林竹拿了个热毛巾给修红, 让她擦了擦脸 那天吃饭的时候, 你们俩聊得多起劲, 敏惠根本插不上嘴 那时候, 我婆婆就跟我说 ‘要和苏家结亲家, 还不如撮和红红和苏维嘉呢’五一放假的时候, 苏维嘉一直盯着你, 对你暧昧, 连文天都看出来了   “苏家奶奶昨天在电话里, 把你夸得跟天仙似的, 好象能把你娶到他家是苏家多大的福气 觉得苏家瞧不起咱家”   林竹说着,口气一转:“说实话, 要说原来外公当市委书记的时候, 修家有些势力那是不假 靠苏家帮忙在W市站住了脚跟, 打开了市场 也就是文天他爸还能撑得住点场面 时间越长, 她越看得清楚, 修家其他人已经不成气侯了, 有些作为的也只有修红 没有家庭, 还有事业 这事我哪会告诉他? 还嫌不够恶心?”修红否认”   “你? 你怎么会把这事告诉他?”这下轮到修红奇怪了   不知苏维嘉怎么和苏家人提出的请求? 或者, 他说了实情, 苏家的人出于对修红母亲的同情, 和对修红的支援, 帮着他一起想的这个办法   而在修红面前, 苏维嘉却表现得若无其事, 把订亲一事说成了是苏家人的愿望 不那么好侍侯 可以欺骗别人, 但她欺骗不了她自己 非常耍大牌   修红跟林竹选去选“戏服”, 拒绝林竹选定的任何一件 如果戏演砸了 她高兴的是她女儿找了个好婆家 这正是母亲曾经梦想过的家庭 如果说两位超过半百的长辈, 长途跋涉来到这里, 就是为了配合修红来演一出“订婚”假戏, 是不是太侮辱他们的智商, 也太不尊重他们的辛苦了吧 希望范家的人看在修家主动求和的份上, 别在苏家面前闹得太难看   文天说:“过几天是红红订亲的日子, 她未来的公公婆婆都要过来求亲, 咱们都是她娘家人, 那天要为她捧场   “这次把他介绍给我, 让我也勾搭勾搭他 莫名其妙地担心他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摇头, 依旧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问:“你累了吗?”   他也摇头 谢谢你和你家人的苦心 认真地说: “这世界上值得同情的人很多, 值得帮助的人也很多”   修红低下头, 她明白他的心意了   他是她的太阳   一对璧人, 佳偶天成   修红的外婆忙悄声劝道: “你这是怎么了? 今天是你女儿的喜日子啊, 你怎么哭成这样” 苏维嘉颇为得意 修红他们进办公室的时候 于是就在一旁观战   事实证明, 那天苏维嘉和梁老师无意中的见面, 是修红在实验室生存环境改变的转折点 太平常的礼物, 肯定不入他的法眼 于是彭乔问了一个简单而关键的问题 到了这个时候, 修红才明白” 彭乔终于火了 修红自己的生活混乱而且繁重, 似乎总是麻烦不断 而苏维嘉好象永远潇洒自如, 总是在她还来不及想他的时候   “你就知道忙你自己的那点屁事, 你关心过别人吗? 你说你忙? 我就不信苏维嘉就不忙, 清闲到一天到晚除了想你没有别的事干的地步 你要对他不上心, 把这个男人让出来” 彭乔继续发飙 她肯定第一个扑上去 住在苏奶奶的家里 你要知道我十八岁就独立生活了 修红想, 难怪现在都争着当白领, 别说挣得不少, 就是天天在这楼里进进出出, 和那么多帅哥美女在一起, 自己也会优雅自信许多 从来不往楼上引 门外是他的私人秘书小关   小关正在打字, 看见苏维嘉过来连忙站起来   “没有, 只是说要杯咖啡, 加两块糖” 说着   眼下, 这间办公室正如通常在电视里所看到的大老板的办公室一样宽敞, 明亮, 富丽, 豪华 临街那面的墙是落地玻璃墙 三部不同颜色的电话并排放着   这个王国将会有多大?   苏维嘉又进来了, 招呼修红: “跟我去一下会议室, 我要把你介绍给我公司的同事们 而以为是小张被她的老板威慑住了” 华冬青热情地向修红伸出手 电话的内容只有一个: “那个女人是谁?”   苏维嘉带着一个女人上楼的消息, 惊动了这个楼里所有对他仰慕的女孩   “难道苏维一有女朋友了?”一个女孩刚有猜疑, 马上便遭到了其他女孩的反对: “你可别瞎说, 那个女孩子看上去很一般嘛, 怎么配得上苏维一?”   苏维一就是那天上的太阳, 只可众女仰慕”   “这是修红, 我的未婚妻 准确地说, 她是被掏空了 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什么事情她都要过问, 操心”这一次苏维嘉没有捉弄修红   苏维嘉想了想说: “我想起来了, 你跟我来 那要干什么?   只见俩人走到自动售货机的面前 互相看了一眼, 从彼此的眼神中证明: 刚才那一幕的确是真的 苏维一从天上掉下来一个未婚妻这条消息不知震破临江大厦里多少颗痴情暗许的芳心 临江大厦怕是要象新年前夕的夜晚, 礼花齐放的时候那么热闹 他走前对修红说, 今天的会可能有些长 每套题都有时间限定 最初几道看似简单, 到后来却越来越复杂   苏维嘉便站在她身后看着   完成那套题以后,修红才有工夫问苏维嘉: “会开完了?”   “开完了, 你还要等我半个小时 “ 修红起身把办公桌让给苏维嘉 以为嘉华的网页出了什么问题 屏幕上出现一个表格, 是个排行榜 大家觉得丢脸, 渐渐就失去兴趣了 每每为排行榜的名次嘲笑对方, 或者被对方嘲笑 比如 “背后一枪”, “冷门一箭”   排名表下面就是BBS, 周五下午出结果以后 西软的那帮小子早看我们眼红了下星期不论西软的谁拉屎, 我都去给他搽屁股”   “你小子要趁机占西软美眉的便宜吧”   西软是在临江大厦的另外一个软件公司”   “这样行吗?” 修红就有些惶恐, 不知该不该去”   苏维嘉和修红下楼的时候, 大厅里比往常热闹   这个看上去似乎一点也不特别的女孩 泰餐, 印度餐等 她多么希望那是一声 “虹虹”啊 让自己在众人面前白白唐突了一回 修红那时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沙发上, 静静地欣赏着这个画面”   大头就从他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 幸亏她下午的成绩不错 象苏维嘉这样一个公司总裁掺和到那里面去也太怡笑大方了 丢人的是苏维嘉 若是前者, 她会有一种满足感 若是后者 一是把这个不规则的形状划分成几个规则形状, 分别算出它们的面积, 再相加 所以算出这个梯形的面积, 再算出三角形的面积   其实这种题并不高深, 如果给予足够长的时间, 连小学生都能给出正确答案 所以, 现在她不在乎这个肖虹了 肖虹那种不可掩饰的对苏维嘉的独霸的欲望, 让她觉得好笑   修红微笑着说: “我们俩从小就认识, 那时候我八岁, 他十二岁……, 后来有十五年我们互无音讯, 到今年春节才重新相逢, 然后就……”   修红没有自得, 没有炫耀   小关带着欣赏的心情看着修红, 做苏维嘉的女朋友并不容易”   小关微笑: “不是有这么一句, 一见杨过误终身 然后说: “你不必为我为难你自己 发现他没有什么异样, 偷偷地松了口气 与周围的静谧相容为一体 这个和她同床共寝的男人已成为她的丈夫 过了一会儿, 他的呼吸又平稳起来, 她抬起身子, 继续看着他, 手又情不自禁地伸了上去, 这会儿, 她的手沿着他挺直的鼻粱下来, 微抿的嘴唇, □的下巴他欺身上来用身体覆盖着她,说:“你惹的祸,你把它解决了 我肚子已经饿了”修红还是不愿意麻烦别人   奶奶给开的门, 一见修红, 奶奶就嚷起来了: “红红啊, 这么大的雨, 维嘉也没去接你”   “他有个聚会   “在屋里吧 所以干脆给爷爷拿回来   看见修红, 抱歉地说:“今天是一个校友从法国回来, 说是要聚聚,脱不了身, 所以就没去接你”   肖虹说:“奶奶, 咱们也不是头回见面,这么客气干什么她还真是热心肠   是啊,家里有老人,他如果不在家的话,总得有人过来看看老人 却因为修红还在这里,一直陪着她 无论大小, 他们回到自己车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击掌相庆 和他聊天, 挑选他们都喜欢的歌曲, 随着音乐, 唱一路歌 但是那些女孩看到的只是他华丽的外表, 却并不懂他的心 在苏家奶奶家, 她在再次领略到修红的冷漠的同时, 看到了修红和苏家的水乳相融”   “我不需要她帮我做任何事” 说着, 苏维嘉回头笑了笑: “肖虹, 你还是赶快找个人结婚吧 肖虹在手提包里摸了摸, 说了声: “坏了, 我的钥匙好象不见了 让我再想想 我今天走得早, 下班的时候, 我的秘书还在 苏维嘉说: “你进去问问保安, 看他们能不能帮你开你办公室的门, 我在车里等你   苏维嘉也没办法了   在肖虹表妹住的公寓楼下, 苏维嘉停下车, 对肖红说: “你上去看看你表妹在吗? 我在这里等你 过了一会儿, 下来了,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另一个女孩 这点我想得明白 上次修红在智力竞赛中, 战胜了那些软件工程师, 并且在胜利之后表现得淡定自若 原来, 这些软件工程师和游戏策划人员之间一直沟通不畅 这个人叫秦书淮, 我们叫他老秦, 也是物理系的, 比我高两届 老秦大学毕业以后没多久就去了法国 最初是是给人安装水表, 电表, 煤气表的 可以节省很多能源 然后又找了个半路出家的人帮他写了个小软件, 合在一起就成了公司的产品 阿诺德抠门, 一直没有认真搞过产品的研究开发那奥运会开完了我们怎么办?”   听到苏维嘉提到修红, 几个人都把目光转到了修红的身上 奥运会以后, 市场势必要萎缩 所以现在是为嘉华的未来打算的时候了 我们就不一定再拘泥于体育这一块了 他研究生的课题就是做这方面的研究的 现在计算机这么发达应该不是问题 这个项目是节能的比较容易申请到经费”   修红刚说完, 肖虹接过话茬, 半开玩笑地说: “修红可真是书生气啊 嘉华的过去的几年,是资本的原始积累阶段, 也就是摆地摊的阶段”   何笑天在一旁看着, 心想: 肖虹和修红 修红一心只想到要尽全力抢求母亲治病 在做手术前的一天, 苏家的保姆宋姨 妈妈不会有事的”   “你确定吗?” 修红失去了自己的判断能力 苏维嘉已经请了看护护理范明秀   趁母亲在睡觉着, 修红回家一趟 这人似乎在母亲的病床前站了一阵子, 并没有打搅母亲   “是, 您是?”   “我原来是范护士长是同事”   那人停下脚步, 沉思了一下说:“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也不要告诉你母亲, 我来看过她”他答非所问 我为她难过”修红一改刚刚那咄咄逼人的追问的口气, 幽幽地说 一直都是 一直回避我 虽然, 你妈妈很善于掩饰他的自己内心 我如果对我的妻子三心二意 无论什么时候, 当母亲有难的时候, 他都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拯救母亲于水深火热之中, 就象今天这样   “如果我以后找您帮忙呢?”修红开玩笑地说”   “还是不要告诉她我看她来了, 她在我面前一直是骄傲的, 如果她知道我看到了她现在这个样子, 她一定会自卑的, 还是让她保留着她的骄傲吧 若自己不是自己冒然推门进去,,打断了他的沉思 给范明秀补身体 单凭修红自己是忙不过来的   平时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在学校吃完饭了再回家 你这样,人家会说我这个当妈的没教好你   早晨, 修红赖在床上不起床, 妈妈会说: “你起床这么晚, 谁来准备早饭?”   “不是在放假吗? 睡会儿懒觉都不行 而是一个顽劣, 任性的, 懒惰的小丫头”   “真的?”母亲的眼睛里露出期望的神情:“你听谁说的?”   “一个人”   “什么人?”   “我不认识, 但是您应该认识   修红暗自叹息: 他真的是太了解母亲了 说有些累了, 便回到房间去了 让人心动   母亲回过头, 看见修红, 笑了笑,说: “进来吧 他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少爷, 那个时候却去我家里帮我挑水 天气那么冷, 他冻得直流鼻涕 我让他回家, 他不, 帮我一起洗衣服, 他自己的受都冻僵了, 可是却把我的手揣在他的怀里 有几个人能做到这点? 我那时就发誓, 这辈子不能你爸怎么对我 修红自然不肯”   “他们知道您病了, 不会计较我的”修红辩解 母亲说她趁这几天的功夫回奶奶家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 搬回自己家的房子里去 母亲让他带来了一些榆阳的特产, 让修红带给婆家”   修红不肯, 存心逗母亲: “随地吐痰要罚款的   爷爷奶奶看见修红, 自然十分欢喜 细细地问了修红母亲的情况 这会儿让他占先了, 到咱这儿显摆来了 那长命锁啊, 手镯, 脚镯, 一套早准备好了 听到奶奶说到这, 连忙摇头: “奶奶, 这种话可不能胡说的   修红在奶奶家住了一夜, 第二天就回到了苏维嘉和自己在别墅小区的家   修红按照妈妈的话做完, 已经下午一点了, 肚子饿了, 想到自己连中午饭还没吃, 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公司派来接机的除了他的奥迪以外, 还有另一辆面包车   “替我向他说对不起 也不知现在起床了吗?   电话刚打过去, 修红就接了电话 但是只要他一有空闲, 便会依偎过来, 享受一下他的怀抱 如果要买, 也要等他在家的时候一起去 于是说: “其实你不用特地回来, 我不会买很多东西的 到底怎么回事?”修红急切地问 马上又想到他开了这么久的车, 应该休息一下了   傍晚时分, 他们到了榆阳   于是, 苏维嘉把修红在沙发上放平了 她婆婆还说, 反正那房子是空了这么多年没用, 呜呜呜……   只听大姑妈嘀咕了一声: “那房子的事只是跟她商量, 她不同意可一说呀 对弟媳妇总是以礼相待 一股热血冲到脑门, 随手从外婆手里抢过茶杯,向大姑扔了过去 她回自己家你也要怪她? 她为什么不能回自己家? 那是她的家啊, 为什么不能回……”   修红拼着命吼了这一顿, 到最后, 只觉得头重脚轻,一下子瘫在了苏维嘉的怀里” 二姑揉了揉修红的手, 连忙说: “快送到急诊去吧 今年三月, 吴晨在邻近县城的一个亲戚家中生下了一个男孩 窗前, 灯下, 依稀还有女儿当年写作业的影子 她以为, 当公公婆婆终老以后, 她还会回到这个家里来   终于, 她放弃了自己 但是苏维嘉拒绝了 他一直回忆着小时候的修红, 长大了的修红, 心里时时作疼   修红的舅舅看见他, 立即扑了上去, 一阵拳打脚踢 当天晚上, 修红舅舅范明强的一些开出租车的朋友, 开始策划援救范明强 修红一向来生活简单, 生活环境一向单纯   修红的舅舅现在拘留在派出所, 对他的处理取决于受害者的意见   科长说完以后, 静等家属的反映 如果没有苏维嘉的出现, 在这件事上, 她只需要当一个隐身人 但是, 在苏维嘉的面前, 尤其是在苏维嘉刚刚已经表明他和修家的疏关系以后, 她必须要表明她和修家其他人不同的立场, 所以, 她表态: “我们不起诉了”   “你疯了, 志同被打成那样? 你居然不起诉凶手? 你什么意思?”大姑妈向二姑妈吼道 把那么好个媳妇逼死, 打他一顿算轻的 从公事上来看, 修家不起诉, 范明强马上就会放出来 所以关于这个房子的处理, 我岳母娘家那边应该有个人来参与讨论   范明秀的丧葬, 虽然是医院工会在主持, 但是修家不能不出面 被打的是红红的爸爸 苏维嘉怎么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   二姑觉得她这个姐姐的脑袋实在是不清楚, 永远是只从自己的角度看问题 总想找机会发泄一下 明秀就是因为那房子死的   “法律不光只有遗产法, 还有婚姻法 就算是咱家在法院里有人帮忙, 给志同定不了罪 老爷子毕竟退休多年, 人家即使给他面子, 也只不过是几句好听的而已 二姑妈自己, 别说在外人面前, 就是在自己的儿子媳妇面前也丢尽了脸面 就算她性子软,任你们捏 苏维嘉未必看得过去 红红再护着她妈妈, 还能看着自己的爸爸居无定所啊 叹了口气: “你说明秀也是, 她要是想回来 最初是觉得范明秀攀了高枝, 所以瞧不起她 后来她没生男孩也是条罪状 修老爷子得了脑溢血, 万一中风了, 以后可能会半身不隧 也不说话, 只是流泪”   苏维嘉忙问: “红红怎么了?”   孙絮:“她现在说不了话了, 可能是太过悲伤引起的癔症性失声”   “我去看看她   “你肚子饿吗? 要吃点东西吗?”苏维嘉问   修红摇摇头 我只要妈妈的照片 苏维嘉想了想, 觉得修红应该知道家里的事情, 于是就把这几天修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修红   “听文天说, 你爷爷脑溢血, 也在住院   当修红看着母亲的骨灰在公墓里被埋葬的时候, 她绝望了: 从此以后, 她与母亲天人永隔, 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母亲了……   修红无力地卷缩在后排椅子上 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头 却无能为力 晚上好好睡一觉 从那以后, 每年修红过生日的时候, 母亲都会和修红照一张合影 即使是作为外人的彭乔和孙絮, 也三番五次地为她鸣不平过 即使前半个月, 我还是有机会挽救您”   照片上的母亲栩栩如生, 就好象, 昨天还在教诲修红怎么做一个好妻子 一会儿让王瑾陪你出去转转 她把手机放在身边, 偶尔会接到苏维嘉发的短信 奶奶听说修红没有大碍便放心了 我在W大上学所以对做饭基本上是不得要领, 能做的也就是洗青菜   修红摇摇头: “还是我来吧 下午的那个问他是否回家吃饭的短信, 是这些天来她主动发给他的第一个短信 然后从她的后面一把搂着她, 用自己的脸摩裟着她的脸, 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老婆, 辛苦了   “苏总, 夫人, 我要回去了?”王瑾怯怯地说 在家里见到苏维嘉的时间少之又少 修红心不在焉, 有几分恍惚, 很少主动和王瑾答话 王瑾闲得发慌, 想找些事情做 她现在可以理解表姐肖红为什么对修红那么反感   王瑾想, 若她是苏维嘉的女主人, 这个家一定比现在舒适, 豪华, 气派许多, 更配得上苏维嘉的身份 因为那个家里有太多关于母亲的回忆 她的心灵也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不见人影 她在学校里有事情做, 比单纯在家里闲着可能更好一些   体育健身器材的市场开发在华东和华南没有取得预想的效果 至于技术方面, 和苏维嘉一同前去法国考察的C市的理工大学童老师认为, 技术上没有什么太大的难点 但是如果新成立 “开发智能性能耗监测控制系统”部, 那么游戏部的作为嘉华的重点位置不保 嘉华如果确定了要建立自己的网站, 购买ZXC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王瑾现在在我办公室等着呢      63 举棋待定   肖虹刚走, 何笑天进来了 “根据阿诺德公司去年和前年的财务报告来看, 阿诺德公司的财务状况不是很好, 本来是可以赢利的, 但是由于他们的产品经常出问题, 大量的资金用于对老产品的补救 但是我不会把我的资产拿去打水飘的 他这个人是利益至上 我都看不下去了, 和王瑾给你收拾了半天 你换下的那些衬衫也都给你洗了, 没来得及熨 你这还不是没人管吗? 要不这样吧, 你干脆请王瑾给你当小时工吧, 让她每星期去你那里几次 只可惜, 她考上大学不久 她妈妈得尿毒症 星期四下午如果她有时间, 那就星期四下午 修红说: “你等我几分种, 我去把样品从TEM里拿出来, 就可以和你一块儿回家了”   “你别急, 我没什么急事   意识到了苏维嘉眼光, 修红的眼光转移到苏维嘉身上, 抿嘴一笑: “我再照几张照片就好了 如果这次真的投资失败, 那么就来和她一起过这种单纯简朴的生活, 没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带着苏维嘉走近一张桌子, 把自己的包递给苏维嘉, 说: “你在这儿等着, 我去帮你打饭 另一方面, 他不太习惯被修红照顾, 有些错位的感觉” 苏维嘉称赞道 毕竟他多年不吃食堂了   “你没睡着吗?”苏维嘉问   这一段时间, 嘉华内部暗流涌动, 各种小道消息不径而走 虽说嘉华的大股东是苏维嘉和华冬青两个人的, 但嘉华的事情向来是苏维嘉说了算 华冬青似乎只有提建议的份 苏维嘉的全部精力便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去了 这位性情冷淡的苏夫人,对待这些下属从来都是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样子, 好象这些人和她没什么关系一样 然后发出邀请 何夫人, 温柔大方, 贤惠善良, 在某些方面让修红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她不服气了, 刚想要说“我哪里要你照顾了      65 关心则乱上   苏维嘉安排好嘉华以后, 就把嘉华的日常事物交给了华冬青去管理 好在苏维嘉是个一旦认定, 就不回头的人, 从现在开始, 他就要一步一步开始他的新的创业之路了 自从在修红的宿舍里住了一个晚上以后, 苏维嘉坚决不允许修红再在那个“破宿舍”里住了 国庆假期, 和何, 华两家相处几日”   苏维嘉皱了皱眉, 说:“我去和肖虹说说 她不知道这是苏维嘉的原因, 还是肖虹的原因 在王瑾开门进苏维嘉家门的时候, 发现修红在家里 你放心, 苏总没看过这个卡, 也不知道你的这些心思   打发走了王瑾, 修红自己象是打了一架似的, 累得瘫坐在了沙发上 我一会儿打车过去   “红红,” 苏维嘉进门就喊了一声: “你在干什么?”   修红从厨房里出来, 板着脸: “洗杯子呢” 说着苏维嘉拉修红在沙发上坐下 基本上是肖虹独撑全局 所以我不想以其他的小事来影响肖虹的情绪的 肖虹却对整个过程的起沉转合完全不明就里 但是嘉华仍然需要肖虹 只恨自己向来对陌生人的灵敏度不高, 总是不太记得住,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正好苏维嘉在找她: “红红, 我到处找你 王瑾站在他的身边 她在网上有一个博客, 写的都是她这几年的经历, 特别丰富   “当然忙啊, 公司其他人都不懂法语, 苏总需要的法语资料只能靠我来翻译了 苏总和阿诺德谈正经事的时候, 都是请翻译公司的正式翻译   马克说: “苏夫人, 你很漂亮 在长廊的另一端的椅子上, 坐着两个人 男人的手搂着女人, 两人显得很是亲昵 他们看见她了   苏维嘉说:“我和乔忻茹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所以她很伤感, 很脆弱 在这样的情绪的压抑下, 修红只好逃离那个家 后来在她自己成家以后, 修红也下意识地避开家务 她有时很庆幸她和苏维嘉分居的模式, 这样减去了许多她在这方面的纠结 而住到奶奶家以后, 修红的无论做了什么, 都得到爷爷奶奶的赞扬和感谢 这一次, 在展销会的冷餐会上, 乔忻茹帮他引见了几个法国大型电力设备公司的一些主管人事   玩到十一点, 家里的电话, 各人的手机此起彼伏地响了 各自开始接听电话, 也给朋友送去问候 奶奶说:“拿着, 你是咱家年龄最小的, 就该你拿红包? 等以后有了重孙子孙女, 我的红包就该给他们了 安和也去宋姨的房间歇息去了   又说了几句, 苏维嘉结束了通话 这个离婚官司, 她打了两年多”      69 胡思乱想   又是一个春天来了, 新学期开始了   修红这学期不是很忙, 除了帮刘教授带两个本科生的毕业论文以外, 基本上没有太多教学任务 年后, 有几个大型体育场馆的项目接近尾声, 验收在即   因为整个寒假, 修红和苏维嘉都住在奶奶家”   “你帮我把手机拿过来一下   结婚以来, 修红和苏维嘉的经济基本上是独立的 就算是需要乔忻茹帮忙, 也应该事先安排好了的, 不需要现在临时订机票 如果没有刚才的那个电话, 如果没有苏维嘉打完电话以后立即预订去广州的飞机票, 那么, 发现那张转账单, 修红也不会以质问的口气去问苏维嘉, 苏维嘉也不会敏感到马上就指责修红疑神疑鬼   乔忻茹才是问题的关键 你要是不乐意, 我去找王瑾把钱要回来 不知怎么, 让修红想起了张松 最后演变成她嫌贫爱富 她现在已不想说什么了, 只是想自己静一静   修红沉默良久, 把手从眼睛上移开”   苏维嘉一怔, 平日里总是应答自如的他, 现在张口结舌竟不知如何对答   下午, 苏维嘉送修红去火车站 直觉告诉她: 他们俩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和默契, 修红不得不怀疑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   春节前,嘉华的“金牌争霸”的奥运版正式发行 对奥运版的发行, 嘉华和沈原文化公司格外重视 他上星期来找过修红, 请修红帮忙 需要补照一系列的位错网的明场像和暗场像, 还有相应的衍射斑点图象 把样品调节到 “双束条件”很难操作 因为集中精力做他的实验, 上午的时间过得格外快, 没有时间容她想其他的事情 系主任对嘉华早有所闻, 现在有缘得见苏维嘉, 就留下一起聊起来了 就这样人越聚越多, 先到的钻进办公室占领了一个角落, 晚来的只能在门外伸长脖子张望……   苏维嘉煽乎的本事本来就是一流   修红以前很少看到苏维家做这种手工活就是现在这个新项目, 前几天去理工大学, 老雷他们要测无线电信号发射的最远距离 看着苏维嘉忙碌的身影, 她的心里变得温暖而踏实 他们和千千万万平凡的夫妻一样, 是一对共同为家庭衔泥堆巢 “劳燕” 那是对苏维嘉的亵渎, 也是对他们的爱情亵渎   修红记得, 她第一次去嘉华找苏维嘉时, 苏维嘉打破常规, 亲自下楼迎接"   仅仅是这样? 我有些不甘心, 又说: "我已经是法国人了   “在我的眼里, 你还是中国人, 跟过去没有什么两样 看到这些女子一个个依偎着五人身边坐下,纷纷自报花名,金玄白也记不住那么多,只知身边左右两女,一个是巧云,另一个是琼花 金玄白心里嘀咕,忖道:“这不是把自己变成残废了吗?又不是断手断脚,怎么连夹菜喝酒,都要让人动手?” 他不知道上青楼嫖妓,图的便是这种享受,不但满足生理上的需要,还可以满足心理上的欲求,产生极大的优越感 诸葛明继续说道:“那个张伍回家之后,脱下刘氏的裤子一检查,看见了那张纸条,当场大怒,痛打妻子一顿,邻居赶来劝架,他怒气未遏的大声嚷嚷说:这个婆娘太可恶了,偷人就偷人吧,事后还叫奸夫写张什么长五寸的纸条气我,他妈的,老子抓到了那个奸夫,非得把他裤子脱下来比一比,看看是不是真的比我长五寸……” 此言一出,哄堂大笑,不仅那些陪酒的妓女笑得花枝乱颤,连金玄白都听出其中的奥妙,而大笑不已,至于朱天寿则更是笑得几乎断了气 唐代的传奇小说曾记载有一个名叫黑摩勒的昆仑奴,曾为了主人崔生相思难了,而深夜潜入青楼,背出美妓红绡女,促成崔生的一段姻缘,传为美谈 蒋弘武等到笑声稍歇,才继续说下去:“张三出去了半天,直到晚上才回来,一进房,王氏便要脱他的裤子检查画在阳具上的小猴子还在不在” 张永笑道:“搞了半天,原来这一对夫妻,全都行为不轨,看来他们的婚姻是无法维持下去了!” 蒋弘武摇头道:“大人猜错了,这对夫妻如今恩爱得很,据说经常邀些好友,在家里大开盛宴,宴后和好友妻妾大被同眠,简直是一场无遮大会” 朱天寿喘过气来,道:“这荤笑话就此打住,不能再听下去了,再多听几个,我的肚子会笑破,现在看天竺阿星的蛇舞吧!” 张永听到朱天寿的吩咐,拍了下手,道:“阿星,你听到没有?朱公子吩咐你开始表演蛇舞 音韵明显的和中国历代传下的笛奏法不同,软细中带着些婉转,让人听了似乎有种想要扭动的感觉 观看这场蛇舞的人,每一个都像被人用细细的羽毛挠着耳朵,那种酥软发痒的感觉从耳际传进心底,根本无法抓挠 言谈之间,金玄白才明白蒋弘武和诸葛明不久前在易牙居和自己谈及逮捕魏子豪等一干西厂人员之事,其中隐瞒了不少 ” 他端起面前酒杯,双手捧着向金玄白示意” 他看了朱天寿一眼,继续道:“她若是还不肯答应,干脆你派人先把她做了,除此之外,里面的人员,无论是保镖、龟公、园丁等人,全部都杀了,以免后患” 金玄白问道:“大哥,我们事情谈完了吧?” 朱天寿点头道:“这桩事就这么说定了,大家继续喝酒 对于朱天寿的任性妄为,张永可说极为了解,连邵元节也摸清楚了他的脾气,知道这位皇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个性,所以丝毫不足为奇 金玄白可说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出了个荒谬的主意,解决追龙事件,竟然会引来如此多的事件,甚至连安化王都被逼得造反,而正德皇帝也成为历史上荒谬的皇帝之一 蒋弘武和诸葛明鉴于朱天寿在场,不敢太过放肆,接受了身边二女的献吻之后,便老实的坐着,没有做出不轨之举 蒋弘武忖道:“如果按照邵道长的说法,张大人就像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上了街之后,看到店铺里形形色色的货品,样样想要,却是一样都买不到 他啧啧称奇,忍不住问道:“阿巴,我说的话,你听得懂吗?” 阿巴恭敬地道:“小人生于北京,到过许多地方,听得懂十几种话,大人说的苏州话,小人是听得懂的” 金玄白讶道:“什么?你听得懂十几种话?这么厉害,倒是极为罕见之事” 邵元节道:“我大明皇朝,地域辽阔,人口众多,据说各种不同的言语,有一百多种之多,南腔北调,各有不同,会个十几种方言,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金玄白问道:“这么说来,你是因为到过许多地方,这才学会各地的话罗?” 阿巴道:“禀报大人,小的曾曾祖父,是在大明永乐年间,随三宝太监,从东非而来,至今已有五代之久,这一百多年来,他们足迹到过许多地方,南至泉州,北至京师,西至长安,所以小人也跟着他们学了许多方言 金玄白看了一下,但见阿巴和三名女子变换了许多的姿势,并不能很清楚地看到胴体的交接之处,不过尽管如此,他也觉得丹田之中似有一蓬火在燃烧,很快便感到喉干舌燥起来 金玄白似乎知道她们在忙些什么,心想:“原来大哥是在装睡,看来是因为我在现场,所以他不好意思” 邵元节微微一笑,问道:“侯爷,你可曾听过‘短笛无腔信口吹’这句诗?” 金玄白勉强压下腾升的欲焰,却在巧云和琼花两人的小手抚弄之下,又不断地浮现,似乎有越来越难受的感觉” 张永、蒋弘武、诸葛明齐都骇然色变 朱天寿突然睁开眼睛,右手撑住锦礅,坐了起来,道:“道长,我想练这种功夫,不知练不练得成?” 邵元节苦笑了下,道:“如果公子禁绝女色三年,在此期间,一面服药,一面练功,或许三年有小成,不过要想练成像金侯爷那样,是万万不能了 何玉馥搂着秋诗凤和楚花铃,拥住了欧阳念珏,而欧阳念珏则搂住唐凤和唐凰,她们六人笑成一团,反倒冷落了一旁的齐冰儿 看着这一群美女像是疯子样的狂笑,齐冰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她还没有进入情况,不知道欧阳兄弟对唐氏姐妹一见钟情的经过,故而觉得这些人好像疯了” 齐冰儿道:“这样岂不是很不方便?” 服部玉子笑道:“齐妹妹说哪儿话?如此一来,生活里更多情趣,充满着快乐和惊奇,日子过得更加愉快” 唐凤见到唐凰迫不及待的在桌边挑选珠宝首饰,抓着欧阳念珏的手,连声问道:“念珏妹妹,桌上摆着这些珠宝,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念珏道:“这都是知府宋大人和本地两位仕绅要送给几位金大嫂的礼物 她们直到十三岁之后,才得到一条挂着玉佩的金链子和一枝银簪,直到现在,连一枝凤钗都没见识过 那两位店东,把金银凤凰发上插的金钗和两副耳珥记了下来,很快便把全部的精神放在桌上摆着的珠宝首饰上面,完全没有理会金银凤凰” 何康白道:“哦!原来如此 他们在商议之际,只见到靠窗的厢房里,连续进进出出了好几拨人,那些人手里提着包袱,捧着盒匣,进出之际,全都面带笑容,非常客气的互相打着招呼” 楚仙勇一把拉住这两兄弟,楚仙壮从厢房里走了出来,不悦地道:“你们两个家伙,不进房里喝茶吃点心,站在门口嚷嚷什么?” 欧阳朝日跟楚仙壮一向比较谈得来,看到了他,赶忙问道:“仙壮哥,你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 楚仙壮问道:“什么怎么回事?你这小子,说清楚点好吧?” 欧阳朝日把刚才楚仙勇所说,有关鬼斧早已将孙女许配给金玄白为妻的事,提了出来 他们见到楼里站着的四位年轻英豪,全都客气地颔首示意,然后高兴地走进靠窗的厢房里 他心里一凉,忖道:“糟糕,唐凤也在里面,别也被这些珠光宝气迷住了,那就不得了……” 抬头望了欧阳旭日一眼,发现对方也有所觉,两人竟是一样的心思,一样的想法 因为,金玄白若是娶了欧阳念珏,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一定不好意思和欧阳兄弟争夺金银凤凰,到时候,就算她们投怀送抱,也会被金玄白所拒……这两兄弟想妥了办法之后,一扫忧烦,面上全都露出了笑容,两人双手互握,相互激励一番 就在这时,他们才发现楚仙壮的异态,接着又看到楚仙勇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两人一怔之下,往楼下望去,但见一位绿衣少女,正缓缓登楼而上 由此可知,这个绿衣少女能够被允许进入沉香楼里,必然和宋知府有什么关系 第五章欧阳朝日离家行走江湖还不到一年,在他的印象里,他所生长的巨斧山庄那个小县,以县长的官衔最大,如今来到了苏州,自然宋知府的官衔最高了 但是说也奇怪,这个登楼的绿衣少女,并不见得比楚花铃长得多美,如果用隔壁厢房里的众多美女来比较,秋诗凤、服部玉子比起她来,毫不逊色 那个绿衣少女见到他翻身跌下楼去,低声说了句:“活该” 他不知道楚慎之为何会好端端的从楼梯上摔下去,可是整个心思都放在那绿衣少女的身上,唯恐她也会一时不慎,跌落楼下,因而本能地伸出右手,想要助她一臂之力 他刚伸出右手,便觉得有些不妥,立刻便缩了回来,但见那绿衣少女露齿一笑,道:“谢谢你,我会小心的令嫒列名江南三女侠之中,震惊武林,才让小弟欣羡……” 他怜爱地望着曹雨珊,埋怨道:“哪像我这个丫头,这么大还不懂事,什么曹财东的乱叫一通,真是让我丢脸” 何康白笑道:“曹兄本来就是一位大财东,令千金并未言过其实,哪像我们这种江湖人士,有如浮萍,到处飘泊” 曹雨珊裣衽行礼,道:“侄女拜见周伯伯 曹大成朝周大富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领着曹雨珊进入厢房,让她拜见宋知府 当然,他完全是出于善意,也明白以金玄白如今的武功修为,以及他身后强硬的背景,就算不把锦衣卫和东厂牵涉进去,武林中也无人能敌,曹雨珊若是妄自挑衅,只有自找麻烦” 曹雨珊略一犹豫,曹大成忙道:“雨珊,祢还不快随何伯父过去?须知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能让祢认识一下江南三女侠和其他几位侠女……” 曹雨珊眨了眨大眼,道:“女儿遵命就是了,何伯父,谢谢你了 关于宋登高知府为何要送出这份大礼,何康白不明白其中的端倪至于周大富和曹大成又为何要抢着一起付帐,何康白更是觉得莫名其妙,认为他们拍知府大人的马屁,拍得有些过头了” 齐冰儿拿起铜镜,左右顾盼之际,服部玉子快步走了过来,问道:“何叔,有事吗?” 她看到曹大成和周大富就站在何康白的身后,神色一正,敛去嬉笑之态,顿时一股雍容端庄的气势,从她的身上浮现,令人不敢小视 沉香楼里掌起了数十盏大灯,照耀得楼里上下,如同白昼,这时,整个挑选珠宝首饰的疯狂采购,才完全结束 宋登高满意地点了点头,领着二人登上了二楼,回到了厢房之中,只见何康白正和楚氏兄弟、欧阳兄弟等人谈话 宋登高鉴于天色将晚,准备把何康白等人留下,就在沉香楼设宴,款待诸位未来的金夫人,希望她们能用完晚餐之后再回去 曹雨珊含笑一一答应,表示几位姐姐都很疼她,并且出示齐冰儿替她挑的一只玉镯,以及服部玉子送给她的一支珠钗 欧阳兄弟看见金银凤凰要随着姐姐一起走,心里便很笃定,晓得欧阳念珏明白两人的心意,一定会在唐凤和唐凰两个人面前,说尽自己的好话,对于将来追求这孪生姐妹之事,大有帮助,所以在心情特别愉快的情形下,完全不反对留在易牙居用餐 一想起欧阳朝日那稚气的言语和鲁莽的行为,唐凤心中便有股奇怪的感觉,她放下竹帘,垂首忖道:“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傻小子不成?” 她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木匣,缓缓的启了开来,只见匣中盛的是一枚系着丝穗的玉佩 这件事总算过去,然而回想起来,唐凤仍然觉得惊心动魄,不过也对自己的急中生智而感到骄傲,因为她在天刀逼着她们姐妹领路找寻金玄白时,把天刀一行人领到了怡园隔壁的天香楼 尤其是欧阳兄弟出现之后,竟然让她们完全不把程家驹的死活放在心上……唐凤暗吃一惊,忖道:“啊呀!我们这种行为,是不是书上所说的水性杨花?” 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决定找个机会去问一问服部玉子,因为在她的眼里,这位金侯爷未来的夫人,沉稳大方,宽宏大度,受到何玉馥、秋诗凤、欧阳念珏等女的尊重和敬佩,一定值得信赖 金银凤凰到过太湖水寨,也住过集贤堡里,可是却从来都不知道庭园竟能设计得如此优雅,充满着诗情画意 如今,相隔不到十天,金玄白竟然成了东厂的高官,并且有了侯爷的头衔,还多了几个未婚妻子,这种种的变化,让齐冰儿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可是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可以单独的和金玄白相谈,因此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果然她一语惊人,何玉馥、楚花铃开始问起她当初遇见金玄白的情形,到了后来,连秋诗凤也加入进来,把齐冰儿弄得不知所措 田中春子登上石阶,已有一个女侍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灯笼,然后退回原处只要这些姑娘们,有一个抱怨,自己就会受到惩罚” 服部玉子讶道:“他到天香楼去做什么?是不是和朱大爷一起喝酒?” 小岛芳子道:“诸葛大人昨天夜里,派人把欢喜阁的十几名歌妓舞娘一齐接了过来,其中还有表演活春宫的昆仑奴在内,两个时辰之前,朱大爷在大厅设宴邀少主一齐观赏春宫……” 服部玉子打断了她的话:“少主现在还在大厅吗?” 小岛芳子道:“据巧云传出的消息,少主喝得铭酊大醉,由她和琼花陪着进房休息 服部玉子默然沉思一下,然后转入内厅,抄近路回到了自己独居的和室,换上忍者服装,潜入秘道,一路往天香楼而去 这间大房的设立,是为了满足那些喜欢叫三四名妓女,大被同眠,胡搞瞎搞的客人所需,而特别陈设的 由于房间占地极广,故而墙上的窥孔也多了三个,除了进门的方位没有办法开凿复壁,其他三个方向,都有夹层复壁 服部玉子真不敢相信那个如同疯狂的裸男,便是她心爱的金玄白,顿时,一股酸溜溜的感觉涌了上来,可是,很快地便又释然 任何人有了这顶桃花帐护身,不禁厉鬼妖邪不敢靠近,就是大罗金仙使出飞剑法术,也无法伤害持有此帐之人分毫 所以说,桃花帐是道家护身最强的宝器,如果修道人身怀此帐,就算天劫来临都不必畏惧 诸葛明和蒋弘武约好每人半个时辰换一班,算一算,他已经轮了两次,可见金玄白已经在房里玩了一个多时辰了,可是里面淫声仍然不断,显见要力御十女,该是件多么困难的事 诸葛明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蒋弘武为何在嫖妓时喜欢寡妇,因为他人生的第一次就是丧失在寡妇的身上 他轻叹道:“虽云莫愁,实则愁肠百结,人生就是这样的无可奈何,蒋兄,你说对吗? ” 蒋弘武一怔,随即笑道:“诸葛兄,你跟我谈什么人生,简直是对牛弹琴,我是完全不懂……” 他的眼中露出锋芒,顿了下道:“我只知道人生一世,必须掌握金钱和权势,有了权势便能主宰别人的命运,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攫取金钱,对吧?” 诸葛明颔首道:“吾兄之言,乃是金玉良言,岂有不对之理?” 他压低声音,问道:“我们那位主子呢?还在修阴阳大法啊?” 蒋弘武道:“他早就完事了,此刻张大人在陪着他,好像看到天下乱象大起,要邵真人替他卜卦 而南北两大绿林盟,最近蠢蠢欲动,蓄意扩张势力,而东西二厂则逐渐腐化,无力干涉,显见受害者将会更多 一阵笑声之后,张永道:“皇上,诸葛大人这个主意极妙,不过其中有几个地方还需斟酌一下……” 朱天寿皱了下眉,问道:“斟酌什么?我觉得很好啊!” 他顿了一下,道:“我不是叮嘱过你,别叫我皇上,你怎么又不记得了?万一在我贤弟面前失言,岂不糟糕?” 张永跪着磕了个头,道:“甥儿失言,请小舅怒罪” 张永道:“这个问题解决了,可是如今朝政把持在刘贼手里,如何还能成立新的机构? 而且这个机构还要权力大于东西两厂,难保刘贼不会起疑 第七章内厂成立之后,职权凌驾于锦衣卫和东西两厂之上,可以巡行逮捕处置东西两厂的人员,定罪之后,先斩后奏 他们把一些细节以及人选、经费来源、功能效用等等,详细地讨论了一阵,确认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邵元节捋须微笑道:“公子说得极是,大家都是酒后乱性,在这妓院之中,抱着姑娘们胡作非为,谁还顾及到旁人哪?” 朱天寿大笑道:“邵真人说得好,大家都在花丛之中,酒后折花,才是正常” 邵元节和蒋弘武见他临时编了这个理由搪塞,毫无破绽,一齐竖起大拇指,表示赞赏之意他干咳一声,正想说句话掩饰一下,却听到金玄白又道:“邵道长,请你暂且留下,容在下换好衣物之后,立刻开门与你相见 他吃了一惊,挺起上身,抬头望去,看到锦被的另一端,露出了一张俏脸,竟是巧云 因为,他不知道要如何应付这么多的女子围绕在身边 浸在木盆里,金玄白望着丝丝的血影,似有似无的从身上某处浮起,然后又漾化在水里,那片断的残梦似乎迅速的组合一起 他还没来得及问候,只听金玄白道:“邵道长,我酒后乱性,坏了这些女子的贞操,一切后果都由我负责,请你转告张大人,该付的赎身费用,我会全数付出,此后她们都算是我的人了,希望他别伤害任何一人,否则别怪我和他翻脸 他站在门口,默然想了一会,也想不出个头绪来,只觉得金玄白体质果真异于常人,难怪会得当代四大高手的青睐,而收为入门弟子,练成如此高强的一身本领 触目所及,室内春色无边,大床上躺着七个年轻女子,床下三女相拥而眠,锦被虽然盖住了她们的胴体,露出的粉臂玉臀,却也让人看了耳红心跳 他咽了口唾沫,张开眼,笑道:“如果有朝一日,朕能受西王母之邀,参与蟠桃大会,一定带几颗仙桃下来,赐与你们,每人一颗,也让你们成仙成圣 所以,不论朱天寿想要玩什么把戏,他邵元节只有奉陪的份,并且还是诚心诚意的希望朱天寿能够长命百岁,才能保障天师教的永续发展 就由于这份信心,让朱天寿等人感受到了道家法术的奇妙,果真不同凡响,尤其张永更是深信不疑,确认自己由于自幼被阉失去了男性雄风,体质变异,因而不能接近桃花宝帐 尤其是入侵之人,时隐时现,身形快速,有如鬼魅,更加难被合围,以致搜了许久,都找不到人 他们奔出了十多丈远,只见许多锦衣卫人员都纷纷往假山聚去,灯火通明,已可看见矗立的假山和掩盖在旁的丛丛垂柳” 那些手擎灯笼,持着绣春刀的锦衣卫人员,听到蒋弘武的喝声,只留下了三十多人,其他人员纷纷散开,奔往各处,执行巡视、搜索的任务” 于八郎奔了过去,点了十个锦衣卫人员,遵照蒋弘武的指示,兜了个大弧,从数丈之外一排的柳树开始搜寻起来 他们两人这一交手,仅是一个呼吸的事,于八郎从那黑衣人一出现之际,便已跃来,此时尚距离假山有两丈多远,便见到蒋弘武被对方击败 于八郎有些哭笑不得,却也对那个黑衣蒙面人感到钦佩不已,因为能够以绣花针为暗器,便已是极为困难之事,更何况还要用满天花雨的手法洒出,更是难上加难 黑衣蒙面人刚把手中的绣花针发出,便已目睹这种怪异的情形,她完全想不到竟然有人能凭藉护身气功,将绣花针反震而回,一时之间无法应付,只得飞身跃起,避开针芒倒泻之势 园中围观的锦衣卫人员眼看这种神奇的剑法,齐都发出一声惊呼,不知空手的金玄白要如何挡住这么凌厉的一剑,都在替他担心 故而他这一招武当剑法的施出,完全是针对对方那一招剑式而来,已将对方一切的后继变化全都封住 等到蒋弘武发现来人的行踪藏匿在假山附近时,金玄白意念延展出去,果真发现有人藏在假山之后的丛树里” 邵元节讪讪地放开了手,道:“对不起,贫道太过于激动了,不料今晚除了看到太清神罡之外,还看到了侯爷你……” 他顿了下,望着金玄白,沉声道:“如果贫道没有猜错,侯爷你施展的绝艺正是举世震惊的九阳神功吧?” 金玄白还没答话,只见蒋弘武捧着左臂走了过来,问道:“九阳神功?邵真人,你没弄错吧?” 邵元节看到他满脸惊骇,而金玄白却是毫无表情,摸了摸头上的道冠,道:“贫道只是臆测而已,不知对不对?” 金玄白没有答覆他的问题,神识一放即收,立刻感应到那个黑衣女子穿行在怡园的小树间,而潜藏在园里的忍者,却没有一个人出来拦阻再说,这些人有的受了针伤,也该趁早拔针治疗,对不对?” 蒋弘武颔首道:“侯爷说得极是 一片笑声里,金玄白飞身掠起,转瞬之间,便已消失在众人面前” 邵元节道:“太清神罡乃玄门绝艺,昔年漱石子老神仙以此神功稳居天下第一高手的宝座,只怕从此之后,会被金侯爷的九阳神功所取代了!” 他仰首望着夜空,陷入沉思之中,良久都未回过神来” “扑通”一声,一只青蛙从荷叶上跳进池中,打破了水中月,涟漪一圈圈的散开他望了林茂松一眼,问道:“玉子小姐此刻人在何处?” 林茂松恭声道:“禀报少主,小人仅负责警卫,不知主人在哪里 金玄白迎了过去,松岛丽子远远的跪下,道:“属下拜见少主” 松岛丽子磕了个头,道:“谢谢少主 金玄白问道:“丽子,玉子小姐此刻可在房中?” 松岛丽子道:“禀告少主,玉子小姐正在处理重大事件,此刻人在和室之中 不过那时是午后申时,阳光斜照,风和日丽,石屋四周景色宜人,花香扑鼻,令人沉醉” 松岛丽子一怔,跪在地上,欣喜道:“谢谢少主,谢谢少主 顿时,她的心情整个宁静下来 服部玉子道:“她们听到了朝廷的机密,随时都会丧命,只有这个法子可以救她们一命,除此之外,便只能和锦衣卫张大人翻脸了,可是事情若是走到那个地步,你不但丢了前程,恐怕整个天香楼也会毁于一旦” 服部玉子道:“依照我们伊贺流的规矩,下忍的婚姻都由上忍安排,绝对不能违抗命令,更不能为了爱人背叛组织,美黛子犯了这两条规矩,应该是两个死罪,不过,今天夫君既然下令放她一马,可以免了她一条死罪,至于另一条嘛,妾身也有条件的答应少主” 她凝目望着田中春子,道:“春子,祢听好了,我和少主约定,如果美黛子回来的时候,没有破身,我便饶她一命,并且将她逐出伊贺流,放她自由,可是,假如她不是完璧,那么必须领死,而且由祢亲自下手,祢可做得到?” 田中春子全身颤抖,趴伏在席上,不敢抬头,不住地道:“属下做得到,做得到……” 金玄白没料到服部玉子会做出这么个决定,眼看田中春子泪水夺眶而出,不断的从脸上滑落,浸入草席里,心中虽然有些不忍,却也不知要如何劝说才好 田中春子就跪伏在灯下不远,受到了惊吓,发出一声惊呼,立刻以袖掩唇,闭住了嘴 “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只有久闯情关的人,才能领会出这句诗的意义,初闯情关者岂能体会? 爱情的隽永,在于灵肉交融,也在于心灵的契合 也不知过了多久,人影闪现,一个忍者出现在石阶前不远的草地上” 松岛丽子有些难为情,道:“玉子小姐,不要吧?”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缓缓的站起 服部玉子吩咐道:“丽子,祢带几个丫环到那间大房里,帮白莲她们梳洗打扮一下,若是遇到张大人他们,千万记住要把巧云和琼花两个人的梳拢费用拿下来我想,到时候由冰儿妹妹主控一切,倒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松岛丽子道:“小姐这个主意很好,只可惜太湖水寨在苏州城里的产业那么多,少主没能接收下来,不然就不必发愁了” 松岛丽子和田中春子互望一眼,都没有答腔” 她脸色一正,道:“丽子,交待祢的事情,赶紧去办,别耽误了,春子,祢随我一起走 就因为这份大功,让服部玉子对她另眼相看,把她提升为金玄白的贴身女侍 可是,她万万想不到,美黛子情窦初开,竟然受到程家驹的蛊惑,趁着服部玉子带着部下赶往太湖水寨的时机,偷偷的从地牢中,把程家驹救了出去 夜色渐深,凉意渐浓” 他表示,不久之前接到楚庄主的飞鸽传书,沿路遇到不明人士的袭击,一番奋战之下,庄里的弟子伤亡惨重,甚至连楚夫人都已受伤 服部玉子看到已经说服了何玉馥,于是命令厅中女侍替诸位姑娘收拾行囊,当然,宋知府所送的那些珠宝首饰都要一齐带着才行 经过大约半个时辰,各位姑娘的行李都已收拾完毕,这才在服部玉子、齐冰儿、曹雨珊、唐凤和唐凰的相送下,出了怡园大门 而弥勒教、白莲教、明教等,更被视为异端邪教,干脆将之统称为魔教或魔门,予以诛杀,则认为是替天行道,铲除妖孽 沈玉璞起先还不明白,枪神、鬼斧、铁冠道长、大愚禅师这四大武林高手,为何要千里追杀,从山东一直追到浙江,沿路狙击,不肯罢休 根据沈玉璞的揣测和估算,凭着金玄白的毅力和智慧,要想把九阳神功练到第七重,最少也要五年之久 那个黑衣女子看来年纪还轻,玄门罡气练成不久是事实,但她身后必然有人的功力更高,而这个人可能是她的师父或师门长者,一定不会是漱石子 金玄白相信了邵元节的解释,认为张永不愧是一位体恤部属的好长官,纵然他仍是一个太监,却算得上是一个好太监 甚至相较起来,那黑衣女子的出现,比起西厂买凶杀人,更令张永紧张不已 目光一闪,他立刻记起这正是汇通钱庄 他一拉手中缰绳,道:“邵道长,我们停下来等他,看看有什么事” 金玄白问道:“请问,孟子非孟掌柜在吗?” 店里那人道:“孟掌柜也要明天才来” 金玄白心中起疑,问道:“那么,柳月娘或柳桂花在里面吗?” 店里那人犹豫了一下,问道:“大爷,你尊姓大名,找我们店东有什么事?” 金玄白发觉事有蹊跷,手腕一震,力道骤发,面前的三块厚达两寸有余的门板,瞬间化灰散开 金玄白凝目望去,只见店里的柜台内外,有八名大汉在忙着捆装包箱,柜上并没有什么帐薄搁着” 他把邵元节和诸葛明介绍给柳桂花和程婵娟认识,柳桂花见到眼前这个紫堂面孔的中年人,竟是东厂高官,不禁吓得跪了下来 何康白迫不及待的跃下马车,低声问道:“守财,还有没有收到飞鸽传书?” 赵守财摇了摇头,低声道:“这回,少林、武当都已惊动,据说两位掌门人要会师嵩山,磋商此事,若是消息传出,恐怕天下都会震惊 所以店里业务极为繁忙,除了三位掌柜之外,店里的伙计,上下一共有七十多人 如果没有诚信,就算有官府为后盾,也无法经营长久,一经挤兑,立刻如热汤泼雪一般的融化 事实上,打从赵守财离去之后,她便急着带人搜索暗库房的藏处,四下敲打,仔细搜寻,希望能找到这座库房的入口处,可以趁早取得那笔财富 而正在她忙碌万分之时,程家驹领着田中美黛子悄悄赶到,更给她带来极大的困扰,别的不说,仅仅要说服程婵娟,便是件极为困难的事如果整桩事情果真如柳月娘之言,金玄白是一个信守承诺的大丈夫,他一定会谅解程家驹渴望自由的苦衷,而信守诺言,替程家驹解穴……他们众人在内室的花厅里正在争论此事,却料不到金玄白也正好在这个时候赶到,由于他来得太过于突然,出乎程氏父子的意料,故此大家都吃了一惊,尤其田中美黛子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直往程家驹怀里钻,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她心事重重,表面上却得维持镇静不可,想来想去,只得邀金玄白出外用餐,尽速离开钱庄,以免会让他发现程氏父子和田中美黛子此刻人在内室花厅之事” 程婵娟叫道:“金大哥,你说这话,是真的吗?”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我跟邵道长、诸葛大人他们要到虎丘去办事,本来无法处理程少堡主这桩事情,只不过见到钱庄里灯火通明,所以拐进来通知柳姨一趟 柳月娘秀眉微蹙,望了身边的柳桂花一眼,道:“玄白,事情真有如此严重吗?田黛只是买来的一个丫环而已……” 金玄白摇头道:“田春和田黛并非买来的丫环,他们好几代都是傅家的奴仆,我说过,傅家的家规极为严厉,不容门下奴仆叛逃,更不容外人污辱,假使田黛的清白已经受到玷辱,那么祢劝程家驹赶紧跑吧,跑得远远的,让他们找不到,不然……” 他顿了一下,道:“不然整个集贤堡都会被牵连在内,恐怕会被夷为平地!” 柳月娘、柳桂花和程婵娟都极为震慑,睁大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假若伊贺流忍者们为了雪耻,而展开对程家驹的报复,如果引来整个集贤堡的抵抗,双方定有死伤 到时候仇恨结深了,集贤堡一定遭到毁灭的命运! 如果集贤堡把柳月娘又牵连进去,服部玉子身为上忍,就会面临两难的局面,到时候还得金玄白出来收拾残局,了结这段恩怨” 她轻叹了口气,道:“本来我想叫张二总管去追她回来,结果却是找不到他,后来还是陆宾过来告诉我,说张二总管已奉堡主之命,带着四十名铁卫赶往虎丘的路上埋伏……” 柳月娘几乎跳了起来,失声道:“什么?” 她急促的喘了口气,道:“他们埋伏在虎丘的路上干什么?是想要暗算金贤侄他们吗? ” 柳桂花苦笑道:“陆宾说,堡主就是这个意思 再加上金玄白和官方的关系深厚,柳月娘今后借重之处极多,更不愿因程震远的一时冲动,而导致双方结仇,让集贤堡遭致伤亡,于是立刻便制止了程震远的行动,亲自带着程婵娟和柳桂花出去应付金玄白一行人” 柳月娘破口大骂道:“公道个屁?程震远,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了为了你的宝贝儿子,连辛苦几十年才建立起的基业,也可以全盘抛弃,真是……” 柳桂花见她气得满脸通红,忙道:“表姐,请息怒,程堡主有他的盘算,也没有什么错,只是错在我们,没能把姑爷的厉害告诉他,以致……” 柳月娘摇了摇头,道:“陆宾,后面好像还有几块木板,你等我走了之后,立刻把门板上了,带五个人守在店里,其他的人,随我赶往集贤堡去,希望能够在金贤侄上门之际,阻止悲剧发生 从程家驹的身上,他又想到了那个含苞待放,充满热情的田中美黛子来 金玄白不知到底是她勾引了程家驹,还是程家驹为了脱身,而甜言蜜语的勾引了她 反倒是诸葛明等人,由于马匹突然发疯似的奔驰腾跳,当场便有两名锦衣卫人员跌了下来 ” 于八郎反应极快,一跳下马,立刻拔出所佩的绣春刀,扬声道:“大伙别分散了,恐怕有埋伏” 刘康奔了过来,把跌落马下的两名锦衣卫人员扶起,这时,另外两人也都下了马,拔出了绣春刀 于八郎从囊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随身携带的气死风灯,扬声道:“大伙把灯点亮了,小心暗器 于八郎只觉胸中热血一阵沸腾,从路边蹿了出来,提起一身功力,紧追着金玄白的身后而去 于八郎根本没看清楚事情是如何发生,又是如何结束,等他冲到八丈之外,已见到残肢断骸,散得路边到处都是” 他转首对金玄白和诸葛明道:“金侯爷,诸葛大人,这位江姑娘的令堂大人,在二十年前可说风靡半个武林,在西南一带,提起红绡玉女之名,可说在江湖上无人不知,当年敝师兄尚未接下掌教一席,也是追逐在她身后的众多少年侠客之一,可惜敝师兄未蒙薛女侠青睐,后来只得默然返回龙虎山 江凤凤听到邵元节提起当年之事,颇觉骄傲,尤其想到母亲昔年的风采,更是满脸笑容,似乎那些风采和光荣都属于自己所有” 他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真的是一再犯错,做什么事,都好像不很积极,就拿这桩好几天前便已计划妥当的事来说吧,只要把乐大力等西厂人员交给张永,加上已经写好的一些短柬,还有楚花铃从宁夏安化王那偷来的信函,立刻便可了结这桩追龙事件,又怎会连累到楚庄主和欧阳庄主呢? 由此可见,沈玉璞批评他“拖泥带水,乱七八糟”的评语,他并没有好好的反省,并且加以更正看到朱宣宣那种满脸春风的模样,金玄白不禁冷笑一声,道:“我烦恼的是,祢把江姑娘带着,到处乱跑,万一坏了姑娘的名节,祢该如何打算?” 朱宣宣轻笑一声道:“金大哥,你多虑了,小凤儿跟我上镇江游玩,随行的尚有唐、祝、文、周四大江南才子,并非只有我们二人……” 金玄白讶道:“什么?唐伯虎也跟祢们一起去胡闹了,他们人在哪里?” 朱宣宣微笑道:“祝枝山和周文宾已和我们在镇江分手,只有唐伯虎、文徵明两位跟我们一起回来,此刻他们身体困倦,都在马车中熟睡” 金玄白笑道:“哪有这种事?道长谬赞了” 金玄白皱了下眉,道:“祢们这不是跟我胡闹吗?我又不是去游山玩水,而是去办要事,何况,唐解元和文公子还在车里,祢们何不跟他们一起回去?” 朱宣宣道:“这个简单,叫车夫把他们带回去就是了,反正有傅大小姐在处理 于八郎摸不清状况,被诸葛明拉开,低声问道:“诸葛大人,那位朱大侠又是何人?怎么下官从未在江湖上听过玉扇神剑之名?” 诸葛明几乎把牙都笑歪了,道:“于老弟,大概你也没听过双刀镇八荒和无敌双刀客两位大侠的尊号吧?” 于八郎略一思忖,随即摇了摇头” 邵元节凑了上来,笑道:“哇!真是可怕,这俗话说的三女成市,果非虚假,金侯爷纵然有霸王之勇,恐怕到了最后,也得屈服 这些人都算得上是皇亲国戚,除非失势,否则锦衣卫人员真还不敢随便的得罪这些驸马或者仪宾” 于八郎可不敢像他那样放肆,他忙着从座椅下的抽屉里取出杯盘和银箸,然后拍开酒坛的封泥,细心地斟满了三杯酒,再把荷叶包解开,放在瓷盘上 你们没看到吗?他们面对侯爷时,那种毕恭毕敬的样子,眼中充满了崇敬畏惧的神情,恐怕侯爷命他们当场自刎,也没有一个人敢违抗命令” 诸葛明点头道:“道长说得极是,这批人到时候都是金侯爷的得力臂助,还怕他们会不被朝廷所用吗?” 于八郎正在为他们斟酒,虽然听了这番话,心中颇有疑惑,却不敢多问一句,唯恐多言惹祸 刘康和陈南水都是嗜酒之人,一听到车中藏有美酒,齐都大喜,觉得出这一趟差事,简直比郊游赏景还要愉快,尤其是有锦衣人领头,让他们根本不在乎任何凶险,认为万事有金侯爷扛着,就算天塌下来也不用怕 他们问出锦衣人正在第二辆马车之中,陪着未来的金夫人喝酒,忍不住好奇之心,悄悄的走了过去 刘康起先还以为自己眼花,可是擦了擦眼睛,才发现自己果真没有看错,那个作文士打扮的书生,正是来自湖广安陆的郡主朱宣宣,而那个依偎在她怀里的则是已被赵定基送走的江凤凤 金玄白等一行三辆马车,所停之处,距离锦绣桥约有十多丈远,他一出马车,立刻看到远处一片灯火通明,大路之上摆着两座竹制拒马,拒马附近,人影绰绰,大约有三十多人,全都是身穿皂服,腰佩单刀的壮汉 邵元节问道:“侯爷,你早已知道她的出身来历?”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诸葛兄早就告诉我了,她还以为我不知道,总是装神弄鬼的 邵元节来到锦绣桥前,只见桥上站了七八个身穿皂服的差役,路上围了二十多名同样装束的大汉,他们全都拔出了单刀,拿出了铁尺,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 朱宣宣指着那领先的一名差人大骂:“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看看大爷们是什么人,竟敢封路拦截!” 她发现金玄白到了自己身后,胆气更壮,飞起两腿,把两座拦在路上的竹制拒马踢得散裂开来,竹棍飞弹之处,当场便击伤了三四个差人 那衙役退了一步之后,立刻发现自己示怯,睁大了牛眼,大喝道:“你们这些刁民,莫非想要造反不成?” 诸葛明拉住朱宣宣,道:“朱公子,让老夫来跟他们讲理,祢先退下休息,别把人气坏了,可划不来 诸葛明冷笑一声,道:“屠刚,老夫诸葛明,是东厂大档头,那位公子是武林高人,外号玉扇神剑,道长则是护国真人,至于另一位高人则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神枪霸王,本朝神枪武威侯金玄白,金侯爷……” 屠刚浑身哆嗦,颤声道:“神……神枪霸王……” 他双膝一软,当场跪了下来,随在他身后的二十多名差人,有的跟着下跪,有的拔腿就跑” 江凤凤讶道:“朱郎,你怎么可以叫她大嫂呢?” 朱宣宣道:“秋小姐虽未过门,却的的确确是我金大哥的未婚妻室,先叫她一声大嫂,又有何不可?” 秋诗凤看着她们两人在斗嘴,心里觉得极为好笑,自然脸上笑颜逐开,在淡淡的灯火下,更有一层美感” 秋诗凤骤然之间,大笑不已,笑声有如串串银铃,把那些躺在地上的七八个冒牌差人都看呆了,浑然不觉得腿上所中的暗器之痛 武当派成立之初,经常受到少林的打压,张三丰亦被讽刺为从少林寺厨房里偷学少林武功的小沙弥,并且说他的授艺师父是少林火工头陀 自此之后,武当、少林分庭抗礼,于是才会被江湖上划分为内家和外家,将武当视为内家拳,少林则为外家拳 也就是从永乐大帝之后,江湖上门派越来越多,才有后来的七大门派或九大门派的产生” 说完了话,他果真毕恭毕敬的又磕了三个头” 朱宣宣大惊小怪的道:“金大哥,你什么时候成了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小弟可是头一遭听到 金玄白虽然莫名其妙的被张永称为侯爷,而引得所有的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员,都恭敬的尊称他一声侯爷,其实对于这个称呼,也弄不清楚高低 刘康怪吼一声,拔出身上的斧头,便想冲上去,却被陈南水一把拉住” 诸葛明目光一闪,道:“金大侠在此,只要他认为你们没有说谎,个个都很诚实,一定会网开一面,放你们一条生路” 屠刚道:“禀报大人,小的原是扬州的良民,后来因为税吏严苛,逼得小人无路可走,这才在家破人亡的情况下,投入大江帮做那没本钱的生意,小人的首领是双头蛟利高升,另一位大首领则是江湖上人称猪婆龙的侯三爷……” 他说到这里,金玄白听到秋诗凤在耳边低声道:“大哥,这伙计说的话不假,这大江帮成立不到三年,首领正是猪婆龙和双头蛟,这伙人聚集了二百多人,拥有七八条帆船,专在大江里做那没本生意,算是一股水贼” 金玄白道:“这么说来,这股水贼还有点良心喽?” 秋诗凤道:“猪婆龙和双头蛟只能算是小角色,还不能说是水上大豪,势力范围有限,油水也不多,据说帮里的人都是苦哈哈的,帮众一个人每月都分不到二两银子……” 邵元节听到这里,插嘴道:“金夫人说得不错,大江帮虽然名头取的响亮,其实势力范围极小,只能算是长江数百股水贼中一股极小的势力,比起在运河里活跃的一些水贼,或者是太湖里的湖匪来,差得太远了 这种特殊的身份,以及崇高的辈份,前无古人不说,恐怕也一定后无来者 邵元节想到这里,才发现朱天寿和张永要蓄意拉拢金玄白,果真是极有远见之举 由此可见,朱天寿为了拉拢金玄白,不但许以重酬,给以爵位,并且亲自和他搅和在一起,是何等睿智之举! 他微笑地忖道:“皇上从登基以来,便沉迷酒色,一向糊里糊涂的,可是这件事情上面,却充份显露出他的聪明智慧,看来这不仅是天意,也是朝廷有幸……” 第一九九章铁剑金镖 召元节在极短的时间里,想到了许多事情,直到金玄白出声询问,他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 金玄白不解地问道:“既然无法改变事实,那么他们还要开会做什么?而且还把华山、峨嵋、昆仑、崆峒这些小门派都牵涉进去,真是莫名其妙” 金玄白道:“有没有查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诸葛明把问来的口供,整理出来,向金玄白禀告” 他目光一闪,道:“邵道长,你和诸葛大人随我先行,这里交给于八郎他们处理 他们被警告,不到天明,不许人从桑麻园里出来,所以一被赶进桑园中,都躲了起来,没一个人敢移动身躯,更没人敢大胆的跑走,想要向首领侯三去报讯 田三郎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便执起马鞭,上了车辕,驾着马车往前驰去 JZ※※※这条山塘街,相传系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在担任苏州刺史时,亲自督工所建,因此又名“白公堤” 而虎丘木刻版画,随后急起直追,到了满清一代,已与桃花坞木刻齐名,成为极为精致的艺术品” 他微微一笑,道:“周大富当时在场,想必这件事是他告诉你的吧?” 诸葛明颔首道:“不错,正是周大富告诉我的,这家伙差点没吓死,若非我再三逼问,他怎么都不敢说 服部玉子接受了他的建议,准备撤销血影盟这个组织,于是便放弃了这宗高达五万两的买卖 大江帮接到了盟主李亮三的绿林箭,通知他们传信五湖镖局,并且替盟主就近打点行程” 邵元节长叹一声,道:“奸宦当道,败坏朝政,数年以来,也不知有多少的忠臣孝子,毁在他的手里 他们骤然见到远方的三匹缓缓驰行的马儿中,一骑急冲而出,迎面飞奔过来,全都为之一惊 一阵杂乱的叫骂声响起,掩盖了有如密雷的蹄声,瞬息之间,两条火龙分了开来,停在山塘街的两边” 他把拎着的大汉掷了出去,见到刘康稳稳接住,于是不再多言,转身飞奔而去 不过官场里的风气便是如此,有长官在场,千万不可擅自作出主张,抢了长官的风采,否则遭到长官之嫉,终有一天会倒大霉 当时的官场上有这么一句俗话:“官大一级压死人 至于让陈南水看得更刺眼的,则是那个船夫脚下穿了双布袜,袜外套了双多耳麻鞋,完全和平常所见的船夫装扮不同 这种草鞋不耐穿,顶多一两个月就会穿坏,不过价钱便宜,在下层社会里,一般的农人、劳工、船夫等,都穿着这种草鞋 在正德年间,苏州的一名裁缝,一个月约赚四两银子,而一个专做高级丝履或官靴的鞋匠,每个月可赚六两以上的银子,至于差一点的鞋匠 那些暗器有的走直线,有的画弧形,先后快慢又有不同,加上分成上、中、下三条路线射到,以致一时之间,根本不容那船夫继续出剑伤人 刚才若非有人相助,发出暗器,也许自己就会伤在那个怪人的剑下,所以必须找个妥当的法子,才能摆脱这人的纠缠 他知道,像这等级数的武林高手,邵元节尚可与之一战,连蒋弘武或诸葛明都不是此人的对手,大概只有金玄白才能制服此人 于鸿成亲极晚,年过四十之后,方得一子,之后都是单传,到了于八郎之父时,因妻妾三人连生七女,到了最后才生了这么个宝贝儿子,延续香烟,所以才取名为八郎,以作纪念 他颤声道:“你……你到底是谁?” 那个船夫傲然道:“老夫是谁,你们不够资格知道,再问也没有用,我不会告诉你的” 于八郎道:“你既熟知天下刀法,那么请问你,江南七大刀法名家中,天刀余断情你见过没有?” 那个船夫略一沉吟,道:“余断情,原名为余阿牛,孤儿出身,后来被栖霞山中枉霞寺的方丈广明和尚收为徒弟,传授武功,并改名为敦厚,所习之刀法系传自隋唐年间流传下来之伏魔刀法……” 他说到这里,突然解下系在腰际的葫芦,打开塞子,仰首喝了两口,顿时之间,一阵酒香溢出,让于八郎等五人看得面面相觑起来 那个船夫旁若无人的喝了两口酒,把塞子塞了回去之后,又照样把葫芦挂回腰带,然后道:“我这酒得来不易,是陈年的女儿红,还是我前天在绍兴太白居酒肆里打来的 因为以剑魔井六月一身武功来说,剑法之奇诡莫测,固然是他的长处,然而让人更惊讶的却是他对于刀法之博学多闻” 剑魔井六月道:“哦!你认为老夫说错了吗?” 于八郎道:“据在下所知,天刀余断情的刀法,目前已臻大成,前辈遇到他,绝非他的对手 于八郎恍然大悟,忖道:“天刀擒下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兄弟,并没有加以杀害,显然是冲着当年鬼斧欧阳珏老前辈放过他一次的恩惠,否则以天刀之无情,他们只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于八郎听他提起剑神高天行来,心中一动,问道:“前辈,你知道近年在北京出了个剑术高手吗?” 剑魔井六月眼中神光一闪,问道:“剑术高手?你说的可是有剑豪之称的聂人远?” 于八郎夸张的叫了一声,道:“前辈知道这个人啊?” 剑魔井六月道:“何止知道,我还跟他交过一次手 从此之后,消息越传越远,再也没有人敢和聂人远比试剑法,而剑神高天行住在刘府之中,保护刘瑾的事情也固而暴光 他一进车中,迫不及待的捧起一小坛酒,揭开封盖,放在鼻前一阵猛嗅,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把酒坛放了下来 井六月发现马车开始前行,眼中神光一闪,问道:“咦!马车怎么走了?” 于八郎堆着笑脸,道:“前辈不是要找我们侯爷比试武功吗?我们这就去找他” 陈南水微笑道:“当然,这是晚辈心甘情愿送给前辈喝的,只求前辈说些武林轶事给我们听,就行了 剑魔井六月继续道:“那神刀门主程烈,外号天罡刀,刀法虽然比不上天刀余断情那厮,却也是差不到哪里去,尤其他手下有二三百名弟子门人,势力更是庞大,没想到这回竟然让人给杀了,并且还灭了门,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他接过于八郎手中的小酒坛,替两人把酒斟上 由此可见,金玄白一身的绝艺已臻化境,天刀余断情纵然刀法奇幻,功力无俦,仍然在十招之内,败于金玄白之手,重伤倒地 这句话的意思是指一个武林人物的名号,就跟树的影子一样——一个人越是有名,名声流传的范围也就越远,就像一棵大树,树冠有多大,树有多高,树影就有多广 这种名号是被江湖所公认的,无论是一城一乡的土豪或者是名扬天下的高人、豪杰,都必须具备这种绰号 江湖的凶险,远非朝廷能比,许多心高气傲,自认武功高强的年轻俊彦、少年侠士,才一成名,不到几个月就莫名其妙的死在他人之手,从此一坯黄土,无人记得 这件事成了武林秘辛,只有少数人知道究竟是一件什么事,至于真相如何,普天之下,知道的人还不到十个 是以他们在马车之中,一听到剑魔井六月说出,他的父亲便是近三十年来,称雄天下的第一高手漱石子,全都如被雷击” 于八郎稍一定神,立刻便大声道:“令尊大人真的是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 剑魔井六月不悦地道:“这种事情还可以骗人的吗?你说这种话,真是岂有此理 ” 于八郎见他情绪和缓,问道:“请问前辈,有一位臧能臧姑娘,你可认识?” 剑魔井六月突然暴笑出声,道:“什么臧姑娘?十六年前,她就已经不是姑娘了……” 话说一半,他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于八郎的衣襟,问道:“快说,你怎么认识我的弟媳妇?” 他出手极快,于八郎根本无法躲开,被他一把抓住衣襟,立刻感受到从剑魔井六月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势和浓郁的酒气,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于八郎道:“邵道长如何认识臧大嫂,我们不知道,不过这回我们来虎丘,的确是为了找她 剑魔井六月醉眼斜睨,道:“于老弟,我问你,我那胭脂侄女,为什么要跑到你们住的园子里去行刺?是不是你们锦衣卫里有人调戏她?” 于八郎赶忙喊冤,道:“天哪!我们锦衣卫根本不认识什么雨珊姑娘,更没见过令侄女胭脂小姐,怎会有人调戏她?” 剑魔井六月抓了抓胡子,沉吟道:“这就奇怪了……” 他两眼一张,问道:“你刚才说过,胭脂是被你们锦衣卫里的什么侯爷击退,不知这个姓侯的家伙是用什么功夫击败她的?” 于八郎有些哭笑不得,道:“我们侯爷不姓侯,姓金,他是皇上封的武威侯” 随着喊声出口,那些人纷纷拔出兵刃,冲上前来,不分青红皂白的朝着金玄白砍来,有人更是弯腰蹲低滚来,使的是地趟刀的招式,只要容他滚近,马腿定然齐断 他眼前所见,是三张凶残的面孔和六只带着血丝的红眼睛,尤其是眼中露出的凶恶神色,似乎恨不得把他砍成数段,或者刺出几个大洞 因为他们看到了骑马而来的那个锦衣人,在这个时候,突然从一个人变成了十几个人,而每一个人的脸孔都是一样 残留在体内的兽性,以及十多年来,九阳神君灌输给他的观念,随着阵阵血腥味顺风扑鼻而来,而变得更加突显而鲜活 他们之所以组成三义门,就因为原先的两名寨主一个姓刘,一个姓张,后来结识了江淮一带开设武馆的一位绰号白虎大刀的武师关勇,于是效法三国时,刘备、关羽、张飞在桃园三结义的美谈,也结拜成异姓兄弟,并且成立三义门,广交各路好汉,扩展门派势力 尤其是在大江帮的两位首领,亲自带着手下帮众到扬州探路之后,童太平更发现随同朱寿一起的护卫人员,明的暗的多达二三百名之多 他们找了个距虎丘塔不远的隐蔽处,就用一块大石作为牌桌,四周插满火把,桌上摆上风灯,就此赌了起来 那些前来查看情况的大江帮帮众,都听过帮主的训诫,晓得绿林盟主李亮三已传出绿林箭,明示各大帮派、堂口,不可与神枪霸王为敌,以免惹来杀身灭帮之祸 数十声惨叫,接二连三的响起,等到金玄白放下手中的锦袍,重新披在肩上时,那二十多名天罗会的杀手,已尽数死在他们发出的暗器之下,没有一个人能逃得出去 这些人都是三义门和大江帮里的大小头目,听到牌九声响,慢慢围过来的刚到的时候,我已经派出屠刚带着二三十个弟兄,穿上差人服装,假充苏州衙门差官封路,那边应该不会有人来才对 ” 关勇哦了一声,侧首问道:“童老大,你有没有收到李盟主的绿林箭?” 童太平脸色阴沉的摇了摇头,道:“老夫的天罗会和绿林盟没有什么瓜葛,他通知我干什么?” 他略一沉吟,问道:“侯帮主,你知道这个神枪霸王是什么来头吗?” 侯三道:“据说他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李盟主派我们送信给镖局的邓总镖头……”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关勇已跳了起来,骂道:“他妈的,原来只不过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竟然胆大包天,敢和本门为敌,我入他祖宗十八代” 童太平讶道:“天下哪有这种事情?只有镖局的总镖头为了行镖方便,找各路帮派的首领谈判,岂有劳动绿林盟主到镖局里去找人谈事的?而且还是个副总镖头,真是奇怪 猪婆龙侯三虽然接获盟主李亮三的绿林箭,通知他不可得罪神枪霸王,可是已经拿了童太平的银子,基于江湖道义和绿林规矩,绝对不可以退缩,虽然知道神枪霸王不是好惹的,也只有硬着头皮,随同童太平前去了 奔行之际,他看了看身后随来的三十多名帮众和四十多名天罗会的杀手,胆气稍壮,忖道:“传闻之事,总是被夸大了,以神刀门那么庞大的力量,怎会一夕之间毁于神枪霸王之手?想必以讹传讹,事实的真相并非如此 关勇挥动着一柄白虎大刀,使出浑身解数,连劈带砍、横扫斜挡,却好似面对隐形的敌人,每一刀都砍在虚空之处,可是他仍然不断的骂着脏话,不断的挥刀 但是说也奇怪,随着他话一出口,隐藏在闪动璀璨刀光后的那条人影,倏然现身出来,然后如烟雾一般幻化飘散,再度现身时,已到了侯三身前不足二丈处 金玄白冷冷的望着眼前这个手持锯齿钢刀,穿着一身灰布劲装的魁梧大汉,沉声道:“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侯三倒握刀柄,抱拳为礼,道:“在下侯三,江湖人称猪婆龙,系大江帮之主,拜见神枪霸王金大侠     我闭上了突然变得酸涩的眼睛,“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真的,白日里想往这种静谧幽雅的情景想太多了,以至于真的在梦里看到了”   少女边说边把我从床上扶起来,还体贴地在我背后加了一个软软的靠垫,声音动作都那么实实在在   那我现在是谁呢,这是什么地方?眼前的环境古色古香,奴婢、小姐这些古代称谓也跑出来了不如我俩以后姐妹相称吧,我当姐姐你当妹妹,换我来照顾你   “我说可以就可以,以后别那么多规矩了,难道你因为比我大了两岁不愿意当妹妹,想当姐姐?”我打趣地对她说道   为了不引起来喜过分的诧异,我随手在纸上画了一枝桂花,笔法刻意生疏简单,却还是换来了来喜的惊呼,连连赞叹我第一次作画就能画得惟妙惟肖   我选了几张画让来喜拿出去卖,以前在电视里老是看见古人卖字画为生,我也想试试我的画有没有人买,结果来喜拿回来了两百多两银子,看得我瞠目结舌”   看着周守成脸上绽放出比之前更大的笑容,两只眼睛迷得就快成缝了,我知道这马屁是拍对了   饭菜之后下人们换上了水果茶点,周守成在我旁边开口说话了,声音低沉暗哑,颇为沉重柔弱的外表,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我都有点欣赏她了   “芯儿,君家乃天皇贵胄,你一旦嫁过去就是王妃的身份,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这是多少人盼也盼不来的啊”   来喜的伤心马上被我点燃的斗志转移开了,看着她信誓旦旦的小脸,我满心的疼爱我未来的丈夫被外界传成那样也不可能是空穴来风,我虽然语调轻松地安慰来喜,但其实心里没什么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目前我能自保的手段就是多赚钱了   随着最后一声“送入洞房”,我被好几个丫鬟喜婆拥进了一间房里,她们把我安置在喜床边坐下后就退出去了,整个过程没有一人发出声音,气氛太诡异了”   门开了,传来的却是来喜的声音一名四旬开外、黄脸短须、身着褐色长衫的男子垂手立在门外的石阶下,低眉敛目,神色平淡   我在前厅的雕漆大圆桌旁坐下,来喜动作迅速地泡上了两杯茶   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微笑着接口道:“世子那里不用担心,若他问起,你就全推在我身上好了”   李庆听了我的保证顿时安心了,拾起桌上的帐册准备告退眼前这位李总管可得好生应付,古往今来,送礼应该是拉拢感情的最快方式了   我笑盈盈地把李庆送出了门,来喜在我身后抱怨他来得太早,害我连早饭都还没吃望不到边的树林里,桃花全部盛开了,满枝的花朵就像是密密打着结的粉红绸缎,似乎要在明媚的春光中燃烧起来这些都是我以前在古书上看来的在府里缺什么或有什么不明的,你就去问总管李庆   我听了这话后在心里暗笑,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当然巴不得和那君凰越没有什么交集,我才来到兰朝一年,丈夫并不是我现在想去关心的问题   不过哪有老爹叫媳妇不去沾自己儿子的,看来君家和周家联姻果然包含了很大的政治利益,把我娶进门也是为了给周家一个保证吧不过才成亲第一天就做得这么明显,君家也太不把周家放在眼里了   “韵芯明白,以后绝对不会主动去招惹夫君不快的   “啪——”响亮的巴掌声丰腴女子捂住左边脸,满眼的不敢置信大门大户的人家总是是非多,我今天这场飞来横祸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名宦官的面前,一名修长挺拔的男子背对着我站着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却如山岳临渊,一派巍峨   我无语地点了点头   我看见了君凰越眼睛里执着的询问,心知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他带来了一个绿得晶莹剔透的玉石小罐子,里面装着清香四溢的蜜色药膏,我见了十分欢喜   只是,他仿佛忽略了我是她新婚妻子的事实,似乎觉得对我这三天来的不闻不问是很正常的事   定安亲王昨天已经吩咐下来了,王府上下在端午节那天全部放假,我和来喜到时也可以相携出府了   这样一来,我心里盘算了两个月的计划就有机会开始执行第一步了 第八章 表哥 端午这天,王府里的下人早早地就在门楣上挂上了艾叶菖蒲   王府的后门出去是一条沿河小道,很少有人经过,走到小道的尽头再左转过桥就逐渐进入了热闹的大街   “听别人说望月楼是城西最高的酒楼,在顶楼上可以望见整个护城河到了望月楼的时候,门口的伙计却告诉我们里面没位置了   正当我和来喜站在酒楼门口准备离开时,迎面过来了一辆外观十分华贵的马车,车门的垂帘上锈着一个大大的“项”字   望月楼的掌柜一看见我手里出示的玉佩眼睛都直了,愣了几秒后马上就回过了神,连忙从柜台里面站了出来,热情地对我说道:“公子你好,请问有什么吩咐?”   “我想要一张顶楼的桌子”掌柜十分为难地说道,眉毛都快皱成了一堆   “我叫周韵芯,有印象吗?”我在他对面靠窗的位置坐下后才缓缓说道   “快起来,我们都是一家人,往后见着千万别再行这么大的礼了”   我笑着点头”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茶香,但杯子里的茶叶还是饼茶的样子,其色泽、形状和香味比起我在前世里喝的炒青散茶就要差很远了   项彦骐坐在我对面,眼睛越听越亮,听到最后已经拍案叫绝,脸上露出狂喜的神情”   项彦骐的眼睛里迸射出强烈的光芒,盯着我的眼神里也充满了佩服和感激   两岸边的人群开始不停地呐喊,气势磅礴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连女子也加入了激烈的喊叫行列,场面蔚为壮观浩大   “你竟然没有听过他!”项彦骐的眼睛里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这玉无间在京城文人士子中以才华横溢出名,去年殿试时所作的一篇策论深得皇上赞赏,被当场封为御书房行走,每天都有机会接触皇上,可谓这一年来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许多达官贵人都想着法子讨好接近他,但传闻他性格清高,不管上门求见的人是谁,他都一律闭门谢客”   “他这堂堂的状元郎怎么跑来赛龙舟了?”来喜明显对项彦骐的话产生了兴趣,少女怀春果然是真的   项彦骐热情地把我送到了楼下,我拒绝了他用马车送我的好意,打算和来喜慢慢走回去   我瞄了瞄她疑惑的小脸,继续向前走着,嘴里解释道:“我们现在穿的是男装,你想我俩以这样的打扮夹在一群女子中挑选珠宝首饰吗?”   “那绸庄总可以进去看看吧,男人也可以买布匹啊   “少爷也太受欢迎了”我的脑袋有点热热的,心里的话不假思索地就这么说出来了”他停住了笑声后又俯在了我的耳旁低语,声音小得几不可闻,我敢肯定这话只有我和他两人能听见   “你们都站那别动”   他松开了我的手腕,把我逼到了墙面上贴站着,两只手臂撑在我肩膀两侧的墙壁上   我闭着眼睛深切地感受着这个带给我无比震撼的热吻,前世我也曾经历过接吻,但远远比不上此刻的激动,难道和陌生人接吻会特别容易兴奋?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玉无间终于放开了我的唇舌,但双手依然牢牢地搂着我”   我心里冷笑着,这小子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竟然跑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撒野了,还真成了名副其实的野猴子   身后的随从听见了主子的吩咐,连忙向我和来喜围了过来,我的心沉了下去,难道就这么束手就擒吗?   “等一等”   我听了他的话又想起了刚才一脚踢飞魏流青的情景,忍不住笑道:“我也想不到我那一脚会这么厉害,可能是魏流青太不济了吧不管怎么说,和玉无间相处总比回去对着王府里那些面无表情的脸孔来得轻松”在知道雄黄有毒的情况下,我是没办法接受这雄黄酒的”   来喜拼命地点头,鸡啄米似的样子让我笑开了怀”   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   吩咐完张禄以后,我让来喜帮我准备热水洗澡   “到了,请王妃自己进去吧,老奴告退了”大约走了十多分钟,李庆领我到了目的地   我举目望去,眼前是一大片开满了月季的花圃,除我现在站着的入口和对面的游廊,花圃周围栽种着绿色灌木,形成了几道天然的篱笆墙,大有“种篱笆邀雨”之势   他脸上的面具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银光,衬得双瞳中的漆黑更加慑人”他说完这话后,随手就把拔下来的发簪丢在了地上   这时候下人终于把我的晚饭端进来了,我说了声谢谢后就立即开始吃了起来,下午喝了一肚子酒还未进一粒米   我连忙摆摆手道:“不用了,这里还有碗莲子羹,哦,还有枣花和卷酥花饼,都吃完应该够了   君凰越这时候也从榻上下来了,看了我一眼后往门外走去,我连忙举步跟上去   夜晚的温度降得很快,晚风吹得我衣裙翻飞,丝丝凉意从罗衣上的纱孔钻了进来他的肩膀很宽阔,刚才还在肆虐我的寒风顿时被他温暖的怀抱挡在了外面无奈我前世的个头和周韵芯一样在女孩子中算出类拔萃的,我几任男朋友都未曾试过把我拦腰凌空抱起   靠人不如自救,我稳了稳情绪,以平淡的口气说道:“你帮我御寒的方法可真够特别的”   “那我当初选那座院子给你住还真是选对了不同的是,今晚他并没有牵我的手刚才本想跟着你一起去的,可李总管却不让   但君凰越对我若即若离的态度却让我对他更迷惑了,不算大婚那天,今晚是我第二次见到他,他的话还是不多,声音似乎永远都是徐徐滑滑、不疾不缓,加上面具的遮掩,我很难看明白他   “也没什么,就是我占了别人一点小便宜,心里正偷着乐呢”我看见来喜拿了一套蓝色罗裙在手上不禁又想起了昨晚的事,连忙让她拿件别的   我摆出最完美的笑容和她们挨个挨个打招呼,极力忽视她们几乎快落在我身上的眼珠子和里面探询好奇的视线   于是我听见自己用着最甜美的声音在回答她们:“是啊,我们家王爷平时很宠我,对我简直就是呵护倍至,而且他脾气很好的,从来都没有对我大声讲过话,珠宝首饰玉器古玩更是送了我无数件,我这耳环还是刚才出门的时候他亲手为我戴上的呢   “皇妃不给无间介绍一下这位倍受荣亲王宠爱的荣王妃吗?”玉无间伴着九公主在我正对面落座,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坐下来第一句话就针对了我   后来李萤等众人欣赏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叫来了一名下人,让他把我的画小心地拿出去裱了挂在花厅里,然后招呼我们往举办晚宴的大殿里走去   九公主主动拉着我的手在大殿右首第二个案几后坐下,李萤紧挨着我在第一个案几后独自落座,而君洛栩则与玉无间坐在了我对面的第一个案几后   等众人都在位置上坐好后,李萤吩咐下人们开始传膳,片刻后一排排丫鬟高托着食盘井然有序地在案几上摆放着金盘银箸、奇珍佳馐   一曲舞毕,舞者门扯下了面纱,我心里大为惊讶,想不到刚才舞姿柔美身段妙曼的舞者竟然全是男子,而且他们个个齿白唇红五官精致美丽,容貌比起女子也毫不逊色   “醉绿阁能有今天全靠阁里上下一起努力,霓绯也不过占了个老板的名头而已   “那好吧,后面的我都让着你,我每次都出十,你可记好了我也不在意,吃完了梨儿后继续和他划拳喝酒 第十四章 创业   参加完李萤的生日宴会回来后的这些天,我和来喜两人加快了速度缝制我们在两个月前就开始准备的东西   他也冲我笑了笑,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随手给我倒了杯茶才道:“那日我回去后把你给我说的话对爷爷转述了一遍,他刚听完就拍腿说你的法子一定行,这不,项家最好的几名采茶老师傅都被爷爷派到各地去采摘下个月的夏茶了,还说今年的夏茶全按你说的方法制作”   项彦骐和我同时起身向他打招呼”   “怎么会没人认识你,你走第一圈的时候别人就会发现京城里出现了一名大美人,走第二圈的时候男人们就会争先恐后去围观你,等到你再走第三圈的时候就有无数青年才子向你表达爱慕之心了,你说你这三圈走下来还会没人认识你吗?”项彦骐在我身边表情夸张地大声说着   我哈哈地笑了,上一次见面怎么没有发觉项彦骐这么幽默呢,项擎天也被他的话逗得纵声大笑   “天那,这还叫大体没什么了吗,被你这么一说,感觉要改的地方还有很多呢”   这下换我默然了,想不到上次我随口说的围墙太高在夏天会热的话竟然被他听进去了,还如此大张旗鼓地要给我改建水池,就为了我夏天过得凉快”他缓缓地说道,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漆黑的眼珠宛如稀世黑钻,散发着灼灼耀眼的光辉”   他略有迟疑地道:“她们是爹在我弱冠那天送我的,我,我从没接近过她们”他低低地说道,我听了后松了一口气,却听他接着又道:“我不会让自己爱上你的,但我不否认对你有好感,你是个聪明美丽的女子,自然率真的性情任谁都会喜欢和你相处,我当然也不例外了   吃饭中间我对他说翻修院子和加修室内水池,我住在院子里似乎很不方便,来来往往的下人太多了   谁料他的眼睛里并没有显露出我预料中的羞涩,反而幻化出一片幽暗难明的深沉   某天项彦骐来找我,看见那个巨大的水池后啧啧称奇,连连夸我有创意,竟然想到这么一个奢侈的避暑办法   我笑了笑并未多言,只是询问他那些计划进行得怎样了   “那好吧,我明日上午就回娘家   “芯妹你是不是也有了啊,看你瞧我家蘅文那眼神,慈爱得紧那   看着男子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我知道再不想办法止住血,不用外面那些刺客来杀他,他自己就失血过多而死了   这一番动作做完后,马车也停了下来,我掀了个帘缝看出去,马车似乎停在一个院子里,周围还停着别的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看来是醉绿阁专供停马车的院子”   霓绯当初邀请我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我会带这么大个“礼物”来见他”   我颇感动地吼着来喜,我知道她平时害羞保守的性子,让她当着一个男子的面坦胸露背还不如杀了她,如今却为了我鼓起勇气做了,不得不说她对我的感情很深厚 我望着眼前这名满身阳刚之气的男子,他的五官不算俊美,但斜飞入鬓的浓眉,坚毅的眼神,轮廓分明的嘴唇在古铜色肌肤的衬托下十分惹眼,眼角的几许沧桑和疲惫散发着浓浓的成熟男人的气息” 没隔几秒,一件青色长衫递了进来 因为醉绿阁里的下人全是男人,霓绯一时之间除了颜色绚丽的舞衣也找不到别的女装给我换,我看着那些颜色款式极其夸张的舞衣,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裹着身上这件男装,随便把头上的发髻换成了男式束发,虽然长衫有一些不合身,总算还可以将就 虽然工笔画法也可以做到形神兼备,但给人的感觉多是静态美,稍显刻板;而写意画法自然随性,以洒脱纵横的笔势寄情于笔下,重在传神”他一口应允了,清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盈盈的笑意 可是中间的过程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轮到我真要讲的时候才发觉很多我知道的笑话都不适合讲出来,因为古今文化差异太大,讲了他也不明白,我心里有点抓狂,只好竭尽所能地把他能明白的先讲出来,可是输到后来随着我讲出去的笑话越来越多,我也顾不上他能不能明白了,绞尽脑汁地搜肠刮肚,能挤一个出来就算一个了 我当然是拍手叫好 “你这绿绮该不会是司马相如的那把‘绿绮’吧?”我的心一阵狂跳 那个发明火药和火炮的单焱在三国历史上横空出世,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他也是个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后世之人,只不过他比我穿回去的年代要早,还走了狗屎运把三国给统一了”他语气低低地对我说道,眼睛有些漠然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临走的时候,我把叶檀的请求对霓绯转述了,并再三对他强调说要保护好叶檀,不过我并没有透露叶檀的身份 回到我房间的时候果然见着君凰越在里面,不过他不是象李庆说的那样坐着,而是背对着门面向窗户站着,窗户下挂着我的一幅画,是我从静园搬回来后凭着记忆画的“从双楼” 不过他忍耐功夫还真好,竟然能把我这身臭味给闻上一整晚,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离开,纯粹是在自虐了…… 下了床之后我的脑袋还有点沉,手脚动作也有点迟钝,还好没有宿醉后头痛的现象,身上黏乎乎的感觉越发明显了,真想马上跳进我那个室内大水池里泡着” 我有点好笑地望着慕蓝失控大喊的模样,原来彦骐娶了个“河东狮吼” 我听了后大为震撼,羊脂白玉存世极罕,是玉中极品,传闻在古代只有帝、后才有资格佩上等白玉,可我最近却天天都坐在这些珍贵无比的白玉上泡澡,君凰越送的这份礼物也太太贵重了”他说得很无奈 我看着她落落大方的语态颇有好感,胭脂楼有这么一位不俗的女子当家,成为同行中的翘楚也是理所当然的 “两位,都是我要的”她的声音有些焦急,“青芙知道两位公子定非普通人,但是今晚包下她们四个的几位客人都是大有来头的主啊,青芙万万得罪不起,还望两位公子多多包涵了”他随口答道,眼睛却一直看着我,明亮的眸子宛如夜空里耀眼的点点繁星 我有点想冲他翻几个白眼,他无聊难耐竟然还把我拉去垫背,太可恶了 回到醉绿阁的时候,来喜正和阁里的一个伙计愉快地聊着天” “本来今天的茶会也可以算是一件大事的,可比起今早刚刚传出的镇南大将军的女儿将公开择婿的事就小了” “咦,十日前大将军的女儿刚及笄时不就在传言要许配给四皇子或七皇子当正妃的吗?” “就是因为两位皇子都想娶大将军的女儿,皇上才一直没拿定主意到底要给哪一个赐婚” “都说镇南大将军这个唯一的女儿美若天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也难怪两家会争破头了我转头看过去,是玉无间,他终究还是来赴约了 他这是在表达什么意思? 是不介意我残留在筷子上的口水,还是…… 还是想吃我那点口水? 我这个时候简直悔不当初,那时真不该被男色迷惑而回应了他的亲吻,搞得他后来老是对我做出一些暧昧不清的行为 想到这里我对玉无间道:“莫小姐设擂招亲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你目前的前途一片光明,就差一个美娇娘了,下个月你可要把握机会哦,想来以你的才学品貌,闯过那六关是轻而易举的事 坐我对面的来喜把她一向安静的优点发挥到了极限,低着头默默地吃着饭,小小的脑袋都快埋到碗里去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这人还真烦呢,怎么还不快点消失 项彦骐明白我话里的意思,笑着说道:“待会泡出来的第一壶茶肯定会第一个给玉公子你倒上的,如果你喝了后比较满意的话,还麻烦你以后帮望月楼的新茶说说好话” 他竟然直呼我的名字,而且还把话当着项彦骐的面说得如此意味深长” 项彦骐在我和玉无间的面前丢下了一个十分玩味的笑容后就转身离开了”玉无间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我对未来发家致富的伟大构想 我叫那四名下人把绸缎展开围在天上人居的门口,而我则站在里面挥动笔墨,在白绢上迅速地画了起来我以前学服装设计的时候曾经参观过江南一家颇有历史的布料手工印染作坊,对其中一些很特别的花样染法很感兴趣,曾详细地观摩学习了其整个的印染过程 “你什么时候开始派人跟踪我的?”我问得很笃定 “那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他的声调有些高扬,抓住我肩膀的手突地收紧了 “不想说吗?”耳边响起的声音拉回了我飘远的思绪” “恩?” “呃,夫君,你是我的夫君 他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流星般的光芒划过,漆黑的双眼宛如夜空,沉寂、深邃…… 我感觉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浅浅的呼吸薄薄地覆在我的脸上,那日在从双楼的情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我的眼前,我的心跳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的吻最终落在了我的耳鬓,轻轻的 “姐姐,我们前两天才染出的那匹缎子有很多客人都抢着要呢,甚至有人出价千两,不过我们都依你的吩咐,只是挂在天井里,并没有卖出去 “咦,姐姐你怎么了,好象脸色很不好呢?”来喜唾沫横飞了半天后终于发现我的异状了 “那明日上午基金会成立仪式姐姐你就别去了,好好在府里养伤吧 晚上来喜喂我吃完了饭后就回房缝制蕾泡了,她知道君凰越要来了 可是,今晚他并没有来”我极力控制自己不去看他那张笑得得意的脸 “韵芯,给我一个机会接近你,让我来保护你”他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我 饭后,我提议去看莫小姐的擂台招亲,两人中午喝得高兴,想也不想地便答应了” 看着他眼睛里明显的暗示,我故作不知地叹息:“唉!你们两人的眼界也太高了,连才貌双全、家世显赫的莫小姐都瞧不上,小心以后追悔莫及 “走吧,我们到擂台最前面去看”他声音轻快地对我们说道 接下来,那名中年人把我们领到了擂台前第一排的位置坐下,我这才知道擂台前面设置了数排座位,似乎是留给打擂者和一些有身份地位的观擂者坐的,沾了玉无间和叶檀的光,我霸占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可以把擂台上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我有些好奇地问道:“玉大才子,如果是你上去打擂,你会怎么回答?” 他瞥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道:“茕疚、由房 眼看一炷香就要完了,台上众人纷纷把写好的素笺交到中年仆人的手上陆续走下了擂台 “那我以后教你 垂帏里的琴声低低响起后,他的手也开始动了,清越的音调缓缓扬起,与垂帏里的轻灵之声交相呼应,琴声袅袅、余韵悠长,就好像一炷香慢慢地在空中舞蹈,且实且虚,缭绕而去 四皇子的琴声清越悠扬,这七皇子的琴声却是高扬中透着霸气,音调的强度明显高过莫小姐的琴音,不过却也出奇地融进了琴曲,最后轻松地过了这关 他的侧脸轮廓完美无缺,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光洁坚毅的下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沿着光滑白皙的颈子没入长衫的领口,无比的优雅高贵 我仿佛回到了初见君凰越的那一幕,他戴着月牙形面具站在我的身旁,我只能看见面具外面的嘴唇和下巴,和眼前看到的轮廓曲线一模一样 “不舒服吗?”玉无间关切的声音 我不知道阳春白雪有多么高雅、复杂,我只知道台上两人的琴声温润调畅、清迥幽奇,比起四皇子的那出合奏过之而无不及 伯牙能为钟子期摔琴绝弦可见知音难觅,如今这莫小姐可是觅到了心目中的知音?感觉她弹奏的这首琴曲比之前任何一曲的时间都长,长得我已经把白衣男子抚琴时的动作以及侧面表情深深地纳进了脑海,心目中的猜想也越来越肯定,心情从而几乎沉到了谷底 接着他竟然把其中的一幅交给了来喜,其中的三幅交给了我,余下的四幅交给了我背后的那名女子为什么君凰越会出现在擂台上,他到底把我摆在了什么位置? 昨日下午他还轻柔地吻着我的耳鬓,用无比温柔低沉的声音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是他心目中唯一的妻子 “公,公子英明 我也点头同意 突然,擂台上传来吱呀吱呀的响声,擂台四周的木架竟然毫无预警地松动摇晃了起来,而且越晃越厉害,眼看着擂台就要塌下去了 我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心里掀起了滔天的愤怒,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我刚刚承认了他丈夫的身份的时候就背叛了他在我心目中的角色,甚至当着我的面为了另一个女人奋不顾身,在众人面前上演英雄救美的感人场面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吓得一震,连忙松开了双拳,伸出左手推开他,脑子里还有一丝清明在提醒我,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是被君凰越看见了,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可是我抬头看过去却发现他正背对我望着那莫小姐,完全没有向我这边看过来 静园还是那么安静、清幽,叠叠重重的树影就象这园子的主人,一半显在亮堂处,一半隐在黑暗里 “给我一个解释”我的声音很平静,之前的愤怒仿佛不曾有过 书房里静得只闻彼此的呼吸声 “不管怎样,你都摆脱不了我妻子的身份 就是那些安心和感动让我渐渐接受了他丈夫的身份,无关乎爱与不爱,我对他多了一份尊重和重视,甚至毫不回避地亲口对他说,他是我的丈夫 可我就这么算了吗?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对我冷漠不理,我现在无话可说 我很想叫他闭嘴 “真的,就在静园那个方向,我都看见那冲天的火光了我突地清醒了,听出来是李庆的声音 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不会让我难堪?外人只道荣亲王死了,而且死之前只娶了我这么一位妻子,不会有人知道真正的荣亲王其实已经抛弃了原配再娶了” “你不喜欢我这样?” “不是的,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如此张扬,连稍微的掩饰都没有”他的脸上略有羞赧,眼睛明亮得宛如钻石在闪耀”我慢慢地说道,“我一定要在两天后大婚”定安亲王的语气有些唏嘘,“他去了还不到三天你就这么做,难道你对他就没有一点夫妻情念?” 我的心里有些窒塞,我也不知道走到这一步是对还是错,我也曾试过忽略君凰越的背叛离开他重新生活,可他却拒写休书,一把火把我烧入地狱,这时候我还能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他用关心来接近我、用温柔来诱惑我、用誓言来感动我,却用无情来背叛我、用决绝来伤害我报复已经开了头,很难再停止了,就好象君凰越的权位之争,一旦开始就停不了了,除非决出最终的胜利者”我轻轻地说道 听了他们的来意后,我大为感动,原来外公为了光明正大地为秦澜操办婚事,对外宣称秦澜是他小儿子项昱明的义女来喜告诉我,许多人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消息知道秦澜住进了清澜小筑,从午后开始就纷纷在门外等着求见我 “秦,宁儿一直嚷着要见你,我就带她来了,你不会介意吧?”霓绯改了对我的称呼,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透纯净 “秦小姐你好,我叫孙宁,终于见到你了,我很喜欢你画在天上人居门口的那幅画 她笑得更开心了:“我叫你澜姐姐吧,你叫我宁儿就可以了” “那你为什么要选他?” 我有点语塞,看着霓绯清透的眼睛我很不想撒谎 我连忙道:“我想找个人来关心我 “你要去哪?以后还回来吗?” “凤国,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来兰朝了……” 我的心里涌起巨大的失落和不舍,那些喝酒划拳听琴的日子以后也只能成为回忆了……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我喃喃地问道”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眼睛里黯然无光,盈满了惆怅 一大早来喜就找来了四个丫鬟为我梳妆打扮,我也积极配合她们的动作,还不时提出自己的意见,前前后后花了近一个半时辰才把一切都搞好” “姐姐,北公子下马了,换成他和姑爷在说话了 心里涌出一个决定,我毅然把头盖扯下走出了花轿 这是我第一次看清北洛的相貌,白皙得甚至有点透明的脸上刻着两道浓眉,挑高的眉梢蕴着几份冷厉,漆黑如墨的双眸定定地望着我,眼底的深沉和冷漠仿佛锤子般砸在我的心口上,高挺的鼻梁把他眉眼间的高贵衬得强烈逼人,薄薄的嘴唇透红发亮,抿成了一条直直的红线 我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平静地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甜甜地对玉无间说道:“无间,你都把我娶到了,就不该耽误这位公子娶亲的吉时了,要不然他的美娇娘可就等急了”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浓浓的宠爱倾泻而出,嘴角勾起了一抹邪肆的浅笑:“都依你……” 我笑得更开心了,专注地望着他,仿佛周围的一干人并不存在:“那就快带我走吧!” 玉无间带着我经过北洛身旁,经过迎亲花轿,经过吹锣打鼓的迎亲队伍,转过了北街的街口,踏上了京城最宽最长的平门街 抚在我腰侧的大掌顿时加大了力道,一把揽在了腰后,湿湿热热的嘴唇缓缓印了下来,软滑的舌尖柔柔地描绘着我的唇部轮廓,耐心地来回舐舔,并在嘴角处落下无数细碎的轻吻,我被撩拨得全身发软,情不自禁地欲启唇回应,柔滑的舌尖却转向了我的鼻子、额头、脸颊,在其上湿舔着,同时另一只大手爬上肩头拉开了衣襟,抚上里面的锁骨,湿热的唇舌一路向下覆在了下巴上脖子上,最终在颈侧辗转吸吮,滑腻的舌头在凝脂般的肌肤上不停打转磨舔 我忍不住扭头看向他,却发现他并没有睡着,眼睛里的幽光在昏暗的烛光下迷蒙不清 心里有点尴尬,我连忙闭上了眼睛装睡 他轻叹一声,大掌复又搭在了我的腰上,把我轻轻地揽进了他的怀里,双臂之间的温暖瞬时填满了我刚才还有点空虚的心灵 不过他的话也证实了我的猜想,君凰越当初娶周韵芯果然是为了利用周家,而要对付的就是魏家,我想周家一定不知道君凰越背后的秘密,他们看中的只是定安亲王背后的北疆军权,看来周家一定是想把大皇子扶上太子之位,所以取得了定安亲王的支持后就和魏家彻底撕破脸争斗了起来,可周家万万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把魏家斗垮以后就轮到君凰越上台收拾他们了 我给自己绾了一个高贵大方的外翻髻,髻旁斜斜插上一支金凤朝阳挂珠钗并在同侧靠近鬓发处贴上金色折枝发钿,娥眉轻扫,胭脂淡染,再抹上粉色唇膏,今晚进宫的打扮总算完成了 “无暇不去吗?”我问他而她眉眼间的沉静傲然比起她身边君洛北的冷寂高贵丝毫不落黯淡,我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配君洛北” 他停了停继续道:“我也知道官场黑暗,但只要皇帝需要我,而我对他又没有异心,那些污秽卑鄙的争斗就拉不垮我,等到几年后新帝培养出一批自己的心腹时,我之于他就可有可无了,那时候我就马上辞官,既对兰朝尽了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也算不毁对你的承诺 也许我不该再阻拦他,男人总有自己的一番抱负,既然他做好了准备就让他去施展一番吧,我相信他会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也相信他会在朝堂上干得很出色 “众卿与朕举杯预祝叶将军此行一路顺风!” 皇上老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我立即举杯站起了身,望向大殿前方 叶檀站在皇上身边高举着杯子,神情肃穆,在皇上把酒饮下后也仰头喝下了杯中酒,坚毅有神的视线却向着我这边扫过来,我心里一惊,连忙仰头喝酒避开了他的视线,在他足以威慑全军的锐利眼光下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装着不认识他” 底下众人又是一番感恩戴德 “澜儿,若你说的那种织布机真能制出来就太好了,不止兰朝就连凤国和月城也几乎没人去织棉布,平日里要做一件布袍还挺费心的 我有些想笑:“那个,那个‘为夫’听起来好象挺酸的 他停下了筷子,凝视我,眸子里的琥珀色深沉得几近黑褐 “叫一下我的名字让你很为难吗,成亲以来,你只有大婚那日在太子面前叫过我名字 血液轰然冲上了我的脑袋,他轻狂的动作看得我神晕目眩,那一瞬间张扬出来的性感惹得我心旌荡漾,想入非非 我回给他一个平静的眼神,心里却有些激动,想来莫思攸刚才暗讽我的话被他听出来了,这才刻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我的想法,以便明白地告诉莫思攸我不止会“相夫”还会“助国”” “微臣以为不妥望你本月内尽快南下,朕无比盼望你说的那一日早点到来 “无间,咱俩已经是夫妻了,往后有大把的时间过日子” 我略微停顿,吸了口气继续道:“珍爱一个人的方式除了保护还有适当地放手,我很希望得到你的理解跟支持……” “澜儿,我已经想通了 晚宴结束时,君洛北一行人与我和玉家人同往东门方向走去 玉无间拖着我在花径里缓缓前行,掌心里抓着我的左手,大拇指时不时地摩挲着我的手指,蹭得我半边身子跟着左手一起发麻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急欲得到更多的抚慰来平复狂速的心跳和周身的火热”我刚睁开眼睛就听到了玉无间的声音”我懒懒地挪了挪身体,贴着他暖暖的体温睡回笼觉去也 我缓缓地靠近池子,平静的水面上映着我半蹲的身影,池子内壁全是黑色的石块,其上有许多白色的纹路,我站起身仔细看去,赫然发现池底竟然雕刻着我画在天上人居门口的那幅画 “我以为你能猜到呢 画完后我抬头向对面望过去,正好看见无间搁下笔 我和他两人对换了位置欣赏彼此的“杰作”,无间的画风和他人一样,洒脱飘逸,颇有写意的味道,画中人长发飞扬,衣襟斜开,袖口半挽,狂肆不羁的潇洒跃然纸上;轮廓分明的脸上眉梢舒缓,攒聚着浓浓的温柔;略微上扬的双唇欲语还休 笔还没来得及放下我的身子便被揽进了一具温暖的怀抱里 “我很抱歉”我回抱着他的后腰,心底又甜又涩”我的脸颊在他颈项处缓缓磨蹭着,心里突然装满了沉甸甸的踏实 月走云移,夜色渐渐深浓,皎洁的月亮在影影绰绰的树梢遮掩下只露出了半张脸,更有迷一样的诱惑 银红色的罗纱帷帐放了下来,有风的踪迹,吹得轻纱曼舞,像是要将满床的绮旎揉碎在一天秋碧里 次日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象只无尾熊,正巴巴地攀着无间见他还在熟睡,我恶作剧地翻身覆在他胸口上,拉扯着他胸前的两粒红点 慕蓝看我应付得有些疲乏,连忙找了个借口把我从人群中拉开了 “每月给她三百两银子,不怕她不答应相信我从南边回来的时候,已经吊足了众人对“玲珑阁”的好奇心,那时候我的玲珑阁就可以顺利开张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无间就抢着为我说好话了可她却偏偏为了霓绯在我面前两度隐去这种与身俱来的骄傲,上次携霓绯来向我要画,她表现得活泼大方、天真无邪;这次为霓绯传话,她似乎有些不情不愿,却也耐着性子等了我许久也必须是他这样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美 我望着眼前的霓绯,发如浮云,玉肌红唇,清透的眼眸凝着淡淡的、远远的、可望而不可及的一季秋,两颊宛若秋日的夕阳,酡红如醉 想起几日前他曾说过不久后就要离开兰朝,我忙问:“你是不是在收拾行囊准备回凤国了?” “是的,我找你来就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同南下 “没关系,等你到了凤国我陪你喝三天三夜直觉告诉我,霓绯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天,快要下雨了”帘后之人开口了,徐徐滑滑的声音让我一怔金盘、银筷、碧玉杯、紫金螭首细口酒壶、各式各样的糕点小吃和数样用银色饕餮鼎盖覆住的金玉盘,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整张圆桌” 我不语,举杯再饮 屋子里所有的气息和声音仿佛都被这场秋雨给挡在了窗外,小小的空间里只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在雨幕里瑟缩颤抖着,不知道自己七拐八弯下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这一路行来非但没遇到一个巡夜的,就连一个避雨的亭子回廊也没见着,我象只无头的苍蝇就着天上微弱的夜色在一片花坞里踉跄着,满地的泥泞里被我踩碎了无数落花 身上很快便覆上了一层薄衫,紧接着一只手臂揽腰把我提扶了起来身旁的烛火稍稍驱散了我的冷意,却让我牙齿打起了寒战” “不用了 一阵悉悉梭梭后,他拎着一件秋香色棉衫站到了我面前,脸色也越发的红润了,看不出先前的苍白可惜,莫思攸错过了他想起他刚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语,我突地明白了,那白沂应该就是眼前这君洛沂了,只是他一直以为当日作画的对象是名男子”君洛沂惊叹他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他轻松,就让他见识一下我新婚的甜蜜吧 我听在耳里,仿佛看到了春暖花开,一晚上的酸楚和寒冷瞬时不翼而飞,心里盈满了幸福和悸动” 我揽着他的腰,感叹地说道:“我今晚在宫里的时候可真想你我本来被雨淋得有些不适的身子在他反复地折腾下变得疲乏不堪,最后终于忍不住在他还在驰骋时就浑浑噩噩地睡着了漫天飞舞的白絮,飘飘扬扬地扑向空中那一排人字形的翔影,用整个生命去追逐一刹那的永恒,迷花了长亭里众人的双眼,也迷乱了我离别依依的内心 “好,我等你……”笑声方歇,两片温热便贴上了我的双唇,没有激烈,只有缱绻和缠绵刚才经过这间客栈时,冲着“喜来”那两个字,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马车,纷纷笑言这间客栈最合适”海叔拿出几锭银子放在掌柜手上” 我俩同时开口了,激动的喜悦不言而喻”彦骐微笑着鼓励我,并没有象爷爷那般责备我任性” “哟,才出来没几天就开始念着你相公了,看来你这次成亲比上次好多了” “无间也只是去和朋友谈事情罢了”我就着他的话为无间开脱 “夏小姐,你别扯着我的衣袖好不好?” 我有点无奈地盯着手臂上的青葱玉指,今儿一早,昨日的红衣少女就砰砰地敲开了我的房门,拉我逛街看花”夏芸扯着我袖子的手并没有放松,“还有,我今天要买许多东西,你再不走快点,天就要黑了”彦骐看着夏芸又是眼睛眨也不眨地递了一锭银子出去,终于忍不住感叹了”我急忙吩咐道,有点不放心她俩现在真后悔当初爹爹叫我学文的时候没有认真听夫子授课,不然也可以作几首诗去试试”我安慰她道,关于菊花的诗我好歹还是知道一两首的,大学有次测评花卉画,我交上去的就是菊花,还题了一首古人关于菊花的诗词 “绯,秦大哥刚答应帮我登上菊花台赏花呢,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我听得心里一阵汗颜,在霓绯这个老熟人面前我可不想冒充有学问的大诗人,急忙辩解道:“我哪会作诗呢,我刚只是答应饭饭帮她想办法,现在你来了,正好帮我和她一人想一首出来 霓绯走到案几前未做停留便迅速地吟了一首诗出来,铿锵有力的语气与他平日里的清雅淡定截然不同,诗句里的意境也颇为大气 “整整五年了……”珠落玉盘的声音唏嘘不已 “这么久了!”我倒抽一口气,万万没想到眼前这名干净透彻的男子竟然已经在外漂泊了近两千个日夜,但红尘的喧嚣和浮华在他身上却仿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静默不语,抓住围栏的修长十指却加大了力量,隐隐可见手背上青筋四起 我再一次目瞪口呆,惊得捂住了嘴巴 “怎么了?”我疑惑地问道,两人的样子似乎不象是刚刚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的主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流传进我们凤国?” 霓绯轻轻慢慢地在旁边开口了,喝茶的动作优雅无比,真真正正是在品茶 “饭饭!”就在这时,酒楼外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紧接着一名体型壮硕、虎目虬髯的高大男子来到了我们的酒桌旁 “可我还没有与我的新朋友话别呢 “绯,秦大哥,项大哥,还有喜姐姐,饭饭就此作别了,你们以后可一定得来丽阳找我玩啊,我家很好找的,门口有两尊很大的石狮子 “你不买?” “我从来不信这些 我扭头看过去,正好望见一个白色的影子朝我冲来,那感觉就象我前世过斑马线时遇到了闯红灯的跑车,完全不知道闪躲,只能傻傻地闭上眼睛等待那即将到来的巨痛 我好象是突地掉下了深渊又被人猛地一把拽了上来,巨大的心理落差激得我心脏狂跳,声声如擂鼓,额头倏地冒出了冷汗,和着刚才被泼到的污水,滴滴下落 “看来这茱萸囊还是管用的,刚才发生得那么突然的灾难也能被我避过了从春秋时吴王的园囿开始,吴地的繁盛就注定了,而小桥、流水、粉墙黛瓦的典型江南景致在姑苏城里随处可见,与我前世去过的苏州有同样的柔婉精雅感觉,可惜现在的天下相当于前世的宋末,苏州最出名的明清园林建筑现时是看不到的了 飘逸灵动的青影或刺或挑,或卷或削,仿佛在我眼前跳着一场优美的剑舞,看得我目眩神迷如果我会弹琴,我现在一定弹一首激昂的曲子来配合霓绯这场迷乱人眼、激荡人心的剑之舞” “那你登基后用什么名字,凤非合?” “凤非离,国人只知道有个叫凤非离的太子,我也不介意顶替哥哥的名字,也算是帮他活完他没有机会再去享受的人生吧 “我想你帮我换……”他幽幽地说道,清如湖水的眸子里烟波浩淼”凤国的文武百官无不俯首称赞 “要走了吗?”浅得不能再浅的声音飘在空旷的宫殿里 我点了点头,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来”我讷讷地说道,心里十分愧疚 “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你都是我兄弟”他睁开了眼睛,里面一片清透,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朵半透明的红褐色玉石雕成的琼花” “非离,谢谢你,不过我却没有什么好东西能送给你呢今日她一见到我就毫不掩饰对非离的关心,后来又说了那么一句若有所指的话,眼神也有些闪躲,这些无不表明她似乎知道非离会遇到危险 我皱眉,这就是他看上去精神有点不济的原因吗?似乎不用这么急吧…… 见我站在门口没有过去的意思,他主动走了过来 非离派来为我送行的人马中有一个人我很面熟,就是昨日捧龙袍的那名小太监 我刚准备上马车时,一名下人提着个精美的食盒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接过来一看,竟然是热腾腾的枣花 手下的人这几天一直在岛上寻找合适的翻译,我也不着急,反正已经找到了目标,也不在乎多等几天了,珠玳岛距离大陆这么近,肯定有精通汉语的人 我在心里暗暗赞叹,好一名耀眼的女子,轮廓深刻的五官精明干练却不失婉约,随性自然的打扮透着性感和慵懒却不失纯真,那一身我前世里晒了无数次日光浴都求不来的小麦色肌肤和嘴角随时挂着的微笑,更是让她多了几分热情和阳光的味道 “我叫烟行素 “当然行了,能帮助你们我很乐意 烟娥帮了我这么多,如果她有什么需要,我肯定会义不容辞地帮助她的 第四十四章 重回兰朝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来喜挑起了车上描金绣银的五彩垂帘,海叔手里的鞭子高高地扬起再轻轻地落下,看得出心情大好 她这几个月晕马车晕得厉害,常常呕吐不止,精神委靡了不少,整个人瘦了好大一圈,本就不堪盈握的小蛮腰这下子更是宛如水蛇一般纤细灵活,把胸前的柔软衬托得越发妙曼,娇艳的海棠文身在明黄色抹胸的上方恣意绽放,吸引了我大半目光,那抹胸全然遮不住她丰满的酥胸,挤在一起,露出了深深的沟壑,散发出勾魂夺魄的吸引力 我直直地立在马车上,眼睛里看见的只有那对琥珀色的眸子,仿佛落进了天上的骄阳,亮得可以点燃空气 九个月了,秋月春风,白云苍狗,不变的还是那抹明亮,那份缱绻,纠缠在眼底,结成了无言的温柔迎接我的凝视 终于不用每日靠着那硬邦邦的檀木车壁了,终于可以结束那漫长的马车生涯了,终于能够安心地睡上一觉了,终于,终于见到无间了 紧接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我被无间抱下了马,一起滚落在路旁的草堆里,半人高的绿草长得茂盛浓密,绿油油的仿佛可以滴出水来,旁边几丛野蔷薇,星星点点开出了红色的小花,青绿中缀着粉红,就象我此刻的心情,清新舒适透着点点妖娆 “天气好热……”我抚着他的胸口低语,双唇仍然贴着他的 我回给他一个温柔的笑容,还好,我今日穿的是女装 我和无间手牵手回到路边时,海叔一行人的马车已经赶上来了,正停在路边等我们,天气太热,他们都下了马车各自找了阴凉的地方休息 回到府里时,爹娘和无暇都在花厅等着我们” “以后若有机会,就和间儿去月城看看吧,月城气候宜人、风景秀美,不比你这次去的凤国差”爹说到这里就突然停住了”娘在一旁开口了 我也确实有点累了,与爹娘还有无暇打了招呼后,就随着无间回房了 第四十五章 郎情妾意 他的目光越来越沉,越来越暗,火燎一般落在了我的眼底,我看得有些目眩,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无暇大声嚷嚷道,声音里满是挪谕” 看着爹一脸赞同地随着娘的话点头,我不禁为无暇高兴起来,生在这样的家庭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是哪家才子俊彦?说不定大哥认识呢”无暇虽然满脸绯红,但说话倒也大方,“今年元宵之夜赏灯时,我看中了一个花灯,却解不开其上的灯谜,正惋惜着准备离开时,身旁一位白衣公子却解开了谜底,我央求他把花灯送我,他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是小澜的澜字吗?具体何解?”行素虽然汉语流畅,但对汉字的了解还是欠了些火候 “无间,你真该把那个花灯猜来送我的 “无间,我打算把推行棉纺车的计划交给你夫人去做,你看如何?”君洛北缓缓地开口了 烟娥低头沉思了半天才道:“太子殿下,民妇一时没想到要什么赏赐,可不可以先欠着?” 我听了后差点笑出声来,黎人果然淳朴 “既然你怕无聊,这御书房里所有人今日中午便都留下来陪你进膳吧 我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涌上了强烈的喜悦,他这一个好字,无疑于给项家基金会带来了一笔天大的财富和名气 我原以为象这种大规模的制造业,朝廷会揽来以官方的名义进行,毕竟这样可以增加国库不少收入,我之所以狮子大开口也是为了和君洛北讨价还价,争取为基金会谋得其中两三分利益就行了,谁料他竟然一口答应了,这简直就是一份无比贵重的赏赐时值盛夏,清荷宫前面的荷塘里,碧绿滚圆的荷叶婷婷如盖,一叶接一叶地铺开,目光踏着那池青翠,一寸一寸地远去,小小荷塘竟无边的开阔 筵席接近尾声的时候,黑玄匆匆地来到了桌旁,向君洛北禀报说数日前夜探皇宫的几名探子刚刚被抓获了 “那小舟最多只能载三人,你和烟姨去吧,这荷我已经看了很多次了 “那是因为我要把这东西交还给你”我把紫玉推到了他面前,这东西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再揣在怀里了,不然被无间发现了再问起,我可没法搪塞了”我微笑着把琼花放在了她的掌心,向她道出了金香玉的另一个特点,却并没有告知她琼花的来历 “若我没记错,凤国的开国皇帝用一块金香玉雕刻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传国玉玺,一样是清露琼花,用来送给当时的开国皇后百里琼,琼花上刻了四滴晨露,代表百里琼皇后当时的四十岁生辰,自那以后三百年来,清露琼花就成了凤国每代皇后的传承之物 他淡淡地环视了我们几人一眼,又把目光在琼花掉落的地方停顿了几秒,接着不发一言地转身走出了凉亭,莫思攸见状立即举步跟了上去 “好些了吗?”他轻轻地问我,一只手臂环着我的腰,另一只手却依然在我后背上抚摩着,漆黑的眸子里闪动着复杂的光芒,似锐利又似温柔,却一如既往地深沉 我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几乎忘却了之前心里冒出的别扭和尴尬,抛开一切主观因素,客观来讲,他真的称得上丰神俊秀,比起无间的张扬,多了一份内敛的光华,象一头隐忍的雄狮,沉默地等待着最佳爆发时机 我也跟着他低下头,却赫然看见胸口处原本清澈碧绿的池水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一片血红,而且正迅速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心里惊骇不已,这才突然想起莫思攸说过,他前几日刚被探子刺伤了,从池面上不停冒出的鲜血看来,他应该是救我的时候把伤口给震裂了,而且这伤势恐怕还不止他说的那样,是个小伤 原本一顿好好的午饭,却以我和莫思攸的落水以及君洛北的伤势复发做为了结束,平静的开头,戏剧性的结尾,在午后的清荷宫前面,上演了一出轰轰烈烈的闹剧”      “我可没瞎说,太子抱着你从荷塘里出来时,望着你的眼神太炽热了,那么明显的爱恋,明眼人都瞧出来了      第二日,彦骐来访,我和他聊了一整个上午才把该谈的事谈完   在她一番声泪俱下后,我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我才不要嫁给一个我见都没见过的人,哪怕他是当今太子”无暇扑在我怀里抽噎着,“更何况,我已经,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我突然想起了前几日大家笑谈的那位元宵节出现的白衣公子,无暇自言对他颇有好感,似乎是情根深种了就好象当初才穿来兰朝的我一样,纵使心里有千百万个不情愿,也得坐上花轿   无暇,如果你今日不是生在这位高权重的玉家,可能你还有选择的机会……如今,怕是只能黯然神伤了……   傍晚时分,我和行素换上男装来到了“胭脂楼”眼波一转,她看见了我旁边的行素,眸子里的喜悦顿时转变成了惊讶,甚至还隐隐有着激动和兴奋   “不用看了,你想证实我左后腰是不是有块胎记吧?”   “是的,是的   “他——”青芙瞥了我一眼,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这时候,宫里的人还不知道太子侧妃已经换人了   “所以,当他哀求我,再让他在这风口浪尖上见你一面时,我还是答应了太后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拉着我的手就向那间屋子奔去”沉默半晌,我决定开门见山,“既然决定了,又何必留恋过去我可不认为你的世界缺了我就会天塌了我知道他以君凰越的身份过得很压抑,我希望他恢复君洛北的身份后能一尝所愿,我不想他因为一个女人而毁了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局面……   活了这么多年,我很明白自己对他的这一番心情意味着什么对吗,我的王妃?”   我百感交集地望着他,没想到他的心思竟然如此玲珑相信以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知道,以后如果再提‘王妃’两字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只见皇后面露微笑,心情似乎非常愉悦   这番话当然也只能瞒过爹娘,在无间面前可就瞒不过去了,所以当他此刻轻描淡写地问起我的时候,我竟然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无间,你就这么信任我么?”我问得有些怒气腾腾,因为他的付出,因为我的保留   “还记得墨香斋的那个密室吗?你是那么的大胆,又那么的直接如今你已是玉夫人,我能给你的比他能给你的更多更好,所以我没理由不相信你会更坚持我们的感情   兰朝历107年夏,君洛北登基,改年号宏庆,史称天明帝      无间身为当朝司法部最高行政长官自新帝继位后就更忙了,所以也无暇来关注我的日常活动,我当然乐得自在,晚上与来喜换好男装后就直奔“胭脂楼”   试穿结果与我想像的一样,黑色燕尾服还算合身地被我穿上了”      “那就给大家一个惊喜吧!”我带着她往前面的花台走去,心情有隐隐的激动,我已经有四年没有在众人面前跳过我最喜爱的舞蹈了      “公子,你好厉害,雪儿本不能连转那么多圈的,可在你的眼神带动下,我就情不自禁地跟着你的脚步不停旋转了,真的像要飞起来一般,感觉太美妙了   脚边突然被某个硬物砸到,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大锭黄金   花台下的人群里传来一阵哗然,魏流昔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本该投给花魁竞争者的金子投到了一名男子脚下   两日前,兰朝大军继之前丢失了三座边城后,又丢失了兰朝紧挨月城的最大一座城池犁垠,更糟糕的是,大军统帅叶檀竟然在混战中受伤倒下了也就是说,君洛北得在两个月内收复四座城池,而且还是在兰朝正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我盯着他一动也不动虽然孩子现在只有两个月大   “澜儿,我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我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也就不再追问了,有的时候当笨蛋比当明白人轻松多了   我接过折子打开,里面的字体虬立飞扬、气势凛然,不用看落款我就知道是君洛北写的 捂着日渐隆起的肚子,我又想呕吐了,自从入冬以来,我害喜的症状就日益严重了” 几十个日夜盼星星盼月亮,就盼来了这么几句不知所以的话” “那你下去休息吧,先别对老爷老夫人说三城起火的事北疆的胜利按加急传递的时间来算是三天前,也就是他写信的前两天,那个时候他就在信里提到战事将逢巨变爹嘴里说着好,眼睛里却隐隐有着忧虑,虽然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我瞧见了 我对这个消息不置可否 元宵夜,皇宫里传旨召府里一众进宫赴宴赏灯 “无暇,又是一年元宵了,你的心里……还念着那白衣公子吗?”我打趣道,成功地看到两朵红云飞上小丫头的脸蛋他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般美好,肯定有很多女子倾慕,你不搞快点肯定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刚升为德妃的行素坐在他的右手边,裹雪白狐裘边的桃红色夹袄,同色底缀粉色百碟穿花褶裙,简单不失俏丽,和高贵冰冷的莫思攸形成鲜明的对比偶有和我眼光交汇时,她总是很兴奋地举起手中的酒杯在空中与我遥碰,彼此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无间指天发誓这辈子向他老爹学习永不纳妾,我哈哈大笑之后不以为然甚至险些失态,这在我前世是绝对不会有的初见时的隐瞒还请四皇子包涵” 说完后我还微微向前挺起五个月大的肚子,冬天衣服穿得厚,加上我并不出怀,所以不仔细留意别人很难发现我已有身孕”我收拾好心情,对他露出一个安静的笑容 “玉大人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别太难过,吉人……” 他的“吉人自有天相”还未说完就被我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这种安慰的话,今晚进宫后我已经听得太多了 席间欢乐祥和的气氛如旧,君洛北的身边围了一群贺酒的大臣”他轻声道,“你怎么不去猜几个玩玩?” “我不会猜 被君洛沂这么一打岔,我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依旧含笑的嘴角,依旧沉静如水的双眼,君洛北慢慢地开口了:“想不到夫人也有兴致猜灯谜”我首先拿起知道谜底的那一张,“谜底应该是‘三言两语’”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连我也听呆了 行素出宫来看我,对于我的忧虑她直说是我心虚在作祟,还对我曝出一个大新闻:君洛北至今未与她和莫思攸中的任何一个人同房 “这,这,这是真的吗?”我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当然是真的,太后在我进宫后对我讲的,原本指望我去了后能改变情况,谁知新婚当晚,我主动脱光衣服皇上都没看我一眼不过我估计,依君洛北的性格不会容他嚣张这么久的,冷落莫思攸一年多,是他故意做给镇南大将军看的吧? 怀孕的日子很无聊,不能跑不能跳,还不能情绪波动太大,我只有每天画画,把我一切的情绪,好的不好的,都留在了画里几何时,他的身影竟然在我心中留得那么深了? 眼泪止不住地顺着眼角往两边流,生产过程中一直没流泪的我,在看到那抹影子的时候,突然悲从中来 眼皮越来越重,无间的笑脸晃过我迷蒙的双眼,琥珀色的眸子灼灼逼人,唇畔的微笑耀眼得可以遮去太阳的光辉每天身边都围着一大堆女人和不男不女的人,我至今都没瞧见寝宫的大门在哪儿,更不要说寻到出宫的门路了   “皇后”身边的侍女绿云轻轻地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恍然回过神来,赶紧俯身行礼我压抑着心里的慌乱,双手紧紧地压着胸口不放”我近乎结巴地反抗着,心跳越来越快明明阴冷的秋夜,背上却布满了湿汗……眼看着那具身体露出最原始的结实和精悍,我偋住呼吸闭上了眼睛——今夜横竖都躲不过了,就当去夜店找了个牛郎吧!   整个过程我没有睁眼也没有吭声,就连他刚突破时带来的那一阵痛楚我都强忍了下来谢天谢地,尽管以往每次我都很难忍受白布条的反复回收利用,但这一次我感激得差点对着那上面的红点亲吻膜拜 “谢谢 吴地夜游,画舫上的鎏金宫灯映得河面一片明红,远处钟声徐徐,黑衣人突然来袭”我故意尴尬地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道:“虽然,虽然臣妾和护国夫人一向没有往来,可她的孩子却是陛下的义子,也算是臣妾的义子,臣妾于道理上应该去悼念的 “凭你也配当孩子的义母?他的母亲永远只有一个墨黑的琴身,优美的断纹,仔细听来正是数年前他第一次弹给我听的那首充满金戈铁马之意的曲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我变成莫思攸之后见到的君洛北比之以前更加冷漠了,原本就内敛的性子如今变得更加深沉难测清眉之下,净若远空的双眼仿佛承载了一秋的惆怅,浓得像墓地四周渐起的秋雾,用一整个秋天的凤都吹不尽,吹不散…… 看到这里,我忽然有个冲动想告诉非离我就是秦澜,秦澜还没死可理智告诉我,这样做了只会把非离拖入更黑暗的深渊 我欠无间的实在是太多了,我如何忍心再一次让他知晓自己的爱人竟然又成了别人的妻?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身份永远争不过的一国之主万念俱灰大抵也不过如此吧 2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3无间的选择 文字版 如今的“莫思攸”,能在两世为人之后再冲动吗?连活者的激情和方向都没有了的人,何谈冲动? 墓地里的“秦澜”竟叫我羡慕起来,可以那么安安静静没有烦恼地沉睡着,何尝不是命运之神的另一种仁慈 现在总算明白了那句话:活者的比死去的更痛苦深陷的眼窝,紧抿的嘴角,五官每一笔线条都像刀削出来的,熟悉得让我想流泪”蓝衫的背影有些踉跄,修长的十指抚上冰冷的墓碑,“我竟连她一个背影都寻不到了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4皇后生涯初始 我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非离会不会来见我 见他并没有注意我,我心里微微有些放松,斟酌了一下词语道:“很冒昧问凤帝一个问题,你我素未相识,此刻却站在了这里,究其原因是否因为那朵琼花?” “皇后都已经有了答案了何必再多问呢?”非离清眉微皱,眼神向我射过来 我赶紧堆笑,“本宫很抱歉,当日护国夫人借予本宫观赏时,本宫不小心把它遗落在了荷塘里” “皇后费劲心思让我来见你,就为了这个?”非离的语气里多了不耐,却也隐隐夹杂着失望 “堂堂一国之后难道还有办不到的事,非得需要在下?” “这个事最好办的就是皇室中人,可却不能由本宫身边的人来办”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装作毫不在意,“这件事对于您的身份来说非常容易,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很喜欢我送给你的谢礼两年前,天上人居开张之际,为了表现天上人居的宗旨,我在天上人居正对天井的第一扇窗户上用强烈而夸张的侧面身体曲线勾勒了一名女子,还在白绢的左下方落上了“秦澜”两字 那是非离第一次当面看见秦澜作画,也是因为那一次才知道周韵芯就是坊间声名鹊起的画师秦澜非离捧着画轴没动,视线却移向了我,烟波浩渺的眼底轻轻泛开了涟漪” 花木纵无情,迟早也凋零 可是君洛北的后宫目前除了我这个皇后,就只有行素一个妃子,人丁单薄得简直可以用凄凉来形容我活了几十年还从未冬泳过,手放在水里搅了搅,森冷的寒意顿时动指尖传来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憾事,却也为他解开了心结而高兴,于是高举酒杯仍然站立着大喊:“来吧,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祝愿新的一年我们大家都能芝麻开花节节高” 说完之后我不停地在心里狂笑,希望没被君洛北看出来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6朝贺(上)    新年伊始,蒙古和月城便各自派遣人数庞大的朝贺使团来到兰朝次们可汗专门取三段铁青让托娅献给皇帝陛下,可是托娅看着那三段模样的树干很是困惑,不知道它们哪头是树梢哪头是树根?” 扭头看向君洛北,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不过个托娅提起千年古树则让想起定安王府桃林里的那栋小木屋,每根木头都在千年以上,结构巧妙,搭建得衣无缝 “姑娘若是不信,朕可以马上找人去砍颗树来验证下敢情小丫头被君洛北礼貌性的笑就给打动?帅哥的笑脸就是好用啊! 月城的使者团里走出人,黑衣裹身,还未瞧见脸就感觉到他身上辐射的寒冷 盘子里摆着的是顶巧夺工的精美凤冠,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人眼花,与先前的那块黑布形成强烈的对比“小人还有句话没,皇后计算凤冠价值的时候,不能以沙漏计时,只能以小人手上的两支香来计时,若超出刻钟的时间皇后还未给出答案,个问题也不用再回答 “两支香粗细长短各不致,不过每支烧完的时候都刚好半个时辰,请皇后在两支香燃的过程里向众位大臣明下,从哪儿烧到哪儿才是刻钟的时间,诸位也好帮着皇后计时身为皇后,能为兰朝将来的发展提前布下谋局,也难怪身边的君洛北会对侧目   感谢亲爱的阿基米德,感谢诲人不倦的物理学老师   让宫人仔细沿水面在木桶内侧刻好记号,然后把盆子里的凤冠拿出,把木桶里的水再倒回去,盆子里的水又装满回到初始的状态   “怎么?”不解地问道,也同时意识到与君洛北之间在除夕夜之后,少份冷漠,多份熟捻,虽然还远远谈不上亲密,却也能平和相处   “臣妾以前未入宫的时候偶然得到几本内容怪异的古籍,上面全是奇怪的符号   刚才在大殿上挫败黑衣人,的心情十分愉悦,看着君洛北也有想多话的感觉几度春秋,庭前花开花落,纵有太多的是非对错,到如今也已经没有计较的必要   本想直拖着不去见莫思攸的爹娘的,可有的事情终究还是躲不掉的   爸爸曾经提过要她一毕业就出国去念旅馆管理学硕士,眼看着自己在台湾逍遥的日子就快要结束了,她怎幺可能欢乐得起来?   一个人坐在人潮渐渐散去的礼堂前面,她想将这四年来在学校里发生的种种有趣回忆,一点一滴地收藏起来「我才不要!」   「喂!同学,妳怎幺这幺难相处啊?我是好心……」   「哼!」白可莉转过头去,眼身飘回刚刚漫游的远处「老处女关你屁事啊?总比你这只没节操的猪好吧?」   真是让人生气!好端端地来招惹她干嘛?白可莉免费送了好几枚白眼给左庆太,然后转过头气冲冲地走了   「妈,妳不会和赵阿姨有什幺私下的协议吧?我可是先声明喔!我跟那个赵惠成一点都不来电,妳可别想逼我嫁给那个跟猪一样的纨子弟」男人连忙笑嘻嘻地陪不是」   左庆太随即动手与留下来的那个男人缠斗了起来,虽然他对打架十分有信心,不过还是挨了三拳之后才将他给摆平,这时白可莉已经被另外一个男人给抱走了   白可莉惊讶地望着左庆太,原来……是他救了自己呀?   视线移到左庆太的脸上,果然嘴角和眼眶都有疑似瘀青的痕迹,她忍不住伸出手轻抚着他的唇角   难怪会有那么多女孩子前仆后继地着了他的道儿,他真的是个擅长甜言蜜语的男人!白可莉抗拒地抽回手并摇晃着头,没想到却惹来宿醉的剧烈头疼「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要嫁给他   「毕业典礼那一天,妳还记得吗?我好心要送妳一束花,结果却莫名其妙地被妳给狠狠拒绝了……」左庆太终于恍然大悟「反正我就是没机会谈恋爱咩!你管那么多干嘛?」   「没机会?原来是这样子   在那一刻,她完全忘了左庆太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花公子,整个身子软呼呼地在他的怀里溶化   「到底要到哪里去?跟哪个朋友见面?几点回来?我叫小陈送妳过去,别像上回那样一整晚都不回家,也不打个电话回来,我跟妳爸都很担心耶……」   「我要跟男朋友去约会」   白可莉简单的一句话彷佛像是投下深水炸弹般,三秒钟之后陈丽莉便低声地爆发了开来「怎么说?」   「才等九十分钟而已,就可以看到像妳这么漂亮的美女坐上我的车,我觉得好值得呀!」   女孩子出门约会前要精心打扮一下是很正常的事,是他太过心急了,应该要约晚一点,让她有时间慢慢准备的她想要跟他谈恋爱,而且她要他只属于她一个人   左庆太的出现,更加奠定白可莉执行这个想法的动力,因为他是一个超级完美的恋爱人选,俊逸有型的外貌、活泼灵活的个性,又是一个非常玩得起的花花公子」   白可莉第一次看到左庆太如此正经的面貌,以前她真的没有机会好好地认识他,也许他们会很合得来也说不定……   白可莉的心徘徊在微妙的犹豫里,无法马上决定该怎么做,不过她心中已经有了约略的决定   他们刚刚的亲吻是那么地美妙,继续发展下去的话一定会很棒的,难道是他不够努力,还没挑起她体内的万千热情吗?   他已经被欲望给折磨得迫不及待啦!   「这里……不行啦!」   要跟左庆太交往,当然不可能谈那种柏垃图式的恋爱,对于他的求爱,白可莉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她没想到他竟会在这里突然对她发情,他的车子就停在她家的大门口耶!   这家伙也真是的,有那么迫不及待吗?其实她也挺渴望与他达到最亲密的那一步,但是现在这个地点真的很差劲   整个晚上白可莉都在有意无意地勾引着他,那娇媚的眼神和偶尔轻轻碰触他的挑情动作,教左庆太直嚷着吃不消,原本吃过饭之后还有一些余兴节目的,他竟然完全等不及便直接将她给带回家   欲望像火一样全面席卷他的感官神经,下腹的男性象征热切地偾起,疼痛地隔着裤子直抵在白可莉的大腿处   「你别这样……会痒啦……」   见她出声阻止,左庆太并不停止自己挑情的动作,反而更变本加厉地舔吮她敏感的肌肤「可莉,妳尝起来好美味……」   捏住那红艳的小点,渴望的舌头跟着也缠了上去,又是舔又是捏地爱抚着她漂亮的乳蕾   「乖……别急,我会让妳全身上下都满意的   缓缓地喘息着,左庆太抬起上半身,望着身下美丽又令人渴望的女人「不过,没有关系……你可以继续……」   左庆太轻抚着她的脸颊,给了她一个抚慰的吻   「那……」左庆太涎着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重新又压上白可莉瘫软的身子,在她的耳边轻声挑情,「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讨厌啦!你……」   原以为再也没有任何力气下,但在左庆太刻意的挑逗之下,没一会儿白可莉又开始荡情呻吟了起来   看来这个绮丽的夜晚,应该是还没有结束   跟左庆太一起约会,总避不开去一些热闹的地方,虽然白可莉很不习惯那种热闹的场合,但是为了配合左庆太,她也只好一场接一场地参与   常常因工作需要而在各大夜店或饭店举办商业性质的party,左家模特儿经纪公司今天晚上租了某大饭店的迎宾厅,和一间内衣公司联合举办新产品上市的发表会「怎么啦?一直不肯笑,是不是有心事啊?来,有什么心事说给我听「讨厌啦!别作弄人家,人家心情真的很糟!」   「为什么心情糟?不能告诉我吗?」左庆太将白可莉困在自己用胳臂围起来的空间里,硬是缠着她要问出一个理由来「随便做什么都好,反正,我讨厌这里,好吵喔!人又好多,都是些不认识的陌生人……」   左庆太被父亲要求慢慢投入模特儿经纪公司的业务,所以这些大大小小相关的聚会,他都得出席,好慢慢建立属于他的人脉   左庆太耸了耸肩,对于父亲投过来的警告无动于衷,向几个大厂商的负责人打过招呼之后,便走回白可莉身旁,拥着她离开这个令他的宝贝觉得不太舒服的会场   交往的这半个月以来,左庆太在各处都可发现两人的共通点,他们就像是天作之合般速配,适合度百分百   他很后悔大学时代没把猎艳的眼光投往自己的同班同学,让他损失掉跟她早一些认识的机会   响应着她的要求,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动作迅速地褪下她身上全部的衣物,接着也剥光了自己,然后托住自己腿间早已挺拔发胀的硬挺,摩擦着她已然湿润的穴口   「啊……啊啊……啊……啊……」   「不要吗?可是妳的小穴咬得我好紧吶!」左庆太将头埋进白可莉丰盈柔软的嫩白乳波间,咬住其中一颗晃荡不停的美丽乳蕾   加快了冲刺的力道和频率,左庆太在最后几轮的狂抽猛送之后,终于泄出激情的热液   「好,就让妳休息五分钟!」   糖 果《爱上你也无妨》  扫图:MY  校对:cabotine;晶晶   第六章   在开始今晚的第二波攻势之前,左庆太想起白可莉的心情好像不太好,但是她刚刚的反应却是那样热情如火,难道她闹别扭的原因只是单纯地想要跟他在一起?   呵呵……这样的猜测不禁让左庆太感觉骄傲自豪了起来,看来她是很严重地迷上他了唷!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啦!过去交往过的女朋友之中,有哪一个不是对自己神魂颠倒的?   左庆太不规矩的大掌慢慢从白可莉柔软的胸脯往下移到纤细的腰际,她葫芦般前凸后翘的标准身材真是正点极了,难怪不管抱她几次都很难真正餍足,欲望的火焰仿佛只要轻轻一煽动,就会将他卷入无法控制的激情之中」   担心是老爸打来训话的,左庆太起身从西装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   「未来?」白可莉苦笑了一下,他们之间应该是没有未来可言的   「可莉……」吻住凑过来的甜蜜红唇,左庆太根本无法抵挡白可莉的诱惑,原本就欲念未消的身躯很快就呈现备战的状态   下半身呈青蛙姿势两腿高举的白可莉,在左庆太一次比一次更加用力的冲刺下,头昏眼花地闭上双眼   身体被过度地摇晃,快乐的感觉像电流窜流全身上下,白可莉发出诱人至极的呻吟声,更加激起了左庆太的情欲   「我也爱你,宝贝   「你还敢说,妈看上的东西你统统都说不喜欢,要出国念书的人是你耶!怎么今天买的东西好像统统都是我要的?」   想到刚刚提的购物袋里装的几乎都是妈咪买的东西,白可莉不禁笑了出来,妈咪酷爱逛街的习惯就跟年轻时一模一样,就算当妈了也还改不过来「吃完这个应该就差不多了……」   「妈去补一下妆,你慢慢吃   「嗯!还好有你在……」她像只可爱的小穿山甲将他的胸膛当作标的物,拚命想往更深处钻进去   远方传来群众的欢呼声,好像是某个歌手正在举办演唱会,今晚,这儿热闹得像是在举行夏日祭典   不管再浓烈的爱情,过了所谓的尝鲜期或甜蜜期之后,理所当然地会慢慢退烧,尤其像他和她这种刚开始就浓烈到不行的激情,更容易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也是白可莉最常用来转移话题的招式,经过这几天来的仔细观察,左庆太已经识破了她所有的伎俩   「呃啊啊……」白可莉逸出舒服的呻吟声,在狭窄的车子后座做爱应该是不怎么舒服才对,但是感觉好刺激,体内的快感强烈地袭来,她困难地移动着高举的双腿,踢掉还圈在脚踝上的底裤,分开双脚圈在左庆太的背脊上   「那为什么哭呢?」她真的很不对劲,左庆太抬起她的小脸,仔细地凝视她泛着泪光的双眸   「下次,我们试试看到沙滩上去做,怎么样?」左庆太兴奋地提议着,刚好老爸派他下星期到旧金山出差一个星期,如果她可以跟他一起去的话,那么在月夜的沙滩上裸着身体做爱就不再是他梦中的狂想罗!   他可以要求好友韩洛替他订一间有私人海滩的高级饭店,到时候他们在沙滩上爱怎么滚就怎么滚,一定会比在车上更加刺激百倍……   「沙滩?」   「对呀!这星期日我要到旧金山出差,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工作之余我们可以顺便玩乐一番……」左庆太喋喋不休地讲着他的计画,却没发现白可莉的突然沉默   「我……我回去问一下,好不好?」白可莉犹豫地敷衍着左庆太,要是马上拒绝的话,一定会被追问原因,她可不想再应付他一连串执着又温柔的逼问   在回程的路上左庆太已经先行用手机确认过了,他老爸今晚会待在模特儿合夥人的住处,不会回家来   车子开进自家的庭院,左庆太用遥控器将大门关上,随即下车奔到副驾驶座旁,将里头的可人儿抱出来「刚刚车子里那个热情如火的小女人跑哪儿去啦?」   「你很想念她啊?」白可莉好笑地推着他的肩头」   「游戏?什么游戏啊?」白可莉好奇地追问,左庆太常常带给她不同的惊喜,让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光变得极为有趣而且令人期待「别折腾我……庆太……」   「我不喜欢看到你闷闷不乐的样子,可莉,你一直皱着眉头,我觉得好心疼,你知不知道?」   左庆太撑开幽穴口的嫩瓣,舌尖凑上去在粉红色的内壁间滑来滑去,故意要舔又不舔地逗玩着   「怎么样?要不要告诉我?」露出银白的牙齿,左庆太在轻舔之余还动口咬了她一记「庆太,没有什么原因呀!没有……我没有不开、心啦……」   「说谎!」   「啊!庆太,快点……我想要你……」   「那就说给我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嘛……」嫣红着脸的白可莉急躁地快崩溃了,但是左庆太就是迟迟不肯满足她的渴望,无论她如何扭动腰肢试图诱惑他都没用   白可莉在吧台上坐起身,身体往左庆太直扑过去「我们不能在一起……」   「我们不能在一起?可莉,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吗?」   白可莉呜咽地哭了起来   「庆太,我要你……快点……我要你抱我……」   「好好好,你这个小浪女,咱们到房里去,我马上抱你、马上满足你所有的渴望   「我想要……庆太……快点呀……」   那不断扭动的嫩白娇躯,还有嘤嘤呼唤的娇吟声,一直呼唤着左庆太的注意,也慢慢击溃他从刚刚就一直控制得很好的自制力   紧紧相贴的两副赤裸身躯,肌肤炽热的温度稍稍安抚了白可莉渴望的心听到他也发出低喘,知道他正处在极大的欢愉之中,她紧紧抱住他的背脊,承受着愈来愈快速的律动   前几天,他打了N通电话,操得手机都快要烧坏了   「咦?那为什么会被抛弃?」左浩南瞧着自家出品的帅儿子,发现他现在这种消沉的样子真的是很不像话,明明是个大男人,竟然意志消沉到这种地步,真的很丢他的脸耶!   「不知道」   「那当然没问题,不过,已经安排好的出差行程,你得给我乖乖出发、认真工作,旧金山的工作结束之后,随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哇!她真狠耶!什么话都没交代就偷偷落跑喔?」韩洛表情镇定地轻拍着左庆太的肩头,看起来像是在安慰他,事实上韩洛觉得自己的肚皮就快要笑破了」毕竟他们都曾经经历那段换女友就像翻书一样快的花花公子时期   当他终于走出发型屋的时候,大街上阳光普照,他仿佛得到新生命般整个人轻盈了起来,就连走路都虎虎生风   恢复学生的身分,她在这里适应得很好,毕竟她才刚毕业两个月而已,要重新再融入学生的生活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身为家中独子的赵惠成非常清楚自己的本分,他来学校找她是想心平气和地跟她商议:结婚可以,但婚后他们各自玩各自的,他不会约束她,当然也不希望她管他在外面的行为」左庆太并没有表现出该有的怒意,平静地举起右手向白可莉打招呼「怎么?才两个星期就忘了我是谁吗?」   左庆太靠了过来,伸手揽住白可莉的腰,他发现她整整瘦了一圈,就跟他一样,过去这两个星期她应该跟他一样难受吧?   这意外的发现让左庆太燃起无限的希望,她绝对不是因为讨厌他所以才不告而别的,确定这一点对他来说很重要」左庆太紧紧搂着白可莉,像是想将她揉进自己的体内般」左庆太同样祈求地回望着她   「我爱你,庆太……」白可莉轻叹出声」   「再一次「我爸妈替我选择了一门亲事,他们要求我毕业之后跟瑞士天鹅饭店集团的少东赵惠成结婚   「我每天想你、想你、想你,除了想你,还是想你……」   「对不起嘛!那个时候,我对你不是很有信心……」讲到这里,白可莉突然发现自己很理亏,只好先行打断这个解释,改换解释另一方面「而且,我喜欢你一定比你喜欢我还要多呀!我觉得自己好可怜,怕自己太爱你、舍不得离开你,所以我就……」   「停!」左庆太双手并用地掐住白可莉的脸颊,不准她再继续说下去」   「嗯?」被左庆太突如其来的笑容给电晕的白可莉,软绵绵地回应着他的呼唤   长达两个星期以来的禁欲,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忍受了」   我的双眼立时出现了「$」的符号   其实在紫云小姐写稿途中一有偷懒,我就会奋力鞭策她」   她的表情果然让吕忠明「念」不出口   他真是被这个小妮子打败了,不过她也真是厉害,听说要进入「炀耀企业」可是比进「吕氏」和「方氏」还要难」筱薇道」筱薇哼声道」吕忠明用十分肯定的语气保证道」吕忠明回道,随即拉著她离开   「你的头发好像长长了,你以后上班要绾成发髻吗?」吕忠明看到筱薇及腰的长发垂放在肩后,像是黑色的瀑布   「大哥,我发觉你和二哥越来越有双胞胎的倾向喔!」筱薇笑道」吕忠明对她实在没辙,谁教她是这么地惹人疼爱net**  **bbs   员工们忙成一团,平常喜欢摸鱼、装模作样又不负责任的人,这会儿更是担心饭碗即将不保」   程彦哭丧著脸,哀求说道:「你这个死没良心的恶毒女人,一点都不同情人家,人家可是很可怜的,被派到台湾来处理一大卡车的事务,你也不想想我这么辛苦是为谁打拚   「我不是你什么人,只是恰巧是你的未婚夫而已!」程彦极为正经的看著郭婉蓉,一点也没有刚刚的淘气心态   「没有就算了,我再找就有了!」痛死了,这个人的胸膛是铜墙还是铁壁呀!早知道就不打了   「反正我们是未婚夫妻了,抱在一起又没有什么不对」   第二章   美国 炀耀集团   「曾小姐,帮我准备一下,我明天要去台湾,把要用到的资料整理好   「休假!」   短短的两个字,却震呆了维晋」   「啊!」   「也可能是半年总而言之,在我还没回来以前,公司由你全权管理   「放心,有困难可以打我的手机,不过你不要太无聊,打过来谈天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那为什么不带我去?」沁梅直接回问   整个夜就在热闹气氛下更加深沉……   **bbs4ytnet**  **bbs   「那是有关大哥姻缘的东西」程彦笑道」今天是星期六,他至少有两天可以调时差   他再也不要失败,一次的教训就够了4yt   「这关系很多的主事者,我们不敢自己下决定,而且他们都是『特殊分子』,我们也要看老夫人的情面   「哼!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计较   「等一下,为什么要我载她去上班?她不会自己去吗?」方谦其实只是很想斗筱薇生气,因此故意推托」筱薇不想麻烦方谦」方谦一脸充满笑意地回应」筱薇俏皮的说」楚亚宁细心叮咛」程彦想把小秘书摆在大秘书的位置,也就是总裁办公室外面的秘书室   「这可是你说的,我只负责赶商贩,而你们还是管理整个分公司」   门开后,走入一位少女,看似未满二十岁,一双灵活的大眼,看得出来这个少女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好奇的看了办公室一眼   「你是新来的助理秘书」讨厌!她只是问一下而已,他还威胁人家,枉费他生得这么俊逸」   待筱薇出去以后,程彦迫不及待的想问瑀煌一些问题,「你对这个女孩有兴趣吗?你喜欢她?」   「程彦   「是的,总裁大人   「从今天开始,每一天早上我要看到一杯咖啡,至于你要做的事郭秘书会吩咐你,以后只要我交代什么你就都要做到   筱薇陷入深思,连瑀煌走到她的身边都浑然不知   一阵冷空气突然袭向筱薇4ytnet**  **bbsnet**   动心了!   她真的动心了!   怎么会呢?   筱薇跑进自己的办公室内,深深地思考著这个严重的事情   「就算他要查,一个星期都过去了,也没有听到什么风吹草动   「是……对呀!谅他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副总裁?!这……」不太妥当吧!   「没有什么这呀那的,你今天先去找一找南台湾的资料,其他的我交代给别人去发落」唉!这个男人一旦决定的事情,是不容许任何的拒绝和更改的4yt   「汤瑀煌不是你公司的老板吗?你都上班一个星期了,现在才问,不会太奇怪吗?」方谦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堆,就是没有重点net**  **bbs   「再见!」方谦带著有所得的笑意,开著车子扬长而去   「早!」   哇!好重的语气,看来他真的生气了,可是……为什么呢?   「我们如何到南部呢?走路、乘车、坐船、搭飞机?」筱薇夸张地问道,试图转移话题   「恐怕……唉!」程彦也知道没有这么快   「我?我怎么样?」   「你……我……可恶!」筱薇索性转头看向外头的车潮」瑀煌很在意早上那个男人和她的关系   「汤瑀煌,炀耀集团,这……」吕忠明错愕得极了小妹知道他的身分地位吗?」方谦无力的说」吕忠明认为筱薇不会知道其中的关系   「就只能这样啰!而且小妹谈恋爱我们也不能插手,不是吗?」方谦对吕忠明的才能最为佩服,所以吕忠明的决定他是不会不服从的」这是一定的   「对了!小妹说她和汤瑶煌南下是为了要设立炀耀的分公司」方谦感到有一些不太对劲   「我能阻止吗?大哥,你太看得起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妹的个性,多说无益   「好热喔!早知道就穿薄一点的衣服,气象局不是说有冷气团南下吗?」筱薇都快让热气给蒸发了   「我好像听到什么话喔!」瑀煌故意把耳朵偎向她」听力那么好做什么!筱薇心忖」司机先生也说不出个具体的形容   「我改天再告诉你,好不好?」码煌看筱薇嘟著嘴的可爱模样   「到了!名贵饭店   「等一下我再下楼用餐,可以吗?」筱薇想到楼下看看   「你……你怎么进来的?」筱薇感到十分疑惑,不是只有房客才有钥匙吗?怎么他会有她房间的钥匙?   「你忘了,饭店的进宿是挂我的名字,你说,我会拿不到钥匙吗?」瑀煌笑著反问   「啊……你快出去!」筱薇走过去要把瑀煌推出房门,怎知她的举动牵动了浴巾,下一瞬身子一凉,浴巾已经掉落地板   瑀煌仿佛带著魔力的手抚著筱薇身上的每一处,辗转来到高耸的蓓蕾上作怪,轻轻地揉捏抚弄,引发她阵阵的轻颤   「瑀……煌……煌……」筱薇顺从的轻声唤著,感受到由他身上传来的热焰,这没有让她惧怕,反而引起另一波兴奋」瑀煌的忍耐度被她的举动打破,开始深深的在她的体内律动起来,深深浅浅的,一次又一次带给她兴奋快意4yt4yt   「这都是你教出来的成果喔!」筱薇的手伸到瑀煌的坚挺,清楚的听到他的抽气声和浓浓的呻吟」筱薇在床下找到昨天让自己意外深陷的凶手,一把抓起浴巾就往身上一裹,下床跑到浴室躲了起来「喂,哪位?」   「煌,我是维晋   「还有,老夫人要我问问你,交到女朋友了没?」   「还有呢?」瑀煌的声音瞬间放轻了起来   「我是想,你离开公司一个礼拜了,我应该向你报告公司的情形」浴室又静了一阵子,害他以为她失踪了,一直到再度传出水声他才放心」   「我可以帮你拿,但是是有条件的   「就这样,没有别的了?」筱薇才不信条件有这么简单   待筱薇从浴室走出来已经是五分钟过后了   叩叩!有人敲门   「你是她的先生吧,以后要好好注意她的饮食,不然她的胃会吃不消的   「你好一点了吗?」他扶起想要坐起来的筱薇   「是、是、是!不会有下次了,你可以安心了   「今天你好好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起程到垦丁晚上时,瑀煌打电话要人把垦丁别墅的车开过来今天一大早,他不理会筱薇的挣扎,直接抱她上车」他轻描淡写的说著」瑀煌故意露出哀怨的表情,企图勾起筱薇的侧隐之心   「太好了!」   「我们到垦丁就只是游玩而已?」筱薇这次一定要问个清楚」   他把她抱著,搂进自己的怀里   「你……你想做什么?」筱薇惊慌的问著,抬头看著他,却望进一双充满情欲的眼瞳」他翻过她的娇躯,脱下她的上衣,把脸埋在美丽饱满的双峰之间,轻轻啃蚀著筱薇的花蕾」筱薇躲著瑀煌充满恶质的手   筱薇的拒绝却让福伯认为她不喜欢有钱人   「来,这是你的房间   「嗯,太喜欢了!」筱薇看到清凉的颜色,整颗心都飞扬起来」瑀煌搂著筱薇就往左边的楼梯走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吃饭」电话另一端传来程彦的声音」汤老夫人高兴不已,想要马上证实程彦的话」   「那他现在在哪里?」汤老夫人心急的问道   「那才不好!老夫人,他只来了一个礼拜,就把公司扔下不管了   「果然是一家人,连威胁的话都是同出一路的」汤老夫人这才想到还有一个眼线在别墅内   「喔!是台湾的朋友   筱薇的丁香舌探索地伸入瑀煌的口中,引燃他的欲念」筱薇一边解释一边呻吟著」   「我……我们是不是应该起来了?我们好像赖床很久了,会被福伯笑的」汤建新看了看四周,好险四周围的人都不认识他们」吕研丽不屑地说著   「它不是石头,是一只鱼」筱薇再细细地看清楚,「咦!我有看到它正在摇摆的尾巴了,好好玩喔!」   「我说吧!造可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鱼」瑀煌又接著说:「而且它是一只小河豚喔!我很了不起吧!」   「是、是、是!你很了不起!赶快把它放走吧!」筱薇看著小河豚在网内,绕著网缘游来游去的,好像是想要寻找出口   「你舍得把它放走吗?」瑀煌故意问著」他带著她愉快地往车子走去」筱薇指指天边橘、红相接的晚霞,和海平面一样的炫目,此时的海平面和天空是一体的,整个呈现出壮大广阔的空间自己的内心是狂喜的,但是理智却不愿自己和才相处一个多月的人结婚,那太奇怪了   第八章   台北 天母方家   「我说小谦呀!筱薇出差都一个星期了,你都不会想她吗?」楚亚宁这一个星期没有看到筱薇,生活就好像不对劲   「我是指你后面的那一句话   「老婆,他是你儿子,不要说得这么的理所当然,好吗?」方龙辉十分无奈net**  **bbs」沁兰看著沁梅的行李箱左倾右斜的,一路上还撞到很多人   「梅,福伯是专门照顾大哥的人,不是你可以随便作决定的   「小梅听话,我们这一次不是来玩的,如果你要玩就回美国去,你玩疯了都没有人管你」沁梅当然也知道「豪华」这两个字是说她变胖了」   「笨蛋!我不是跟你说这一种礼仪,我的意思是我们累了」福伯有意隐瞒自从那一天两人高兴出游回来之后,少爷根本就是刻意避开筱薇小姐   「少爷……他就给我这一张机票,我也不知道,或许少爷希望小姐先回公司去整理一些事情   「福伯,我不是告诉你要盯著筱薇,要她一定要用餐的吗?」瑀煌责备似地看著福伯   瑀煌对于这一段缘分实在是无法放开心胸去感受,他心想或许自己真的是情场上的逃兵   「为什么?」   「我不想再见到她4yt4yt   「我要怎么穿衣服不干你的事吧!总裁   「呵!原来温顺的小猫也有发怒的时候,还真可爱」瑀煌起身拿出他的领带」汤建新相信一定万无一失   「这样就好」汤建新解释著被美人称赞也是很爽快的一件事啊   「一定会的,小玛一定会带回来他的新娘的   「奶奶……」沁兰知道自己的话并没有改变奶奶的希望4yt   「方妈咪,我好想、好想你」   **bbs4yt   「二哥,谢谢你   「喔!那奶奶是来接谁的?」瑀煌看著一脸尴尬的汤老夫人,却是询问沁梅   **bbs   「怎么?你以为你跟总裁出公差一趟回来,你的身分就比较高贵了,我请不起了?」汤建新故意大声怒斥   「不是的!我……」筱薇见汤建新一副故意找麻烦的脸,只好低头回答,「请问汤主任要我到档案柜中拿什么档案?」   「这还差不多!你去把这个星期五要招标的档案资料拿出来,送到我的办公室来」筱薇也不想想太多,毕竟自己也没有多少的心思可以想东想西了   「可是我总觉得她不是那种人net**  **bbs」方龙辉理性的分析著,不希望他们兄弟的策画受到变动」楚亚宁说完就往楼下走去   「喂,我是季筱薇,请问是哪位?」筱薇整整自己的情绪,冷静地问著」连最基本的信任都谈不上了,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联系的都分手了,再去听、再去想都是空谈,徒增伤痕不是吗?   方谦的声音忽然传入筱薇混沌的脑袋之中,「筱薇!」   「二哥,有事吗?」筱薇忽然回神,发觉自己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我们也同意,这样你的生活才安宁」吕氏夫妇也附和   「这交给我来处理,我一定会好好安排,让你避开那些狗仔队   「大哥,放弃这一段姻缘你一定会后悔的,你跟筱薇到底怎么了?」沁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他的心结为什么打得那么死   「大哥,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是看你这个样子,我还是说给你听,但是信不信由你自己来决定   「有事情等一下再说」程彦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这关系著两人将来能不能在一起   「她没有事呀!发生了什么事吗?」楚亚宁一点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竟然让一个大男人慌成这样」瑀煌从不知道他居然伤她这么深   「我原谅你」激情过后,瑀煌温柔的唤著   「恭喜!」   忽然从礼堂四面八方涌出许多的人,包括方家夫妇和吕家夫妇、吕忠明、方谦、程彦、汤老夫人等等还记得上次他在我们出公差的那一天偷亲你的老婆一下,让你气得半死吗?我这是在替你出气啊!」筱薇爱娇地缩入瑀煌的怀中   米晔曾经很骄傲地对我说,小末,我的青春是成长在梦想上面的,我的梦想就是要让我的青春轰轰烈烈,风风火火      水是果果,大大咧咧的一个女娃,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很是动人   果果说康尘有抑郁症   我把她看做了另一个我她说她可以从叶子的缝隙里看到自己的影子我知道她是想让自己的背影来给她讲故事   她说小末,教会我抽烟的人是我的奶奶   她说哦   她的粉笔画画得很不错   米晔有天告诉我,他看见康尘在油柏路上痛哭她野蛮地把一个冒火的烟蒂戳在了班主任的手背上   我说好她说她不是我们学校的,是一家书店的营业员   张小良说,你的青春是很纯洁的,像住在小塔楼得到公主,不需要金钱,不需要名利   我希望他们说,小末,你的青春是朝着上帝走的,上帝说小末你将会是个传奇,那你就会成为一个传奇,上帝说小末你将会是一个疯子,那你就会堕落成一个疯子米晔都快被幸福给醉溺了   许籽说小末啊,要是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啊   我却是因为康尘才会注意他的   我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   看来他这张嘴够利索够毒辣的我发誓如果不是因为康尘那张桌子,我八辈子都不想和他打交道      周洲问我,苏小末,刻那行字的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我犹豫着要不要和他说康尘的事,因为潜意识里我不想再提起她   洋娃娃是我去世的爷爷送给我的唯一礼物尤其是晚上的时候   无语了,两个无聊到变态的女人不过如果你愿意,我以后可以帮你介绍一个科学家然后你嫁给他像果果说的,我本来就没心没肺反正只做两个月,能省点心的事还是省点,何必闹得不愉快   付主管唧唧歪歪地强调了半天然后挺着肚子走了      我抬头环视了一下我所在的车间   林桑说你才知道啊我的青春注定是低人一等的   我说是吗?   她说是啊   而我呢,总是在为了我的青春要过得多么的丰富多彩而消耗大量的脑细胞      那天去厂子附近的网吧上网,一个不认识的QQ加我   可是小雅定是不会做乞丐的她是那么骄傲的人,像公主般的人物,和米晔一样,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发亮   小雅的数学很差,因为她上数学课从来不听的你骨子里的那点叛逆早就把你出卖了   我呵呵的笑,知我者莫若小雅也      后来我和小雅经常跑到那里抽烟我很急切的想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有着公主般的美丽和颓丧的气息    卖·处男   我想该是什么样的人会把小雅收服得如此彻底   我说不管,反正我要处男,要是找不到我就不结婚了   我说难道要我跪在大寺门口几天几夜求方丈赏赐我一个处男和尚吗      我就郁闷了,现如今处男还真是罕世宝贝?   我偏不信了   呵呵,妈妈告诉我,做人是不能太悲观的,要积极向上所以为了处男,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上刀山下油海,一路披荆斩棘,降妖除魔,然后到达一个美丽的地方收获排山倒海浩浩荡荡的处男      哇哈哈哈哈,人生最快活的事情莫过于如此了   那时候还没有办手机,厂里的电话又要经常排队,公用电话还得走上很远,所以我就很少和他们联系自作孽不可活   我问那米晔怎么说所以米晔还是很怕他爸爸的在远方听见熟悉的声音心情是很复杂的   夏秦呵呵的笑,他说1000年还早得很呢,你就慢慢等吧   夏秦说小末你别想那么复杂,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了   夏秦说张小良也去打工了,在深圳   我很佩服那些提着生命在江湖上闯荡的人说不定哪天他自己就死掉了或者被汽车撞死,或者被天上掉下的不明飞行物砸死,再或者就是食物中毒而死   我说那你不是得天天写封遗书,等自己出事了可以让人帮忙料理后事再趁夜在我父母的墓旁边挖一个洞,立上墓碑,上面刻上言优之墓四个大字我要拥抱张小良,告诉他就算是死了也不可以忘记我一只曾经躺在圣人怀里撒娇的恶魔   我会在捡到钱包的时候把它交给警察叔叔   总有一天我会呲牙咧嘴地告诉所有人,不要惹我,我会吃了你们   我会把鲜艳的衣服脱下,穿上黑色的没有一点花纹的长袍   鸟儿们会因为我的到来而扑翅尖叫   我没有人可以说话,所以最后我会成为一个哑巴   然后我的头发会渐渐得发白,就像白毛女那样人们只会领来拿着长枪和弓箭的狩猎者他女朋友了,你不要接近他   可是我懒得和她计较   她呆了一笑,然后笑了在我们厂子附近就有一条专门卖衣服   的街      有次我看中一条淡紫色的半身裙,上面有白色的碎碎的小樱花   我说不行啊,这裙子不知道多少人穿过了,得先洗洗   老板见我挺喜欢的就马上上前来和我们拉拉话匣子   丽姐说泪汪汪倒是不用,我给你们砌杯茶吧      言优看到我穿那条裙子就说苏小末,其实你适合一年四季穿裙子      我说言优,那你女朋友的腿长不长   言优说苏小末,我真得很佩服你苏小末和狂犬病患者不得入内   言优弯着腰笑得肚子疼他说苏小末,你说话怎么这么毒   我说言优,你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为什么还这么勾三搭四他说什么叫做勾三搭四我把你当朋友,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现在就去陪她我需要在夜里有一个人可以紧紧地抱着我入睡   我要和我的恋人住在一幢房子里   言优后来就没有再找过我我甚至觉得快乐是无价之宝   我也不想和她解释   我啧啧地砸牙齿我挑了好久,最后买下了一只黑色的,只有两只中手指那么宽那么长,还可以挂在脖子上另外还买了一个黄色的充电器      市区的大超市比我们厂子后面的要大10倍还多其他的东西根本不会瞧一眼瞧上眼了荷包也就空了颇有大侠风范的她给我使了一个像外面看的眼神一群黄头发穿的奇奇怪怪的年轻人拿着大榔头在对面的小店里张狂的撒野高利贷或者黑社会气焰嚣张势力强大没人敢惹   她鄙视的一笑,在这里警察有个屁用   我以前还觉得古惑仔挺酷的,没想到真让我见到了却感觉他们个个面目可憎      只是因为这件事我对社会的看法又增进了一层   对面的楼房在郁郁的绿色笼罩下显得寂寞而安详   会趁着方玲睡觉的时候把她的头发结成小辫子然后扎上蝴蝶花   洗澡的时候总是坐在盆子里不肯起来,问妈妈为什么我的腿不能变成鱼尾巴岁月的脚步走得匆匆不想长大的孩子们如今都已经到了恋爱的年纪喜欢在心里藏着小秘密不和他们分享   如果你要求的实在很过分他们就会去买一件你最喜欢的礼物来安抚你然后找一系列你可以接受的借口说那件事得以后再说   我愣愣的,等着她说下一句你看起来总是和我们格格不入   她说我们那里可流行了   爱情对于18岁的孩子来说应该是很神圣的一件事,可是她居然这么淡漠   我站在海角天涯   听见土壤萌芽   小雅站在这边,她爱的男人站在彼岸那个女人笑得嫣然如花所以我不懂喜欢,更不懂爱      我穿着夹板在街上一个人晃荡然后眼泪就跑出了眼角膜,顺着脸颊跌落在手背上虽然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但是我会努力记住她的   我轻轻地抱住她,闭上眼睛”   呵呵,真是有趣   无论如何,这毕竟是我生存过的一个城市这里的空气里有过我的呼吸还有叹息从开始到现在广东    他·单佐   车厢里的过道上都坐满了人   他问我叫什么名字苏打绿的苏,小燕子的小,末尾的末   他悠悠的笑,说这是应该的啊   我说不好意思,你不用回答也没关系   他嘿嘿的笑,说你能飞到哪去啊   后来我说要不要我教你玩,她摇摇头害羞地说不用了,然后又缩回妈妈的怀里   我说单佐你可以去做模特了和大帅哥合影其乐融融也两张笑得像花儿一样的脸带着一身快乐的疲惫   妈妈疼惜地看着我,说回来了给你好好补一补   我说死人,你干嘛睡我的床盖我的被子还抱我的娃娃整个人就像吃了毒品,全身的细胞都在喜癫癫地奏乐      吃饭的时候,爸爸不断地往我饭碗里夹菜小雅在街上给宝宝买尿不湿我尝了一口单佐说他还在睡觉,问我休息了没   我嘟嚷着骂了他几句就挂了这真的是米晔吗?曾经那么嚣张的米晔它的样子像死水一般的难看   我说好,我会帮你瞒着你爸爸   他激动得眼泪都在打转他的青春到底能不能复活还是一个忐忑的谜底   它在看那辆去向青岛的火车,看我的背影,还有毫不知情的许籽果果说小末,你真伟大如果她不要米晔了,米晔该是多少伤心啊然后他说你们出来吧,我们得好好商量一下你不是说你了解米晔吗米晔的爸爸一定会大发雷霆,然后去青岛闹个鸡犬不宁之后再把米晔抓回来锁在屋子里   我已经感觉到青春在激烈地嘲笑我我要让它哭喊着向我求饶哪怕是孤独地在世上等着一个虚假的16年的谎言   他和许籽这个时候也就像是在经历一场生离死别   果果后来说得越来越大声,结果被她妈妈呵斥了一顿可是已经快下午六点了还没有他和米晔的消息   我说怎么想都是白费   我说人总是在思考的而我的结果就是,青春惹出来的祸注定会浩浩汤汤      其实我在心里祈祷事情千万不可以这么戏剧化没有看到米晔   夏秦说我去看了大屏幕,火车不会晚点果果说不要我连忙说要   我说我看看上面有什么重大新闻   出来的人一个接着一个   果果说米晔走得慢,应该在后头   他说小末,你要相信奇迹我不紧不慢地转过头然后呆住眼睛通红指甲好像掐进了他的肉里   他咧开嘴呵呵地笑   米晔说好,然后拉着我就走    内里·伤   米晔说小末你什么都不要问   青春不喜欢被埋在日记里凄凄艾艾瞳孔睁得圆圆的,渐渐地变得凶狠只要有他们在,我的心才会稳定,不会胡思乱想到精神错乱   他说算了吧,我不想得妻管严   我说那好,到时候一定要记得我   我说算你识相   真是的,有什么了不起      痞子真名叫远笙   他说苏小末,你外婆让我来接你的      乡下空气就是新鲜,尤其是早上   树上的鸟儿水灵灵地在和大地撒娇      痞子每次也起得很早但他的头发总是蓬松得像一个鸟窝   我真想说外婆您还真能贬低这个儿的外孙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拉拉家常什么的我说有本事你也去参加奥运啊,这里就我一个观众多没劲其实我的内心单纯得就像一纯洁小绵羊   他用手捂了捂后脑勺,然后歪着脑袋靠在水上而且爸爸是典型得爱女如命,连扫地这种小事都舍不得让我动一根手指头你喜欢的其实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感觉   我说为什么      我把痞子的话当成了玩笑话   天就在我们头上飞着,青色的长裙在风里扭成一朵像白菜卷一样的花   我把手搭在痞子的肩上,背挺得直直的流着碎碎的齐肩的长发,有着慵懒的眼睛和柔静的笑脸没有手链我不想等我哪天找到他的时候他会嫌弃我,问我为什么在他之前和另一个人好了   我害怕真有那一天   我知道这样对痞子是不公平的留给他一个落荒的背影瘫倒在自己的床上还有四年的大学养一条小狗,一群小鸭子   张小良还不忘叫一句,估计是半夜起床发现肚子饿就把自己的舌头当猪肉啃了   于是善良的张小良就被活生生地带到了狼窝而且还一脸的兴高采烈   我顺势掐了一下张小良的大腿,满意地听到一声脆叫   张小良听见不干了,拿起枕头就朝着果果扔去所以有时候我会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投个好胎   可惜命运就是命运谁也不用记起他说苏小末,你什么时候去学校   我说报道的第一天吧   我见状哈哈大笑,然后称了一下衣领子装得很和蔼地说,单佐小娘子,怎么样,你倒是去还是不去啊很方便的其实心里乐的慌   完了,命悬一线   于是我大声的嚷嚷道,单佐啊,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逼迫你做那些事情的   于是我作为恶魔的代表光荣地站在饭桌旁宣布,关于张小良同志遇害一案,犯罪嫌疑人同意自首,并且愿意将犯罪证据,即张小良同志艳照,上交有关部门审查    性感·么   性感是一个概念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青春的坍塌因为爱,所以性感   他说如果灵魂可以说话,我想告诉他,来生再做你的恋人等你爱不动了,也不会有排山倒海的悲伤我想他可以教会单佐,学会如何去化解关于爱情的毒如果你愿意出道,完全可以走潜规则的路线为什么你认为单佐是在逃离我会怀疑自己是天使然后下一秒又说自己是恶魔其实在我的视网膜里什么都没有   我说死去的已经死去了,你不必给自己背上两个人的债一斤的幸福减去一斤的悲伤,剩下的,是两倍的悲伤   夏秦说单佐的眼睛里有着难以掩饰的伤弯弯曲曲,曲曲弯弯    大学·温   进大学的第一天,意外地遇见了周洲我的裙子摇曳得很厉害一卡通就相当于学生证以后去图书馆要刷这个卡才进得去北院是行政办公的,还有几幢宿舍楼除了脸,不用担心哪些地方会被晒黑   我说那你呆会带我到学校里转转吧但实际上没住那么多人因为每个寝室才住四个人   箱子里除了衣服就是笑话书所以显得过路有些狭窄有三张门不是很宽整看风景倒是没什么必要,因为对面另一幢宿舍楼,左面是马路,右面是体育馆   可是她是个漂亮的人穿黑色的无袖T桖,一条刻意剪了几个洞的牛仔短裤       荼·惺惺   晚上去步行街买了一部手机路灯是不开的,但是不会显得很暗   在我看来,这既是意料之外的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倚着柱子坐着,双脚同时踏在长椅上原因是那个外国人实在是太黑了6点再解散真个操场热血沸腾的,好像明天就要准备上前线抗战似的   刘佩佩是海南的,孔细君是江西的   然而光这一点就足够了囚禁于爱或者为爱长风破浪   卓念说还有青春哪怕那人倾国倾城但是我却没有半点的嫉妒      学校的社团一开学就在拉会员还有就是不定时的看英语原声电影我觉得看热闹的比耍猴得势力要庞大许多      周洲果然还是跑来了   然后他又说口渴了,让我陪他去买水喝而且因为靠湖,所以经常有风他说那是很热门的专业啊每个星期两大节党的理论课,上的学生们都是昏昏欲睡,人仰马翻反正给你及格考试也不难过,临时抱佛脚是可以坚持的真理还说有些老师会给你划重点,保证让你闭着眼睛都能过关女生的势力就不可阻挡了   我有时候会陪她去,然后两个人一起寂寞   她说上帝呀,是一个女人他们说新学校很棒只要给我们两个一点时间,你一定不会后悔的事情并不是突如其来的但是,我也不会放弃他说苏小末,喜欢你很值得   我也跟着他笑他或许藏了起来而是笑得让佛祖发呆   最常去的还是奶茶吧吧里还准备了温馨的小纸贴墙,专门给顾客留言或者写心情日记   2009于是半个钟头后我在广场,朝衍穿着白色衬衫迎接了我   我无所谓地一笑没有释放,已然灿烂还有水木   我恨我不能交给爱人的生命   我恨我不能带来幸福的旋律   我只能给你一间小小的阁楼   一扇朝北的窗 让你望见星斗   我只能一再让你相信我   那曾经深爱过你的人 那就是我      我说朝衍,你唱歌的时候像念圣经所有给我打电话的人中,你是最懂我的一个   我对卓念说,我恋爱了请三思   我幸福地摇头远笙,任安,他们都只是过客朝衍才是我的唯一   如果是平时我会想到这个时候她是有心事的你不要离开我宠溺地微笑让我心甘情愿地融化      我再也没有读到奶茶吧里朝衍留下的晦涩的心情      晚上朝衍意外地没有打电话给我凭你的花容月貌难不成没有上钩的金龟啊舍不得打,舍不得骂   朝衍说因为那是自嘲的人说的话方便面堆在角落里无声的抗议   听不见他的歌声,看不见他的眼神,闻不到他发香的气味   朝衍回来了赶到社团的时候痞子正坐在转椅上,手指敲着桌子洋溢在脸上满满的,却不会看腻香港82期正版挂牌,4750铁算盘,香港铁算盘,6合彩开奖结果,   我纳闷了一下她说苏小末,我的品味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看得出来卓念不想我问这个问题两个人呈依偎状,貌似一对幸福的恋人   说好决定要努力忘了啊   为何还有泪停在脸颊   你身边是否还是那个她   取代我在你睡前吻你吗      想起以前和金木水火土一起去K歌的时候我是女生   我学过这首歌,所以知道谢霆锋的歌词很适合我唱   天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   天知道我动了真情   爱就算要冒险   爱无所谓时间   我在这永不会变   我要成为你黑暗里的那道光   要带着你远离沙漠的孤单      十一点退了包就出来了任安说晚上很冷,所以让大家早点回宿舍   我站在门口,看着朝衍越来越纤细的背影含泪而笑我知道他的眼泪一定正流淌在他的脸上,绵延到脖子,然后是心脏   他的歌声像注射了迷药,昏昏沉沉,软弱无力,听着让人感觉仿佛走在荒凉的墓地里,没有人烟,没有阳光,没有水为了寻找干净的爱情,可以不惜一切总是逼迫着自己去追求根本就是望尘莫及的东西,还流连忘返不能自拔   我被自己这种想法吓住了   泪水染过我的下巴,泉涌一样,瞬间在颈上潮湿了一大片   只是安静地看着我,连抽泣的声音都没有就算你背叛了,我也不会伤害任何人   我说,衍儿,我们分手涂黑色的指甲油,抱着黑色的木吉他在吵闹的溜冰场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做的曾经天真地以为,爱情只要好好的经营就会有大把大把的收获,可惜原来并不是付出了就会有人稀罕你的汗水   我淡淡地一笑,感觉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层一层地跌落,绷脆到地上,簌簌地响   原来爱情这么伤,伤到我连笑都觉得是一件很吃力的事   我说痞子,借你的肩膀我靠一下,就一下卓念,越来越让我难以捉摸   卓念,纵使你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可是你的笑却暴露了你恶劣的本质他说小末,不然我,们去美术楼楼顶去吹风吧,那里很凉爽我只是感觉泪腺在激烈的膨胀,鼓鼓的,如果我不哭,眼球就会撕裂着爆炸,然后血流满面   我厌恶这种叫声,想起刚才的所作所为我想呕吐   不要,我不要恨你于是我发疯似的狂叫,撕扯着喉咙,一声一声我睁开眼睛想的是他,闭上眼睛想的还是他   卓念说,小末,如果你问我,我会告诉你那天晚上我去见了谁他说那个人对他很好,连饭都舍不得让他去打   周洲很久没来找过我,我想他是不是找了一个有钱的女朋友,所以不缺饭了   好像我开始怀念高中的生活了很快,就要开始下雨了吧      影音设的dv剧已经开拍了,我偶尔也会过去探一下场,看看那些朝气蓬勃的少年们如何把青春张扬得漫天飞舞他说小末,真正的快乐是要自己创造的,不能光坐在那里等看到时机就得狠狠地扑上去,抓个片甲不留现在全当放狗屁了很可爱,很天真   他的神情越来越可爱,鼓起腮帮子一脸的红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比如我正坐在不知道被多少人踏过的草坪上,也许还有狗在上面撒过尿我不习惯去收拾,因为觉得没必要妈妈经常说小末,你把被子叠一下吧   我一直很诧异到底是为什么   可是我叫住了她我说卓念,为什么刚才你会一直站在朝衍的背后她说苏小末,既然看到了为什么当时不过来,为什么等他走了你才敢来质问我她说苏小末,不要自欺欺人了不过不是因为卓念的咄咄逼人,而是因为,我想知道我到底输给了谁   至少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可是我真的不想听见有人说朝衍的坏话我说卓念,如果你的谜底太逊色,我会狠狠地揍你   卓念拉着我在这条沧桑的小路上奔走   亲爱的衍儿,对不起,我负担不起了      小末,为什么不愿意看我康尘为什么   康尘紧紧地抱着我,她说小末,这不是我想要的   然后她说,小末,还是我来说吧   我愕然   康尘说,我一直很喜欢他,可是他从来不正眼看我这听起来就像一个闹剧演得真好   事情好像越来越离谱了你想甩掉朝衍吗   我爬起来踢了她一脚,然后愤愤地甩头就走我不会谢谢你的,因为,别人用过的东西我不要为什么会躺在那个人的怀里,而且那么美,那么陶醉   是他可是我不能,因为太不值得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你那么妩媚的样子,让人口水直流的妖艳我不要你的原凉,只是求求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不然,我会死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忘了尖叫,忘了嘶吼,忘了动   尤嘉倾着身子吻了一下朝衍的脸,他说苏小末,朝衍根本不像个男人,真想不通为什么你和康尘都对他这么喜欢他   感觉一下子失去了很多东西,心里空空的,像一个没有任何杂渍的胃,抽搐得紧缩,针刺一般的疼痛   朝衍还有尤嘉,康尘还有卓念,而我,还有谁呢拜托你不要念叨了,我头疼真恨不得把他脑袋敲烂看看里面是不是都装的牛奶斑斓的色彩就可以诠释幸福的意义吗   我说莲儿,你觉得青春有意思吗   我知道夏秦在说谎,但是我也知道这个谎言是为了我而存在,所以我依然有被骗的幸福   她果然最了解我,她知道我即使那么恨也不会想要她忘记我   我眨着眼睛表示不解哈哈,看来马克思学着还有点用,至少我还晓得分析偶然必然了   话说重了点,呵呵,不过这家伙还真是欠教训了   我承认我最恨的人是尤嘉,因为他毁了朝衍也毁了我这纯粹只是一个癖好而已是的,我喜欢诗人,喜欢有诗人气质的孩子时而浪漫的,时而悲伤的,时而心碎的   但是很不幸的是,我是苏小末,不是跟在幸福后面的花痴   我本着不毁坏公家财产的原则所以从来不在课桌上乱涂乱写,但是我喜欢看别人留在上面的笔记   我现在喜欢吧卓念比喻成杀人不眨眼的梅超风   当然我也只是想想,因为我每次在机房还是有认真听老师演讲的,虽然右耳朵里总是插着一个耳机   痞子送我到火车站,然后塞给我一大包零食      我们在步行街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落脚,第一天大家适应环境,第二天才开始进行考察工作      夏秦有一部一千多块钱的山地车,他很奢侈地给它重新刷了一遍漆,他说这下它就是独一无二的了   我说那你怎么把后座卸了啊,不准备载人么?   他很白痴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说这车本来就没有后座的,是为了旅行准备的   夏秦说那就算了吧,我不做电灯泡   我说儒子你不要这样,我跟你无性别的交往,如果划清了性别,我就要跟你说拜拜了   后来儒子给我发了一封邮件,里面没有说一句话,只有一朵素描的曼陀罗花   我给他回了一封邮件,里面也没用一句话,只有一根素描的竹子   小时候妈妈总是教育我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就算说也不要说真话   我说好啊好啊,你加我QQ吧,正好我们两个都有用电脑   不过很值得高兴的是我好像已经解决了逃避的理由因为我已经勇敢了   卓念说小末,朝衍临走的时候让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他说他没有资格见你      我找了儒子一起去喝酒   儒子说小末,自私点好,自私的人会比不自私的人拥有更多的快乐   我说不为什么,只是顺便提一下   儒子说这你可答应了啊,别到时候赖我帐哈哈   我咕咕地笑,我说果果啊,还是你最好,我在这边几乎都没有贴心的人了   我说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呀,我一直都隐藏得很好的说   果果说这人啊得透过现象看本质,我都被你隐藏着虐待了小半辈子了,我还没看出来我就是睁眼瞎   他斜着眼睛看我,他说苏小末,我没想过你会撑到现在我现在正式宣布,你成为我的敌人可是我曾经在图书馆翻到一篇又关于乌鸦的介绍,而且了解到乌鸦在古代的时候曾被供奉为一个部落的图腾   儒子说小末,你一定很爱很爱他吧长得很温暖   卓念对待□犯的态度或许跟我对待□犯的态度是一样的   计划貌似就这样定下来了长得和尤嘉很像,但是眼睛里有着让人心寒的戾气   我对张可可说,尤韦愿意配合么如果拿不到钱就打残他我也真是的,何必装圣人很明显他这次肯定是输了   他说是呀,尤嘉很不对劲,好像是他弟弟又惹麻烦了   我说看不出来他那么担心他弟弟啊莫名其妙地觉得灵魂的狼狈      晚上躺在床上失眠脑子想的都是苏小末苏小末苏小末你是谁孤儿还不是照样作了欺负别人的事   我需要冷静   我说恩还有两个晚上,你也要辛苦跑两个来回了   木林森是一家不大不小的校园酒吧   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尤嘉貌似有了一点反应呵呵说你傻你还真傻服务员赶紧走过来扶起他,然后说你是他朋友吧,他喝醉了你把他带回去吧,他不能再喝了   要是他赖账我就把他头个剁了娘的,真是气死我了靠,我真是倒了十八辈子霉了   我浅浅地笑,说不会忘了   儒子有些不好意思不管以后怎样,我都不会后悔遇到你我不知道他们会打他   看着尤韦鼻青脸肿的样子,我知道尤嘉肯定是痛到骨子里了好不好   儒子捏住我的肩,他说算了吧   他按着单车铃声一震一震的,一边张着嘴巴嚷着,他说苏小末,你就这么对待朋友的啊,我好心来看你死了没,你还真给我丢一个死鱼眼啊我说周洲同学,今天我倾家荡产地请你吃饭,吃完了就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我说,喂,你傍上富婆啦我跟你说吧,我赚钱啦油皮小子居然做起小老板了,哇,这年头真是什么事都有哦      会议结束了屏幕上出现了尤嘉拿着手电筒偷偷溜进办公室,并且打开钱柜的一幕      尤嘉始终盯着幕布,一声不吭   比如我掐他的时候,我踩踏脚的时候,还有我扶着他的时候这首歌可以唱给朝衍,可以唱给康尘,还可以唱给卓念和儒子,也可以唱给痞子       原来·如此   唱完之后我清了一下喉咙   然后说,现在我要给大家澄清一件事钱的数目都在,那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么,康尘现在有多么讨厌我   我说儒子,你不知道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撑起身想要坐起来我问眩晕症是什么,是病么   尤嘉醉酒的那天晚上,他告诉了我一个秘密他们只是在做戏因为朝衍觉得对不起我,因为朝衍知道自己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他,因为他已经打算要离开了所以他和朝衍做了那场匪夷所思的戏教室里偶尔耳朵一背就会听到关于他们两个人的流言蜚语   而七情六欲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只是人与生俱来有非常强烈的贪念和占有欲罢了然后我就觉得尤嘉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孩子他说苏小末,你说这场戏我该怎么演啊   第二天祖希微在新闻系门口等我   没想到电视剧里发生的男女主角一见钟情的故事居然不全是纯属虚构的他从来没属于过我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坐在这里和我讨价还价,而是去想怎么可以让远笙的爱情被你呼叫转移   我在她背后笑的花枝乱颤   我以自己为中心点画了几层同心圆你可别节外生枝啊总会有一个人愿意一直守候着你的   这不是一段黑道传奇,这不是一个复仇故事;这不是厚黑学,这不是忏悔录;这是一本写爱的书             ——by毛毛     虽然看起来两个人“各怀鬼胎”,不是诚恳地在交往,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两个都不讨厌对方、不排斥对方   马达声有规律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船头的探照灯左右摆动,在空中形成一道极强的弧形光束,伴随着从扩音器中传出去的有力的呼喊声,在这片海域上来回了许多遍   她静默了良久,才终于动了动被风吹得冰凉的嘴唇,“你觉得他已经死了,对吗?   她的声音本来十分好听,可是此时却带着一丝凉意,徐天明亲眼见证了她由开始的惊惶到此刻的镇定,一时之间竟也摸不准她的情绪,只能出于职业本能地回答:“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接下来的事我不会再麻烦你,今天你尽到你的职责就已经够了”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发现自己竟然还能笑一笑,“谢谢你   而记得过去,她似乎从不肯叫陆夕一声姐姐   没办法,寸土寸金的今天,精明的开发商恨不得连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更何况这样的黄金地段”   “怎么?想要到时候送我一套房子?”   “嗯,这个提议可以考虑   这样子的方晨与那些女人一比,简直传统得不像话   原来是因为家中再一次突然断了电,结果正在浴室里的老太太没看清脚下的路,被一塑料脸盆绊了一下,幸亏及时扶着洗手台才不至于摔倒,手腕却还是轻度挫伤   他们进去之后顺手关了门,所以她也不知道他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只是在外面等了约莫十来分钟,肖莫才率先走出来”   杨二凤还站在床边,只是方才的气势显然已经尽数收敛,她冲着方晨笑了一下,嗓门倒还是很大:“实在不好意思啊,麻烦你跑了一趟   可是肖莫却笑了笑,愈加轻描淡写道:“多说无益,我只是给了她最想要的,如此而已”修长的身体舒展开来,他姿态放松地靠在宽大的后座里,低头拂了下袖扣,慢悠悠地说,“因为我是个好人,所以应该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过了一会儿,他收住笑意,转过头说:“你的直率很令人喜欢      晚上方晨与苏冬一起去看了场电影,虽然主要是为了体验新开放的环球影城的音效到底有多好,可是那部片子制作的水准实在不算太高,只看到一半两人就已经恹恹欲睡”那女孩的头又低了一点   走到里间,她才问:“那还是个学生吧?”   苏冬打开抽屉,递了个袋子给她,又给自己点了根烟,淡淡地说:“上个月已经退学了”   淡淡的烟雾从美妙的唇边逸开,她神色平静地弹了弹烟灰,目光亦安静如深井,“可是她需要钱,对于一个她这样年纪的女孩子来说,又有哪一行赚钱会比这行来得更快呢?所以她最终还是会适应的,就算不适应,也一定会妥协   周家荣狐疑道:“难道是我的脚步声吵醒你了?”他可没忘记她说过自己有神经衰弱,如此看来,倒还真的挺严重不如我们聊聊天?”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周家荣端着水杯一退三步远,“我只是口渴出来倒杯水喝   回想那一年,几乎是她过得最黑暗却又最光明的一年,在每个月四次按时去向陈泽如报到的同时,又以出色活跃的表现拿到院系里的奖学金,继而被当地第二大的报社挑去实习,让辅导员及一干同学大吃一惊   她拉拢围巾进了电梯,直接通向自己的办公场所”   “怎么?最近又睡不好了?”陈泽如干脆在另一张沙发里坐下来,随性的口吻就如同在对待一个十分熟稔的老朋友一般”   “慈恩的院长和我也算认识,前阵子去看望她的时候,她希望我能帮忙找个熟悉的心理医生,给那里的小朋友们做些简单的心理指导”   慈恩孤儿院座落在市北郊,是由一栋荒废掉的民国初期的府祗改建的,经过修葺翻新之后,这栋四层高的小楼便成了那些被遗弃的小孩子的家方晨则只陪着坐了一会儿,然后便走到外面的院子里”   “所以你以后也少请假,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我想办法帮忙解决”方晨一手撑着额头,说:“陆夕很喜欢小孩子,我想如果换作是她,一定会对他们更友善   “晚上有个芝加哥歌舞秀,要不要过来看?”   “夜总会里?”方晨说,“不去了   他并没有再提起那日邀约的事,而事实上方晨也几乎将它忘记了,这段时间工作繁重,加上夜里常常睡不好,脑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乱成一团浆糊,坐在车上都差点睡着了   推开大门,喧嚣声立刻扑面而来,迷离的灯光和晃动的人影让方晨不禁呆了呆”   男女盥洗室设在酒吧外头,肖莫推开门,几乎一眼就看见方晨,很显眼夺目,她穿着珍珠白色的大衣站在那里,身姿高挑纤细,有几绺额发松散着落下来,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下有种茸茸的质感   然而现在,他却极轻微地一笑,同样点头说:“方小姐,你好不过不常来,平时都由手下弟兄看着,但那也足够了,他就算不露脸,大家也都是要卖他面子的   只记得自己气得胸口起伏,把薄薄的淡蓝色信纸重重摔在那人身上,然后飞跑起来转身离开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有些人甚至不相信她与陆夕会是亲姐妹,又或许根本不信她是陆国诚和曾秀云的亲生女儿,因为他们一个是国内医药开发领域的知名学者,另一个则是大画家,一年中倒有大半年的时间是在外地办巡回画展的——如此优秀的基因组合到一起,绝对没有理由会生出她这样一个连普通考试都有可能不及格的女儿   就记得小时候有次妈妈说:你是我从垃圾箱旁边抱回来的      那天和苏冬小聚之后,方晨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很快就又见到了韩睿或许真是太久不得空闲了,方晨逛了一大圈,出来的时候手上无端端多了几个袋子他们显然是两拨人,简单道了别,然后各自乘着轿车呼啸而去   那些载了客人的计程车一辆接一辆地从面前呼啸而过,车轮过处带起一片水花,简直令她绝望   冒着雨又再等了一会儿,终于有车缓缓地停在了面前,而且一来就是三辆   纵使是在雨中,三辆车子也开得十分匀速平稳,一前一后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直到最后下车,两人都没有多一句的交谈   不过本来就不熟悉,这一路的缄默倒让方晨觉得舒服,心里知道大概自己是沾了别人的光,所以才有顺风车可以坐”   她坐了一会儿便溜去吧台自己找乐子可是方晨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下滑,看着他的喉结微微一动,竟然觉得身体莫名其妙地有点发热   “那天谢谢你让我搭车   似乎只是单纯地看着她,并不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后来方晨不止一次地想,一定是自己蜇伏已久的某些基因又重新跑出来作祟了,所以才会跟着这个男人上了车   可是又那么蛊惑   她有点诧异地看看他,却恰好瞥见他微微蹙起眉,只听见他说:“我知道了,你们不用过来”语气有些低沉,侧脸冷肃   她数了一下,一辆,两辆,三辆……清一色的黑色轿车,前后交替,偶尔并行,但都远远地跟着,似乎是追不上,又或许是不敢贴近,于是便始终维持着一定的距离,忽远忽近,却又不肯放弃   而他也恰好侧过视线,瞥见她很有几分苍白的脸色,忽然就那么笑了一下   “怕?”他挑眉问   “我是做记者的   或许搞艺术的人都有这样那样的怪癖,曾秀云的洁癖就十分严重,也连带遗传影响了陆夕方晨大年初一给了她一个红包,又带她上街买了件新大衣,其实那小姑娘比方晨还要小两岁,收到红包后再三道谢,第二天等邮局一开门便去把整年的薪水都汇回老家去了”   这一回,电话里静默了一下,然后才听见他状似无奈地说:“我让司机放假了”懒洋洋地倚在沙发里,年轻英俊的男人用手支着额头,西装外套脱在一边,只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将面色衬得有点虚白,看来是真的喝多了”   床上的男人微微愣了愣,笑容愈深,“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讽刺我?”   “当然没有虽然时常会梦见她,虽然在每个突然惊醒过来的晚上都要给她写邮件,可到底时间长了还是觉得模糊,有时候甚至都会想不起陆夕的脸来,只记得她笑起来很温柔,声音也很温柔,搂着爸妈说话的时候永远都像在撒娇,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方晨顺手开了顶灯,灯光如水般倾泻下来,静静地流淌在天蓝色的床罩上   从素描到水彩,从风景到人物肖像,不得不说,陆夕遗传了母亲所有的艺术天份,甚至在某些方面表现得更加出色”肖莫说:“我有个朋友也是艺术家,他本人很喜欢你母亲的画   “在家待着更无聊老婆啰嗦得很,成天吵得人头疼”   和小朋友约定的地点是在KFC里”靳慧不自觉地又笑了一下,“我们的身世大概你也知道了吧,现在就剩我们姐弟俩,其实是互相依赖   眼前的她,居然很爱笑,而且笑容温暖明亮   她应该是那样的   靳伟还远远站在队伍里,这个时间点餐是需要更多耐心的   柜台前的几条队伍分别向前挪动了一点,那个高大的男生已经站在了最前面,正仰头看着餐板”方晨自然明白这个“旁人”指的是谁,“她见我认出她来吓得要死”   苏冬却嗤笑一声:“尝到了甜头之后就没那么容易想走了   坐着计程车赶过去的时候,那家钟点酒店的周围已经被拉上了黄绿色的警戒线,警车和救护车闪着灯停在门口,尽管有警察在维持着秩序,而且正是凌晨三点钟,但是四周仍有不少人围观”   这边刚结束通话,还没过几分钟,手机便又响起来   果然,电话里的大男生仿佛失了魂魄一般,语调颤抖得如同风中柳絮,又像是完全失了控,根本听不出本来的音色你和公安局熟不熟?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件事?”   一刻钟后肖莫回了消息,她正好一脚踏进报社大门,手机捏在手里像冰块一般冷滑,怔了怔才问:“要关多久?我可不可见到她?”   “目前恐怕没有这个可能性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这么好运,刚进大门便看见两个年轻男人站在一块儿说话,其中一个头发剪成短短的板寸,年轻的脸孔线条刚毅分明   韩睿的那个手下并没有跟进来,方晨环顾着空无一人的四周,稍微犹豫了一下,才举步走向侧面门板敞开着的那个房间”   “看起来不像”   其实能从那段荒唐的岁月里发展出一位真正值得交心的朋友,恐怕当初就连她们自己都始料未及   “什么?”   食指与中指间还夹着香烟,他伸手朝着斜对面的另一张单人沙发示意了一下,淡淡地说:“我不习惯与人这样讲话   如今两人分占了房间的南北两侧,从现在方晨的角度看过去,沙发上这个男人的姿态沉静而慵懒,可是浑身上下却又仿佛有着隐秘的、不可预测的张力,令他整个人都被包围在一种冷漠坚硬的气势里   方晨突然有些后悔   如今看来,真是自取其辱   她笑了笑,目光紧紧地锁在他的脸上,似乎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既然没有私交可言,那么请允许我大胆地猜测一下,如果苏冬有事,那么你这里也未必就能保全得了吧?你大概不会不知道,警方在现场发现的不止是毒品,还有印着‘夜都’字样和标识的火柴盒”   方晨奋力挣了挣,却只能咬牙瞪他:“放开我!”   “其实我给过你机会,上次就已经放过你了   直到依稀尝到口腔里的铁锈味,他才终于稍稍放开了她你们去洗手吧,然后过来帮小梅端菜盛饭下次把他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可是陆夕却不作声了,过了一会儿才忽又正色道:“都叫你不要乱讲了   床头柜上有面小镜子,她下意识地伸手拿了过来   她觉得十分郁闷,但又无从解释我上去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他不由从后视镜里瞥过去,却见韩睿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大概中午同那个什么姓曾的副厅长喝了不少酒”韩睿慢悠悠地应了声,“回别墅”他停了停,还想再说什么,结果刚动一下嘴唇,就被韩睿面无表情地打住   苏冬被拘留了整整一周,第七天的下午终于被放了出来倒是连累到其他姐妹的生意,如今只得统统放假去了,少说也要停上两三个月”   “那么和‘夜都’有关?”   苏冬不由瞟她一眼,突然换了副表情,难得正色道:“方晨,你不要多事虽然单位有车,但毕竟城市太大了,来来回回光在路上就要耗掉不少时间   “谢谢倘若他在家,她就可以打个电话回去,请他帮忙做顿晚饭,哪怕只是一碗面条也好   可是此时这辆Carrera GT斜斜地停在路边,甚至还是逆行,大约是从对面直接压过双黄线驶过来的,真嚣张   身后一丝动静都没有   车前两盏大灯仍旧静悄悄地直射过来,将她的影子在身前拉得细长”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中气不足,可又分明还是那样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似乎容不得半点置疑   她皱了皱眉,然后一言不发地将车门打开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方晨十分怀疑自己此举是否明智   她根本不明白他是如何将车一路开过来的,在这样的情形下居然没出交通事故,简直堪称奇迹”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分外吃力,眼神微凛,多少带了点警告的意味   这回她心下是真的慌了,只是略一迟疑间,脚下油门便下意识地松了松”   可是韩睿却仿佛不为所动,只是可有可无地“嗯”了声,过了半晌缓过气力来,才慢悠悠地开腔道:“我相信,你就算不在乎我的命,好歹也会珍惜自己的性命   失了那么多的血,居然还能一路撑着神智清醒,而且伤口这样深,说不痛是不可能的,但他却从头到尾都没哼过一声   如此能忍耐,倒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唇角向上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韩睿抬起眼睛看着头底上方的人,慢声说:“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语气间有淡淡的嘲弄   但是事实却令她大失所望”   他的语气十分客气,其实就连长相也极斯文,倘若穿着西装打上领带,走在路上完全就是一副白领精英的模样,比起另一个身材健硕面貌凶恶的粗鲁男人要好上无数倍   “你是说,要一个重伤的人住在我家里,而且他的手下们还要二十四小时地守在旁边?”   “没错诚如谢少伟所说,她早就给自己惹上了麻烦,而且还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另外,给个期限”   “什么期限?”   “韩睿离开的期限虽说是同在一套房子里,但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早出晚归,而他被伺候得周到妥贴,根本没有需要她的地方”   放映的是部贺岁片子,导演是在国内电影业内首屈一指的人物,所以即使全天候三四个放映厅滚动式上映,仍旧场场满座”   这到底是在谁的家里?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反客为主么?她让他暂住,结果他反倒才像是这里的主人……   方晨默不作声,三两步走过去,也没敲门,直接将自己卧室的门板推开了   “你好像后悔救了我,大概恨不得我那天死在街上才好”   确实悔不当初”   越是严肃的话题,他的语气便越是云淡风轻   那夜她或许就不该在路上停下来,管他是死是活   她惹上了他,仿佛是注定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最后韩睿从她身边绕过,走去浴室之前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问明身份之后,这位胖胖的中年女士给她倒了杯水,坐下来说:“靳伟这孩子平时表现十分不错的,可是最近好几位任课老师都反映说,他上课常常开小差,甚至趴在桌上睡觉   要知道,这所全封闭式的寄宿制学校,完全属于半军式化管理,所以对于寝室方面的纪律要求十分严格可是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他们对于靳伟可能的行踪都一致摇头,完全不知晓”   方晨点头道谢,离开学校的时候几乎一无所获   由于正赶上计程车交接班,她在校门口等了很久才终于拦到车,结果途中又遇上塞车,等回到单位的时候天都快要黑了   方晨下意识向四周围看了看,有人还在喝酒吃菜,但更多的人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两个男人的身上   仿佛他们才是全场的焦点,只要站在一起,其他人就势必成为陪衬   时机有些不凑巧不过,韩睿倒是冲她一招手,吩咐道:“过来   倘若出了问题,恐怕他更加不会放过她      方晨甫一推门进来,就发现自己似乎恰好打断里面这些人的谈话不过,韩睿倒是冲她一招手,吩咐道:“过来起初她还本能地想要反抗,可是到了后来,当他的手掌越来越凉,甚至带着湿冷的汗水贴合着她的肌肤,她竟然一时忘了将手抽回来   后来她甚至开始臆想,一会儿韩睿到底能不能支撑着自己走出去?   倘若伤口真的崩开了怎么办?血迹渗出来印在衣服上,如果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她不知道商老大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自认为还是有点危机意识的,而且得益于初中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看得多了,总会不自觉地有危险镜头跃上脑海   而事实上,令她担心这些的最主要原因则是,很显然韩睿并不想让别人发现他受了伤   韩睿将最后一根烟掐灭,这才将嘴唇附过来,以一种旁人看着极其亲密的姿态,靠在她的耳边低声说:“扶我   其实光线这样暗,本应该什么都看不清楚才对,但或许是她的皮肤太好了,此时竟隐隐透出一抹象牙白色的微光,又仿佛那样柔软,触手可化   是指刚才的事?方晨转头看他一眼,“没有”他说”唇角完美的弧度又加大了些,可是这个英俊男人的目光依旧清泠,仿佛笑意并没有传递到眼睛里幸运的是,说完那句似是而非的话之后,韩睿也开始闭目养神,车厢内再度恢复了压抑的宁静   她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甚至还咬破了他的嘴唇其实她的唇也破了,沾染着鲜红的血渍,映在那张因为羞忿而苍白的美丽面孔上,艳丽得仿佛就快要燃烧起来   或许他们是同类人,韩睿想,所以当天自己才会下意识地选择相信她,几乎将自己的一条命都交到她的手里   或者也不该算是表白,因为对方那样的身份,谁知道有没有真心?   明明是两件不同的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联系到了一起   接下来的一整晚,方晨睡得并不怎么好   那张递过验尸报告的手很白,分明就是白种人,手背上还浮着淡蓝色的血管   然后画面却又突然迅速转换,来到纽约市区的一间小小的公寓里   那样英挺俊美,同时又是那样的冷厉清冽,犹如古希腊最完美的男性雕塑,冰冷得不像话   最后她终于听见他开口说话了,完美的薄唇微哂,声息清冷,可是赶在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方晨就强迫自己猛地睁开了眼睛!   ……   她成功了   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偌大的卧室里只能听见自己急促而不受压制的呼吸声如果你坚持要在这一点上钻牛角尖,恐怕以后还会引出更多的心理问题   “……没事   可是,刚拿着钥匙把门打开之后,眼前的情景便足以令她呆立在当场你吃过没有?”   饭桌上有热气四溢的菜肴,其实根本不用细看,也知道出自名厨的手艺自然是色香味俱全   “你到底要不要一起吃?”周家荣奇怪地看看她,又转头问韩睿:“觉得味道如何?这汤的底料可不是寻常材料,是我这次特意托朋友从外地捎回来的,而且熬法也很有讲究更加别提那些颇耗时间和材料的汤汤水水了,住在一起这么久,顶级名厨周家荣先生肯亲自煲汤的次数用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还绰绰有余”停了停,第二句话便成功地令方晨的脸色僵硬下来,“不过我和韩睿倒是一见如故   各式各样的,可是偏偏没有一样猜中      十来分钟之后,谢少伟笑容温和地出现在门外,大概是早前接到电话指示,这会儿特地过来接韩睿的,顺带替他拿走了之前留在这里的所有衣物用品玻璃推开的一刹那冷空气迅速涌进来,穿过睡袍,几乎刺骨原本方晨并不想去,无奈被周家荣硬拖着出了门   结果等到了目的地,肖莫一行人早已经开好了包房,巨大的背投上正播放着某奢侈品牌新一季的T台秀,声色和光影变幻迷离,房间里的每张脸孔都在明暗中交替闪现   小小的物件跌落在厚重的地毯上,弹到一边去,靳伟不得不停下来,一叠声地说:“对不起!……”又赶紧弯下腰去捡好像是个服务生   “那么这身衣服又是怎么回事?”方晨皱起眉,大家找了他那么久,谁知道他竟然会躲到这里来   一个死于吸毒过量的姐姐,一个生前竟然做着那种事赚钱的姐姐,他连想一想都觉得可怕   以为只要这样就可以假装一切都从没发生过反正就算读完了大学,一样也是要工作的除非你跟我回去”   “……什么?”她还有些茫然,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苏冬已经到了,正坐在那儿跟一众新认识的朋友聊得热火朝天即使称不上千杯不醉,但夜生活之于苏冬来讲也应当是再熟悉不过的,十二点未到便喊累,更是多年没有的事   结果脚下没注意,也不知是绊到了什么东西,陡然向前微一踉跄,还来不及稳往身子便听见身后传来的马达声”   韩睿的手下们很奇怪,似乎对他有着各种各样的称呼,并且分场合,分对象”韩睿翻着报纸,头也不抬地应他   对此,也曾私下同谢少伟讨论过,结果谢少伟露出他那招牌式的高深莫测的笑容:“想知道?想知道就去问咱哥呗!”   “要能问我还跟你在这儿废什么话!”他揣摩着:“莫非是哥想换换口味了?”   想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   只是没想到,今天会在这种情形下见面”   报纸在修长的十指间被慢慢的折成三叠,放置到一旁,露在最上面的恰好是一则社会新闻,黑体方正的大标题写着——妙龄少女惨遭抢劫奸杀,弃尸公园……   胸口涌起一阵莫名的不舒服的感觉,方晨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这时候韩睿又问:“报警没有?”   明知道他在这种事上没必要说谎,但她还是忍不住揶揄:“还没来得及   他低下视线看了看,不禁觉得好笑:“这算是达成君子协定的方式?”虽是这样说,但还是很配合地伸手与她相握”   在她合上门板之前,韩睿已经转身重新步入电梯里”撑起头,上下打量了昔日伙伴一眼,钱军又朝他一努嘴,“哥在上面书房”   “有必要将我想得这样难相处吗?”开车的男人鼻梁上架了副墨镜,更加显得侧脸线条俊挺坚毅,由前额到下颌,形成近乎完美的弧度”   韩睿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   而她好像习惯了,大约是经常会送他们这些小玩意吧,他猜想   他却只是微一扬眉,脚步一动不动,看样子完全没有走过去凑热闹的打算”韩睿倒像是完全没想到一般,不由得也跟着笑了笑   “很正常吧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当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确实可以算作是个奇迹而他的继父,那位气势威严、一手掌控着北美整个黑道命运及军火资源的黑帮大佬,一直将他视如己出,并且亲切地允许他直呼他的名字而他的母亲,那个有本事令教父为之着迷的东方美人,则像是在刻意地疏远他,对他不闻不问,就算他在枪械训练中受了伤,也绝少会亲自露面探望安抚不是每个人都能登上巅峰,而如果你要做到,就要付出代价   暮色四合,又处在郊外,周围的景致早已经陷入一片昏暗模糊之中,丛生的树木枝丫伸出奇怪的角度,颇有些幽暗诡异的感觉   不紧不慢地跟在方晨的身后,韩睿其实并不好奇她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只是惊诧于自己的配合于是,有时候下了班便会被带出去吃饭,或者稍带点不情愿的和韩睿一道出席某些公开场合,又或者有时被公然领进夜总会和酒吧里   可是韩睿的样子看起来却并不恼怒,反倒对她扬了扬唇角,仿佛心情不错:“担心那么多干什么?要玩就玩得尽兴一点她的眼睛本就黑白分明,此时被通明的灯光笼罩,更是如同泛着一层浅淡的水光,与那抹笑意融合在一起,显得极其妩媚湛然,光艳四射”   “说说看   方晨之前睡得有些迷糊,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不由觉得奇怪:“难道你要送我上楼?”倘若他真绅士得这样彻底,她倒不大习惯了   她没想到韩睿竟会如此对她,以一种异乎寻常的安静谦和的态度,他的唇就那样落在了她的唇上   因为她知道,他与她交往的目的远非表面上那样的单纯无害”回头看了看苏冬,方晨这才不禁莞尔:“这几年都难得见你气急败坏的模样,真是怀念啊”   苏冬环着双手没接,只是几乎气结地瞪着她,“不要转移话题”方晨想想又觉得不妥,很快地纠正,“应该说是他看上我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苏冬的变化太明显了   事实上,他也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习惯方晨的存在”   “你怎么知道我正有这个打算?”   “因为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多少号?”   “啊?”她一愣那么,这才是你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可是如今却突然说出这样的提议来,不能不令人心生疑惑   他身体微动,旁边已经有人将车门拉开来   她坐直身子环顾四周,问司机:“现在去哪儿?”车子行驶的方向,与她家的方位不一致钱军和谢少伟都不在,连同另一些方晨所熟悉的面孔也统统不在,大概是跟着他们的老大出门去了   家里只剩两个小弟,原本还赖在沙发上边抽烟边看电视,这会儿见她突然进来,两人忙不迭地站起身,表情看起来十分恭敬看着两块刚才还沉默得如同静止的木头突然动起来,心里竟有一种久违的恶作剧般的快感   有时候她甚至分不清,他说话时的语气究竟是淡漠还是慵懒   “很吃惊吗?”她跟在他背后,脸上浮起笑意:“或许我关心是,你在美国除了有生意之外,是否也同样还有女人呢   后来才想通了,明明是因为自己不够好,所以得不到与陆夕同等的待遇也很正常   她并不害怕韩睿,即使与这样的男人相处会有无限的危险和诱惑,可她一早就预料到了,她并不惧怕   二十几年的人生,仿佛是她第一次迷惑,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如何选择才好   总编笑说:“不错没有普通的大厅,从二楼往上全是内设的包厢,也甚少有服务生来回走动,因此显得整个环境别有一番的幽密安静   很显然,两人正在亲热   方晨不免有点尴尬   四目相对,他见到她先是一怔,紧接着便朝着这边扬起一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微笑”   “怎么了?”   “下午出门的时候穿少了,大概是感冒吧方晨只得随便说了两句挂掉电话,抬头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方才与他亲热的那个女人还等在原地,因为光线的原因面孔有些模糊,但仍可以分辨出包裹在紧身衣裙里的姣好身材,仿佛只是随意地半靠在护栏边,媚态却是掩盖不了的   “喝了酒是吧”   “有这么明显?”   “有”她耸耸肩:“这是苏冬喜欢的味道,所以我熟悉   “其实你挺会照顾人的”   “我知道”韩睿开着车,抽空转过头瞥她一眼,“怎么,不满意这样的安排?”   “还好她只是稍微感到有些奇怪而已,毕竟韩睿出门极少会不带上谢钱二人的   韩睿的开车技术很好,尽管一路上都是盘山公路,有些地方甚至颠簸不平,但还是让她在最后的一段路程里颇为安稳地睡了一会儿   屋子并不小,是按标准的两室一厅建造的,看样子不像是经常有人居住的模样,但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到来,被提前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子弹打中的是翅膀的部位,龙哥的手下将猎物捡回来,一伙人闹哄哄地对她大加称赞   成功和刺激,她第一次尝到这二者的滋味,原来竟是那样的美妙无比所以,即使对外国电视剧里那些建造在山林里的原始小木屋有着那样多的美好的憧憬,她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其实她的厨艺很一般,跟大厨师周家荣合住在一起这么久,偏偏连他的十分之一功力都没有学到,于是当晚只是随便炒了两个家常菜   然而,眼前的这副场景却又奇异地让他感到有些温暖他想,大概是环境的关系,在这样一个连水电都显得奢侈的深山老林里,他从没和哪个女人像此刻这般独处过   灵活的舌头挟带着强烈的男性气息,从她微微松开的齿关中长驱直入,强势地攻占着每一寸领地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仿佛紧紧地熨贴着她的肌肤,很快便令她也燥热起来”   门板开启,外头就是深黑不见五指的夜晚”他似乎笑了笑,对上她询问的眼神:“因为我不喜欢女人醉酒的样子妇人的声音已然苍老,偶尔夹杂着轻声的咳嗽,据说是多年的慢性气管炎,治不好,于是一直这样拖着   地板上原本有些凉,可是隔着厚毛毯,或许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方晨渐渐觉得热气上涌”言归正传地提醒:“轮到你了仿佛飘荡着,回旋着,从林间缝隙中留恋地穿过,割裂原本静谧的夜   她眨眨眼睛说:“我从没有过一夜情”   结果她却笑了笑:“我也没有”他淡淡地提醒”   大概是真的喝多了,所以她才会觉得身体软绵绵的,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也是软软的   她却不由得再多看了他两眼,到了嘴边的话欲言又止   其实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这样专注地看过一个女人,只因为从来不认为谁会是特别的,值得让他多花时间去欣赏   他沉默不语,因为忽然想起第一次开车载她时的情景,分明是遭遇到追踪,可她却兴奋得连眼睛都在发光,或许从那个时候起,他就觉得她同自己会是一类人   只差几公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洞或许就会出现在她的身体上敌暗己明,也不知道外头到底有多少支枪在等着将他们射成血窟窿还来不及接收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近乎赞赏的讯息,她只是尽量地将头向里偏,感觉一侧的耳廓已紧紧地贴住坚硬冰冷的墙面   ……   这不是拍电影,又远比电影情节惊险得多      这不是拍电影,又远比电影情节惊险得多   她在他的怀里极轻的瑟缩了一下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与他无关,而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妄图阻止那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暗红色的血液然而下一刻却又仿佛跌进冰川以下的无底深渊,被可怕的黑暗和冰冻包围,找不到出口,冷得牙齿咯咯打颤   她微微阖上眼睛,伤口附近仍是火热的疼痛,而伤口的最深处却又仿佛冰冷彻骨,一直刺穿到骨髓里,这种感觉很奇怪,竟和纠缠着她的那个梦境在某种程度上十分吻合他说:“你今天的问题太多了怪只怪动作慢了一点,现在这么疼,其实我已经后悔了   她何时见过他这副样子?心中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当时只觉得心下微微震动,迎着他的眼睛,似乎身体里某处倏然紧绷,升腾出一种近乎莫名的惶恐与不安   钱军在手指间把玩着小半截烟蒂,笑了一下:“我哪里说她不好了?事实上这回我真对她刮目相看了,嘿!你说,一般女人碰到那场面,估计早给吓昏过去了吧!”   谢少伟“嗯”了声,转头对着阿青似笑非笑道:“你小子够机灵嘛”   谢少伟倒没多说什么,可是钱军却忽然面露怪异之色,放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大哥这次会不会是认真了啊?”   阿青闻言不由得轻咳了一声,十分聪明地不发表意见”   “时间刚刚好   阿青似乎有点惊讶:“哦?那倒完全看不出来他在她面前露出那样疲倦颓然的样子,甚至显得有些狼狈,是多么的令人不可思议,同时又短暂得仿佛惊鸿一瞥,几乎让她以为只是一场接一场梦魇之后的错觉   尽管司机刻意小心地放慢了速度,可是背脊上的抽痛仍旧让方晨时不时地皱起眉头   最后她听见韩睿说:“靠过来   所幸苏冬打来电话约她吃晚饭的那天,她的伤已经好了六七分”   在这件事上苏冬已经劝过许多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是像现在这般严肃认真的尤其是当他的手指接触到她的肌肤,那样热,不轻不重地从伤口的周围扫过去,竟然让她有种想要立刻弹起来的冲动   从那天之后,几乎每天早上他都会问类似的问题,而她也回答得越来越顺口,甚至都忽略了这样子的韩睿和以前相比究竟有多反常明明是要换衣服睡觉的,怎么会又突然想到这些?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无聊了,所以那个人的名字和他的脸才会时不时地跃进脑海晃一下   然而韩睿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目光陡然加深了几分   “你怕什么?”已经近在咫尺的男人笑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哑   “不要……”她只能喘气,感觉身体似乎正被点燃   身后的人不理她,手指灵活地向下滑,刷地一下褪掉她的裙子韩睿低头看着她,这才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心里竟也存在着类似怜惜这样的感情头发湿漉漉地随意披散在肩后,她朝厨师笑了笑,说:“给我一杯果汁就行了   “做运动,所以不能吃得太饱若不是天生运动神经还不错控制得及时,额头几乎撞上对方坚硬的下巴   不知是因为她的语气还是她的表情,韩睿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下,他微微低下头点了支烟,眼睛从淡白的烟雾后面看向她,却仿佛若有所思:“用钱真的能够收买你么?”   直到很久以后回想起来,方晨仍旧不明白他当时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真是可惜了,那里头的装修极尽奢华,结果就这么给毁了”   “如果真是黑道火拼,那这点损失算什么!有没有死人才是大问题!”   “你觉得有可能没有伤亡?”消息最灵通的同事甲喝了口茶,接着爆料:“其实不单只太阳城一家,那姓商的生意多着呢,什么洗浴中心、按摩房、酒吧,一夜之间都给扫了个七凌八落,听说对方可是端着枪冲进去的!想想看,这阵仗该有多大!能不流血吗?”   旁人听了不禁乍舌:“……你这都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啊?够劲爆的!”   “这个就不要问了吧,反正……”   在众人的热烈议论中,方晨默不作声地推开椅子站起来,一路走向十几米开外的洗手间,余下的对话声便都渐渐听不见了   并非不恼怒,可是无奈天生体力差距太大,她的不情愿和抗议落在他的眼里,恐怕真是不足一提况且不得不承认的是,韩睿的技巧实在一流,总有法子令她在迷迷糊糊间放弃徒劳的抵抗,乖乖地臣服于身体最忠实的需求与渴望   被折腾得筋疲力尽之后,也不知道又睡了几个小时,方晨再一次无端端地醒过来   唯一不同的是,今夜的她,以睁着眼睛的方式迎来了第二天的初缕晨光”   其实睡眠质量极度不好,这几天的晚上她总是会从莫名的噩梦中惊醒过来,然后发现自己满头满身都是虚汗   很快就有同事跟过来察看,方晨感觉到有人靠近,也不知是谁的手,一下一下地抚在她的背上,头顶上紧接着传来关切的问候,似乎有好几道声音,都是平时熟悉的,可她此刻竟然只能勉强分辨出谁是谁来   胸口仍旧包裹着莫名的闷痛,方晨闭了闭眼睛,其实除了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之外,表情倒是十分平静,就连眉头都渐渐舒展开来她买东西的速度很快,看中了的衣服多半都不需要试穿,直接付款买回去   阿天开了一路的车,也暗自想了一路,最后终于恍然——大哥平时给人的感觉不就是这样的嘛!   此时此刻,他们二人是多么的相似啊!   他没读过多少书,但与一帮兄弟在道上闯荡这么些年,见过的人和事多了,也渐渐了解了所谓气质那回事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他听见对面的女人语气冷淡地开口问可是现在才发现,一切大概早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可是这一次,韩睿的动作却更快,力气也十分大,一把揪住她的手,仿佛想要阻止她的离去”韩睿沉着面孔,深邃的目光莫名地闪了闪”   像是终于解脱,又或许是从此坠入到另一个无边的深渊里,方晨将十指捏得紧紧的,终究还是抿着嘴唇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因为我不喜欢女人醉酒的样子   ……   摇曳的灯光,毛毯柔软而温暖,安宁舒适的环境几乎可以令人毫无防备地沉沉睡去   日子仿佛一下子又回到正轨,在外人眼中她仍是那个进退得宜温和谦让的女人,行为举止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苏冬再次见到她的时候,立刻评价说:“怎么瘦了这么多?”   正午的阳光已经十分强烈,照得人睁不开眼睛难道今天破例出门而且兴致高涨不是因为他?这样的事情已经有好几次了,真当我眼瞎么?”   海边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在古铜色的身体上,肖莫恰好回过头来,与她们的视线相撞,只见他朝她们比了个手势,示意一起过去冲浪   “哎,我说,你要怜香惜玉也别拉上我们俩当垫背啊   她的脸在灯光下露出少有的沉静的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晌才幽幽开口道:“否则又能怎么样呢?你认为我和他能来真的吗?”   “你爱上他了?”方晨一惊,因为从认识到现在,她几乎从没见过苏冬这副样子   苏冬摇了摇头,笑道:“这个问题一点意义都没有关键是,他不可能爱上我   方晨记得自己上一次来这种地方还是靳慧死的时候”事实上,早在警方出现在报社门口的时候,她就没想过要否认”   大约是没想到她竟然会把话说得这样坦白,穿便衣的中年男人反而沉默了一下,水笔笔尖停留在纸面上方,似乎是在揣度方晨话里的真实性”   方晨语气冷淡地说:“算不上   “没啊,去办点儿事正好经过这里,凑巧嘛”   “你觉得我会相信?”方晨似笑非笑地凑近一些,状似认真的研究着阿天的面部表情,“我们好歹也认识一段时间了,韩睿那么多手下里头就你最老实你现在别给大哥打电话了,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其实方晨也只是虚张声势,对于那个男人,她只希望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见面   阿天回去后自然没将方晨的原话复述出来”   “知道了你看刚才阿天那副为难的样子,要说他刚被方晨骂过一顿我也相信谢少伟默默地给自己这位老大此刻的表现下了八个字的批注,然后忍不住在心里无声地叹气   谢少伟暗自摇了摇头,但立马又想到另一件更严肃的事,于是换了话题,正色道:“哥,你说现在警察找上了方晨,这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应该不会   这样的搭讪方式很普遍,方晨抱歉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被打扰   他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探究之意,在她身上来回打着转,却又似乎锐利晦暗,没来由的令人不舒服   此时,客人稀少的店里环境清幽,只有数只古铜色的旧式吊扇在挑高的堂顶缓慢转动他的声音并不大,不紧不慢地传进方晨的耳朵里却犹如平地乍雷”说完真的不作停留,转身离开”   方晨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既没表示相信,也没明确怀疑   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真的聪明冷静,还是故作镇定?   结果念头还没停,只听见方晨轻描淡写地问:“你是谁?”   “我想我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湛蓝色的眸底隐约有光芒微微一动”不知为什么,Jonathan的笑容让方晨有些莫名的恐惧,连语调都忽然低沉下来:“照理说,他应该叫我一声哥哥尤其是在两年前,韩睿动手将他们的大哥Michael一举除掉之后   所以,他打算赶在那之前率先采取行动,先发制人他居然没有调查过你的背景,这真不符合他的作风啊”   “你是说,我姐姐和他在一起过?”   “完全正确似乎是看出方晨的迟疑,Jonathan鼓励道:“这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   这时候只听另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好的,我会安排”Jonathan也不瞒她   他几乎可以保证,后面的内容不会令眼前这位大美人失望的   这样残酷,她甚至不愿相信电话里的那个“她”指的就是陆夕   因为每多一个字,也只不过是让心中浮现出来的那个答案更加坚定一分罢了是不是无法接受他就是杀死你姐姐的凶手?”   胸口里仿佛堵着一团硬物,将气息硬生生给卡住,方晨扶着门略微镇定了一下才回过头   她曾经敌视的人,却也同样是陪伴她成长的最亲的亲人”Jonathan边说边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在榻榻米上拉出一道阴影,不疾不徐地向门边靠近   倘若再早几个月,或许自己也不会有此刻这样的反应交通台的主持人正送出一首柔和的轻音乐,仿佛是要安抚各位司机焦躁不安的心情   司机说:“这条路太堵了拐上旁边的支路之后果然道路疏通了些,目的地其实离得并不远,处在市中心最佳地段,是平时最热闹的去处之一   司机以为方晨赶时间,便尽量在车阵中灵活穿梭,等到酒吧门口的时候,计费器恰好跳到一个整数   就这样隔着十来米的距离,方晨从车里看着他   路灯下,他的影子疏淡而修长,嘴唇正微微动着,像是在和旁边的人说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还有他很少流露出来的轻淡的笑意   方晨想了想,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转头说:“不好意思,我不想下车了,你再送我去另一个地方吧   如今终于可以确定,画上的人果然就是韩睿,这样清俊冷淡的眉眼,其实被陆夕描画得极为传神,所以她在第一眼看见时才会怀疑他们的关系”   “恐怕由不得你她转头瞪着Jonathan,咬牙切齿地骂了句脏话,恶狠狠的,用的当然还是纯正的英文   从没有哪一次会像现在这样,他的突然出现让她觉得恍如神兵天降   Jonathan的几个手下面面相觑,却没人敢阻拦他,甚至不自觉地纷纷朝一旁避开   方晨背抵着墙壁,紧紧抿住嘴唇,灯下的神色显得有些复杂,同样一言不发地回望着他   她只是抬起眼睛去看他,虽然晕眩,但落在眼里的那张脸还是一如往常的沉静淡漠因为动作有些粗暴,她不禁皱住眉头瞪他一眼,可是还来不及出声抗议,下一秒就忍不住扳住敞开的车门吐起来在此之前并不是没有见过女人醉酒,但是,这显然是他们第一次赶上老大的女人做“现场直播”   “我和Jonathan有过节,你现在的身份可能会有麻烦   没有人知道他事后有多么后悔他并不清楚自己当时用力怀抱着的是什么,但绝对不仅仅是一条人命这样简单”   而事实上,不单钱军他们吃惊,就连方晨自己也对韩睿的表现大为疑惑   可是这一次,他居然对她这样好,几乎事事迁就,甚至破天荒地向她做出承诺和保证难道你怕我又甩掉他自己跑掉?放心,不会的   方晨想,如果Jonathan回美国了呢?倘若韩睿觉得一切潜在的威胁都已经解除了,那么会不会让她离开,然后重新各走各的路?   其实她也知道时间紧迫,许多机会一纵即逝,如果这一次再不抓紧,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知道陆夕死亡的真相   有一次她去外头采访,下车的时候踩到路边的碎石,冷不防将脚崴了一下   结果她在后面的花园里找到韩睿   门前赫然拉着显目的红色横幅,她不由得怔了一下,仿佛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有捐赠仪式?”忽然才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转头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看韩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不答,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便拉住她的手一同走进去其实在认识你之前,这些人过得好不好,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如此坦承,倒教方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样接话才好她待在他的视线范围里,让他觉得莫名的安心   他向来不做慈善,甚至某些时候根本漠视人的生死,可是他知道,这样的举动应该会让她高兴”   “可以”他侧过头去给自己点了支烟,对她说:“我到外面打个电话,你们慢慢聊还记得最初刚认识的时候我找上门来为了什么事吗?如果那时候还会感觉惊讶的话,那么在被你当作工具利用过之后,我早就彻底相信你是个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人了   “比如说,我坦白,现在我想亲你   此刻韩睿的热烈仿佛就是那杯红酒,入喉时温暖酣醇,可是随即便有巨大的能量和热量从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从每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里,通过任何一个可以渲泄的感官和毛孔争先恐后地奔涌呼啸而出,宣告着主人热切而强势的渴望与激情她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叹了口气,又仿佛失笑般轻嗤一声:“你的威胁真管用,我告诉你就是了   其实她的身体依旧有些虚弱,手脚不怎么灵活,可还是扑上前去与方晨争抢手机所以,她才会沦为Jonathan的棋子,一颗用来对付他的棋子也许早在那时候,这个俊美神秘的东方男子就已经成了她生命中的一个劫你现在最好期待他对你没有动真感情,否则后果将会更严重   如果一切都揭露出来,她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到底是不是她所能够承受的仿佛从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都像是她的兄弟”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她一眼,却没有再吭声 韩睿并没有出门他有一瞬间的挣扎,毕竟过去从未干过这种事,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住,每一分每一秒就像是他身体里的血液,变得粘稠异常,缓慢而艰难的流动着 韩睿终于抬起头,目光冷淡,“这也是我想问的,他到底什么身份,为什么他会溜进书房偷看我的东西?” 方晨皱着眉,仍旧搞不懂,“他偷看你什么了?” “传真”她点点头坐上车 当晚,就在靳伟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无论这两天如何被逼迫,他都死咬牙关不肯松口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孔,一字一句的开口问:“你来干什么?” 心脏在莫名的狂跳,她深知自己已经若怒他了,深吸一口气,说:“我要带靳伟离开” “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你应该知道这样是违法的” “我不!” 大概是她的语气太过强硬,跟在韩睿身后的几人都不由得到抽一口凉气 “你干什么?”韩睿接住枕头丢到一边,慢悠悠的转身看站在床边的人 方晨正气的要命,忽的站起来,冷冷的睨他:“我只可惜刚才丢出去的不是一把刀!” 韩睿不怒反笑,“你就这样恨我?” “你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关住我?”她紧紧握着拳头,眼睛要喷出火来 方晨陷在柔软的床榻之间,费力的偏过头去,可是躲不开 她依旧紧紧抿着唇,定定地与他对视了两秒,突然甩开他 她说:“我一直在想,你对陆夕做过什么?” “你说什么?”她看见韩睿明显的怔住了 |小说论坛luo881211手打,转载请注明| “这就是你留在我身边的目的吗?”他终于肯开口了,声音却冷漠得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竟有那么一丝的不真切,“你为了陆夕,所以一直待在我身边这样一个女人,站在他的面前,在今天之前或许还是生命中长久未遇的惊喜与快乐他前所未有的看重并纵容一个女人,甚至不惜在适合的时候讨好她,只是为了能够让她开心,为了两个人能够好好地相处下去可是现在,”他看着她,语气冷淡,“你永远都别想知道 这样的笑容落在方晨的眼里,却似最可怕的信号 她的唇一如既往的柔软,可是此时吻着她,他却尝不到丝毫的喜悦与甜蜜 在毫不留情地窍开对方的齿关之后,他单手扣住那双不安分的手腕,另一只手很快地从衣摆下探了进去,沿着细滑的曲线一路向上,动作迅速而粗暴解除了胸前的障碍” “可我们还是必须得提防才行” 这边电话刚挂断,便有厨师上来敲门,向韩睿报告说:“午饭已经送到方小姐房里去了,她说刚晒过太阳,要等洗完澡再吃可就在厨师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又突然问:“从昨天到今天,三餐都正常?” “是的 韩睿便也跟着笑了一下,挥挥手让他下楼去了 果然是个聪明人,他想,看来任何时候都不用担心她会为什么原因而亏待自己” 方晨只是觉得好笑,“他就这样肯定我会随叫随到?” “大哥说,过了今晚,他会放靳伟自由你觉得怎样?”“没问题”Jonathan忽又扬起眉毛,转向方晨问:“方小姐有没有兴趣加入一起玩两局?”虽是问的方晨,可Jonathan的眼角却瞟向韩睿也许现在的呢早已不在乎Lucy是怎么死的了”“谁告诉你是这样的?”方晨说完,下一刻轻抿住嘴角,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话音刚落,舱门外便走进一名手下,剃着光头的高大黑人走过来贴在Jonathan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把手机交给他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Jonathan离开的时候刻意让舱敞开着此刻他不知怎的心中突然地一动,几乎下意识地应承道:“恩”他停顿了一下,又问:“以前教你如何开口快艇,还记不记得?”方晨愣了愣,然后点点头,说:“应该吧”具有金属质感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支离破碎,方晨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走?你还要留下来做什么?!”她坚决地摇摇头,“要走一起走!如果你打算让我一个人离开,那么当初为什么还要带我上船来?”“废话怎么这么多?”韩睿的语气沉了下来,嘴角却露出一个讥讽般的笑容,“你以为Jonathan会轻易让我离开吗?”环顾甲板四周,表面上确实空荡荡的,可是暗地里也不知正由多少双眼睛紧盯着这里   他微垂下视线,眼睛里有凌厉的光芒一闪而过,几乎咬牙切齿,“原来你真和Jonathan串通!”   是方晨手上那枚戒指!当他握住她的手时,指尖被其中的尖细凸起刺中   她开始本能地挣扎反抗   当他的面孔随着她的步伐下降面一点一点逐渐消失在护栏之间时,他对着她微微扬了一下唇角   笑容是那样的模糊,以至于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方晨都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抑或是太过想念而产生的幻觉……   徐天明一接到电话便立即赶赴爆炸现场,指挥手下进行现场勘查和紧急搜索行动 她想梦见他,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她照常深夜下班,走出单位门口的时候向马路对面瞥了一眼 那晚他驾车停在她的面前 她有点歇斯底里,直到门被敲开,仍停不下来,不停地大口呼吸,神色仓皇绝望得骇人 她屏住了呼吸,心口仍很疼,片刻后,眼泪终于簌簌落了下来 知道失去了他,她才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真正接纳他 这样的住宅在海边十分多见,通常都是渔民们自己搭盖的可当真正站在这里,方晨才有点不敢相信了 韩睿说:“抱歉,我对她没有印象”他神色淡漠 “韩睿他为什么会失忆记忆?” “因为在海水里泡的太久,大脑缺氧的时间过长 那晚的麻醉剂,和紧接而来的大爆炸都对韩睿的运动神经造成了一些暂时性的影响 “吵架” 他沉着脸,径直越过她,等她出去之后,干脆利落地将门关了起来 他的这副脾气,似乎竟比以前还要差劲,根本就是反复无常 他有那么多的手下弟兄,还有那些生意产业,而他往往只需要听一两遍就能记下来,并且保证思维不会出现偏差或混淆 可是,记得住并不代表能够立刻想起来 “为什么叹气?”一整天都沉默少言的男人突然发出声音,打断了方晨的感叹 方晨盯着天空入了神,竟没注意脚下,一只脚恰好踩偏踢到翻起的土,她轻微踉跄的同时手臂被人握住 他似乎看得十分专注,所以忘了放开她的手 多么奇怪   她被他半掳获在怀中,嘴唇微启,慢慢闭起眼睛,恍惚中只觉得仿佛等了很久,曾经一度以为再也等不到了   她的舌穿过她地齿关,她开始抬起手回抱他她不由得低低地喘了一声,结果下一秒却身前一空回来的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   不过,很显然这只是一个人的感觉   她想,就像是有许多面具,可供他在不同场合向不同的对象分别展示   她住在这里,韩睿的生活起居虽然轮不到她照料,但自从他回来之后,帮助他恢复记忆便成了她的首要任务和目标   于是利用闲暇时间,方晨向一位老中医请教,学一些简单有效的穴位按摩手法来缓解疼痛等她进了房间,不期然却见到韩睿半躺在沙发上   想来也是没吃   老中医传授的手法并不复杂,原本就是适用于家庭日常保健养生的   听他这样讲,她心中一阵阵发紧似的难过   深秋的桂花香气从窗户缝隙间逸进来,若有似无地穿行在静谧温暖的书房里   她就这样蜷在他怀中,安静的、服帖的,脸颊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在昏暗中感受他均匀的呼吸起伏   她一直以为是他还不能接受他们过去的关系,而那个吻,则更像一个恶作剧,并没有实质意义   他的手还是那样灵活,开始在她的身上轻巧地穿行游移   只见韩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仿佛一瞬间的讶异过后便开始嘲笑   又是这副该死的表情!   韩睿只觉得心中微微一震,原本满溢在身体里的情欲,正在一分分毫不迟疑地减退   他本可以顺利除掉自己的敌人,继续风光地生活而此刻就在躺在她身边的韩睿,却显得那样的不真实   “去哪儿?”   “时间不早了,我想找本书拿回房间看   她也许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有多么诱人,发丝凌散,红唇娇艳   她明明困得要死,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可是现在却在害怕,或者说是她的身体在害怕   那是在彼此都生气失望,甚至隐隐带着绝望的时候,他不顾一切地、以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状态强行推倒她   韩睿半撑着身体,忽然有些怔忡   他的声音太低,即使在这样静谧的夜里仍显得含糊不清”韩睿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哥……”过了一会儿,谢少伟突然笑嘻嘻地换了个话题,“你们最近相处得还行吗?” 韩睿看了他一眼,只是不置可否地应了声,思绪却退回到昨天晚上” 妇幼保健医院的走廊明亮整洁,候检的孕妇和家属几乎将墙边的长椅占得满满的 她只是不想这么早回去,即使韩睿出门未归,她也不愿意再回到那个地方方晨拎着塑料袋,望着漫天雨幕发呆 果然,Jonathan的在她面前站定,摊了摊手扬起眉毛问:“你看我家怎么样?” “你疯了 Jonathan将脸凑向她,直到两人距离极近,那双蓝眼睛里射出冰冷残酷的光芒于是她一动不动,紧紧咬着牙关,对于他的言论置基罔闻” “所以我才说他是疯子!掳走了方晨,担出天黑之前要单独见咱哥,可又不告诉我们见面的地点”韩睿轻描淡写地回应 她一动也不能动,朝着门口的人皱了皱眉 Jonathan扬起嘴角冷笑道:“Alex,这是你心爱的女人吗?看见她哭,你的表情怎么还可以这样平静?” “你想要什么?”韩睿纹丝不动,目光却牢牢锁定在方晨的脸上在她的身上,似乎一直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使她与一般女性鲜明地区分开来” Jonathan语气里充满无限嘲讽,“事到如今,你以为谁占上风?”他低下头,嘴唇凑到方晨的耳边,低声笑说:“看,就像我说过的,他在乎你她支不了,连目光转动一下都十分困难 韩睿这样的反应令Jonathan有些失了底气 十秒 他在众人的簇拥之下一路走来,锋利耀眼,仿佛天生有着压倒一切的气势 方晨眨了眨眼睛,只觉得眼角微微一闪,似乎有某种微弱的光亮一晃而过 她迅速用余光瞥过去,只见侧上方高高的窗户口架着一支乌黑细长的管状物! 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突地又狂跳了起来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他几乎没有去刻意瞄准,已经崩溃的精神压力让他无法再去做多余的举动   他居然真的愿意用他的性命来换取她的平安   可是这一次,似乎一切都变了   “我说了,我本来就是”   “那倒是 所以故事的最后,我还是替他们安排了一个圆满的结局希望各位读者看完之后,也能有同样的感受数十年后,由于人们私心作祟、心起叛变,潜藏的许多弊端也慢慢被挑起……紧接着群起抗争,内乱四溢,强者占地为王只是再这么下去,不知何时才得以完成咱们统一天下的目的?”祁麟手摇纸扇,带笑的唇缓缓说来   “你考我?”   傅烈辙撇嘴轻笑,刀斧般的线条深深刻在他俊逸的容颜上,“但肃月和咱们震雷中间横隔一道幽灵峡谷,此谷深达千余丈,难以横渡”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既然要对付肃月,首先就必须先横渡幽灵峡谷,不知大王您可有办法?”祁麟讪笑”祁麟舌灿莲花地调笑道”   “磷火弹,你认为真有这种东西?”祁麟纳闷”傅烈辙啐了声   “行行行,我说就是,另一人名叫蓝之灵,是玉婆的女徒弟,还有一位则是她新收的男徒霍逸”祁麟又摇了下纸扇,那英挺恣意的模样不知可迷煞多少姑娘   于三个月前玉婆嫌她身子弱,无法承传衣钵,于是另收了位男徒霍逸,他虽名为蓝之灵的师弟,却长她五岁,对她倒是极为关心   “师姐……”霍逸见状,打算上前扶她   “可是师姐她--”   “霍逸,你出去,我没关系的”   蓝之灵思想单纯,在她的观念里磷火弹这个东西破坏力这么强,倘若一个不留神极可能毁了这大片土地,师父何苦要死守着它呢?   “呸,你少给我出点子   “呃!那您休息,我这就出谷瞧瞧,说不定真有可医治您的药草   “告诉你,就算你真敢逃,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把你碎尸万段!”玉婆口出恶言   “好,徒儿会注意时间的   “姑娘,你还真是开不起玩笑,在下不过是逗逗你而已   只不过……瞧他这身装束,优雅又矜贵,倒像位富家少爷虽然她蓝之灵不曾出过幽灵峡谷,却有不少人窜进谷内,所以她自认有识人的能力她拔起地上绿梗在自己的长裙上写了一些字,而后撕下系在它的脚上,“小飞,记得回去找师父,懂吗?”   “它是……”祁麟看着飞远的白鸽   “我傅烈辙活着不是专门回答女人问题的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是这种态度?我也不想来你这儿,也不想问你话,是刚才那位……那位祁公子告诉我你会医术可以帮忙我,我才来的啊”傅烈辙闭上眼,再度张开,眼底已出现一丝寒芒”   蓝之灵张大眸子,浑身忽地发抖得厉害   她再一次张大杏眸对住他的脸,此刻她的眼底除了写满了恐慌外还带着几许诧异!   这人当真是大夫吗?否则他怎么只看着她,就知道她肘上有着伤口呢?   如果他是大夫,有这样的医术就太惊人了!   这时傅烈辙收回了手,对外头喊道:“来人--”   这时一位下人匆匆赶至,低首问道:“王,有何吩咐   傅烈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子却愈眯愈紧,此时天空几道乌云飘过,反射出他眼底寒芒的锐利   “要不就用刀”   “是啊,死人就甭问了”之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想自己刚刚那副张大嘴的模样一定够糗的   “没……没什么其中一盘翠果子包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想其它的东西不是流质就是油腻得很,她根本带不走,或许可以带这样东西回去给师父吃   “为什么不让我走?你不是要跟我一道回谷去救我师父吗?”她急急地问   “你说什么?真有大夫?”被困在他怀里的蓝之灵动也不能动,只能眨着一双大眼盯着他瞧   之灵怯怯地抬眸,便看见他一头狂乱的黑发散在额前两鬓,眼底的深沉冷窒又更添几分,心情就更紧紧了   “求你别这样,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从,只要你放开我”   “美?!”傅烈辙撇撇嘴,笑得极其不屑,“我说宓儿,你当我没见过美人吗?眼前就一个风姿卓越,宛似嫦娥下凡的大美女站在我面前,那个女人……哼,丑小鸭!”   蓝之灵虽是意识混沌,可当听到傅烈辙的声音,仿似被人给当头棒喝,突地震醒,接下来他的话语也浅浅缓缓地流人她耳里,引发她一阵心痛   她知道自己并不漂亮,充其量只能算是五官端正,可这男人也不必这么说她”名唤宓儿的女人斜睨了他一眼   待宓儿一走,傅烈辙便沉声道:“你还要装睡多久?”   蓝之灵闻声,心头一撞,这才徐徐张开眸子,“你怎么知道我已经醒了?”   “你以为凭你那点儿伎俩就能骗得了我吗?”他站起,改坐在她身侧,模样流于霸气   “那求求你,希望你能替我转达我的请求?”蓝之灵一激动,双手便抓住他的衣袖,也由于她下身无法施力,以至整个人暧昧地趴在他大腿上   “我是禽兽?”   傅烈辙铁青着脸,粗鲁地将她抓到身前,低头逼视她那张含泪的眼,“没人敢这么说我,你是第一个”   “但您得答应我,若我找回她,您不可以责怪她”他重重地磕头”   “别耍嘴皮子,算你聪明吧”傅烈辙不理会她的咋呼,冷着张脸直接了当切人正题”宓儿对他甜甜一笑,还不怕死地趋近他,甚至捧住他的,脑袋抵着她的说:“对她那么好,小心我真的会吃味哦?”   傅烈辙眯起利眸轻轻扯笑,“我想会让你发酸酿醋的不是我吧?”   “你怎么这么说,我说的是真的耶”他佞笑着,轻拧了下她的鼻尖,随即又转入正题,“她伤得不轻,得把握时机服药   “因为你说了除了你,没人治得好她   可她心底仍哽着一个问题,这位宓儿姑娘到底是谁?年纪轻轻就又那么好的医术,难道她真是她要找的人吗?   还有宓儿与傅烈辙两人……常在她面前表现出亲昵的动作,是否她是傅烈辙的爱妃之一呢?为何这情况看在她眼底会那么难受……难受到有时夜里想起,还会偷偷落泪?   这段日子他是常来探望她,可都是在宓儿在的时候,然后两人双双甜蜜离开   她不但勇于面对自己此刻的惨状,更有勇气当着他的面骂他是禽兽,也因此她的存在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打从心底对她产生了兴趣   “我……我还以为是宓儿姑娘”   “为什么?”之灵不解地问   玉婆的刁钻性情可是无人不知,对于蓝之灵的恶劣手段他也是明白,可他就是不懂怎么会有人会对这样的师父如此的毕恭毕敬、言听计从呢?   更可恶的是,就刚刚这一诊,他才明白她居然对自己的徒儿下这种毒手!   “你走开,不要防碍我练习”他那毫不客气也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让之灵感到不自在极了,难道他不知道他那对炯亮犀利的眼神会让她的心乱了节拍?   他缓缓地弯起嘴角,再一次勾起抹狂放慑魂的笑容,然而眼眸上却翳了一层冰冽寒漠,“你觉得依目前这种情况是你该听我的还是我要听你的?”   “我……”   之灵蓦然张大眸,许多泪水不甘示弱地涌出,徐徐漾遍了她的双腮”   “这……”她愣了下   贺强瞠着眼,直觉这女人八成不要命了,竟然敢这么跟王说话!   “人道……哼!贺强,照我的吩咐,下去   “是”他谑笑着,倏然捧起她的娇颜贴向他的唇,深深地吻住她,那狂炽的热焰直烧灼到她的喉间,令她吞咽困难、心跳加速   蓝之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容给震慑住,顿时尴尬与难堪的感觉同时涌上心头,令她深感无措   “是师父命我来找她回去,若是找不到人,或是师姐不肯回去,她就要杀了师姐!”他激动不已,傅烈辙不是瞎子,自然能从他的表情中瞧见他对那丫头的痴迷   “怎么又是你?”傅烈辙扬眉轻啐”   士兵一下去,傅烈辙立即拿祁麟开刀,“你这小子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对你非常有益的保命良药”   他笑笑道:“别忘了你的目的可是要蓝之灵替你窃取磷火弹,除了博得她的信任,更要骗取她的爱,这点你该懂吧?否则凭她对玉婆至死不渝的忠心……这事可不简单   “别说了,霍逸,你快走吧”她淌下了泪,对着霍逸一脸的关怀哭诉着,“我得等腿伤好了才能走啊   “可我怎么走,外面有人守着我,我根本失去了自由”傅烈辙突然对他大叫   她紧张地坐直身,试图逃避他那双肆无忌惮的眼神,可不其然地,竟让她透过小窗瞧见城门上那悬晃的脑袋!   “呕--”之灵捂住嘴,强忍住那从胃部直冲上喉间的酸气!   太恶心……简直是太恶心了……   她喃喃地说:“为什么……为什么你真要这么做……”之灵眼底产生了一丝灰褐的颜色,对他已充满了失望!   “我这是召告世人,违我者必得此果   傅烈辙笑看她那副倔样,直到马车停止,他却一声也不说地将她拦腰抱起,带出帘门   “你太瘦了,尝尝看这个   可是才没嚼两下,她便痛苦地站起,猛地弯下腰--   “呕……”她开始狂吐不止,几乎将一早吃下的东西全吐光了,直到嘴里泛苦,还是欲罢不能--   “你怎么了?”傅烈辙心底不禁泛起一丝担忧和愤怒,他气这家店搞的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才单单一口就把人给吃成这样!   “小二--小二--”他突然拔声一吼   店家闻声,赶紧跑了出来,惟惟诺诺地问:“大王,怎么了?”   “你们的东西究竟是新不新鲜,为什么我的人一吃就变成这样   “大……大王……小的东西保证新鲜,我不知道这位姑娘怎么会--”   “别说废话,赶紧再去弄一盘出来,去--”   店家刚转身,之灵便阻止道:“别……别再杀生了,那东西不是不好吃,更不是不新鲜,而是我吃不习惯”   之灵不希望自己的一时适应不了而让傅烈辙迁怒他人   之灵不解地望着他,“我怎么了?”   他气得甩开她的手,方才的闲适早已消失,眼底逐渐沸腾的是他不停窜烧的怒火   走出店门时,傅烈辙不忘交代侍卫,“好好保护蓝姑娘,千万别让她出半点儿差错,否则我惟你们是问   “快告诉我啊”她担心是不是师父找上门了!   “不行,蓝姑娘……”   她拿着拐杖挥开他,护卫想抓住她可又怕伤着她,在阻止不了的情况下他只能亦步亦趋地随行保护,否则她要是少了根汗毛,他的项上人头可不保啦!   走了几步,之灵已觉虚弱地直喘气,突然听见一旁路人说道:“这次福霸天的娘怎么没进牢狱?而且他的那些妻妾全被放了呀!”   “是啊,还真是奇怪,依咱们大王的心性早就将她们卖的卖、赶出城的赶出城,怎还会将她们留下,还安排工作和住处?”   “我担心这是养虎为患呀   “别为难人家,就带蓝姑娘进去吧   “呃……宓儿姑娘!”一见是她在照料他,之灵便说不出心底的沉重是什么,只觉得有点儿酸、有点儿疼”宓儿柔媚含春的美眸灵活流转,那俏皮甜样直让之灵自叹弗如摇摇头,她只能忍住满腔苦痛,离开了宓儿若有所思的视线”她的纤纤玉指往他的心窝点了下”她对着他挤眉弄跟”傅烈辙语气虽轻松却犀利地戳进宓儿的心窝   只见他立即板起脸色,“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告诉她……”她蓄意顿了下,诡祟地说:   “你,我会好好照顾,要她不必操心,因为你的生死根本不关她的事   此时天色已暗,她正因摸索不清方向而滞足半途时,双肩竟猛地被人给往后一扳!“啊——”   “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是傅烈澈阴沉的声音   “对,我是要走”他冷着脸,淡淡地提醒她   “别抗拒,今天你将成为我的   “玉婆多久没给你饭吃了?”如火的眸光凝住她,傅烈辙可不准她再对他打哈哈   真不知那个玉婆的心肠是不是铁做的,居然能够狠得下心让一个弱女子成天操劳家务,却又不给她温饱   “可我还是得去找她,不仅是为了你也为了震雷国”傅烈辙展现他独裁霸气的手腕   她完全迷惘了,不知到底该不该帮忙他取得磷火弹,让她自幼生长的幽灵峡谷给毁掉?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希望你这么做,可是你说的又不无道理,我……我……你别问我了”拧拧她的鼻尖,他转身正欲走出门槛之际,之灵又霍然喊住他,“等等——”   她深吸了口气,一句话哽在喉里,不吐不快”霍逸忿忿不平道”她岂能不告而别?倘若她真的就这么走了,傅烈辙会怎么样呢?会不会杀去幽灵峡谷,这么一来他不是更危险了!   “霍逸,求求你,回去照顾师父,师父一切就拜托你了当他瞧见之灵伸手握住霍逸时,已有股冲动想冲上前狠狠拔开他们两个!   可那该死的祁麟却死命地抓着他,并以眼神暗示他,稍安勿躁!   “师姐,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上那个男人了?”一股怨气从霍逸的口中逸出我知道你若留下,这辈子都离不开了!”身为男人,霍逸能感受到她对那个震雷国大王不一样的情意看着这一切,蓝之灵的一颗心却相反地沉寂了下来……   只要想着这片美景就要被磷火弹所摧残她就心生不忍,可又有太多的无奈让她做不了主,所幸这些年来谷旁的居民因为害怕师父跋扈嚣张的行径,一一搬离了这儿,如今这整座谷口,也只有他们一户人家”玉婆跃下马,那丑陋的面容直直逼近她,“瞧你这丫头又瘦又小,说身材没身材,霍逸怎么会看上你呢”霍逸见师父将所有的错都归罪给师姐,心底涌现了无比怨怼”   霍逸眼睁睁看着之灵被带走,想救却无能为力……   7   傅烈辙不停在宫廷里踱着步,时而大步疾走、时而顿步沉吟不知她在那儿过得可好?玉婆又会用什么方法虐待她、处置她?   “辙,去看看她吧   “救她?”   “是呀,你这么风流又视女人于无物,我当然得救她脱离苦海了”傅烈辙释然一笑”   “什么?”   “别犹豫,听我的就没错”他回眸一笑”恣意笑过,他的眸子也倏放精光,“告诉我怎么走?”   “那你要小心”之灵点点头,“跟我来”之灵反拉住他,走道小径底部,果然看见一处平滑的峭壁   “小意思   “那你快走,路上千万得小心   “为什么?”   “我留下可以敷衍师父一阵子,倘若我一走她定会早早发现,这对你太不利了   傅烈辙眸光灼灼地望着她,双唇立即不容闪躲地覆上她的,大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勺,舌头探进她口中,一步步颠覆她所有的思想……   “呃!”   之灵心荡神驰,随着他吸吮碾压的节奏,她的呼吸跟着急促,心跳也频频加速,鼻间闻到的净是属于他的男性麝香味   “说什么连累,我只要你   之灵被他吻得浑身虚软地靠在他怀里,既对他付出所有的情感,也只好任他予索予求……   再度抬首,对着他闪亮有神的眸光,她心底震动得更厉害了   在热情相拥中,傅烈辙突然问道:“我想知道,平日你们的膳食是由谁打理的?”   之灵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不过还是老实回答他,“是我,所有的膳食全是我打理的   他立即抖开一瞧,眉头不禁愈蹙愈紧,“这该死的玉婆……”   她自从中了寇老头的毒后,因找不到解方,于是拿她身上的毒加上某些药引子让之灵服用,这样便可以从之灵身上炼出这种毒的抑制物,好拿来解毒!   想着,傅烈辙便不禁咬着牙,冷峻的黑眸里更浮现了噬血的狂怒,恨不得立刻再杀到幽灵峡谷找玉婆一决生死!   “怎么了?”   为怕她担心,他只好暂时隐瞒,“没什么,我只是气玉婆居然拿你来试药,简直太过分了”   他拽住她的手臂,拉往他胸前,“你还真傻,醒醒吧,她根本不是个好师父,养你只是要利用你,育你也只是要你服侍她而已”   傅烈辙一双幽然深瞳慢慢地由沉转清,释放出一种决心,“既然你放心不下她,那我干脆回去杀了她   “没……没事   至于祁麟他乃是身受众臣的托付,才跑了这趟御书房   “你不懂”   祁麟炫目的俊颜露出飒爽笑意,他自然清楚凭他的个性不会就此放弃,这么说只是想激发他原有的志气罢了”   看着之灵这般雀跃的笑脸,傅烈辙也不好辜负她一番心意,于是拿着箸,夹了一些人口   “怎么样?”之灵张着大眼,等待着他的回答   “嗯   “千万别忘哕!”她温柔粉嫩的脸颊直贴着他的胸,不肯稍离,“那……那你现在肯要我吗?”   “嗯?”他讶异极了,这可是她头一次主动啊   “我当然愿意   发觉他脸色骤变,之灵连忙握住他的手,与他那双阴晦的眼对视,“我们不谈她,谁也不谈好不好?”   她枕在他肩头,好担心自己惹恼了他”傅烈辙掬起她的下巴,深幽眼瞳柔柔睇视着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心   “我没紧张——”她有点慌了   突然他意外地听见身下的之灵冒出的一句话:“别杀我的孩子好吗?”   他张大眸,低头望着她乞怜的容颜,“之灵你——”   “我知道我有了身孕,那碗汤药是你赐给我的打胎药吗?”两行清泪徐缓地淌在双颊,映上她满是痛苦的情伤她知道,若要保住腹中胎儿就必需把握这次的机会求他答应如果他对她真有那么一点点心在,应该不会这么狠心的   她垂下眼,让泪水洗涤她心底的苦,强迫自己回睇他那张让她痴迷的脸,“好”   他没料到他居然这么容易妥协,尤其她脸上那道悠悠笑容反而让他心底产生一股说不出的惊悚   “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何之灵会显露出这么奇怪的表情?“我不能要,当然你也不能要   “好,我只求你让我多留他一日,让我再陪陪他,明天我定会喝下你这碗汤药   “好吗?就一日”她眼底写满了希冀   “好吧,就一日,明天我会派人将汤药送来,你一定要喝下去,嗯?”这可是她进宫后惟一的请求,他怎忍心拒绝   “好,宫内一切就交给你代为处理了为避免两败俱伤,让敌人坐收渔翁之利,他就随他吧   傅烈辙依言来到了玉婆信函上的会面地点,这里乃是一处向西的崖口,站在这儿迎向晚云,除了凄冷之外,还带着点儿苍茫   “玉婆,你快出来!”   心急如焚的他根本没有心情在这儿等待,也丝毫不在乎这里是否暗藏陷阱,他只一心想见着她,见着他的女人!   “快把之灵带出来,否则我不会让你好受,听到没?”他一个人站在崖口,姿态狂野,一头黑发凌乱地披散在他犀冷深奥的颊上,眼底五宫中刻画出的全是他冷硬、倔强的线条!   突然,玉婆现了身,她笑咧了嘴,露出他一口黄牙,那颗颗毒疮更形恐怖地在她的脸上张牙舞爪地作势要威胁她,可她全强忍了下来,一心要置傅烈辙于死地!   “之灵呢?快把她交出来”   “什么?”傅烈辙拳头紧捏,“玉婆,宓儿不在这,你骗了我是吗?”   “厉害,果真被你们给识破了,不过已经没关系了,现在有这丫头在我手上,要她就拿磷火弹来换吧   “之灵……”傅烈辙心焚不已,从腰间拿出一样东西,“你要磷火弹是不?好,我就给你”玉婆手拿磷火弹,疯狂大笑着”   “别想这么多了,玉婆已经死了”说到这儿,傅烈辙不免义愤填膺,对玉婆的不满完全表现在锐利的言辞上   “你骗我的……我知道你骗我的……我孩子还在这儿对不对?你只是一心想除掉他!”她直摇头,“不……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之灵搂着被子直往暖炕内侧挪去,对他有着完全的提防之色   “我说的全是实话,除了你生的孩子,谁的我都不要,你懂吗?”他眼中真实且浓烈的感情毫无掩饰地映进了之灵瞳底,使得她的心弦莫名触动了下,可是她不知道他的话她真能信吗?   “我知道你一直怀疑着我,也质疑着我和宓儿的关系”   他紧握住她的肩,强迫她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让我把你的毒治好,等你完全康复了,我们要多少孩子都可以的   在这种情况下不仅是之灵痛苦,傅烈辙更是难过   虽然这阵子傅烈辙又回到了以往的雄心霸气,也将全部心思重新地搁回正事上,并且在他雷厉风行的指挥下,震雷国已推动了不少革新计划,这样的计划和以前的专制行径比较起来,许多大臣都认为有人性了许多,莫非这也是受了那位蓝姑娘的影响吗?   不过,也惟有祁麟看得出来,他的行为虽然恢复了,但是藏在皮囊里的那颗心却是寂寥得很”   之灵请他坐下,而后亲手为他泡了壶春茶,“边喝边说”她坦言不讳想想上回他不是不小心伤了你,却也不敢亲自医你,只好请求他那位向来古灵精怪的小妹宓儿子了   “没有,别想太多   “你这丫头!好,就带你去   “我……我就是要你的孩子,想了好久……可你都不肯给我   “那我就爱你这辈子、下辈子,让你永远也摆脱不了我 尽管外形有点与众不同,终究也是炼糖稀的命…… 菲(fěi),古代指芜菁一类的植物,花紫红色,同样可作菜用 抚额、叹气,一屋子蔬菜啊! 睡美人   睡美人的名字,叫做玫瑰公主      李华菲仰头,晦暗的天空就想他此刻的心情,眼看离彩排的时间只剩下一刻钟,他的替补睡美人连个鬼影子都还不见呢,如果他不能及时找到……想起郝智强一脸猥琐的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他绝对有理由相信,里面等着他的,绝对会是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睡美人”——即使那厮安排一个男男配的DM之吻给他,他也不会感到奇怪!   再次把目光转向细密的雨雾中,平时热闹兴旺的广场,只有偶尔经过的小猫两三只,难道他的初吻,要这样夭折于兄弟的算计中么?   唉,他可真凄惨!      突然,一抹淡淡的蓝色闯入他的视野,也打破了那片沉闷的灰色   举目四望,空荡荡的校园令她心生忧虑,只能悄悄祈祷面馆还在营业,她的牛肉面还在!饿得发昏的姜莙脚下的步子开始发飘,撑着伞的手臂也开始发虚,连迎面吹来的阵阵微风都不堪抵挡,只见她,步子越迈越小,越迈越慢,然后,停止不动      李华菲站在雨里微微一愣,这个行动迟缓的女生,避开他的动作竟然十分果决,仿佛他是流感病毒一般,转瞬间就躲得远远的   李华菲注意到她的不悦,两道细细的弯眉浅浅皱起,几乎让他生出一股冲动,想要立刻将那褶皱抚平”她现在需要的只是一碗牛肉面,管它什么王子公主,就算是国王来了也要吃饭,不是么?   李华戠叹气,这女生,是从外星来的么?连迎新晚会都不知道?他这么个轰动的男主角站在这儿,她居然茫然不知,也太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吧?勉强压下不耐,好言好语的再从头讲起,这次,他尽力描述的简单、再简单,“我想请你客串公主,只要在床上躺一下就好,很快,我保证!”   姜莙处于半休息状态的眯眯眼猛地睁开,惊愕的神情毫不掩饰,连刚刚打到一半的呵欠,也给咽了回去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教训,而且是被一个柔弱的小女生指着鼻子骂,他颜面何存呐!士可忍孰不可忍——   “你,给我站住!”李华菲一个华丽的雨中转身,紧握了双拳,这个睡美人,他要定了!   浅蓝色的雨伞轻轻一顿,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龟速,缓慢前行   旁边的李华菲又是一阵尴尬,他在这个女生面前,完全找不到平日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矮了她几分不过这纪念堂只在举行重大活动和演出的时候才开放,她也只进过其中的一间小厅看过几场电影,这间排练厅却是从没来过   李华菲噙着笑,一步步的走向床边,眼角的余光扫过一张张轻轻抽气的脸,笑容更盛,他倒要看看,郝智强给他准备的,到底是怎样一个“美人”? 作者有话要说: 瓦滴神额~~~ 本文打算以童话为标题,不过,某溪的童话存量有限,大家谁有中意的赶紧报上名来,后文的标题就靠乃们啦!!! 睡美人3   睡美人的名字,叫做玫瑰公主   ---------------------------以下是正文-------------------------------      彩排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优美的背景音乐,华丽的舞台布景,一串串或喜或怒或嗔的精彩台词流泻而出,加上小剧场令人赞叹的声音效果,整场表演的感染力极佳,台下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不时随着剧情发出或赞、或叹、或惊的轻呼姜莙这才缓慢的意识到,她的双手正揪着他的衣襟,身体正被他的双臂环住,额头正被他亲昵的抵着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只是天色仍然阴沉      姜莙从舞台上逃出来,立刻又恢复了初时的行进速度,此刻也才刚刚进来,空气中飘荡的食物香气让她的精神一阵,双眼发亮的盯住窗口上方挂着的菜牌,很好,牛肉面榜上有名李华菲噙着笑走过去,不理会重任探寻的眼神,拿了自己和姜莙的东西就走”郝智强连连点头,老大,只要你肯按照剧本走,哪怕把睡美人拍醒我都没意见!   “那就好,今天就这样吧,我走了”李华菲摆了摆手,潇洒的离开,剩郝智强一个人站在原地擦汗   “可我的手,‘已经’断了!”晃了晃绑着绷带的右手,酒保诗理回答得理直气壮最后还是诗理带着独臂大侠的风范救她于水火      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表姐,他可是抱了极大的好感,不单是她身上那股子淡定和聪慧深得他心,更因为她那份暖到人心里的笑容,对于从小只得一个堂哥陪着摸爬滚打的李华菲来说,这么温柔美丽的表姐,简直就是天仙下凡,绝对大爱   所以对这种精神层面的困扰,表姐无疑是最好的知心姐姐人选,而且表姐是女生,一定看得通透,顺手就指条明路给他   “姐夫”他边说边往楼梯边上退,正打算飞身而下,不料陈子墨突然闲闲的叫了声“阿菲”,害他差点一头栽下楼去不就是给他们俩创造个独处的“二人”世界么,这有何难?只要不是拷问他,让他带个炸弹下去都没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瓦卡卡,菲美人兴冲冲的表白了,然后,被华丽丽的无视鸟…… 青蛙王子3   青蛙王子的吻~~   ---------------------------以下是正文-------------------------------   夕阳徐徐沉下,露台上的花草山石,被细细的描上了一道金边儿,温暖夺目      姜莙送走了今天的最后一桌客人,转身对诗理挥挥手,赶紧下班!一个人收拾了桌椅杯盘,她走到临窗的位子上坐下,对着月亮发呆”反正她也要吃饭,就顺便好了”   “然后,你的答案?”   “哦,”姜莙的“好”字差一点点就出口了,这个刹车踩得她胸口闷痛,一阵后怕姜莙有些不忍,正想说些话来安慰他,却被他突然抬起的双眸定住,忘了开口   姜莙心中艳羡,她的青春岁月,从未有过如此洒脱肆意的张扬,每一步都是计划中的结果,不需要她考虑太多,连带的,也没有太多需要她做的决定   “是吗,”李华菲的语气轻松了些,总算找到了可以聊开的话题,“我喜欢篮球,嗯,网球也打得还成,哪天一起打球?”   “有时间的话”姜莙喜欢网球的原因很简单,与那些球星什么的无关,只单纯看中了它运动量够大,对运动减肥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宫蕾和景玥不只一次的介绍青年才俊给她,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推拒”   “那怎么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喜欢的女生独自回家,这是爷爷的教导!”李华菲笑得很自得,彬彬有礼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风度翩翩简约的风格,酒架上并没有烈酒,不过是些品牌各异的啤酒和果酒,并且还供应果汁,十分适合学生群体的三五相约,难怪才刚刚开业,口碑已经很不错   放下手里的活计,姜莙看向那个角落,李华菲坐在那儿,正提笔写着什么,表情认真”用的是陈述句,然后用极端不屑的眼神凌迟他,“你竟然要自己离开?”   诗理被质问得莫名其妙,也忘了想要捉弄人的想法,下意识的反问,“不然怎么样?”李华菲冷眼看他,“难道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你竟然让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单独回去?”扭头看看只剩了微弱灯光的酒吧,气不打一处来,这个酒保看起来跟她挺熟,叫得又亲昵,居然要把她一个人留下?   诗理同学反映了半天,才意识到,原来这位表情严肃的同学,是在不满这个啊……赶紧低头,把坏笑藏在阴影中,微微抽搐的肩膀,让李华菲愈发不满   有了他的大力拉扯,姜莙晃了几晃,顺势坐在了椅子上,不停的喘气这套房就在酒吧的楼上,当初一起买下图的就是日后方便,所以她才说不需要送,可就是没人当回事   李华菲这时刚好走过来,跟甩手离开的诗理点点头,对姜莙轻轻扬眉,“忙完了?”   “嗯”低头快手快脚的把东西摆好,走到门口关灯关门,然后从门禁上楼   缓缓咽下冰凉的水,姜莙觉得满身的热气正迅速褪去,因大量运动而剧烈起伏的胸口,也逐渐平息下去,她低头拉下护腕,打算收起球拍,今天的球,恐怕就到此为止了吧下半场,李华菲不再靠力量压制她的回球,两个人更多的是在拼底线的势力,因此球也打得更加的好看,引来了许多观众驻足围观好在也就他们两个晕头转向,其他人还都正常,参赛的准备工作进展也算顺利不过,再精明的算盘,也有拨不响的时候,尤其是碰上姜莙这个以不变应万变的主儿”李华菲兀自交待着,当他看见姜莙无动于衷甚至有点庆幸的表情,顿时十分的挫败,“姜莙,你就这么希望我离开?”   “啊?”她一愣,立刻反省,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么?要低调啊!   “没有啊,”姜莙立刻撇清,迅速转移了话题,“不就是调一下网站的色彩么,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开店前就能传上去,你在家里看吧,有意见给我留言,晚上我会看   张芊芊开了辆MINI来接他,已经等在门口,老远的就朝她的菲哥哥笑得山花烂漫其余的人也都沉默,只有张宇一遍又一遍的哼唱着“……诺言背叛诺言,刀子背叛缠绵,刺进心头我却看不见……”   姜莙在边上坐下,静默,这样的情形已经不难猜测,只是,他们此刻需要的并不是劝慰从来没有人,这样直白的告诉他,脓肿在这里,错误在那里,没有丝毫犹豫的把问题在他面前摊开,让他看清楚,曾经的骄傲和自信,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牢靠   “阿菲,我记得刚工作那会儿,团队里有个年纪挺大的女工程师,为人和善,大家都喜欢她   姜莙那夜的开导和鼓励,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缓冲和支点,可以更从容的面对这个有些不堪的挫折   同情他的人感到不解,看笑话的人觉得失望,他身边的人心生佩服   李华菲沉默了会儿,用了一种非常正式的口吻,郑重的解释,“芊芊他们家,跟我家是世交,我们从小一起玩大,但是,我从来只当她是妹妹”   “……”   “我倒是觉得,你们两人的默契,令人羡慕 作者有话要说: 莙者,甜菜也! 15 白雪公主2   白雪公主做久了,也有腻烦的时候   ---------------------------以下是正文-------------------------------   李华菲是标准的篮球队员身材,虽然身高没有姚明那般恐怖,也是队里的绝对主力   “好吧,不过,我只看一场,你挑重要的场次通知我吧   他体贴的挑了周末下午的场次,让她得以补眠   她顺着场馆的指引牌,艰难的穿越层层障碍,终于到了球员休息区的附近,远远的已经看见张宇在对她挥手不过有人却不这么想就连身边的芊芊公主,男生眼中的梦中情人,也是一般的被他完全吸引,双眼盯着那个飞扬的身影,紧锁不放再说,阿文和强子他们也要去实习,我这样在寝室连转个身都困难……”   “菲哥哥,你可以回家住啊,顾姨肯定不放心你留在这边的”张芊芊赶在姜莙之前开口,故意咬着字眼儿提醒,李家的长辈不会同意”姜莙暗暗皱眉,这位公主似乎有打听私事的嗜好,尤其是对她   “那为什么,会有男生的房间?”张芊芊眨着无辜的双眼,问了这样一句算得上刻薄的话,看来白雪公主做久了,也会有腻烦的时候呢!      姜莙脸色一沉,这女孩子有没有点礼貌?主人没有邀请就自行去各处参观,这也算了,竟然还跑来质问她,她以为她是谁?就算她是真的公主,也没有这个权力在这里放肆吧!她挑眉一笑,瞥了轮椅上的李华菲一眼,闲闲答道,“因为,会有男生来住啊!”   “你,你怎么知道……”感受到姜莙的不悦,张芊芊的心底一紧,也有点问不下去了”   “嗯   他叹气,这颗甜菜,难道是无土栽培?只喝饮料就行了?   姜莙不知什么时候也晃了过来,见他对着冰箱发愣,便抱了臂靠在门旁,闲闲一笑,“不用找了,我这里不供应餐点,但是饮料管够!”   李华菲咬牙,“你难道不吃饭?”   “吃啊,人是铁饭是钢嘛!”姜莙拉长了调子故意气他,哪有人不用吃饭的?只不过呢,“我呢,早饭省了,午饭在公司解决,晚饭去B大,偶尔有夜宵,那就要看沈大厨的脸色了!”所以,想在她这里找吃的,基本上属于,痴人说梦型的!   李华菲把眼睛眯起来,“沈大厨?”这又是哪一头?   “诗理呀!”姜莙低头,见他一脸疑惑,才想起来解释,“喔,就是酒保啦,他叫沈诗理   “他就是那个房间的主人?”李华菲突然在身后冒出这么一句,空气里的味道似乎有些变质,嗯,仔细嗅嗅,是不是醋瓶子翻了?   姜莙一个踉跄,被这句哀婉的问话惊得抖了抖,抖落一地的小疙瘩   李华菲再不敢造次,乖乖的点了几样,老老实实的坐在轮椅里等,等他的甜菜公主消了气,好大发慈悲的赏他个好脸色   张芊芊在众人面前,依旧是白雪公主的天真笑颜,许多来这儿的大多数男生都被迷得神魂颠倒,酒吧每天的流水轻轻松松的涨了三成姜莙对她的不满,也看在真金白银的面子上,能忍就忍了不过姜莙虽然同意了他来当酒保,但对他的作品向来不假辞色,而且“甜菜酒吧”的顾客是学生,许多得意之作都无人问津,真是明珠暗投!   说起来,他们家的小孩都够另类,老姐明明学的金融,偏偏进了政府机关作一枚小小的螺丝钉,而他学了历史专业,却转而对数字产生了兴趣,股票期货权证,一个一个玩下来,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了,他即使当不成虎胆英雄,也可以在资本市场成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   既然好不容易遇到了知音,诗理的话匣子也拉开了   李华菲多少也领教过诗理的毒舌功夫,对此倒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沉默   诗理在心里小小的腹诽了下,看你等会儿还沉得住气,才怪!“嗯哼,话说我老姐,为了姜莙姐的个人问题可是费了不少功夫,什么‘金龟海龟绿毛龟’的,走马灯似的给她介绍,这不么,上次介绍的据说是纪委的一个什么什么研究员,绝对是24K金的大海龟,嘿嘿,小子,你可小心点!”满意的看见李华菲脸色渐变,又不怕死的补上一句,“好像那个人,也姓李噢!”   李华菲还记得比赛那天,她留在酒吧劝解他,很明显的特意打扮过,难道就是去相亲的?想到她和另一个男人以相亲的名义坐在一起,心里就不舒服,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嫉妒,只知道他很想在那个时候冲上去,把她对面的男人PIA飞!   “姓李?”他脑中有个念头迅速滑过,联系到某个不太自然的场景,追问,“你说的那个人,是在纪委?是什么研究员?”   “啊?好像,大概,可能……唉,我也不记得了”早八百年的事儿了,要不是为了气他,连这点儿他都不会想起”   “是不是创业大赛的那天?”   “喔,是啊   姜莙的脸不自然的抽搐两下,有点后悔刚才的动作考虑不周,但是,“闭嘴,如果你不想没有水冲头发的话!”如果他愿意,还有一整盆的水可以喝,喝完这一盆,还有水龙头呢!   李华菲很识时务的闭嘴,乖乖的把剩下的步骤完成,他可不想一张嘴,吐出来的全是泡泡……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别扭的“同居”生活 21 野天鹅3   小哥哥的那只翅膀,是遗憾,也是隐忧”姜莙摇头,她要离开一个月,不单是每天开店的事情,还有补货、结算那些事,可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还是搬回家去吧,起码有人照顾你的起居“不过,你可不能由着诗理乱搞,酒吧的生意是小事,可不要惹了什么祸事”   李华菲不再说话,沉默的注视她的坦然,突然感觉灰心,难道一直以来的坚持,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慢慢的垂下头,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悠悠的道,“姜莙,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姜莙愕然,面前的少年,上一刻还神采飞扬的对着她笑,这一刻,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的哀伤,让她的心也微微的抽痛,差一点就脱口而出的“不是”,被她生生的咽了回去“阿菲,我说过,就算只是恋爱,也不可能只是两个人的事”因为她害怕,哪怕只有一次,于她,便是万劫不复!   李华菲抬起眼睛看她,琥珀色的瞳仁在灯光下如同宝石般熠熠生辉,直接照进了姜莙的心里   “姜莙姐——”诗理的欲言又止,增加了她不详的预感,每次这小子捅了娄子都是这样的语气      坐在床边的诗理见了她,立刻迎上来,谄媚的接过她的行李袋,嘘寒问暖”   姜莙默然,他说的,没错   “沈同学是吗?”顾女士放下电话,回头看向身后,和蔼的笑容十分亲切,“多谢你照顾小菲,我已经安排他明天转院,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姜莙姐,我们还不知道李华菲转去哪个医院呢,唉,刚才怎么忘记问那位秘书先生了呢?”出了住院部的大楼,诗理才大叫,对自己的疏忽顿足捶胸“甜菜酒吧”仍旧营业,虽然学期末来酒吧的学生少了很多,但生意还勉强过得去新年的公司年会上,还被推举为“优秀员工”,不算多的奖金被部门的“饿狼”们吃了个七七八八,不过,被肯定的喜悦还是很令人欣慰的   这段时间他最担心的,就是她,他不敢想象,没有半点他的消息,她会怎么想?母亲那天的态度,会不会让她不舒服?本来她对他就一直若即若离,难保这次的事不令她再度退缩车边,叼着烟卷的男人一手搭在车顶,正往这边看过来,李华菲朝他摆摆手,那人便熄了烟,笑眯眯的站直了身体”   “多谢,彼此彼此”   “没什么果然,李华菲冷冷的看了堂兄一眼,回身拉着姜莙上车,同时朝李华荥挑眉,警告他小心点   姜莙一马当先的奔了一楼的化妆品区”   姜莙抬头看了看他,挑眉,“你还蛮清楚的!”   李华菲立刻摆手,连忙解释,“别误会,我是陪着表姐来的,买给表姑的姜莙沉下脸,低声问,“李华菲,你这是什么意思?”   “呃,这个,过年嘛,算是我送给阿姨的礼物好了   病房中锋芒毕露的顾女士,是李华菲的母亲作为母亲,顾女士当然了解自己的儿子,那声微弱的、几不可闻的“甜菜”,已经透露了足够的信息,所以,当她再次叫住眼前的女孩,已经换上了另一种眼光,一个母亲的眼光来观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细想,原来她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在姜莙看来,只有这样门当户对的结合,才是幸福的基础   云瑄站起来,走到姜莙的身旁拍拍她的肩,轻声安慰,“别紧张,你姐夫是有名的冰山脸如今在这里出现的,大多是关系比较密切的旁系亲戚,或是政商两界相交颇深的世交友人,或是眼下有求于他们的有心之人他的伯父伯母也在政界颇有人脉,兄弟两人今晚的联袂出现,也是宾客云集的原因之一”   张芊芊晃了晃小巧的银色手袋,手腕上的名表嵌了粉色的钻石,熠熠的闪动着光华   他们两人到了街边,一眼就看见李华荥那辆骚包的车,他掏了钥匙就要过去,姜莙脚步一顿,拉着他站住,挑眉,“你行么?”   李华菲一愣,尔后神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右手掩在嘴边轻咳两声,“甜菜,请不要轻易问男人这个问题,在那方面被女人质疑,很伤自尊的……”   姜莙先是微微蹙眉,接着轻轻一挑,轻哼了声,板着脸孔把手心摊开,“车钥匙,拿来!”李华菲乖乖的把钥匙交出来,有些迟疑的问,“你,会开车?”   “怎么,看不起人么?”姜莙拿了钥匙转身,利落的开门上车   当初她和宫蕾、景玥三人初识之际,宫蕾还是个醉心于吃喝玩乐的大小姐,带着她和景玥玩遍了本城大大小小的消遣,当然也包括玩车,她的车技还是宫大小姐亲手调教的她这样子,哪里还是会不会开车的问题,简直就是公路赛的水准   “OK,那我留下来,不走了”姜莙点头,她早上也没怎么吃,一下午的费神耗力,体力已经透支了,懒得再出门,干脆就外卖打发算了   “不行,”李华菲抗议,“我不想吃外卖”   “那你自己想办法   姜莙动了动筷子,有些迟疑从高中起,他就对网络上的消息传播和推广的模式感兴趣,尝试着建立了几个话题网站和热门论坛,用自己的方法推广,竟然赚了不少人气,在alex的排名也很靠前,每月仅广告的收入就十分可观可是,“不会是你的网站吧?”   “正是区区在下 大学里,他有意在这方面多加尝试,相同的模式不同的手段,再与所学的专业结合起来,效果一个比一个做得好也因此,这个小小的团队里气氛和谐,关系颇佳,离了公司的环境后,立刻不分大小的闹在一起面积不算太大的庭院里,小桥流水假山凉亭一样也不少,尽显江南妩媚,在多山少水的北方显得别有情调李华菲被亮了一会儿,也不在意,学着她的样子把头枕在手臂上,侧了头去看她,嘴边的笑就没停过 ‘我跟同事来的,还没吃完呢’姜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李华菲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垮了脸,对着李华荥手边的车钥匙叹气,小算盘被人家发现,不灵了哦! 褚凤歌在边上看得笑眯眯,早听说了李家的小儿子是个调皮捣蛋的主儿,云瑄都大叫头疼,没想到今天被这个轻声慢语的小姑娘治得服服帖帖,原来世上还真有‘一物降一物’的说法啊 李华菲站在门口眯了眯眼,这就是她平常一起工作的同事?反正也没人留意到他,索性把他们仔细的扫视了一圈儿,情况还不错,起码他没感到什么威胁理智回来之后,她想起了刚才,‘干嘛那么大方啊,你很有钱么?’ 虽然,刚刚谈成的那笔交易,数额实在有些惊心动魄,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已经是很大的一笔财富,但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开头而已结果,就见李华菲稍稍松开了她,伸手在身上把钱包掏了出来,郑重其事的递给她,‘甜菜,嗯,这个给你,还几张存折改天拿给你,以后我的身家就由你来保管了他很清楚自己的商业眼光是不错,但是在进出口贸易上却丝毫没有经验,且,他所擅长把握的是商业模式上的机会,对具体到某个国家的某个行业和市场,了解得并不深入 ‘是什么人?’姜莙还是有些担心,看样子,他是打算把刚融资过来的资金全部放到这上面 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把他当作孩子来对待了 李华菲忽然妖娆的一笑,剑眉斜挑,‘甜菜,你是在担心日后的幸福么?’ 姜莙被他的笑容晃得一阵眩晕,呐呐无语 --------------------------------------以下是正文-------------------------------------------------- 今年的农历除夕比往年晚,拖拖拉拉总不肯痛快的露面 姜莙的唇角抿起,这样的安排,恐怕只有一个理由,他很清楚父母的态度,所以打算先从爷爷那里下手,多争取些力量,才好与父母摊牌! 起身来到窗边,俯视寂寥的街景,想起他意气飞扬的笑脸,还有掌心那暖暖的温度,姜莙低头轻叹,就像宫蕾说的,李家的公子,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连宫蕾都要说高攀,何况是她? 早已预料到的崎岖和坎坷,如今看来,恐怕只有更加艰难 临行前一天的下午,她提前下班,到酒吧最后检查了一遍水电开关,正打算关门落锁之际,门外突然来了一行不速之客很遗憾我目前还是集体户口,不然连着户口本一起拿来,就更有可信度了,是不是?’ 姜莙抱着手臂站在门口,对那三个人高马大的工商队员笑得从容无害,到让对方有些不好意思’那三人无力的点头,顺着她的话回答’ ‘那么,再见啦,新春愉快!’ ‘愉快……’ 姜莙拿了钥匙和执照,轻巧的转过身,向小区的大门走去,娇小的背影步履轻快,丝毫不见刚刚被查处的沉重自认识以来,这算是他们两人第二次较长时间的分别,不过她出差的那次,彼此还没有明确心意,与现在的分别是不同 姜莙似也被他的情绪感染,悄悄的停了抱怨,乖巧的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沉稳有力,周围的 杂慢慢远去,喧闹的站台上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如果由着她的性子,很可能这一路都不喝一口水! 姜莙皱眉,怎么连这事儿都管啊! ‘记得告诉你爸在哪个车厢,让伯父进站接你,箱子太重……’ 他还要继续说,姜莙已经听不下去了,挣脱了他的怀抱退后一步,哀怨的叹气,‘李华菲,请问您老人家还有啰嗦多久才完?车都快开了!’ 李华菲一愣,怀里的空旷让他很不舒服,但是她的话,那微微带了撒娇的口吻,却让他老人家的龙心大悦,嘿嘿,‘老人家’,终于不再是小朋友了 ! 姜莙看他傻傻的笑,真是无可救药!她无力的仰天长叹,郁闷啊…… 发车的铃声清脆的响过,姜莙隔着车窗望向在站台上潇洒而立的他,嘴角不经意的微微上挑,轻轻的摆手,直到视野中再也看不见他的影子几个小时的路程说长不长,但若是一个人度过也总归是烦闷,所以闲来无事邻座的旅客之间拉拉家常,也是常有的事 姜莙困难的点点头,以她的性格并不太习惯对陌生人袒露太多私人信息,对这种自来熟的人士一向敬而远之,只是,狭小的车厢里局促非常,真是躲都没地方躲姜莙凝望半晌,默默的垂眸轻叹,他的母亲若是不同意,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 37 拇指姑娘4-5 善良、勇敢、坚持到底 虽然如今网络通讯发达,每周都可以跟父母隔着电脑屏幕亲切‘会面’,但毕竟不同于亲身回来,最起码,妈妈亲手烹制的美味就只能看不能吃啊,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父母的身影早就牢牢刻在心里,虽然来接车的人不少,姜莙还是很快就认出了那对相携的身影,列车缓缓进站的同时,挤在窗边拼命朝外面挥手 她稍稍靠后几步,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轻轻微笑,要不是她把手放在兜里,在这样爆竹声不断的大年夜里,手机那么单薄的震动和音乐,根本引不来她的注意 ‘姜莙姐姐,快来,曹贺要放大地红啦!’小脸儿被冻得红扑扑的大鹏跑过来,拽拽她的衣角,不希望他们的姜莙姐姐错过这么漂亮的焰火 ‘甜菜,你那里好热闹!’李华菲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忽远忽近的爆竹声中,显得更加温柔低沉,带着融融的暖意扑面而来 ‘我可是特意找了间没人的屋子,当然安静啊,’李华菲的话语有些微的停滞,只是很快又轻快起来,听见她这头儿一阵阵的响声,笑嘻嘻的问,‘你在放花?’ ‘没有,是院儿里的小朋友在放,很漂亮哦!’ ‘呵,真好’李华菲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羡慕,继而有些落寞,叹了口气,‘可惜我不在,不然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我可是从小就最会放花的,连堂哥都比不过我的胆子大!’ ‘切,你?’姜莙不屑的扯扯嘴角,他那样的公子哥儿,坐在观礼台上看礼花她是信的,自己放? ‘你不相信?’李华菲对她的轻忽有些愤愤不平,着急的为自己打包票,‘要不然,等元宵节的时候你回来,我亲自放给你看,保证让你一辈子都忘不掉!’ 一辈子都忘不掉么?姜莙抬头看看被烟花浸染得通红的夜空,突然感到有些不安 烟花,在绽放的那一瞬间绚烂无匹,然而刹那芳华之后,却只余淡淡轻烟随风飘散,满地残红任人践踏,夜空中曾经惊人心魄的美丽再也无处可寻,纵使一辈子都忘不掉,拿也只能是在无尽的追忆中,缅怀 这件事情不提也就算了,一提起来姜莙就一肚子的气 小区的大门要从酒吧前面的街道绕进去 姜莙一路都在闭目养神,但车子突然的转向和刹车,她再大的瞌睡也给吓跑了 ‘嗯,我知道了 起初,姜莙没把她的冷言冷语放在心上,也没想过要在李华菲面前戳穿她,在她看来,张芊芊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公主,把她当成了抢走自己玩具的对手,才会如此作为以他的能力和背景,留下来创业当然也会做得风生水起,但是他还年轻,没有必要早早的为了生活打拼,到国外去拓展眼界,对他今后的发展会更加有利 诗理把怒气用车尾暴起的尘土来表达,光鲜亮丽的丰丰公主,瞬间成了灰头土脸的小可怜儿所以他在心生敬佩的同时,对惹事的张大小姐也印象颇深,何况还有陈子墨后来的手段,想不印象深刻都难哦! 听完李华荥的解释,宫蕾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原来这张家的女孩子,不但有对青梅竹马痴情不移的传统,连耍手段陷害情敌的传统也是其来有自,一脉相承啊! ‘不管怎么说,这个张芊芊摆明了就是欺人太甚,她以为莙莙一个人在这儿就是好欺负的么?’ 虽然莙莙的家人不在本地,但好歹还有她这个朋友在,那个张芊芊做事太草率,竟然也不问问清楚就随便动手,当她宫蕾是吃素的么? ‘酒吧的事我来处理吧,你不用担心’李华荥给了姜莙一个安慰的眼神 那次,姜妈妈给她带的大白兔被另一个很厉害的小姑娘抢走了,她气不过,跟对方扭打在一起,结果是两败俱伤,弄了个鼻青脸肿的回家 张芊芊停在宣传栏前,神色静默 没错,她张芊芊就是喜欢李华菲,打从第一眼就喜欢了,她不断的努力,学习一切成为淑女需要学习的课程,练习每样他所喜爱的运动,精通每件他所中意的爱好,就是为了成为他眼中的公主’ 几个女孩子嘻嘻哈哈的打闹着,突然有人问了一句,‘芊芊,你家菲哥哥毕业之后打算干嘛去呀?’ 张芊芊的眼神一黯,却又立刻抿了嘴唇,带着一点倔强的神情答道,‘当然是要出国留学了,顾姨早就帮菲哥哥联络的学校 曾经以为,这一路注定满地荆棘,但未来必定阳光灿烂,没想到,披荆斩棘的剑尚未举起,她已被毒刺刺得遍体鳞伤,手中的剑,连挥出的机会都没有 在儿女的婚事上,顾女士的想法没有那么保守,她又不是什么老古董一定得要求门当 姜莙双手插在大衣口袋,不紧不慢的走进B大校园,缓步当车 那个白衫黑裤的少年,那个绿衣黑发的女子,那棵层层叠叠的连翘,静静的矗立在春寒料峭的早春三月里,美得如梦似幻,艳得难画难描 古式的建筑,却是装了通天落地的玻璃窗,虽是太阳已快落山,屋子仍是光线充足,他们两个彼此的神情都瞧的一清二楚 可是她却这么平淡的问他‘为什么要留下来?’是啊,他为什么要留下来! 姜莙被他周身弥漫的悲凉震慑住,那么肆意张扬的少年,怎么能够在一瞬之间转变如此巨大?刚才还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转眼便冷意刺骨,她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而已,竟然引起他如此的反应! 不得不字斟句酌着接下来的话,她不想看见他这个样子,她不忍心 可是,他预想的困难当中,并不包括她的反对,原来他努力了这么多、这么久,换来的不过是她的一句‘为什么要留下开公司?’,这比母亲限制他的自由还要令他难以接受,难道在她的心里,永远不可能把他当成可以依靠的男人而不只是小孩子么? 他挺拔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无比萧索,满是失望和孤独 李华菲安静的转过身,背着光看那个靠在椅背上的女孩子,纤细的背影懒懒的歪着,似乎不愿多花半点不必要的力气 她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耳畔的碎发,将它们顺到胸前,低头理了理,露出优美细致的脖颈 ‘甜菜……’李华菲,满含情意的一声低喃,道出了他此刻的巨大满足对于她的安排,你应该给与足够的尊重,不要挟私,要公正的去看待她指出的路,到底是不是更好而且,在许多时候,并没有那么充裕的时间去找到所谓的最优解她说不要跟家人闹得太过,那他就稍微缓一缓,但是原则问题,绝不能让步 姜莙轻轻摆手,淡淡的说下去,‘我说了不会先你提出分手,也说了不会轻易放手,你还担心什么?’ ‘我、不想离开,我想每天都看见你……’李华菲闷闷的低头,在喜欢的女孩面前承认心意没什么可耻,但是这样软弱的表达还是让他很不喜欢,脸上有可疑的颜色滑过 ‘我会忍不住每天给你打电话 ‘我会忍不住跑回来的‘不就是留学么?凭你的本事,就算缺几星期的课又怎样,难道你没信心通过考试不成?’ ‘当然不会讨论一番之后,已经初步达成一致,只是对于他和姜莙的关系,还有些小小的争执对那位姜小姐,你了解的还很不够,有些事你只看到了表面,或者说,你已经被感情迷住了眼睛,根本不想看到真相 ‘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就不去留学了,反正在国内学习也一样,而且我也不是没有事情做目光掠过窗外参天的老槐树,仿佛回到了那个满目灰暗的秋日,语气莫名的悲凉几分,‘当年,姐姐离开的时候,便是在那棵树下跟我道别,没想到竟是最后一面……’ 当年,姐姐也是这般的不甘愿吧?一边是不能与心上人厮守,一边是家族的利益,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踏出了离家的那一步? ‘唉,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 顾女士见丈夫这么说,老爷子也表态了,也只好跟着点了点头 姜莙无奈苦笑,曾几何时这也是她的处事之道来着?暂时拿不准主意或是僵持不下的事情,用不着急着下结论,只要耐心的等待时机成熟后,自然水到渠成 母亲的反对,李华菲其实很有信心,虽然顾女士一向以严厉的作风示人,但姜莙说的对,她毕竟是他的母亲,总有心软的时候,何况还有他‘围魏救赵’的计划在,爷爷看起来很有成为援兵的潜力,到时候,不怕母亲不就范 想不通那样一句话在这样的家庭里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也不想带着这样的迟疑走下去姜莙还没有从自己的思绪里跳出来,宫蕾情绪低落的靠着景玥不肯抬头,只有景玥对他礼貌的笑了笑 表姐不止一次的劝慰他,‘时间不是问题,距离不是问题,只要爱情仍在这里,哪怕山高路远,哪怕一别经年,总能守得云开,总能见到月明没办法,从此山高皇帝远的,他不提前为自己争取点福利哪行? 尽管没人愿意分开,但离别的时刻终究要来目送着银色的机身滑入天际,她抬手抚过眼角,却是干涩,微微的叹息,难言的酸涩涌上心头 姜莙的迟疑被姜妈妈理解成了不好意思,对她循循善诱的规劝,‘莙莙呐,不用担心,就是把人带回来看看,爸妈也好帮你把把关不是?’ ‘妈——那个、他出国了’ ‘那是出国洽商?’ ‘……是出国留学扭头看见姜妈妈愁眉不展的在那儿长吁短叹,不禁劝解道—— ‘莙莙她妈,不就是大个一年多吗?咱家莙莙面嫩,现在看着也就跟高中生似的,不怕!’>_<|||有这么夸自个儿闺女滴么? ‘这女人过了25就老得快,等过两年再生个孩子,就更显老啦,到时候老公要是嫌弃再来个外遇啥的,那莙莙可咋办?’ ‘唉,你就是喜欢没事儿瞎操心,哪儿那么多外遇啊?再说,谁能保证老公的年纪大就一定不会有外遇啦?’ ‘哎,老头子,这话说得在理儿,你年纪可比我大,是不是,也有啥想法儿啦?’ ‘莙莙她妈,你咋啥事儿都能往我身上联想呐?这不是说莙莙么……’ ‘哼,说到底还不是你当初死心眼儿,我说吧,晚两年再生孩子,你偏不听啊,不然莙莙不就比人家小了吗?都怪你……’ ‘……哪有你这么后悔的,挨得着吗……’ ‘怎么挨不着啦?要不是你当初非要……’ ‘咳咳咳,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就别提了,让孩子听见多不好……’姜爸爸很及时的截住姜妈妈的话茬儿,有些话他们两个知道就行啦,还是不要在闺女面前提哒 看着屏幕右下角那只小企鹅的颜色变亮,姜莙忍不住轻扯嘴角 又是隆冬时节,当李华菲结束了留学生涯的第一个学期,从那个更接近北极圈的国度回到这里时,只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喜悦 表姐顶着长长的头纱靠过来,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志得意满,‘阿菲呀,表姐没骗你吧?你可要好把握呀 姜莙接到云瑄的邀请时,心中很是忐忑了一阵,她还没有正式拜见过李华菲的父母,这样出现在人家的婚礼上,会不会多有失礼? 云瑄的声音亦如她一般清雅娴静,她在电话里的一番劝解,让姜莙有了醍醐灌顶的觉醒 ‘甜菜,我很想你 ‘嗯,我也想你除了他回家睡觉、她白天上班的时间,恨不能全都赖在她这里,就算晚上恋恋不舍的回了,也要再视频一回 姜莙对宫妈妈的心思早就耳熟能详了,这会儿看到宫蕾神色不定的放下电话,忍不住戏谑道,‘怎么,霸王来了?’ ‘去,你才霸王呢!’宫蕾没好气儿的瞥她一眼,李华荥那家伙,当初在工作组的时候还觉得这人不错,学历高样貌佳脾气好,不然也不会想着介绍给莙莙,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整天追着她跑,简直就是块狗皮膏药,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唯一显得无所事事的就属姜莙和李华菲两个人了,他们跟在新郎新娘身后走了最重要的几桌酒席,只需在举杯的时候装装样子,并没人强要他们怎样 这一桌坐的是新娘的家人,李老爷子精神矍铄的坐在上首,见他们过来,老远就挂上了大大的笑容,‘阿菲,怎么不帮你表姐招呼客人去?’ ‘爷爷,有我姐夫在,谁敢砸场子啊?我们这不是来陪您嘛对李华菲这位冷静干练的表姐,她十分钦佩,尤其是那份从容淡定的气质,更让她的话多了几分可信度李华菲自然不肯放过这个讨好未来岳父岳母的机会,热心的张罗着,坚决要在登门拜访前的最后一个春节里,博得姜爸爸和姜妈妈的好感’ 姜爸爸和姜妈妈早就想见见未来女婿,可姜莙觉得还是再等等的好会不会有衣衫不整的女人跑出来开门?或是屋里有不属于她的女性用品大喇喇的展示? 她扯了扯嘴角:李华菲,我跑了大半个地球过来,你最好不要给我出什么状况,否则…… 姜莙提着行李,按响了门铃,退后一步,静静等待下一秒钟的惊喜、惊讶、或是惊恐听见她带着撒娇意味的抱怨,心里又是一阵的满足,依依不舍的松开了一些,低头看她 姜莙挑眉,语气清冷,‘怎么,你很得意?’ 李华菲一边讪笑一边佯作打千儿,嘴里还念叭着,‘不敢、不敢,小的这就去准备早膳,甜菜大人请稍候 据说那位芊芊公主已于7月间来了这边作交换生,跟李华菲在同一间学校,一个在大学部,一个在研究所 再抬头,又是那个天真甜美的芊芊,伸手挽在李华菲的手臂上,侧头虚靠在他的肩上,抿嘴一笑,‘姜莙姐姐,你也来看菲哥哥呀?’ ‘嗯’ 对着张芊芊有如天使般的笑脸,姜莙无奈的生出一股无力感’ ‘你可以找同学一起去逛街 张芊芊在厨房里一通翻找,终于捧了三杯饮料出来 姜莙微微错开目光,不去注意她投向身侧的企盼眼神,只作欣赏窗外的街景 心软的结果,是张芊芊主动加入了他们外出采购的行程 ‘阿菲,你……’姜莙转头,他的唇刷过她的颊,引发一阵共同的战栗,四目相对,情意缠绵 张芊芊走在李华菲的身侧,有意无意的把购物袋悠来晃去回头,李华菲的眉毛拢着,唇角抿起,眼里有淡淡的不满 ‘就这样,我们先出去 抬起头,他挺拔的身影印在身后灰蒙蒙的背景上,显得修长玉立,琥珀色的眼睛里闪动着耀眼的光芒,与沉闷的城市街景,形成巨大的反差 ‘甜菜——’ ‘我们去开房吧!’ 作者有话要说:偷偷的,我来了…… 53 海的女儿1 放弃,也是爱的一种她肯表现情绪是好现象,不过那并不代表他愿意为毫无来由的误会买单,他们相聚的时间宝贵,绝不能浪费在这上面 姜莙轻轻覆住他的手背,一片冰冷,骨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突出和尖锐,仿佛锋利的刀尖,刺痛了她的心 姜莙用手抚上他的背,僵硬的肌肉和骨 透出浓浓的心痛与愧疚,随着车身的颠簸,沿着她的手臂到达她的心,苦不堪言’她轻拍他的背,像小时候母亲安抚哭闹的她入睡,一下一下,满是温柔 你放心,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会陪着你; 你放心,不管你的决定如何,我都会接受; 你放心,这份愧疚和抱歉,有我和你一道承担; 你放心,爷爷他吉人自有天相…… 李华菲惨淡一笑,短短半小时,他身上的沉稳转为沉郁,连笑容都染上了些许苍凉 ‘阿菲,我们先回公寓拿证件:然后去机场,你要同老师和同学打个招呼吗?或者发邮件也可以 他和她,可以坦然面对顾女士的反对和张芊芊的阻挠,但是,她却没有把握,能面对亲情的缺憾 张芊芊松开她的菲哥哥,怒气冲冲的用手指着姜莙,嗓音尖锐,陡然拔到不可思议的高度,‘姜莙,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干嘛要跑来这里?干嘛要来找菲哥哥?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 李华菲的身体微微颤了颤,垂在身侧的双手动了动,又缓缓松开 本来姜莙的打算是去张家界,可姜妈妈听说五台山的香火鼎盛,一定要去帮她求个签问问姻缘’ ‘算了算了,我先谢谢你,我妈已经没事儿就念叭李华菲了,你再这么夸下去,我就只能飞过去把他揪回来交差了 大师到底怎么解的签,姜莙不清楚,姜爸爸也一头雾水,爷儿俩只知道,姜妈妈从大师那几回来后,脸色一直阴霾,任张宇再怎么插科打诨都不见起色,最后只好摊摊手,无能为力了没别的,宫蕾跟她汇报过,张芊芊已经提前出国留学,而且跟李华菲是同一间学校,据闻家长还特意关照李华菲帮忙照顾,用宫蕾的话说就是,‘绝对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排异反应本身是人体的一种免疫机能,是人体为抵抗外界入侵而设的一道屏障,却在为了挽救生而进行的器官移植中成了障碍,成为病人求生路上的最大阻碍,不得不令人唏嘘 从得到医生的通知那刻起,李家便发动了所有的亲朋前来配型 只是有时候,她会愣愣的发会儿呆,或者手里攥着手机一遍遍的按号码,却没有一次真正拨出去 ‘姜小姐,不好意思,芊芊她从小骄纵,被我们宠坏了,失礼之处还请见谅他的甜菜,固执而骄傲,从他接受张家条件的那一天起,他们,已经失去了相守一生的机会吧? 李华菲压抑着内心的涌动,贪看着面前的人,仿佛要把她狠狠的刻在心里 午后的静谧时光,姜莙不顾眼角的泪水,静静的绽出一抹笑容,极淡,却,极美 李华菲没有继续学业,也没有接手父亲的公司,他留下来,与沈诗理一起打理毕业时创立的贸易公司,已经发展成为本市响当当的知名企业 以上,来自宫蕾和诗理两个人有意无意的提及原来世界可以很小,也,可以很大 姜莙的肩膀微微一震,久违的称呼带来的有惊讶,有喜悦,但更多的却是撕不断扯不开的钝痛,一下下的敲在心上,痛不可遏当她终于清楚了、明了了、理解了,一切已经无望 纵然身边仍是夏风和煦,他的心,仍随着她的笑,瞬间冰封为了换来爷爷生存的希望,他愿意放开她的手,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他会痛彻心肺 ‘你过得好吗?’李华菲忍着抚摸她脸颊的欲望,和缓淡笑,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了守候在她身边的资格 李华菲的眼中闪过一道亮芒,他敏捷的捉住她的手腕,拇指在手背上轻抚,熟悉的体温在掌心慢慢的晕染开,阴雨连绵的天气也变得明亮起来真是可笑!她爱了他十几年,却换不来一个青眼,她爸爸付出了一个肾,却换不来他的一丝温存,她委屈求全想做一个温柔可人的妻子,却换不来他一丝半点的感动…… 那个女人明明离开了,却为什么总让人感觉如影随形?他明明是她的丈夫,却为什么给不了她半点宠爱? 看着他突然顿住的身形,心中又是一阵难抑的苦涩,为什么? ‘菲哥哥,为什么?我付出了这么多,你还是不肯看我一眼,我是你的妻子啊,’ 李华菲对她的讥讽和指控充耳不闻,侧身走了两步,不远处的照片里那张早已深刻入脑的娇颜撞入眼底,在他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李华菲看着眼前的张芊芊,这个女人,早已不是记忆中的邻家女孩,不知从何时起,变得遥远而陌生可是,你利用亲人对你的付出,一再的要求本不属于你的一切,那就是讹诈了,芊芊 仔细将照片收好,他拾起地上的外套走到门边,手扶在门把上,轻轻叹道,‘我答应过照顾你,就一定会做到 60 丑小鸭3 幸福,需要坚持不解和忍受痛苦 ------------------------------------以下是正文--------------------------------------------- 小镇的邂逅,并没有改变什么 “你也知道,张芊芊是个什么角色,既然她不择手段的逼迫他签了婚书,又怎会轻易放手?就算李家爷爷已经过世,但李家给出的承诺依然还在李家爷爷那场病,给了张芊芊一个绝好的筹码,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筹码,胁迫着得来这场婚姻 “我知道,蕾蕾,我知道的 偷拍的人技术不错,将她的眉眼神态捕捉得很到位,隔着远远的时空,似乎仍能感受到她蹙眉轻叹的浅浅余音 在解决掉所有麻烦之前,他不会再把她牵扯进来,不会再让她承受哪怕半点威胁一个旧情难忘,一个难忘旧情,偏又死活不肯表示出来,死扛着不肯再见面” 老大把桌上的资料递给她,任务就交给你了,小心别搞砸了,不然吃不了兜着走!老大例行的眼神威胁,这次显得尤为有力 狭小的电梯间里香气浮动,张芊芊雍容一笑,淡淡垂眸,“姜小姐,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啊——” 郝颖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眼前贵妇突然做出倩女幽魂的表情,还真的让人有点,接受不了 “干什……”姜莙堪堪回过头,耳畔一阵风声呼啸而过,啪的一声脆响,脸颊上已重重挨了一下 她并非没有脾气,只是自小生长的环境里,人人谦恭友爱,父母疼宠朋友关爱,从未受过这般的委屈 身体贴着大理石的墙面,丝丝冰冷入骨 只是如今,躺在病床上的姜妈妈,因在病中,早已不再染发,发根处新长出的白发已经很明显与另外黑得浓厚的发稍形成强烈的对比,微微有些刺目 姜妈妈是在两周前发病的,那时候身体感觉不舒服,胳膊腿总是感觉有些麻,去了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脑梗塞的轻微前兆,打几次吊针就可以,但是要注意控制情绪,不能太激动,也不能太思虑过度” 那中年人叹口气,心情稍稍回转,“大叔说得对,我看您比我可强多了,还得跟您多请教啊出院之前,姜爸爸和她把家里的家具重新摆放了一下,尽量腾空了客厅的空间,预备着姜妈妈恢复锻炼时用   可是,眼看着好友困在昔日感情里时刻自苦,眼看着未来小叔身陷无爱的婚姻里心头凄苦,她终是不忍幸福,多美丽的字眼,不知她还能否等得到   如今,他们也不敢期望母亲能恢复如初,只盼她就此安然不再恶化,已经万事足矣   门外似乎有些轻响,姜莙迷迷糊糊的睁了眼,遮阳的帘子被挑起来,刺目的阳光连招呼都不打一下就晃了她的眼,满室光辉   手指缓缓滑过原料框里的各色珠子,姜莙不经意的笑言,“都是小时候的兴趣,如今拿出来不过糊口而已   如今听她这样问,姜莙便下意识的去回顾让她身心疲惫的这段感情   直到分手前的见面,她也是被动的接受他的道别,听他略略低哑的嗓音说,“甜菜,别哭呵”   “正经事儿?”难道刚才她们是在说笑话不成?   “看看你这小店,每月的营业额有多少?够不够付姜妈妈医药费的?”   “呃,那个,妈妈有医保……”   “医保……你还真是!刚夸了你兰心蕙质,就给我出状况”   “去干嘛?”   “看病啊,人家可是脑卒中后遗症方面的专家,一手针灸功夫出神入化   她和宫蕾曾在暑假时来过姜莙家,姜妈妈待她们比对姜莙还细心,她一直记得那份慈母般的关怀”   好友的眼光她从未怀疑过,程璟玥是市场营销方面的专业人士,既然她认为有前景,那就一定有西医的疏通针剂只能缓一时之急,被破坏的神经功能却很难恢复   程璟玥对此十分满意,连连夸赞之余,开始不断催货,直把姜莙逼得焦头烂额,大呼上当虽然对妻子照顾得衣食无忧,却从来没有半点喜爱,只是基于道义上的照顾   如同他们的婚姻,只是责任与承诺   沈诗理早在半年前已经离开李华菲的公司,出来自立门户   事实上,姜莙并没有在宫蕾面前表现得那么淡定其实这套系统跟供残疾人专用的出租车类似,只是更方便,车厢也比出租车宽敞,坐上去更舒适   蓦地惊醒,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孔   直到,他得知姜妈妈病重入院,而这一切,竟然出自那个邻家妹妹的手笔!   直到那一刻,李华菲才从被迫放弃爱情的打击中清醒过来,他或许可以为了亲人放弃爱情,却绝对不能,失去此生的爱人   李华菲再次扬起一贯的自信和骄傲,带着一份成熟之后的深沉稳重,悄悄倾身俯低”   姜莙抬头,目光贪恋,语气隐隐有些不忍,“阿菲,我们都已经不在那里   孩子出生的那一天,也将是他不得不永远放弃的时候   所以,尽管他知道,这样的结拒对张芊芊而言,很残忍,但是没有办法,对张芊芊仁慈就意味着对她残忍,而他,永远对她残忍不来!   姜莙叹气,虽然他重获自由让她欣慰,但是,用这样的手段达到目的,到底是不够光彩   不过从这次起,我知道了他这个人 他如同那些追求我的 “裙下之臣”一样, 眼里流露出对我的崇拜和爱慕 所不同的是, 他用表面上的玩世不恭掩盖着内心对我的渴望   我问他:“以前干过吗?”   他说:“没有”   “哪为什么要干这个项目?”   “就是想干   七月, 陪着他和他的同事一起去了法国, 为他们做随行翻译   从法国回来后,我们的联系频繁了许多,他其实对他的新项目心中没底,总是在惴惴不安的时候我发来信息, 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连同病室的人都以为: 他是母亲的女婿 母亲提到他时, 语气就有些幽怨:“我哪里有福气有这么好的女婿?” 母亲是在责怪她自己的女婿对她的病不闻不问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身边有另一个女人?   而最后决定出席的原因也是因为那个女人那就是他的夫人 要么是纯真无邪, 不理时事, 等着他的宠爱的小公主 她明我暗, 她败走我介绍他认识了一些要人, 为他给他进军法国出谋献策 十年了, 从W大的宿舍楼前, 到巴黎大街上   吃过饭, 他没有立即离开, 而是和父亲下了几盘棋, 又陪着母亲说了会话 有了他的那几句话, 父母似乎也开心了许多 好象把我托付给他了一般 修红本能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似乎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苏维嘉已经出现在书房的门口 苏维嘉本能地张开臂膀, 将修红搂进怀里” 修红喊着, 奋力地挣扎   “你疯了 那就是你真喜欢她们了? 她们对你即衷情, 又有用, 所以你不舍得伤害她们? 你这么怜香惜玉, 为什么不娶她们? 偏要娶我, 娶了我你又不好好爱我……”修红声嘶力竭地吼着, 忽然说不下去了, 转身扭开房门   他和乔忻茹, 与其说是在谈情说爱, 不如说是一场游戏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自己的生活 她不开心, 他的心情也会沉重 苏维嘉有些发懵了 给她打无数个电话, 发了无数个短信, 求她赶快回来 她毫不迟疑地掐断了手机的铃声 预示着苏维嘉想见到修红的急切心情 他这个急于时候找她, 无非是急于向修红解释他的乔忻茹的关系 她也恨他那种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姿态   看的出来找不着她, 他非常着急, 已经开始为她的安全担忧了 修红站在出口处, 不知所措 小镇上的旅馆不如修红住过的城市旅馆豪华, 所幸还算干净   修红无所事事地呆在淡水的那间旅馆   一直以来,修红和婆家的关系虽然非常融洽, 但是婆婆还是很少直接打电话给她 婆家如果有什么事情, 一般都是苏维嘉转达的”   “好的好的, 我马上回来”   “你怎么来了?”修红问我有红红陪我说一会儿话就行了, 小王啊, 就不麻烦你了”奶奶婉言谢绝”王瑾还要坚持   安和回头看看王瑾, 问: “这个小姑娘是谁? 和红红一起来的?”   “阿姨, 我叫王瑾, 是苏总的私人助理 他回不来, 怕您一个人忙不过来, 所以让我来帮忙 我刚才给他送点药回去”   “就是怕传上, 我已经打预防针了回病房的时候,奶奶正在接电话也不知是他真的忙得没有时间理她, 还是在刻意回避她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主张   到了五月下旬的一天, 修红正在指导一个本科生整理实验数据 她一下明白了这个寄钱的人是谁? 为什么收发室的那些人会一那种眼光看着她? 三万元, 正好是苏维嘉借给王瑾的数目 她换了一个手机号码再打@   修红提了一口气, 决定去临江大厦找他   “你不知道吗? 维嘉去四川地震灾区去了 就算维嘉怕你担心, 不把去地震灾区事情告诉你 一个妻子连丈夫的去向都不知道   肖虹的讥讽, 让修红心中有数一懔 今天她突然主动相邀, 虽然神态依旧高傲, 但也实在出乎意料了 肖虹迟疑了一下, 似乎不愿甘拜下风   两人坐定, 修红为自己点了一杯咖啡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地正式坐在一起 他气不过, 跑来问我, 王瑾哪里来的钱? 我告诉他是苏维嘉借给的 肖虹在县一中呆不下去了, 只好回到镇上 其实你分开了那么多年彼此之间有多少了解? 他离开你以后发生了什么你根本不知道 她的冷傲的外表,只不过是她掩饰拙嘴笨舌的一个面具 而肖虹则是出了名的尖牙利嘴   从咖啡屋出来, 修红仍然处于亢奋地状态 没有记清母亲墓地的方位   母亲的墓地维护得很好”   这些修红都不知道, 都是苏维嘉帮她做的 那时候, 苏维嘉守在我身边, 抚慰着我那颗不安的心 他曾经为我做过很多很多   修红默想了一下, 接通了手机 他瘦了, 两颊有些凹陷, 显得有些苍老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为他做这些了 整个人都失去了往日潇洒的风采 今天是她的生日, 他特地从灾区赶回来 这个时候应该比以往要显得亲热才是 苏维嘉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神态让她特别不舒服 可骨子里, 你们俩是一样的, 都是花花公子”修红轻声地吐出这三个字 他边挖边哭: “如果我不丢下你不管, 你就不会死   修红扭头要走 苏维嘉狠狠地盯着修红的眼睛: “你收回刚才说的离婚, 保证以后不再说了, 我就放你 但是无果   修红愤怒地看了一眼苏维嘉: “你别想控制我 征服不了她的心, 就征服她的身体吧 这样她才会明白, 这个世界谁是主宰? 苏维嘉把修红拦腰抱住 散落在地上   她的脸, 她的唇, 她颈, 她的胸, 她身上布满了他的嗤痕   他一次次冲击着她的身体 而在他面前丝毫不愿意低头 她原来以为这个世界上他是最不可能伤害自己的人   他伤害了他的爱情, 她的信念, 她的梦   她恨他 不愿让她有一丝地不情愿, 不快乐 她的单纯, 无邪 她的身体本能地躲开”他轻轻地说 但是他自己也知道这一声是多么地软弱无力 否则她就是死也不会原谅你的 从不象别的女人那样迎合他, 讨好他 苏维嘉一看, 居然是修红寄来的 里面滑出了一张汇款单 她本来简单而纯洁, 心高气傲, 现在因为他而变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被人嘲笑, 讥讽 但是, 她没有给他机会”   苏维嘉等了很久, 没有得到修红的回应   叹了一口气, 想了一想, 苏维嘉在手机上写道:   “或去或留, 我随你所愿 不要说我抄袭 这一天是爷爷82岁的生日 所以公平起见, 两人的生日礼物一起送了   维嘉的父亲在爷爷喜欢的川菜馆订了一个包间, 一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给爷爷庆祝生日   席间, 修红的两边正好坐着奶奶和婆婆 只好佯装笑脸和长辈们告别   修红把头别过一边”苏维嘉说 看着财产分配那一栏里的 “无”字停顿了一下 等我们达成协议再说   手续办完, 两人的法律关系结束了 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下去了 不意间, 眼睛里已充满了泪水   苏维嘉让司机把他送到奶奶家的门口, 对随行的翻译交代了几句   “爷爷过完生日以后, 我们就离了 安和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   “难怪啊, 难怪你爷爷过生日时, 红红会送我们那么贵重的礼物, 原来她那就是在跟我们告别啊”      78 关心上   安和决定马上去C市看看修红 红红不会这么脆弱的   “你别去了, 你刚刚坐那么长时间的飞机, 先歇着 但是这些都不能成为你过界的理由”   维嘉的爸爸继续说道:“我这个人是比较传统的 可能在你的眼里是一个保守的老古懂 不可否认, 你的外部条件不错, 是一个对于女人有吸引力的年轻男子”   安和听了点点头, 说: "我同意你爸爸刚才说的 在他的记忆里, 父母亲很少这样严肃地和他谈话”苏维嘉说 安和在门上敲了敲   修红把安和接进屋里, 拿出一瓶矿泉水给安和: “妈 今年上半年他来C大访问过 我那个时候就是靠着别人的关心和帮助才撑过来的   她其实是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还有?      79 关心下   安和拉着修红坐下: “爷爷和奶奶很担心你, 不知道你放假后去哪里了? 给你打手机, 你手机也没有开 就不上来了 我总是让你们操心 正因为这样他们的家庭才这样的平和安宁幸福 你结婚以后,其实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我想在C市和她一起多呆几天, 你们就不要等我了 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一些   苏维嘉现在无颜见修红 先把东西放好 应该由自己好好招待她 晚上我们找好一点的吃饭馆吃一顿吧, 我请您”   知道修红爱吃鱼, 在学校食堂也没有机会吃到鱼, 安和买了条鲜鱼,又买了几样小菜   安和更能理解修红的是孤独于世的那种无助的感觉:“在那个时候的政治环境下, 我没有被允许去见我的父母最后一面 而且这个孩子不是“爱情”的结晶   修红犹豫着, 一直拖着 面对安和, 修红象接受审判的犯人   安和的到来, 让修红刚刚下定的决心又动摇了 即使他们从此对她抱有成见   “对不起, 妈妈   安和强打起精神说:“女人坐小月子也是马虎不得的, 我在这里可以照顾你, 帮你好好养养身子 更重要的是, 她必须要规划自己的未来, 不能为未来的生活留一个拖累 留下安和自己在家里失神: 是不是刚才应该留住她? 是不是该再劝劝她?   昨天晚上安和同样没有睡好 安和越发后悔, 却无可奈何 这件事就到她这里为止, 就当没有这么会事”   修红口中的朋友, 名叫姚烨, 就是去年苏维嘉去学校找修红时, 敲TEM实验室门, 大声喊: “修老师, 外面有个帅哥在等你   姚烨早晨和修红约好, 在山景小区的门口和修红会合   “你婆婆? 苏维嘉的妈妈? 她怎么来了? 她不知道你和苏维嘉离婚了?”   “就是知道了, 不放心, 所以才来看看的 原来是不想让自己背上心里包袱, 才决定告诉婆婆这事   两人下了出租车, 找了个快餐店坐下来 哪怕贵一点, 但是必须要可靠 安和满心欢喜地给修红盛了一大碗鸡汤加鸡肉, 也不管天热, 非逼着修红吃了对修红, 她慈爱甚至有些宠溺世事难料, 真的不可预测 相信怀念你母亲的不只奶奶一人 看见修红和婆婆处得这么和谐, 羡慕万分, 她向上帝祈祷: 让她遇到一位象安和这样的好婆婆吧!   维嘉的父亲来C市看望过他们一次 用他对我曾经的情意和同情心, 绑架了他的爱情, 他的婚姻   幸福如同手中沙   虽然离婚这一结局如大部分人所料 现在社会男人有钱就变坏 最需要得到男人的肯定 修红成了弃妇   关于修红的婚姻这部”连续剧”似乎并没有以离婚为结局   “离婚了, 我却怀孕了 比如: 坚决不让修红进样品室, 接触化学用品 不让修红在TEM室呆的时间太长   可惜的是, 苏维嘉一直没有出现   怀孕十六周时, 修红去医院做孕期检查 咱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 但是你的营养还是能保证的 更让她沮丧   苏维嘉说:“明天我想去C市看看她 下午一点钟, 苏维嘉来了 她怀孕了! 她怀了他的孩子, 他们离婚了, 但她却把孩子留下了 提着奶奶给带来的东西上楼了”修红淡淡地说 如果我觉得我自己照顾不了自己的话”   变相逐客令   修红起身拿起电话, 来电话的是“榆阳酒家”周婆婆 修红的刚才的反应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她这样一个 “宁为玉碎”的性格, 怎么会轻易接受他的帮助? 可是这一次, 他不能随着她的性子来 端茶, 送水之后, 服务员递上菜单: “先生, 您想要点什么?”的   “现在不忙, 先打听一下, 你们这里的老板是姓周吗? 从榆阳来的?”   “是   “哦, 是红妹子的一家人啊, 你从外国回来了?”   当初安和和周婆婆谈的时候, 并没有把修红和苏维嘉离婚的事情说得很明白, 只是说修红的丈夫现在在国外, 不能照顾修红, 所以委托周婆婆照顾一下修红的饮食 红妹子人也随和, 还真没拿我当外人 就这么怪, 所以啊, 这女人怀孕, 是个大事, 家里人还真不能省心   关于修红, 周婆婆心里不是没有疑虑的: 一个怀孕的女人, 自己一个人住着, 没有人在身边照顾 婆婆看上去是个好婆婆, 对她也蛮关心的 那么娘家人呢? 修红从来没有提起过”   “还是算了吧, 那时候我的样子也太难看了, 还是不去的好 在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时候, 她就明白她不得不放弃这次机会天天出新的结果我帮忙看看就行了 他本来应该今年夏天博士毕业, 但硬让方教授找借口给他延迟了一年, 要到明年夏天才能毕业 因为毕竟不是他的工作 尤其是对实验结果的说明和那些照片要对应起来, 别到时候张冠李戴, 让人家听不明白” 小郑让方教授训斥得面红耳赤, 现在才发现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是那么好吃的 等到一开学, 中午再去食堂买饭, 还没走到门口, 那股扑面而来饭菜加人气的味道,让她恶心地直想吐   “谁买的微波炉? 是给我们办公室人用的吗?” 修红兴奋地问梁老师”   “干吗都给我啊? 你们不也可以带中午饭了吗? 免得中午去食堂排队了 梁老师把修红最近的点点滴滴都说了   修红吃了饭, 回到家里, 有些累了, 便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觉得胃有些顶着了, 便换了一个姿势 她能感觉自己身体的变化, 却不知道为何而变   修红想了一下, 婉言谢绝, 她的借口是: 她需要抓紧时间帮小郑把PPT准备出来, 不然小郑会在方教授手里 “死”得很惨 扫荡孕妇商店的不是她, 是苏维嘉   天气晴朗, 修红有时自己慢慢散步到超市, 买一些自己喜欢的食物和日用品, 中午和晚上, 她会去榆阳酒家, 周婆婆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她的饭菜 电话响了, 是小区的门卫 这是母亲去世以后, 修红第一次见到娘家人 另外林竹和文天也准备调到C市来 比在公司里干要轻松   老人的大儿子和他的儿孙们在榆阳住了一个月 那这边的妻子算什么? 白跟他过了一辈子? 这边的家呢? 对爷爷来说难道已经无关紧要? 你要这样想一想, 其实觉得奶奶挺不值的”   “我大姑妈呢? 她大概知道我离婚了吧 然后又说: “其实她家现在也不好过”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大嫂小袁让敏益有病治病, 若是治不好的话, 看能不能人工授精 就和小袁搬回去了 敏益自己在妈妈那里住了几个月, 还是没有起色   今年过春节, 敏益和小袁回小袁娘家过的年 其实,在她整个二十八年的生命里, 她也从来没有感觉和他有过任何的牵连   还是林竹崩不住了, 问: “你就真的不关心一下你爸爸的情况?”   修红看了林竹一眼, 在那一眼中, 林住能体会到她内心的冷漠, 然后她问: “他怎么了?”   “他现在不在榆阳了   “他现在可能在广东什么地方 何况修红的母亲范明秀还是个那么美丽而且善良的女人 吴晨原来虽然交际广, 但她的那些朋友都只是和她有皮肉关系 两个人只好一起混了 干脆一赌气, 办理了病退, 带着孩子投奔吴晨去了 这钱就当是我和我妈送提前送给我表弟的红包吧 过春节时, 也是他分别给爷爷奶奶打电话拜的年 说实话家里人都大吃一惊 我当时就对你说过: 他和我那个父亲一样, 都是花花公子, 我不想重复我妈那样的生活 我还亲眼看见过他和别的女人调情 我长这么大, 除了我妈妈, 从来没有人象他那样对我过 这个孩子我是为苏家的爷爷奶奶生的, 为我公公婆婆生的, 为我自己生的, 但不是为了他……” 这些话, 修红早憋在肚子里了, 无处发泄, 现在当着林竹的面, 便一股脑地全说出来了 我爸爸妈妈的房子还没装修, 没法住人   林竹在修红的带领下上了楼, 每个房间都看了一看, 赞叹不已: “你这房子真不错, 装修得也好, 这地毯踩上去真舒服, 墙纸也漂亮”修红提议 现在新剪了一个齐耳短发, 象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觉得头上一下轻松了许多, 整个人也清爽了   “我记得这附近有一个西饼店, 他家的蛋糕特别好吃   “好看, 显得精明强干   “是吗?” 修红又对着镜子晃了晃头, 左右看了看, 就觉得光线被挡着了   修红心中一阵颤栗 香柚蜂蜜茶是她的最爱, 他是知道的 然后把一碟蛋糕放在修红的面前 他们似乎不是第一次谈论这件事情 想尽快逃脱他的视线 她害怕会不知不觉地再次陷入他的温柔的陷阱里 似乎并不关心他们的谈话, 但是当她强装镇静地端起蜂蜜茶的时候, 她颤抖的手, 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她不由得轻轻地 “啊”了一声 “烫着了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焦急和关切 一手从她的手里接过杯子, 另一只手去拿纸巾擦修红手上被蜂蜜茶淋着的地方 修红从苏维嘉的手里挣脱, 提着自己的包就向门口冲去   “那你在这里等我, 我去开车   “小心点儿 还没等她弯下腰去, 苏维嘉已经蹲下, 帮她把鞋带系好 忽然, 他从修红背后伸出手, 把她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里他低下头, 用自己的脸轻轻地摩挲着修红的头发”   然后, 他放开她   林竹在客厅里忐忑不安”   她听到他在那边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还是恨我, 一见我就想逃掉, 连一句话也不愿跟我说"   林竹说:"我猜你原来一定很宠爱她.即使到现在,我也能看得出来,她在你的面前有些任性."   苏维嘉微微一笑:"嗯,初次见到她的那几面,总是看见她受人欺负.她奶奶责备她,敏惠支派她,后来又见到她原来男朋友和他的妈妈纠缠她.她不开心,却不知道怎么办. 就不由自主地心疼她,觉得她这样的女孩应该要快乐一些.后来我一直比较宠她,几乎不怎么勉强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只有一次,苏维嘉心里默想.)看见她在我面前任性撒娇我就很开心.就是现在,我也不愿意她勉强接受我.只是不放心她怀了孕,还一个人住,没人照顾她."   "你也别太担心.我看你妈妈给她安排的挺好的.她自己也还蛮开心的.只是对你,她还是有些心结."林竹于是把修红对苏维嘉的心思告诉了苏维嘉.苏维嘉再次黯然.   林竹说:"她父母的婚姻悲剧给她的影响太大了,那种打击可能是我们这些在正常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理解不了的.尤其是她父亲,后来我从我婆婆那里才慢慢知道,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得到过父爱.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妈妈去上夜班,她父亲可以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自己去和别的女人约会.她眼里的父亲总是在不停地在外面风流,不停地和母亲闹离婚,然后是打骂母亲.所以可以理解,为什么听到她父亲现在的处境时,她那么无动于衷. "   苏维嘉越发沉郁,半晌,他抬起头来,说:"我不会象她的父亲那样的.如果她生个女孩,我一定会好好宠她.把红红从小没有得到的父爱全部补偿到我们的女儿身上."      88 冤家路窄   国庆假期以后,林竹依然在C市呆了几天,赶上修红的20周孕检,上次孕检,修红自己去的正好遇着张松和他的妈妈及老婆.让松妈明枪暗箭地损了一通 连同上次孕检松妈发威的事情全说给林竹听.   林竹一听,原来还这么热闹:"当初,这老太太脸也够大的.你也真没给人家面子."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要知道她在这里等着我,我那会儿就给她几分面子了."修红调侃道.   "难道你后悔没收下人家的银行卡?"林竹打趣道.   "我就是想收下,人家也不愿意给我了.估计她现在也庆幸我当初拒绝了她儿子.要不哪里来的现在这么好的儿媳妇 结婚前就安置好了.张松的妈一来,全部都按照她的心思重新安排了一遍.等许梦宁娘家再去她家一看,家里面目全非了.张松妈还特得意,问人家:‘家具重新摆了,是不是比原来好多了?’你让人家怎么回答?我们办事员说:她人是挺勤快的,家务事都是她自己做,不让许梦宁插手.对人也热情,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修红可以想象出松妈那副热情洋溢,并且自作主张的样子 她不到场, 其他股东也占了百分之八十五的股权, 怎么也不会导致会议不合法啊 今天到会的股东有华冬青, 修红, 老沈, 肖虹和何笑天 并且, 修红在袭击她之后迅速撤离, 根本没有给她反击的机会 她苦思琢磨了许久, 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嘉华和沈原两家公司合作这么多年, 关系一直不错, 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 而国内外类似的代理费一般在百分之十到十五左右, 最高的不超过百分之二十 就在他们即将卖出<<金牌争霸>> 修改代理费的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代理费仍然是按百分之三十执行 在这里和她浪费时间, 真是太抬举她了” 华冬青解释道 但是一语惊人 心里恨的痒痒地: 又栽在她的手里了! 不明白修红明明一直都在问着白痴问题, 怎么就能一步步把自己带进了她的套里 好象沈原公司的人有权利干涉嘉华的内政 按照修红的说法, 这张表中列出的都是嘉华开创初期老沈给的一些建议和帮助   修红自以为提供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有效方法, 正在兴头上, 似乎还有决心继续探索下去”   大家同意暂时休会 您今天一来, 三言两语, 就把老沈搞得哑口无言”   从小关的话中, 修红又一次听说: 苏维嘉不担任嘉华的总裁了 他进我们公司以后就陪着苏总去了法国 苏总好象很讨厌王瑾 苏总没有同意 只有修红这样聪慧睿智, 冰清玉洁的女人才配得上苏维嘉 当然好处就是离得近 不过那是大学老师自己开发的新型技术转让给工厂, 让工厂转化成产品, 和你们的情况不一样 你给我一个你的帐号, 我给你转过去?”   修红一听, 笑了   修红从会议室出来时, 肖虹在和老沈在走廊里说话 而在老沈的眼里, 修红只不过是一个木讷固执, 傲慢冷清, 不识人间烟火的书呆子 今天来就是为了捅我的?”   “哪里啊, 我本来不想参加今天的会议的 所以她对老沈还是有些歉意的   老沈却忽然问修红: “你知道苏维嘉今天为什么没来开股东会吗?”   修红摇头”老沈并不正面回答 起码, 我不会反对”      92 苏维嘉的新生活(上)   苏维嘉是听从父亲的建议, 决定暂时退出嘉华的管理层, 去大学学习现代化企业管理的 同时, 在那个时候, 他突然有一种对未来事业的不确定的感觉   好在苏维嘉是一个聪明的人 他的聪明在于能够及时发现自己的不足   当他把这种感觉告诉父亲的时候, 父亲欣慰地告诉他: “你有这种感觉是对的, 说明你成熟了, 更有责任心了 这样, 苏维嘉有几个月的休整期, 他决定趁这个机会, 暂时离开嘉华, 到大学潜心学习现代化管理知识 同时, 可以趁次机会, 对自己的事业, 生活做一个彻底的总结和反思   华冬青和何笑天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找肃维嘉” 看见会议记录上修红的名字时 他不心甘情愿地为嘉华出力, 最后吃亏的还是嘉华 是否再继续和沈原合作? 这个问题肯定会在股东会议上提出 他是不会轻易地放弃嘉华这块 “肥肉” 的 这样一来, 苏维嘉就能掌握主动和老沈坐下来谈价码了 不是吗?” 肖虹哑口无言, 老沈张口结舌, 大概已经冒冷汗了 他见修红的机会不多, 但每次见她, 修红总会给他意外沈原对嘉华产品经营做的还是相当不错的 <<金牌争霸>>的名声这么大, 与沈原不失时机的宣传是分不开   “不着急, 我只要知道她现在过得不错就行了 把资金收回来办工厂   苏维嘉摇头: “不去 这么多年摸爬滚打, 积累了不少经验, 也积累了一点财富 游戏又是他带着人写出来的, 跟我没关系”   “你别跟我这里装蒜了   “你, 你, 你……”老沈终于被苏维嘉挤兑得弄得哭笑不得, 干脆自揭伤疤: “你是真不知道, 还是假不知道 劝她就别抻着了 老沈哪懂得修红的心思, 还以为修红和平时他见的那些虚荣, 浮华的女孩子一样啊   修红拿着手机, 不知道该不该打回去 过了一会儿, 手机又有动静了 修红拿过手机来一看, 是他的短信 这雨看上去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修红一听惊喜万分: “那太谢谢他了, 他什么时候过来?”   “三点, 来得及吗?”   “来得及, 来得及 苏维嘉可能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吧 不管发生了什么, 只要有他在身边, 自己是不需要操劳什么的” 苏维嘉说”修红撅着嘴, 并不领情的样子”   等苏维嘉停了车, 冒雨回到大厅里一看, 修红已不见踪影 便把她的手握进了自己的温暖的手里   苏维嘉的心象是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内心里那最柔软的地方被利器戳了一下, 感觉有些疼 她有一姐们怀孕的时候做了, 查出血糖高, 结果吃饭都得控制 一天三次, 一直扎到孩子生下来 你说扎我管啥用? 要管用的话, 把我扎成筛子都行   苏维嘉象是被修红忽悠了一下, 有些不敢相信 苏维嘉非常紧张, 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小心地注意着前后左右, 时时准备为她抵挡可能遭遇的”袭击”   “回去吧   “不用了, 这么麻烦 她说了要骨头汤 我已经找人给她买了些小吃, 一会儿给送到家里去 开车再几步路, 就到了小区门口 苏维嘉把它背在肩上 家的感觉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回到了他的心里   苏维嘉坐在修红的一侧, 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 有一天闻到了这味突然就想吃了 想了很久了   然后, 修红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会想起来去大学学习?”   “如果我说是为了你, 你相信吗?”苏维嘉含笑反问”修红撇了撇嘴, 摇头 我会把你损失的都成倍地补给你 跟我又没有关系 她要嫌弃呢, 就不给她吃了 又想起什么, 问苏维嘉: “你什么都没吃? 饿吗? 要不, 我用骨头汤给你下面条?”   “不用了, 我不饿”他伸手按住她, 不让她起身”   修红一怔, 笑容倏敛,脸色微变, 刚才的轻松愉快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修红的手缩了回来, 低下眼帘, 回避着苏维嘉”      96 只是心有佪惶   “我们已经离婚了, 没有关系了 但是她心里还是别扭 苏维嘉把复婚和生孩子联系起来, 让她心里十分不舒服, 似乎暗示自己用孩子的事情要挟他 所以, 你不用有什么负担 更不愿意他带着对她的怜悯来照顾她, 同情她, 甚至回到她身边 只是她怀孕当前, 他只急于照顾她, 说的过急了一些   而修红, 自从说了那句冷酷的 “你不用有什么负担”的话以后 只是当时你是那样的坚决, 不肯原谅我的过错 可是, 就这样复合吗? 她也是骄傲的 她内心里一直渴望完美的爱情 现在他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追回她了   于是, 苏维嘉说: “要是你不愿意我住进来照顾你, 那么我尊重你的意愿 不过我以后每天会打电话给你, 要知道你每天过得怎么样 需要帮忙也必须最先告诉我” 苏维嘉说着, 找了张纸, 把王师傅的手机号写下来, 递给修红 苏维嘉的退缩, 让修红灰心了 并不是真心想她回心转意 我去帮你找个小时工……”   苏维嘉还在絮叨, 修红已经站了起来 每月家里的煤气费, 电费和水费都从这个卡里扣除”修红看也不看苏维嘉   “另外, 我往这个卡上转了五千元钱” 苏维嘉几乎怒吼地坚持说完, 然后离开了修红 宝宝突然动得厉害 苏维嘉站在楼前不忍离去 他要爱她, 关心她, 要为她做他所能做的一切, 不让她受累, 她却不接受 要她主动去向苏维嘉低头, 她好像还不习惯 修红看到电视里的意气风发的苏维嘉时候, 心里空荡荡的, 也许这一次真的和他结束了 所以他决定不再去打搅她宁静的生活   到了医院, 修红去二楼的产科门诊找田大夫”   修红忙说: “我不急, 你先忙你的去   “就是要离婚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和孩子的命开玩笑啊   许梦宁说: “我觉得现在我不合适要孩子”   “你别胡来, 你哪里也不许去一口一个你妈 但是看到许梦宁带着忧愁而期待的眼神, 修红又不忍拒绝, 于是她点点头”许梦宁说 婚礼也是我家出钱办的 象是被解脱了一样, 修红立即接通”修红挂了电话, 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 又夸张松是天上有, 地下绝种了的忠情专一的好男人 即便后来又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地发生了松妈拿着银行卡来求修红回头, 苏维嘉出奇招为她解围, 最后让她背上了嫌贫爱富的大黑锅等事件, 她都懒得解释 他妈说: 她来和我们一起住就是来照顾我们 这样张松才能满意 还要我把我的工资卡交给他妈 他叔叔家, 舅舅家一叫穷, 他妈妈就掏钱”   听起来许梦宁的生活是够郁闷的”   许梦宁冷笑一声: “我要是回娘家 那不是打张松他妈的脸吗? 你不知道, 他一家人都是玻璃心, 惹不得的’ 张松说我嫌弃他妹 但这种勤快的目的却是强占家里女主人位置 许梦宁便知道一定是张松或者松妈借她的名义在自己的父母面前哭穷了 一来是张松的爷爷还在老家, 这次回家想把他一起带过来, 也让他享享孙子的福; 二来也想在那些老街坊面前显摆他家现在有房有车, 而且马上又有大孙子的幸福生活 就是说七个月的时候, 不会有事的 可今天, 她居然脸色都没变 修红礼貌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她 一上楼就看见了她的儿媳妇, 然后又看到了修红 那知道媳妇给了她一个白眼, 说: “你们张家娶媳妇没出钱, 现在要孙子又不想出钱? 你家的那十万元留着下崽啊?” 一句话, 把松妈噎得说不出话来 儿媳妇自己出门了 在儿媳妇面前挑拨是非   等许梦宁明白过来, 急忙追过去, 想截住松妈, 已经晚了   修红走到楼梯口, 正要下楼 忽然听到背后一声怒吼 她连忙去拉楼梯扶手, 手一下子打滑, 没拉着”   “你马上到附一医院急救室来   苏维嘉只觉得手脚发软, 象是踩在棉花上面”   这时, 田大夫从抢救室出来, 对苏维嘉和吴浩说: “修红的羊水流得太多了, 看来胎是保不住了, 怕胎儿缺氧, 要马上手术”   “红红呢? 她怎么样了?” 苏维嘉急切地问道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功课, 每天他都在幻想那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是个调皮的俏闺女, 还是个憨实的傻小子?孩子出生的时候该会有一番多么欢天喜地的景象 他一直在和奶奶探讨做点违规的事情的可能性:他想 放一挂鞭炮, 昭告天下:“我苏维嘉当爸爸了   “不会, 不会的”田大夫回答 然后被吴浩拉着走了 然后,他悲哀地微微摇头: 这不是那个小东西,她的生动活泼的表情在哪里?她和她没有一点共同之处一般来说, 不会有大夫说得这么严重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苏维嘉现在渐渐镇静下来,他明白,他必须要冷静   然后,他拨通了华冬青,告诉华冬青:修红出事了     打完这一圈电话,苏维嘉紧张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所以,无论如何他要保住孩子看到修红苏维嘉心里又是另一番痉挛额头上缠着纱布额头在楼梯上磕破,被缝了五针苏维嘉看得心疼得无以复加孩子安静的可怕,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了妈妈的庇护, 自己来到了人世大家都爱着你 张松当时心里一惊:完了,母亲并不是她所说的那么无辜真相瞒不了多久   果然,到了中午因为有人证明,当松妈赶到医院时,和张松的妻子有一个短暂的对话松妈没有伤害对方的动机,和受害人滚下楼梯没有直接关系,或者只是一个偶然事故那么检察机关会也许会考虑撤消起诉面对父亲和妹妹的询问,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所发生的一切只说是误会,母亲暂时还回不来,不过明天警察一弄清真相,母亲就没事了保姆说,许梦宁进医院了况且,自己差不多二十四小时没有理会许梦宁了我们应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   张松听到噩耗,惊得说不出话了怎么办啊?   张松呆呆地问:“梦宁现在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   “如果你是为你母亲的事去找她的话,我看还是算了等你母亲的事情处理好了,再来谈你和梦宁的事他一直教育女儿,嫁给了张松,就要孝顺公婆,体贴丈夫,做一个温顺贤惠的好媳妇对这个女婿,许文山彻底失望了小松啊,你帮妈妈去求求小红吧,让她看在你两过去的情份上,饶了妈妈吧我出去了以后当牛做马去报答她……他不能再刺激母亲了,只能瞒着已经失去孩子的真相你还是去求求小红吧, 让她放过我吧,要不谁来照顾我孙子啊?”松妈说着又哭了起来   母亲已经完全崩溃了 苏维嘉发现,修红的两只眼角亮晶晶的两天两夜,他一直在焦虑中度过,没有闭过眼睛   在护士站,苏维嘉看到一个男人,他不认识他,便问:“是你要见红红吗?你是谁?”   那人说:“我是张松那天苏维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修红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那个妒火高涨的张松     这次修红出事,一开始,苏维嘉以为是怀孕后 修红太虚弱,身子太沉,自己无力支撑,才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苏维嘉点头:“就照你说的办吧他的成功,他的张扬,衬托得张松越发渺小低微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人引起的……”张松愤怒地指责苏维嘉忽然又想起什么,回转身来,对护士小姐说:“帮我去照顾一下红红,她的点滴快打完了”     “好的     苏维嘉逼视着张松,说:“你刚才指责我抛弃了修红,我没有资格代表她了” 张松与修红相爱三年,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虽然那个时候他们有过分歧甚至分手然后,回到修红的床边,为她掖了掖被角然后,眼泪就流了出来     “怎么了?红红,别难过了,都没事了”     修红的眼睛又睁开,一双泪眼看着苏维嘉,等着他继续     等他出来,修红已经结束了和婆婆的通话,拿着苏维嘉手机发怔怕你生气,所以没让你知道     修红的眼泪又出来了,渐渐地便抽泣起来从秋到冬,修红身材的变了,身上的衣着也在变离婚后怀孕,婆婆不放心她,和她同住陪伴过她;而后的怀孕期间,婆婆隔返于两地之间来照顾她帮她做了所有的一切,从不让她操心劳累而这一次,如果不是自己固执,自大,任性,总不肯原谅他,拒绝他照顾自己;如果自己让他陪伴在自己的身边,那么这一切就不会发生苏维嘉每天上午都要到七楼去看看小红果     对不起,小红果,我不是称职的妈妈   修红这几天乖巧得让人心疼,即使有任何不舒服也不言语到了晚上,林竹和文天带来些食物,在病房里陪着修红和苏维嘉一起吃了简单的年夜饭值班护士说,看见修红往楼梯间去了再追到楼下,楼外,依然没有踪影     “都过去了可以出院了大夫说小红果肺部有罗音,怕肺部感染,所以大夫又给小红果开了抗生素本来是我家女儿和她婆婆之间的问题,却连累到你们家,给你们造成这么大的伤害”这是婆婆的声音说实话,那个老太婆太歹毒了,她受什么样的惩罚都不为过如果不是她拉着修红说家里的那些事,修红就不会遇到那个老太婆;如果不是梦宁说话不负责任,激怒了老太婆,那老太婆也不会迁怒修红”     修红退回到卧室恶梦终于结束了     刘姐慢慢就发现,修红有些怪异”     但是当刘姐稍微晚些时候赶过来的时候,发现小红果即使哭的声嘶力竭,修红依然手足无措地站在边上,却不肯动手抱抱小红果但是到了半夜,刘姐忽然被惊醒,发现修红就会象幽灵一样站在小红果的床边,一动也不动,久久凝视小红果我说大人用手试试就知道水温合不合适   她已经很累了”   苏维嘉接着说:“本来他们都说要来看看你和小红果他们就该送金牛了   没有署名”   苏维嘉没注意到,修红的脸色瞬间已经变了你要不去,华冬青可要失望了现在我们没有精力去给人当代理了卖器材了嘉华在淡水的工厂已经开始生产”     “肖虹同意了吗?”     “还没有正式和她谈但是我已跟华冬青提出来了,如果肖虹愿意,她可以单独成立一个体育器材公司,嘉华所有的国际知名品牌的代理权都无偿转给她的新公司她如果不做,她手下也会有人愿意做的她对欺负过她的表妹王谨尚且不放过,何况对修红,一个抢了她“男人”的女人?   修红心里在发抖,松妈已经报复了修红对她的轻视和冷漠,结果是小红果受到伤害”   苏维嘉听到修红的声音,松了一口气,然后有点责备地问:“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总不能非逼着修红在家里守着孩子吧向她说一声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另,不要为我担心,也不要再找我了她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变漂亮了母亲去世时,她有一段时间失语,把母亲的自杀归咎于自己自私:为了和苏维嘉团聚,不顾母亲的病体和家里的现实,把母亲打发回榆阳,导致母亲绝望自杀即使不和苏维嘉复婚,修红也会摆脱以前生活的阴影,振作精神,为孩子,为自己好好的生活甚至她把她父亲和母亲的关系破裂都归咎于自己没有信心面对未来,更害怕自己不是一个好母亲,将来会连累到女儿正因为这样,她又非常偏执,固执已见就象一头钻进死胡同的犟牛,自己拒绝从死胡同里走出来,同时又拒绝别人把她拉出来   苏维嘉懊恼地说:“我没有想到红红的问题这么严重,我以为她和孩子的身体恢复以后,一切就会好了她出生于那样一个冷漠的家庭同时当她受到他人的关心时,她也不能够坦然相对她一定会有一个和母亲完全不同的人生我想既然医生建议她遗忘过去,那么我也应该是她遗忘的人,所以没有问她的去向心理医生反复问了几次,她都不愿意说她不愿意,所以逃了可惜的是,你让她的美好愿望破灭了   半晌,他抬起头来,说:“我等她,一直等到她有了幸福的那一天

白姐绝密精选-B82期2577月24日新内幕-82期新内幕-B82期2597月24日拨了几个号码

母亲的美丽在榆阳家喻户晓 一幅 “明秀在, 谁敢言美” 的架式 父亲是市河运码头的搬运工 母亲是家庭妇女, 靠提着蓝子在学校门口卖点瓜子花生, 赚点学生的零花钱来贴补家用 家里除了明秀, 还有一个弟弟 她并不没有意识到自己和任何一个平凡女孩何不同当她脱去用母亲旧衣服改成的小褂, 穿上一尘不染的白色护士服的时候, 如同一颗遗落在尘埃里埋没太久的明珠, 忽然被抹去了上面的尘土 令人屏住呼吸 几天以后, 医院院方为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骚乱把小美人被调到后面的器材部去滚棉球去了 留下一群”情伤欲绝”的痴心郎在医院门口徘徊 从医院到雨水巷, 要经过榆阳最热闹的两条马路 “修柏年一声吼, 榆阳都要抖三抖”就是当时的真实写照 作为市第一把手的修柏年, 顶着各种的压力, 坚定不易地认为: “让老百姓吃饱饭是我们的唯一要做的, 其他都是扯蛋 修志同还有俩个姐姐 他每天早上端着从市委大院食堂买来的, 让当时食物贫乏的平民百姓眼谗的, 各样的早点在雨水巷的巷尾静等美人上班 大少每天花样翻新地向小美人献着殷勤 以为儿子只不过是一时性起, 和以往一样, 对花魁三分钟的热度, 等这劲一过, 他又会重找其他目标 只因为漂亮, 就被市委书记家的公子看上, 最后嫁进了那个有兵的站岗, 一般老百姓只能远远地张望一下的神秘的市委大院, 似乎从此就过上了远离世俗, 春风化雨的天堂般的日子 与其说是命运, 不如说是美貌, 让她走进了一个未知的, 不可预测的生活 保姆费省了, 还不用担心保姆不顺心会炒主人的鱿鱼 范明秀这个位置上一定就是几十年 毫无交际 母亲可能会嫁给一个出身普通家庭的普通人, 会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虽然不那么风光,但会多一些温暖, 多一些亲情 后来修红的舅舅顶替父亲, 进搬运公司的时候, 没有去搬运队出苦力, 抗大活, 而是被分配当了货运司机 外婆的杂货铺里有的是糖果饼干 一个四, 五岁多的孩子, 已经有一些想象力了 最后演变成了暴力事件 从那以后, 她把对黑夜的恐惧藏在心里 后援是她的公公修柏年 修柏年把儿子喊回家里, 一顿臭骂 威胁他: 如果离婚, 就滚出榆阳 修柏年用高压手段制止了修志同在法律上离开范明秀 在家里的聚会上, 象一只花蝴蝶一样, 在众人之间,翩翩起舞, 博得爷爷奶奶, 姑姑姑父们的宠爱, 赞美 而在这时修红总是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不知所措   被修红“毁掉”的不光是修家优秀的基因, 还有母亲的美丽基因 仿佛自己是“美丽”的弃婴 一年前, 修红在C大物理系研究生毕业, 系里的电子显微镜EM实验室正好有个空位   修红刚上大学的时候, 被很多男生热烈追求过 有母亲的珠玉在前, 修红对自己的容貌永远没有信心 父亲对母亲的兴趣, 就是源于母亲的美貌 终于让众多的追求者望而却步, 修红也获得了“冰美人”的称号 如不出意外,他们会在张松博士毕业以后结婚, 成家, 生子, 相伴着走完平凡的一生   三月底的时候, 修红意外得到一个在职读博士的机会   决定结婚了, 最起码要和双方的家长见一面 修红明白, 张松这样的家庭, 是入不了修家人的法眼的 如果把张松带回去, 肯定会招来没完没了的冷嘲热讽   于是双方开始向各自的母亲发出邀请 这次可以见见未来的女婿, 也算是了了她心里最大的一桩心事 宿舍虽然简陋, 但难得母女俩有几天相处的时间, 母女俩亲亲热热地呆了三天, 修红陪着妈妈在校园里到处看了看 当然也妈妈见了张松   “你那里有地方, 为什么住招待所?” 张松不解   “我和你妈妈又不认识, 住在一起多不自在 争来争去, 修红说什么也不同意让张松的妈妈和妹妹住在自己的宿舍里 怎么能和自己的妈妈比? 修红从小到大也就和妈妈亲热 她简直不能想象和两个陌生的女人呆在一个屋子里同吃同住的情景”张松也不明白一向来通情达理的修红怎么突然说不通了”   张松:“那就算了, 我让我妈她们别来了”   “你自己决定吧      4 爱情无味中   张松的母亲和妹妹还是在五一节前一天来到了C市 修红和张松到火车站接了她们 他后来答应自己安排他妈妈和妹妹的住处, 修红以为他早把招待所定好了 原来他想的是这招“赶鸭子上架””   张松的脸立即沉下来: “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一点人情都不讲, 让你和我妈住一间房子里, 会死人吗?”   这时候张松的妈妈和妹妹坐的火车到了, 很快她们出现在站台上 家里人叫她的乳名是 “红红” 修红不太习惯和人零距离地接触, 未来婆婆怀抱里那热哄哄的感觉, 让她既尴尬又不舒服 未来婆婆的怀抱又向张松敞开了, 又是一番宝啊贝的, 张松似乎很享受这种亲热, 在母亲的怀抱里探出头来, 对修红说: “我说得没错, 我妈人特好吧喊姐姐啊”   看到修红对着包犹豫不决, 松妈不经意地笑了笑, 连忙走回来: “这包很重, 你拿不动? 那我拿吧” 修红连忙提起另一个包, 招呼小梅, 跟着张松母子的后面一起出站了   坐上出租车, 到了学校 要修红一天二十四小时, 整个七天假期都要和那老太太亲密接触, 修红还真是受不了   吃完饭, 张松喊买单 在修红心里, 自己的角色还没有从“客人”转换到“主人”修红刚喘口气, 张松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你怎么回事 吃完了也不主动买单, 非要等我掏钱”   “听小松说, 你妈妈前些时来过? 按说我们家大人该过来和你妈妈见一面的”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讲究这些,可你家不是还有老人吗,老人讲究 过一会儿,回来说: “好象还在打折, 240块一双   松妈又过来了, 问: “你也看鞋啊?”   修红:“哦, 随便看看”   修红对给人当购物参谋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敷衍道: “小梅喜欢就买呗   松妈有些兴趣缺缺, 说累了 自己也回宿舍了”   “你怎么不懂事? 你以为我妈贪你那双鞋啊, 我妈是想让你有机会和小梅多亲近一些 你要是给她买了鞋, 回家一说: 是未来嫂子买的, 说起来你的名声是不是也好一些”   修红冷笑到: “我在你家要那么好名声干什么?, 你要想给你家什么人买什么东西, 买好了 修红在心里就有些不屑了 后来两天, 松妈象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依旧对修红亲亲热热, 修红也尽量把面子上的工夫做好 你自己家里人来访, 由你负责接待修红理应表现得更加热情,大方,周到一些 原来要结婚的兴致又没了   松妈倒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每次张松打电话回去都要对修红问长问短, 如果碰巧修红也在张松的身边, 还非要和修红说几句,   比较松妈的热情, 修红的冷漠让张松更加不满   直到六月底, 修红读博士的正式通知书来了   接下来考虑的就是房子   学校的年轻教师现在已经不可能在学校分到房子了 结果, 张松打电话回去一问, 只有不到十万 修红不在乎别人的意见, 只是觉得连累母亲一同遭到责难有些内疚 只是女儿坚持, 她也不好反对   修红这边搞定   “虽然现在不需要 从和松妈见面的那一刻起, 修红就有种感觉: 她和松妈不是一路人 这两种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不会耍心眼 无论是一见修红所表现的热情, 还是随后提行李, 吃饭, 到逛商店买鞋 似乎一点小事, 她都能搞出点彩头来, 因为修红没有按照她的剧本去演, 戏剧的结局不如她所愿, 就让张松有了指责修红理由 对和松妈的相处也是如此 她没有兴趣一天到晚,陪着松妈“演戏” 她几乎不用思考, 就可以把奶奶和姑妈们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些讽刺挖苦小市民, 包括修红外婆家的那些话语和词汇, 原封不动地用在松妈的身上 认识到这点, 她对自己多少有些厌恶   张松自然是无法理解修红的想法 再比如,他叔叔家要买房子, 钱不够, 松妈知道后马上把家里仅有的两万块钱送上门去, 后来一直没让叔叔还 妹妹, 还可能有舅舅, 叔叔家, 以及张松的一切社会关系……   修红不敢想象这样的生活   修红觉得自己进如了一个怪圈, 她从小到大, 看见母亲在修家几进几出,委曲求全, 看着修家人的脸色过日子 寻找未来的伴侣时, 她刻意以父亲作镜子, 寻找和父亲截然不同的人 张松家的人也许不会象修家的人那么张狂, 可是松妈决不仅仅是热情善良 修红做不到母亲那样宽容, 那样贤惠, 那样忍辱负重 他们的未来只可能是灾难 他其实也明白修红和自己家人之间一点矛盾没有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并不是不可调和的 一家人难道不应该是互相包容的吗 俩人的关系似乎走到了瓶颈 张松意识到修红的自私和自我, 以后不太可能成为他们张家贤惠的好媳妇 自己虽然爱她, 但也不能为了爱情背叛曾经养育自己的父母 那么就只能接受和他一家人长期共处的事实 她可能做不到, 那么也就只有和张松分开了   谁都知道,在中国,女人的学位越高,找男朋友的范围就越窄 但是做学问的只有修红一人 大姑妈家的表哥敏益今年去他丈母娘家过春节去了 二姑妈家来的是二姑夫, 二姑妈, 还有表哥文天, 表嫂林竹   爷爷在和大姑夫下棋”   范明秀抬头看见女儿, 由衷的开心起来: “红红, 你可回来了, 就怕你堵车赶不回来呢   修红的父亲修志同在十二点四十二分进了家门 修红挨着母亲坐, 另一边是表嫂林竹 而爷爷又是个喜欢长篇大论的人 今年好象松了不少”   敏益的妻子的娘家在省里的另一个城市” 大姑说着转向修红: “红红, 本来还以为这个春节你会把男朋友带回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修红笑了笑: “带不回来了,我和他已经分开了”   “分了? 啥时候的事?”大姑问 修红只把和张松分手的消息告诉了妈妈 红红,跟你爸一样傻, 以为有了所谓的爱情, 连对方的家世背景都不管了 而真真委屈的是修志同, 他以大少的身份, 本来可以找个大家闺秀的, 结果被一个出身于雨水巷的女人缠了一辈子,有什么共同语言? 结婚以后, 修志同的种种荒诞不经的行为似乎因为这桩婚姻的门不当户而可以被理解原谅 ” 说着朝修红的二姑和二姑夫看了一眼 当时修红爷爷是市里的第一领导, 必须要以身作责, 贯彻国策 如果修红是个男孩,修家也不至于就此断根”   还没等别人答话, 大姑妈的声音又起:“林竹就是会说话, 现在得赶紧拍你舅妈马屁, 要不生孩子时, 小心你舅妈不帮忙   林竹进这家门以后, 并太习惯大姑的口无遮拦, 不过没说到她头上, 她只是坐壁上观 不过又不好撕开脸面 二来林竹的婆婆还在坐, 总不能连他们的面子也不给 不过家里条件也太差了, 现在结婚那有男方不准备房子的? 你看你两个表哥结婚, 你大姑,二姑家都是早早把房子准备好了 还真没听说男方家不给儿子准备房子就要结婚的 我受不了的是以后要和他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一想到要和张松的妈朝夕相处, 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 和文天是同学, 两人老在一起的他家奶奶老给我糖吃 今年他家全家都回来了,回天城老家过年去了   妈妈接着说: “你苏爷爷这次回来,一家子都来了 他现在自己有生意了, 好象挣很多钱 他们家年前到的在榆阳呆了一天, 你爷爷把他们全家都请家里来了 你苏叔叔, 苏家阿姨和你二姑二姑夫是下乡时的战友, 这么多年了,见着面还挺亲热的 现在一表人才, 高高大大, 走出来堂堂正正的, 顶事了自己孩子自己疼 那个媳妇比爷爷大八岁, 是爷爷的童养媳 后来据说爷爷和奶奶还回了老家一趟, 说是要和那个童养媳老婆离婚 奶奶那时候身体不好 因为没有儿子, 爷爷就动心思要把家里的那个儿子接到身边来 幸亏是个儿子, 就是修红的父亲修志同   爷爷在那边的老婆并没有离开修家, 几十年来,上侍奉老人, 给老人送终老修家的这棵大树, 在老家枝盛叶茂 这一切自然归功于那个被爷爷抛弃的老婆 刚走了书房门口, 就听到父亲打电话的声音: “宝贝, 我的亲宝贝 一年365天, 我364天都在陪你, 就今天一天你都不放我假啊,”   “……”   “我知道是过年, 这不是还有老爷子吗? 我总得回来应个景吧, 明天? 白天不行 生怕母亲听到父亲的电话   母亲从爷爷的房间出来了, 问: “红红, 你干什么?”   “我看看是不是要把书房的床整理一下?” 修红故意把声放大了, 提醒里面的父亲 也许奶奶是对的, 没有那几年的冷落, 修红怎么会养成孤僻, 寡言的性格? 又怎么会歪打正着地用各种书籍打发时间, 养成了修家人并不具备的看书的习惯呢?   修红在奶奶的身边坐下, 等着奶奶问话   “知道合不来还处下去, 那才叫浪费时间      8 所谓家人下   初一上午市里领导来给爷爷拜年, 这是一年四季爷爷最风光的时刻 连市电视台的都来报道了 这个拜年搞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问话, 每年的修红都独自消化了这个替代拜年 按理说, 这个程序似乎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代我向你爷爷, 奶奶, 爸爸, 妈妈拜年”   “刚刚你的手机怎么关了? 第一次还接通了, 没人接, 后来再打就关机了   “小红啊, 阿姨可想你了, 这次过年, 阿姨可是准备你来家里的走不开” 修红张口结舌, 放假的时候,她和张松已经分开了 张松从来没有提过让修红去他家的事情   “是啊, 都是家里的宝贝, 好不容易回家一次, 家里都舍不得让你们走   松妈在电话里又热情了一会儿, 才把手机转给张松 说断就断 于是张松发怒了, 对修红吼到: “我真是没想到你这么无情无义, 自私自利, 你连我妈妈这么好的人都接受不了, 你还能接受谁? 给你说句实话, 不接受我的家人的人, 我也接受不了, 你要这样, 我们只有分手一条路可走”   分手以后, 修红后悔过吗? 不确定, 但是苦恼有过, 彷徨是有过   初二, 修红陪妈妈回了一趟外婆家, 那是修红在这个世界上给她最初温暖的家 临出门时, 奶奶喊住她: “你去哪里?”   “我今天中午有同学聚会”   “大家都约好了 不过修红和彭乔约好上午一起去吃早茶的   两人约好在在市中心的广东茶楼见面   “不过你爸爸现在的品位越来越差了 你爸爸怎么和他搞上了? 你妈妈知道吗?”   修红摇摇头说点别的吧 修红今年倒霉, 被和鲁小江一起当作嚎头, 心里本来别扭 可越别扭大家就月起哄, 被灌了不少酒 应该就是苏家的人”   然后最后被介绍到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这个人她真的不认识 顶多有时开玩笑说: “妈妈是大美人, 我是气质美人   “谁说的? 红红小时候长得一点都不难看, 胖乎乎的多可爱, 我就喜欢红红瞪着大眼睛, 要吃麻糖的样子 有时候她妈妈在外面喊她, 她要是没吃完, 都要等到吃完了再答应她妈妈 你说那有这种事?   “是吗? 这家可不好 我们家维嘉, 大学毕业时, 他爸给他找好的工作他不干, 非要玩什么游戏 好在他现在玩出点名堂了 可是三十了, 连个家也没有, 女朋友一大堆, 一个都不往家里带 跟她这么大的早生孩子了   修红在两个老太太的唠叨声中百无聊奈 环桌看了一下, 另一个无聊的人就是她的父亲 他和修红一样是被从其他的交际场合叫来的   其他人似乎兴意正浓 刚才跑过来的时候, 又吸了些凉气, 现在胃里的东西已经很不安分了, 修红不敢乱吃东西, 只能挑点软的, 热的边吃, 边打发时间”   修红一听, 赶紧回忆”   “就是, 那时候我家敏惠可漂亮了, 谁见了都说好看   不能否认,敏悔小的时候长得是很好看的娃娃脸, 大眼睛, 小嘴巴, 再加上口齿又伶俐 所以家里人也习惯众星捧月地宠着敏惠   修红忍着, 强装笑容, 谢绝了苏家奶奶邀请她喝汤的好意 虽然说今天修红一家只是陪客 但修红毕竟是修老爷子嫡亲的孙女,表现可真不怎么样 去宾馆去得那么晚 人家十几年就回来这么一次, 年前苏家爷爷奶奶没见到你还问你, 我还说了今天你要好好表现   修红觉得连累母亲挨了顿骂不好意思 妈妈倒没所谓, 去厨房倒了杯温开水给修红:“你先喝点水, 一会儿去洗一下, 看你这样子, 难怪奶奶骂你   “什么怎么样? 我和他不熟”   修红没太注意, 她那会儿尽专心关注她的胃了   “你奶奶说, 咱们住进奶奶家之前, 你大姑她们就住在奶奶家, 那会儿敏惠和维嘉一起上学放学, 一起玩 你奶奶和苏奶奶还开过玩笑要给他们定娃娃亲呢?”   “是吗? 难怪敏惠和苏维嘉那么熟, 原来还有历史的”修红也好奇起来”妈妈继续犯酸   第二天, 修红醒来是已近中午, 家里没人了, 妈妈去上班了,爷爷奶奶可能去串门去了, 爸爸照样神龙见头不见尾 原来是林竹 这才坐下来从抹底霜开始, 慢慢地化起妆来 化完妆,又把头发吹了吹, 换好衣服, 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自己也惊叹了一下, 原来自己是可以这样美丽的   二姑的家在电力设备公司的家属大院里   “昨天人多, 都没机会和你说话 你学什么专业的?   “我是学物理的, 研究生时是学的电子光学, 现在留在系里的电镜实验室主要负责透射电镜 我硕士研究生答辩的时候, 请他当的答辩委员”   不知不觉, 修红和苏妈妈聊了很长时间   “我让文天一会儿带苏维嘉回来吃饭你帮我一起去买东西吧 一袋子是啤酒, 一袋子是饮料 后面还跟着敏惠”   修红拿过一灌可乐给她   “真的, 你今天是挺漂亮的 在家里有大姑妈和奶奶宠着, 都顺着她 如果文天不想再看她的”表演” 正是极力想和女孩子保持距离来彰显自己的阳刚之气的年龄 修红偷着看了一点, 让文天发现了就不给她看了 只有在放学的时候在院大门口堵文天和维嘉 然后把修红喊到家里, 在书柜前指着一排书说: ‘什么时候想看, 就找爷爷, 不要找那两个臭小子 修红得到苏爷爷的批准, 可以直接从书架上取书看 你们怎么这么坏 故意干咳了几下”   “你边上就有饮料, 喝点饮料就行了 要不我喝啤酒吧变化可真大”   苏维嘉离开榆阳的时候已经十五岁了他的大部分学生生活都是在这里渡过的 我上大学也是学物理的 也没心思去上课 后来,有一天遇到学计算机的一哥们, 教我们破解对手的密码, 黑对方的账户 苏维嘉本来就是那个人介绍进去的 然后上网玩游戏, 玩腻了就当黑客开始想办法进入原代码, 黑人家 就想弄个稍微大一点的游戏 搞个几千几万人可以一起玩, 可以远程比赛, 竞争的游戏 打仗的? 赛车的? 武打的? 足球的? 这些都有人写了 当时他们制作画面技术不高, 所以需要信息量来弥补 拿到网上给人家玩, 很受欢迎, 有几个游戏网站对这个游戏很感兴趣, 要一手买断 开始赞助运动队, 赞助比赛 现在 在W市他们开了几十家这样的健身房   “你瞎说什么, 这叫着商机, 能抓住商机才能发财   “我不倾向把自己拘泥于体育这个范围, 准备做一些和实业有关的事情 但是属于帮忙性质的, 不能作为我们公司的主攻目标”修红说   过了一会儿, 大姑妈和二姑妈都走了, 范明秀回到房间时脸色不是很好看:   “妈妈你怎么了?” 修红问 你怎么这样问?” 修红被问得莫名其妙   “还不是维嘉和敏惠的事   “你二姑妈说, 昨天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自己跑到她家去见了维嘉的妈妈, 还说维嘉的妈妈很喜欢你, 和你聊了半天, 奶奶知道了很不高兴, 让我提醒你别打什么歪主意 这才见到苏家妈妈 我也不知道苏家妈妈会在二姑妈家啊”   “那不是聊天吗? 什么都聊, 也不光我和苏维嘉聊, 文天和林竹也聊了 敏惠她自己笨插不上嘴   奶奶说: “红红啊, 你妈给你说了吗? 你姐敏惠一辈子顺风顺水, 偏偏年前碰到那么一档子事 难得维嘉回来了,她们俩又谈的来 对敏惠特别言听计从 敏惠在未来婆婆的病中表现不佳, 出院后男方就悔婚了 现在好了, 两人可以有个结果了, 咱们大家都要支持 尤其是你 文天他爸已经答应把敏惠派到电力设备公司在W市办事处去帮忙了 爷爷把眼睛从报纸上移开5秒, 看看她, 说了句“那就走吧” 继续埋头干着她的事 其实除了发脾气他有什么能耐? 他写文章字数超不过二百, 当初大会小会的发言都是秘书给准备的 她得势于和她结婚的那个人正好当过市委书记 他的情场生涯, 比起他的职场生涯要成功的多了 修红的宿舍在二楼 凭临后窗, 山坡上夏日的红杜鹃, 秋季的红叶都可尽收眼底 这楼最初是学生宿舍   “还拿这些来干什么? 你回家的时候我也没给你家带什么”   “干吗不告诉?”   “因为我自己都没想明白我们两怎么就分手了?”   张松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虽然他家不富裕, 但是他家的人很好, 他们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和睦的大家庭 中午去食堂帮修红买饭 下午帮她打开水…… 好象这几个月在发生在他们中间的争执, 分歧根本不存在   但是修红却越来越彷徨 是张松帮她检查图表的编辑, 图与文字的对应, 英语翻译, 文献列表, 错别字……   想想去年的这个时候, 他们已经开始规划未来了”   “但是, 实际上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那以后处不好的话, 不好的就是修红……   于是, 修红说:“我可以理解你想和你家人共同生活的心情 其实你不一定要等到结婚, 你现在就可以买房子, 把他们接过来一起生活   果然, 张松爆发了: “你什么意思? 你瞧不起我, 嫌我家穷, 买不起房子? 早说啊 张松吓了一跳, 连忙躲避溅起的水花 若是不接受就是自私, 没人情味? 你不是说? 我不接受你家, 你就不能接受我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怎么你又后悔了? 你后悔了我就要假装当没分手这么会事? 再提分手, 就成了绝情, 不念旧情 怎么我对我自己的生活都没有发言权了? 怎么你和你妈就把我一辈子的生活安排了? 我只能接受, 不能说不字   修红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她的目的地是榆阳电力设备总公司在W市的办事处上任的   母亲去请示奶奶, 回来说: “奶奶说了不行 奶奶说不行,敏惠单独出门, 不能独自一个人住招待所, 怕遇到坏人 再说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方便 她不知该为自己的自立自强而骄傲, 还是该为自己如此被轻视而悲哀?   第二天下午, 敏惠的车那的时候, 修红正在带学生做实验 修红安排一个朋友去校门口接她, 然后带到修红的宿舍   修红下课后直接回宿舍   修红把热水端到敏惠面前 修红如果去借, 应该不成问题   修红和敏惠, 两人相差两岁 按说应该可以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一样 我妈一说让他来接我,他就答应了   “应该是今天动身, 要是昨天他就来C市, 肯定昨晚就给我来电话了”   大小姐, 从榆阳到C市的公路也是高速 修红很想告诉敏惠 她晕不晕车已经不是她修红关心的事情了   苏维嘉比预计的来的早一些 上午十一点多, 他的电话打到修红的手机上, 说已经进校园了, 问修红的宿舍在哪里? 怎么走法   “那你什么时候把你手机号告诉他的?”   “我没告诉他, 至于他怎么知道的跟我没关系”   再次无语   但是 而是张松和他的母亲   “小红啊, 阿姨这几天茶不思, 饭不想   松妈进了房间, 但拉住修红的手并没有松开 指望不上他 等你和小松买房结婚了, 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团圆圆地在一起了……”   修红听明白了: 合着松妈把修红和张松分手, 归咎于修红嫌弃张松没钱买房   “阿姨, 我和张松已经分手了” 修红忙说到 知道你们年轻人要干事业, 以后家里的事,你一点都不要操心 你就做主了   “小红啊, 说实话我也老了   那张卡在修红和松妈之间推来推去 眼角瞟到仅剩下的暖水瓶   门口站着的是苏维嘉   修红暗自苦笑   “他是谁?” 松妈的声音越发冷酷 究竟哪里不对? 她说不上来 但是苏维嘉对修红的亲热的神情让她很不舒服 今年过年才又联系上” 他再次温柔地看着修红, 一副尽在不言中的样子 在她左边, 张松双眼喷火, 直逼修红 那双喷火的眼睛里, 分明有八个大字 我停车的时候, 看见他们上楼      16 浑浑沌沌上   苏维嘉把敏惠终于接走了   但是这个世界并不安静 而且 都认定他们两分开是因为苏维嘉的介入 苏维嘉出现了成为他们分手最好的理由   势力女人就势力女人吧! 修红懒的争辩”   “他们家怎么这样? 用十万元就要买断你一生啊 路过体育馆时,有人喊她   她回头一看, 居然是苏维嘉   “我们公司正在和你们学校谈合作项目 准备给你们学校提供一批新的体育设施, 并且在这里开一个健身俱乐部”   “哦, 是这样啊 修红是一个彻底的体育不爱好者 我不得不在高速上停下好几次 还好没把警察招来   “哦, 是吗? 对不起” 修红对自己之前的话感到抱歉   “你等着我电话 我这边忙完了, 就去找你 来参赛的都是世界级的顶尖选手 体育爱好者们为了看现场比赛, 一票难求 她坐在贵宾席上百无聊奈, 心里盘算什么时候找个什么借口逃之夭夭 这里除了苏维嘉她谁也不认识, 其实她和苏维嘉也不是很熟 互相打着招呼, 修红看了看, 觉得其中有个人很眼熟 这才明白原来贵宾席里的人果真是贵宾 不过她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修红一愣, 然后点头   “你好” 老沈笑着说 肯定是苏维嘉没有跟你介绍过我” 老沈笑着答   苏维嘉和其他人打着招呼 其中包括那个女主角, 看起来他们很熟   修红悄悄问苏维嘉: “你也认识她?”   “谁?”   修红指了指那个女主角 ”修红有点小兴奋 毕竟是第一次看见明星 好在苏维嘉在一旁讲解, 修红也渐渐看出了点名堂”   “是吗? 原来没见过啊 修红无所事事地掰着自己的手指头 抬头一看, 却看见苏维嘉站在左边不远处的走廊上和一个坐在走廊边的座位上女孩聊得火热”   那女孩不饶: “别人是别人, 你是你 什么时候请我?”   “那你排队吧”   “你这个死维嘉 不过苏维嘉还是把她送回去了   修红事后想想, 觉得这个别扭闹得莫名其妙” 学生油嘴滑舌   “你不要听那些谣言 只不过修红不关心这个话题, 也不怎么上BBS, 所以根本没有意识到苏维嘉现在在学校BBS上是多么热门” 另一个学生问   “修老师, 你建议一下苏老板, 下一个版本的金牌争霸里可不可以加进跆拳道去?”   “好了, 别说这些没边的事, 去做实验吧只能打断学生的热情   和母亲通电话时, 母亲的语气充满了忧虑 苏维嘉对她也特别好 因为敏惠刚到W市, 人生地不熟 只要敏惠有事苏维嘉, 苏维嘉特别帮忙, 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懒的要死 现在听你奶奶的口气好象他们就快结婚了   满月酒在榆阳最豪华的酒楼顶盛大酒楼举行, 除了修家的人外, 文天父亲那边的亲戚, 林竹的家人, 还有二姑, 二姑夫, 文天, 林竹的同事, 朋友都来了   “敏惠呢?” 奶奶问大姑   “敏惠和她同事坐一块, 还有维嘉, 他们在W市常在一起, 很熟,让他们年轻人一起闹去吧” 大姑满心欢喜   因为爷爷的资历最老, 一些人陆陆续续过来向爷爷奶奶道喜爷爷难得如此的高兴, 喝了些酒”   “也不知道谁粘谁?” 小袁又嘀咕了一句   “你别瞎说” 敏益小心地提醒小袁 那知林竹说她坐了一个月的月子, 被关得闷得要死, 今天正好她和维嘉都回来了, 要借给他们接风之名出去疯一天   修红他们进了包间, 文天, 敏益夫妇, 敏惠,还有维嘉都已经到了, 正在聊天   林竹拉着修红就坐在了文天和旁边”   “没事, 坐长途汽车也很方便   果然敏惠已经收起了笑脸” 苏维嘉笑得十分暧昧   “你不是说去谈项目吗?” 敏惠如同一个醋坛子打翻了的老婆, 逼问可疑的丈夫一样”苏维嘉说的轻描淡写, 仿佛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就连林竹也向修红投来了问讯的目光   修红能说什么? 苏维嘉说的都是事实, 但是他话语背后所带出的疑问却并不真实   “我去趟卫生间   修红心想: 都是你惹的祸 不说清楚不许去” 敏惠尖利的声音响起: “你不是在大学里已经有男朋友吗?”   “红红不是和原来的男朋友早分了吗?” 林竹问   “分什么呀? 都是骗人的 我亲眼看见的 敏惠哭闹, 修红却在一旁冷眼看着 我即使不接受, 我也不会拿她来让你嘲笑”   说完, 修红板着脸, 离开苏维嘉   文天过来, 问苏维嘉: “你们俩说什么?”   苏维嘉: “小丫头的嘴皮子厉害不少   林竹刚唱了一曲, 把话筒塞给敏惠, 看见修红过来, 说: “该轮到你唱了, 快去选歌   选完歌,和林竹一同坐下, 林竹问: “你和维嘉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也没发生   “不对吧, 这次来, 他总提到你我妈这辈子吃够了苦, 我可不想重复她的人生”   敏惠唱完, 林竹接过话筒, 又递给修红   相见时难别亦难   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   蜡炬成灰泪始干泪始干   相见难, 别亦难   蜡炬成灰泪始干   修红唱罢, 文天连连叫好: “红红, 唱得不错, 再来一个 修红推辞, 作贼心虚地想躲到一边去了 修红坐在角落里, 和小袁聊天, 假装没有在意他的歌声,用余光已经发现苏维嘉边唱, 边款款情深地盯着他 副作用就是处处都有眼线   第二天, 修红抱歉不能继续陪他们去医院 敏益还在男科那边, 不知道怎么样 亏得我还想到你给你办了张贵宾卡   苏维嘉说的贵宾卡, 莫非就是指优惠卡?   “什么贵宾卡?”修红问 你那个贵宾卡对我可没什么用, 我从来不健身 然后说:“去你的, 现在不跟你说了, 等我这边完事后, 我去找你 到了今天中午, 修老师终于战胜了苏老板 您要是和他熟了, 那健身俱乐部是不是就是您的了? 那时候我们去健身, 您是不是要给我们免费啊?”   学生哄堂大笑   小袁说对不起, 他们看完病后又上街了, 没看到修红的短信   修红收拾一下正准备下班, 苏维嘉的电话进来: “修红”   修红一听, 连忙说: “不了, 我今天有事”   “算了吧 苏维嘉要是去见敏益, 不是不打自招吗?   “奇怪, 我去看看旧友, 难道还要你同意?” 苏维嘉依旧坚持   “好吧, 我说实话, 小袁和敏益不想要人知道他们来C市了”修红灵机一动, 想了个借口   “是吗?” 苏维嘉的声音立即严肃起来: “谁的身体出状况了?”   “哎呀, 你就别问了, 谁还没点隐私?” 修红急了, 如果苏维嘉在她身边的话 如果他们需要帮忙, 给我说一声 从电话里听得出他那边噪音很大, 时而有莺莺艳艳的声音响起 怕是在夜总会或者什么娱乐场所   苏维嘉说: “你稍等一会儿, 我那哥们正好也在这里, 我跟他说说, 一会儿再打给你 我一会给你把他的手机号给你发过来 他说明天会跟你联系 你看这样行吗? 要不要我也去医院?”   “这样挺好的, 你就不用去医院了 田大夫说从检查结果看来小袁没什么问题 她没问题, 是不是意味着敏益有问题?   果然, 等了一阵子, 敏益才出来, 脸色很难看   修红一听, 为敏益难过:“医生说可以治疗吗?”   “说不清楚, 医生给开了药, 让先回去吃吃   修红不知道是不是该安慰他一下 你知道不知道? 敏惠已经回家了   “敏惠在我们来C市的前两天回去的 具体怎么回事也说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可以明确, 肯定是为了苏维嘉”   修红被说得心突突乱跳, 脸一阵发烧   第二天敏益他们回去了, 修红想到敏益的病, 想到敏惠现在的伤心, 虽然修红过去和他们关系并不亲密, 尤其是敏惠, 想到她原来对苏维嘉是那么痴情, 却被苏维嘉玩弄, 心里即替敏悔难过, 又恨苏维嘉花心 傍晚, 回到宿舍, 却发现苏维嘉的车在楼下 看见修红, 苏维嘉从车里出来, 问: “大周末你去哪里了, 害我等你半天   苏维嘉在房间里四处走走, 从窗户望外看了看风景 This method eliminates a mechanical prethinning process which may influence deeply to the final quality of the prepared specimen这种方法消除了机械prethinning的过程,可能会影响到最后样品质量……’唉, 上大学时学的那点东西已经全忘了 我奶奶让敏惠住进了我奶奶的家?” 苏维嘉在提到奶奶时, 特意加重了口气 我带她四处走走 一脸坏笑地盯着修红,说: “如果你去W市,我也一样会热心招待的, 绝对不是装的 在房间里又转悠了一圈,问: “这么大房间, 就你一个人住?”   修红懒得理他”修红一赌气站起来 修红对着苏维嘉吼道: “你别以为每个人都象你那么下流”说着挥了挥手, 走了 气苏维嘉无耻, 也气自己嘴拙 以后永远也不要再见他的   和张松分开了 不久, 修红就看见了张松身边出现了一个女生, 据说是历史系大四的学生 TEM的使用者来自于物理和生物专业 据说在英国时, 他在学术上已经很有成果了 方教授让修红做的是用TEM观察研究, 基体和镀膜之间的取向和结构关系 根本无法直接用样品做出TEM的试样 在样品中心被离子穿透的时候, 立即停止减薄 TEM就是研究这个区域的微观结构 如果运气不好 那么样品就算报废了 方教授后来把修红照的TEM的照片, 用在了一篇参加国际会议的论文上   说实话, 听上去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待遇也不错 现在要找在职读博的机会不是那么容易 两人都认为, 修红以后要在大学里做下去, 拿博士学位是势在必行 天下乌鸦一般黑, 那有不逼学生出结果的导师? 自己不是个笨学生, 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于是修红就成了在职博士生 需要修红准备做样品的话, 还需要另外付钱 不管是不是与修红博士论文有关的样品, 全拿给修红 都希望能细致地了解它的微观结构 修红有苦说不出 因为第一个样品做得顺利, 方教授就以为修红有特殊本利   无奈, 修红只能忍   后来有了张松, 每年生日, 张松也会给她下这么一碗面条 修红的英语, 尤其是听力和口语, 已丢得差不多了 修红现在的想法就是只要考试能过就行 那个女孩站的位置, 原来是她常站的位置 而今年, 却如同路人, 相见不相识了   下午, 修红带学生实验课 水温太低, 根本泡不软方便面 楼道里的电闸跳了 大概都等着闯祸的人自觉改正错误吧 想到今天的生日过得这么狼狈, 越发难过   苏维嘉在灰暗中走近修红 索性抽泣起来” 说着拉起修红就要走   “真的要吃啊? 这好办, 你跟我来 一手拿起饭盒, 一手拉着修红就往外走”   “我不想吃了”   “那总得吃饭啊 “你等一下, 我找一下钥匙 自己转到车的另一边, 开门, 坐进驾驶员的位置, 系好安全带, 启动车, 出发   苏维嘉带着修红出了校园, 到路边的一家小饭馆前停下   饭馆不是很忙, 还有三三两两的客人” 苏维嘉声音出奇地温柔 修红的额头, 鼻尖竟沁出了汗珠   苏维嘉不回答 停了车, 苏维嘉带修红出来, 拐进了一家西饼点”苏维嘉点点头   “吹蜡烛吧?” 苏维嘉对修红说”   “有什么好羡慕的可是我,一份礼物就打发了”   “哦, 也是 不过后来每次一过儿童节, 我总要想一下, 今天好象有个我认识的人过生日 只能舔着脸求人了 和张松好的时候, 修红如果有这类活, 都是张松给帮忙的, 修红只需要在旁边指挥就行了”   苏维嘉也没说什么, 然后对服务员说: “给她来杯桔子汁, 给我来瓶啤酒   “今天发生什么了? 我见到你的时候, 你为什么那么难过?” 苏维嘉问 别说是今天了, 好长时间都没有轻松的感觉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 读博? 或者是和张松分手? 不过这些都是修红自己的事情, 和别人无关, 和苏维嘉也没关系 这是因为她不太习惯向人倾诉, 所以就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现在, 方老板把你当成了他安在刘老板手下的自己人了”   修红一听一楞, 不由得皱了皱眉 当方老板被刘老板要钱要得他肉痛的时候 他还会不会把有用没用的样品都给你, 随意让你做实验, 浪费他的钱?”   修红一听, 连忙摇头:“那样方教授会恨我的 先说你自己 有了方教授提供的机会, 觉得不错, 就接受了 到哪里都无所谓 他主要是搞镀膜工艺的, 但是一般来说,工艺是比较实用, 如果他想在学术上有什么进展, 就必须要做微观研究 修红的心“咯楞”地动了一下 只不过现在苏维嘉成了自己的同谋, 自己不再是孤身作战了 在方老板那里呢, 他交待的事情都要高高兴兴地去接受 在刘老板那里呢 其他的事情就是他们两之间的事情了 她觉得这样不对 也许是因为这种不同, 苏维嘉才会对自己有点兴趣 所以自己要离他远一点, 再远一点   可是心里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 今天是我的生日, 只有他在陪伴我,让我留他一会儿, 留他一会儿, 就当是自己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吧”   生日礼物?   修红从未奢望过自己还会得到生日礼物 你休息吧 星期六早上, 我来接你”说着, 他轻轻地拍了拍修红: “生日快乐 突如其来的怀抱, 宽阔有力   修红不是一个喜欢和人近距离接触的人 每次张松想拥抱她的时候, 总是小心翼翼的, 生怕引起她的反感 给了她某些甜美的期盼 只是她有些不确定, 这种期盼给她带来的是失望还是真实 只说是和朋友   修红忙说:“你可别再指望他了, 人家早有下家了 说再也不去W市了 她一开始什么还不说 苏维嘉情场老手一般, 在修红这里来去自由, 嘻笑调侃, 得心应手   好在这只是开始 修红非常喜欢   修红决定: 明天, 把项链还给苏维嘉 我们其实也就是见几次面而已, 连朋友也算不上 看见苏维嘉愤怒的样子, 心里有些愧疚 这些天来, 唯有苏维嘉给自己带来了一点快乐和幸福的感觉, 可这幸福的小苗, 就这样生生地让自己给掐断了 手还被他打疼了 修红自己也觉得委屈 修红恨自己笨嘴笨舌, 言不由衷 可是究竟要怎么说, 她也不明白   这一次, 看上去苏维嘉是认真的”   “难道你一直认为是我抛弃了敏惠?”   “难道不是吗?”   “可我从来没喜欢过敏惠也从来没对她承诺过什么”   “那你为什么把她接到你家里去住?”   “我再说一遍, 不是我接她到家里去住的”   “可是五一的时候看到你们那么亲热 让她越陷越深, 最后你又拒绝她?”   哦, 原来因为敏惠啊   “你说呢?”说着苏维嘉就那样地看着修红 索性不理他了   苏维嘉已经制止了: “不准再找借口 对了, 记得把项链带上, 以后不准再取下来 追女人的游戏, 他驾轻就熟 不懂事的他, 那个时候或许也是她不快乐的原因之一吧 她似乎总有麻烦纠缠着她:   前男朋友和他妈纠缠她, 强迫她接受她不愿意接受的东西 他希望她快乐起来, 幸福起来……   修红出来了 她穿了件淡绿色的短袖, 浅色的七分裤, 浅色休闲鞋,背了一个布艺的双肩包 唯有在我面前很放肆, 每一次你都是不假思索地拒绝我 为什么? 修红自己也不得其解 在江中心形成了一个高地 岛中心的位置修建起一座有江南特色的楼阁 沿着竹海的边缘, 和C江相临,修了一条几公里的路, 路不太宽, 专供步行, 或者是骑自行车用的 修红暗自观察了苏维嘉这种高手的走步, 挥臂, 出球的姿势 第二局的时候, 已经看不出是新手了 第三局还打出了好几个全中 所有人都惊奇修红的进步神速 玩这玩意, 那力度啊, 角度啊, 旋转啊什么的, 心里早用公式计算好了   随身带的食物也打开了, 放在亭中的石桌子上 我和修红小时候就认识”   众人一听哄堂大笑 苏维嘉和几个男生一起到江边架起了鱼杆, 信誓旦旦地要钓几条C江鲫鱼, 下午熬汤喝   高婉君说: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肖虹呢 你们的名字叫起来挺象的   高婉君看出修红的疑虑, 问:“你不知道肖虹? 嘉华的肖经理 你不是早认识苏维嘉了吗? 怎么会不知道肖红?   修红心里一片茫然 不知道肖虹的人, 和苏维嘉的交情也不能算深 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地琢磨开了: 看来那个叫肖虹的和苏维嘉的关系一定不错   高婉君在一旁呱叽呱叽地说着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长出一口气 然后又有点莫名其妙地郁闷, 很失落 难道是因为刚才高婉君的那段无厘头的八卦让自己心烦 结果中午他秘书打电话告诉我: 他临时决定他来C市了 苏维嘉交代给她的事情, 她基本都能搞定 有网络版, 单机版 我靠‘金牌争霸’赚了我的第一桶金 ,嘉华也靠‘金牌争霸’发了 就招了一个人, 这人就是肖虹 就成立了另一个部门, 代理国外的名牌体育器材, 同时开发健身项目 前一阵子, 趁着金融市场景气, 给嘉华挣了不少钱”   “那么你呢?”   “我他们的合作伙伴, 不过也算是嘉华的小股东吧 当初, 华冬青家里有事, 急需钱, 他把她在嘉华的股份的百分之八卖给我了”   “她是苏维嘉的女朋友?”   “这个嘛, 看是什么意义上的女朋友 你知道吧, 两人相交到一定程度, 俗礼都可以免掉的”   修红的心渐渐地沉伦   “那你刚才说出人意料是指什么?”   老沈停下脚步, 看着修红 不是她爱上苏维嘉了 她现在就是想弄明白, 这个陷阱到底是怎样的一个陷阱 他对女孩子啊, 请客吃饭, 出去玩, 给女孩子花钱,他都干 没想到是给你的”   老沈看了看修红的手和耳朵,问: “还有戒指和耳环呢, 这是一整套, 怎么没都带上?”   修红很窘, 苏维嘉并没有把戒指和耳环送给她   老沈开玩笑道: “这小子不会把戒指和耳环另送别人吧   “我说出乎意料, 一是他主动买首饰, 二是他把首饰送给你 不是你配不上他, 是他配不上你 苏维嘉嘛, 太不安分了 所以比较好奇 但过几天可能又会觉得乏味 你可别小看这条项链, 纯天蓝宝石, 外面那一圈是碎钻石, 链是18K白金的”   修红:“ 那好吧, 就留着吧, 以后没钱了,还可以用它换面包吃”   “那肖虹不吃他的醋?”   “肖虹? 那不一样 好半天没看见你?”   “刚刚和老沈一起散了会步   于是苏维嘉问老沈:“你什么时候来C市的? 肖虹和你一起过来了吗?”   “没有, 我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 我让她坐火车过来 明天一完事, 下午我带她回去”   “那肖红呢, 她两个活动都参加?”   “不, 她没有功夫参加活动 在他的世界, 有多少她未知的事情, 又有多少她未知的人 心里的别扭云消雾散   回过头来, 却看见老沈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们   修红索性不理他了 转上公路, 不久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酒店前面 老沈去房外面去接通,过了一会儿, 回来对苏维嘉说:“是肖虹, 她已经到住的酒店了, 问我们在哪里?”   “你让她过来”苏维嘉说   “她说不过来了”   果真, 酒足饭饱以后, 本来还有其他的节目, 因苏维嘉提议都取消了 而是在修红的宿舍里留了一阵子”   “你们学校宿舍的条件也太差了 不能随便动”苏维嘉不容置辩 苏维嘉接通电话, 是肖虹 一会儿我们再谈……好就这样, 一会儿见”   苏维嘉结束电话, 转过身来对修红说:“我马上要走了, 肖虹还在等着我”   修红点点头,   “那什么时候? 下个周末?”   修红摇摇头:“这个月我也比较忙   苏维嘉参加的第二个活动是一个暑期足球夏令营的新闻发布会 中国男足虽然屡屡失败, 但似乎他们的失败总是很容易被遗忘嘉华就是借世界杯的这股热浪, 打着为中国足球未来鼓劲的旗号, 在中原地区省市开办暑期足球夏令营 老沈说过他们两珠连璧合, 他离不开她 修红则可能只是他休闲时的消遣   修红很想知道肖虹长的什么样子肖虹’找到一些结果, 却似乎与修红所找的那个人无关   中午过了, 到了下午 苏维嘉并没来电话, 仿佛从浮华的梦中醒来,修红的一切又归于平淡 说晚上要带人来量窗户的尺寸 来的人量了尺寸, 拿出一大摞产品说明书问修红要那种产品”   修红不好再说什么, 夏南和他带来的人选了一种产品, 取得修红同意   第二天下午, 修红被方教授找去 然后说: “刚刚碰见了刘教授, 我们一起谈了一下你的博士论文 我和刘教授意思是不要每个样品都上透射电镜   修红一边暗骂方教授道貌岸然, 一边又暗自高兴: 苏维嘉的招果然灵验这下次方教授不会死命地让修红做样品上电镜了 可能也有制样方面的问题, 但是你可以看看文献, 借鉴一下别人的办法 要是EBSD能用上, 再加上透射电镜, 一定能得到很多新的结果”   “我们组的EBSD不归我管, 归梁老师管 有的出国了, 有的另有高就了, 有的拿博士后提副教授然后自立门户了 在学校这个看重职称的地方不免压抑, 郁闷 有几次, 修红方教授的学生一起在扫描电镜上观察式样 但是方教授当时并不以为然, 他当时是对TEM技术十分迷信   夏南说: “苏总今天给我打电话问给你装栏杆的事 他还打电话交代我, 必须找可靠的人来装” 修红心想,你总算打电话来了”   “我没开车, 这次事多, 所以带司机过来的, 这会儿司机在开车 刚出Z城, 还有5个小时的高速要走 夏南说完话, 把手机递给她, 她本来不想接, 看见夏南也在, 不好对苏维嘉发火 勉强把手机接过来, 喂了一声, 那边苏维嘉却说: “你那边现在有人, 我一会儿再打过来”   那她怎么不打你的手机? 修红心里暗说, 但表面上勉强让自己笑了:“没事, 没事我收拾了一下房间”   “怎么听上去有气无力的? 是不是累了?”   哪是累了? 是生气, 这么多天不打电话, 打来了还要把电话让给人家”   “那你现在担心什么? 还有三个月 这个问题这么看: 第一, 虽然老梁把扫描电镜当作私人用品, 但由于扫描电镜实际上不是他的私人用品 不要心虚 第二, 不是还有刘老板吗? 老梁的为人, 刘老板肯定比你更清楚 也怪, 平时自己胆战心惊的事情,怎么在他那里都成小菜一碟了”能让维嘉低俗到这种地步, 这个女孩,也算是特别了   肖虹是从老沈那里知道修红的 那女孩果真就犯小性子了 听着苏维嘉反反复复拨电话, 那边并不接通, 知道那女孩的醋坛子又打翻了   肖虹在苏维嘉身边五年了 在他人看来, 她只是他的忠诚的员工, 得力的助手, 默契的搭档 但千万不要做拉着风筝的绳   “嗯 肖虹暗自摇头 够苏维嘉好奇一阵子 他怎么谈啊? 后来他来找我, 我陪他去和顾总谈的”   “哦”   “这事你就不用过问了 钱不能白给 我帮你找了个借口 除了原来准备的礼以外 想起这些, 苏维嘉不免有些郁闷 若不是我在这里给你补漏, 你连你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你小女朋友见不着你, 她不会不高兴吧?”肖虹问 我让她到我家住几天”的9fc3d7152ba9336a67   肖虹心里一沉: 这倒是个例外 难道这个女人真有特别之处? 转眼一想: 可能是因为两家是故交吧 前一阵不是也有个那家的女孩住在苏维嘉的奶奶那里, 后来也被打发走了”   “这次是我们公司在北京第一次投标 要是能中标的话, 我们公司也算在北京打开市场了 无论什么样的乡都留不住苏维嘉 英语考试, 本科生的测验 妈妈马上说: “你苏奶奶家就在W市 于情于理, 修红都应该主动去看他们 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修红暂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和苏维嘉的关系, 免得他们以为是修红抢了敏惠的男朋友 他最近也特别忙, 一直在外面跑 每去一个地方就会打电话来简短通报一下   修红说: “你别急着往回赶, 告诉我你家的地址, 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了”   苏维嘉: “不行, W市也算是两岸三地了 第一次是研究生毕业那年, 会议在C大举行 修红的论文是关于近期帮方教授做的一些实验的总结 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报告完后, 还有人主动接近修红, 请教讨论她研究的结果 修红一下子就成了小红人了 不仅有多台, 而且功能强 而且差点因为玩游戏而辍学 上次来做实验时, 惊鸿一瞥已经喜欢上它了, 只是那时没时间停留 修红心想, 不知这里曾经发生过多少浪漫的故事? 当年的苏维嘉又曾在这里又演绎着什么样的故事?   苏维嘉比预定的时间来得还要早一点”说着提起修红的行李箱,放进车的后备箱里”   “挺好的 讨论一下, 给我很大的启发   “你们来了几个人? 其他人呢”   “才在我家呆一晚上? 不行, 怎么也要过周末”   “那太麻烦你们家了 住在人家家不方便 如果不是苏维嘉再三邀请, 妈妈再三叮嘱, 自己怕是只会去苏家看看, 然后住在酒店里 苏维嘉敲了敲门, 门开了 左看看, 右看看 做早了天热怕坏, 做晚了又怕没凉透不爽口, 这是今天早上出去买的梅子, 上午煮好了, 又放在冰箱里凉到现在   春节时, 苏维嘉的妈妈安和与修红在修红的二姑家无意中有过一次相遇 那时候两人单独聊了一会儿, 聊得很开心   两人再次见面 修红这几天开会,吃会议餐, 吃得油腻, 这些小菜正和修红的胃口 说你那里太乱, 不合适女孩去?怎么红红不是女孩?”   “上次是上次, 这次是这次, 能一样吗?”   “什么不一样? 要不你问问红红看她愿意住你那里, 还是这里?”   修红听他们在斗嘴, 觉得有趣, 没有想到俩人都把目光对着自己, 等着她的决定, 她赶忙选择:“我住奶奶这里 现在看着爷爷的笑脸, 听着奶奶热情的话语   第二天修红起床的时候, 屋里静悄悄的 两人拉扯了一阵, 还是修红自己把衣服拿过来洗了   家里后面有个小院子, 四周放满了花盆”   “哦, 原来这样啊”   “哎, 别说那事了 就想五一敏惠回家的时候带份大礼去 她那点心思谁都看出来了, 也不好说什么 过了几天, 突然就说要走, 拦都拦不住我只不过是告诉了她我的真实想法      34 初访苏家下   一起吃了早饭 红红小时候不爱笑, 不如敏惠伶俐”   奶奶: “红红倒是越来越象她妈了 你就说现在电视上漂亮的女孩不少吧, 但还真没有比得上红红她妈的温柔贤惠, 把一大家子侍侯得周周到到 这么好的女人少见”   “不过我跟维嘉他爷爷都喜欢红红, 尤其是他爷爷, 你看他俩现在……”   宋姨往后院一看, 修红已经晾好衣服   爷爷: “红红, 把那小铲子递给我   爷爷: “红红, 到那边大桶里舀点水, 把这几盆花浇浇”   修红舀水浇花   爷爷剪了几枝将要开放的月季花蕾, 递给修红: “红红, 去找奶奶, 要个瓶把花插上 她就会乐颠颠地去做”爷爷嘱咐道”修红答应道 还有鸡鸭鱼肉 看着奶奶和宋姨一起挑着蔬菜瓜果, 和小贩讲价 修红心想: 自己的奶奶和苏奶奶一般年龄, 曾经相似的身份   买完菜, 修红提醒苏奶奶给爷爷买鱼食 自己提前回来了 那女孩来过咱家 奶奶说: “红红也不是外人, 不用客套, 外面那么热, 还不如在家里 买了好多红红爱吃的   修红后来很喜欢上苏家的家庭气氛 几代人之间没有刻意地规定什么形式上的东西   夫妻之间也是这样   那种家庭的温暖和关怀是修红在自己家, 在爷爷奶奶之间, 在自己父母之间从来没有体会过 修红表面没说什么, 心里已经七上八下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明天再住一天, 后天星期天是一定要走的 第二天, 修红比平时醒得要早一些 已经疲惫不堪了吧 刚刚的那点顾虑, 那点猜疑全烟消云散 基本忙得差不多了   苏维嘉曾经无数次设想过, 如果有机会和修红共度一天 你和文天把着门不让我进你家门 还是你奶奶把我领进去的 我和你奶奶住在一个屋里 第二天早晨, 我起来晚了, 你和文天就把我喜欢吃的炸馒头片, 每片上面都咬了一口 到处可见的嘉华广告, 坐落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的嘉华, 无一不向她展示着苏维嘉欣欣向荣的事业   江面上各种船只穿梭 那时候江上只有一座跨江大桥   “干什么?” 苏维嘉不解 然后告诉修红, 他上大学时, 每个星期都要坐那条路线往返于大学和家庭之间   修红几乎是不等船到岸停稳, 就迫不及待地跳上岸去, 到另一个码头去乘下一艘轮渡 弥补彼此在对方生活中缺席的空白   “我今天不进去了”   “真的吗?”   “还有什么问题?”苏维嘉问   修红摇摇头 我会帮你的 然而现在, 她找不到 “证据” 来证明那一切是真的发生过 每天他晨昏颠倒 白天还有其他工作”   或者“意大利乍和 我喜欢他 这个世界因为爱情变得那么阳光明媚   然而, 家里的气氛非常压抑   爷爷的高血压突发, 引起脑溢血 幸亏范明秀在身边即使抢救, 才没有中风瘫痪 大姑妈把这一切都归罪于苏维嘉的 “喜新厌旧”,“沾花惹草”, “风流成性”,“始乱终弃”   修红从苏家的保姆宋姨知道, 那一切其实起源与敏惠的单相思 苏维嘉只不过是回避了这种单相思   母亲的生活依旧寥落   有一天, 修红和母亲一起去超市 她那强装淡定的脸上, 不知埋藏了多少痛苦 谁说只有和公婆住在一起 她对女儿的期望正是她这辈子没有得到的 想了想, 然后接着说:“您太辛苦了”   范明秀沉默了片刻, 说: “有些事情你还不懂, 等你结婚了以后你就会明白 他在这样一个家庭长大, 从小被你你奶奶宠着, 他养成这样的性格也是情有可愿 你回来了不也还是有个家落脚吗? 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好求的了 这样, 就算我死了也放心了 那个小区离大学不远, 小区的居民有许多是大学的老师 房子在六楼, 是跃层的 苏畏嘉一看她呆呆的神态就知道, 她在心里又嘀咕上了, 于是说: “你学校的宿舍条件太差, 冬天太冷 这不符合修红的生存规则   上层的卧室已经装修好了 修红想起来了, 夏天在苏奶奶家的时候, 苏维嘉拿来一摞房间装修的杂志 修红边翻着看, 边对坐在边上的宋姨说, 要是她有房子了, 就把家里的卧室装上地毯, 要那种软软的, 厚厚的纯羊毛地毯 墙上要贴墙纸, 墙纸是暖色调, 有质感有点华丽的西式风格 没想到, 在这里, 她的构想全变成了现实   夏南说:“这种花色的墙纸可不好找了 要刷什么颜色的?”   苏维嘉接过来,递给修红: “你选吧 有了一门固定的课可教, 以后就不用愁教分了 从开学起, 快递员三天两头地到系大楼来给修红送包裹, 系大楼接待室的年轻小姑娘都要爱上勤快的快递员了 打电话给苏维嘉抱怨   苏维嘉十分无奈: “我也没有办法啊, 可是我最近又到不了C市, 买了东西怎么给你? 时间长了巧克力会化, 小吃会变质   十二月的多哈亚运会, 对嘉华来说又是一个好卖点 苏维嘉忙得不可开交 苏维嘉说, 十一长假的时候, 无论如何要好好休息一下 直到出海口 偶尔回家应付一下修红的爷爷奶奶   彭乔和孙絮分析到, 吴晨今年也有三十六七了 想抓个有点背景的男人结婚 好安定下半辈子 她这样的女人, 要找个体面又有实力的男人, 怕是她看得上人家, 人家看不上她 势力不可低估 她这才向修志同摊派 范明秀为他在家里侍俸老人   消息很块就传到了修家 还是那句话: 要不就娶她, 要不她就去引产 事情自己也传到了修红的外婆家, 有一天, 修志同和和吴晨在大街上被修红的舅舅撞上了 修红的舅舅为了给自己的姐姐出气, 就把修志同给揍了   而范明秀在前两天, 暂时搬出了修家   她们俩今天见了范明秀才知道, 修红一直不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可能是我爸吧”   彭乔:“你家就那一处房子? 那是九十年代初的房子, 根本不值什么钱”   孙絮: “你妈真是嫁错人了, 当年有多少人追你妈啊 我妈一个好朋友的老公, 现在在市劳动局当副局长 你说你妈当年随便挑一个, 都比你爸强, 你爸有什么呀, 要不是你爷爷那时候有点地位, 他什么都不是 我都知道了”   母亲那边出现片刻的安静, 也许她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面对女儿, 向女儿诉说她内心的痛苦从来都是被奶奶呼之即来, 挥之即去所以现在也不知道”   “我奶奶怎么这样? 爷爷呢? 爷爷知道这事吗?   “哪能让你爷爷知道这事? 还不得气死他啊”   “妈, 要不你就离婚吧 ”修红劝妈妈道   “红红,”妈妈说着抽泣起来, “说离婚那那么容易   “妈, 我和您一起生活 您来我这里   “红红, 妈妈不想离婚啊 妈妈在他们修家几十年辛辛苦苦, 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不甘心……,离婚了以后, 我怎么办? 几十年的夫妻到老了让你爸爸给抛弃了 你回来也没有用 还是别回来 为母亲悲哀, 自己又哭了一会儿 这样的父亲, 让修红和他去谈父亲的感情生活, 可能吗?   去找父亲的那个女人谈? 去求她退出父亲的生活, 还是去骂她厚颜无耻?   去找奶奶争辩, 让她放弃要那个男孩的打算?   去求爷爷, 要他出面说服父亲不要离婚?   还有谁能帮助妈妈? 姑妈, 表哥,表姐们, 他们谁会愿意为母亲出头?   外婆家的人? 舅舅或者能帮母亲, 再把父亲揍一顿, 但是然后呢?   那么劝母亲离婚? 这个家是母亲维一的心理寄托 于是便没有回答   “喂, 红红, 怎么了? 情绪不高? 累了? 还是受人欺负了? 是老梁么?”   修红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只不过前一阵修红心情愉快, 没有计较他 要搁以往, 修红郁闷得也该哭鼻子了”   “哦, 那就去吧 修红以有这么个父亲而感到耻辱 修红通知学生习题课取消, 国庆节以后找时间补上   “我奶奶在向你奶奶提亲!!!”   “提亲???”修红一怔, 提什么亲?   “我奶奶说, 既然这个长假你要回家, 还不如我也去你家好了 我马上要过三十岁生日了 家里会乱成什么样子?   而在这时, 催命的电话再次响起 修红本能地接通   这样, 修红出了长途车站, 直接回了奶奶家   一进家门, 家里气氛果然不同一般 恍如进了古代的衙门, 专等奶奶大喝一声“不动大刑,量你不招”   奶奶一脸铁清, 说: “你到底是长大了啊, 订亲这么大的事, 连家里都不说一声就自己定了 红红连我都没有告诉 这还幸亏苏家和我们家知根知底 不知道的, 还以为家里对她怎么着了, 让她和家里有这么大的隔阂 自己真的是白眼狼? 想了想, 不对啊, 一直都是这样啊 您该得意才是 嘴里倒是嘟嘟了几句:“我也就是生气, 红红老是跟家里那么生分, 怎么就跟隔着什么似的, 哪象自己的亲孙女啊?”   “她也就是书读多了, 不那么在意人情世故 林竹呢, 也就跟红红的姐姐一样了”   “外婆, 您这么客气干什么”   “哦, 那就好, 反正就家里的这些人, 桌子大一点, 一桌也就够了”   “哪里啊? 维嘉他妈妈说连红红她外婆家也一起请 两家从来没有走动过, 更别说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只是, 要提前去给他们说一声才好, 免得到时候闹出点什么事来   修红坐在一边, 傻傻地听着奶奶和二姑的对话, 好象她们谈的事情和自己不相干似的 不须劳大家如此操心 她现在关心父母离婚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这钱你就省了吧 你赶紧请两天假, 回家收拾收拾”   范明秀连忙点头答应 奶奶忙说: “红红, 你去看看爷爷, 他有话要对你说      40 陌生家人下   没想到, 修红的父亲修志同也在爷爷的房间里 可能刚被爷爷训斥, 耷拉着脑袋, 没精打采的样子   爷爷说: “你都要嫁人了, 咋都不告诉爷爷?”   爷爷难得的温情, 让修红即感动又不适应   爷爷接着对奶奶说:“别觉得老苏家那小子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这门亲事我还要考虑考虑”   这时修志同拿出一摞钱递给修红: “红红, 这钱你拿着”   奶奶连忙说: “算了, 当着他女儿的面, 你就少说两句   修红出来, 看见妈妈和二姑, 林竹还在客厅”然后, 修红问: “您和我爸的事到底怎么着了?”   妈妈: “还能怎么样啊 然后说不准他再提离婚 让那女的去把孩子处理掉   修红以一种完全不能理解的目光看着妈妈 要是修红自己, 如果知道自己的伴侣背叛了自己 二姑对自己的事情热心周到了   这不象是修家 这个家里的人怎么了, 怎么都不按原来的正常方式行事了?   好在还有一个人还在按照她的正常方式行事 你们母女一样的货色, 都是狐狸精, 专门勾引男人 自己在这个家受了多少委屈 这个家里的人有谁为她们母女设身处地地想过, 有谁关心过她们的感受? 都把她们当着下等人, 想骂就骂, 想使唤就使唤 今天没有忍住, 也堕落成她那样的泼妇了 订亲算什么? 就是结婚还有离的”   爷爷的狮子吼, 让屋里的人全都安静下来了 只有修红越发哭得起劲 还嫌家里不够乱啊”   “我今天是不是跟泼妇似的?”修红问 不过你今天可一点没吃亏 后来嘛……”林竹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和修红走得比较近的人   林竹听了, 微微一笑: “敏惠和苏维嘉哪里相配啊? 外婆和大姨妈真是异想天开, 乱点鸳鸯 直说他们两小的时候怎么好了, 苏家人怎么喜欢敏惠了 他们小时候的事我不知道 但是, 那次春节回来, 瞎子都能看出来 苏家人喜欢的是你 第一次, 大家在一起吃饭的时候, 苏家奶奶见着你, 是不是拉着你不放 人家第一次见着也就只是说, 敏惠长大了, 和小时候不一样了”林竹说:“第二天, 文天和苏维嘉一起去看原来的学校 外婆昨天接到苏家奶奶的提亲电话后, 马上就打电话给我婆婆 还说要骂你一顿, 怎么能抢自己家姐姐的男朋友 昨天晚上, 苏家奶奶把你一夸啊, 还说, 两家一直都是老朋友, 现在又亲上加亲, 说明两家的缘分不浅啊 说修家比苏家强那么一点, 也说的过去 现在就吃那点老本 里里外外, 上上下下都吃得开 林竹嫁给文天, 是有点“下嫁”了 对于家里的这些是是非非, 一直坐壁上观, 八面玲珑, 谁也不得罪, 当然谁也不敢得罪她”   “舅舅闹得也实在不象话 可也劝不听反问道: “订亲的事, 不是你和苏维嘉商量的吗? 难道你不是用订亲这事, 来强迫你爷爷出面制止你爸和你妈离婚? 要不我刚才说你围魏救赵这招用得好 琢磨了一会儿, 说:“让我想想? 可能是我告诉他的 文天没在家, 是我接的 并且还取消了国庆节和苏维嘉一起游玩的计划 说要回家看妈妈 所以就到文天这里打听情况 昨天晚上奶奶接到苏家奶奶的提亲电话后, 告诉我婆婆, 我一下就猜出是怎么回了 这次两家人一起请, 就是给修家人一个信号, 在苏家眼里, 修红的外婆家和奶奶家都是一视同仁, 不分亲疏 这是对修红母亲的尊重 也是给修红母亲撑腰, 以后的日子, 修家人如果再小看修红的母亲, 怕是也要看看这边的亲家是谁了 对于苏维嘉的个人问题一直给予很大的空间, 从来没有插手参与过 更多的愿望是想赶快见到苏维嘉, 不为别的, 就为能在他的肩膀上靠一靠 因为这个女主太各色, 太别扭了   修红由跑龙套的升任成女主” 其他多余的情节都是华而不实的 这如同她的研究成果是在一个虚假的条件下完成的 让她把这出假戏当真的演, 她做不到 要么就趾高气扬, 要么就是不屑一顾”   “你看看你妈妈, 这几天象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这是一个当母亲的骄傲 他们的到来, 不正是为了表示他们对修红的喜爱, 以及对修红家人的尊重, 同时表达他们愿意和修家结这门亲吗?   “人不能太自私, 不能只顾自己的感受 就算我们这些人是不相干的人, 你不用在意 修红承认自己是太自私了 就算是为了让母亲开心, 让苏维嘉的父母不白跑一趟, 她也应该尽职尽责地, 不负众望地把女主演好 现在在吃中药调理身体呢 难道也和林竹一样有先见之明 早看出苏维嘉和修红才是天生的一对, 地配的一双?   算你们厉害 都能先知先觉   按照奶奶的吩咐, 修红在文天的陪同下一起去修红的外婆家请他们吃订亲喜酒 她们是从“顶盛大酒楼”的少东家, 她们的老同学方文山那里知道修红订婚的消息 老实交代了前后经过   “你是说你BF是嘉华的苏维嘉吗?”彭乔问   “是 苏维嘉在榆阳的著名程度超乎修红的想象 苏维嘉出发的前给修红发了一个短信, 告诉她: 他们要出发了 如果不是家里的意外, 他们现在应该是在W江上顺江而下了 更重要的是, 她应该在大喜的日子之前少和男方见面, 这才是一个淑女应有的矜持和体面 苏维嘉的短信只有两个字:“到了” 他需要休息 她想, 不能再劳累他了 她看见他黑色的奥迪停在路边”   “你是不是很同情我妈妈和我”修红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伤感, 从心里为母亲和自己悲哀”他伸手揽过修红, 再次把她拥在自己的怀抱里”修红点点头 无论她的生活多么阴云密布, 他总能穿过云层, 把阳光和温暖送到她的身边 戴上这枚戒指你就是咱苏家的媳妇了, 你也该喊我一声妈妈了 嘴动了一下, 小声地叫了声: “妈 一辈子未圆的梦, 女儿帮她圆了 我把我儿子也分给你一半”   安和等苏维嘉敬完酒, 自己端了杯酒走到修红的外公和外婆面前, 说: “二位老人在上, 这杯酒是我受我婆婆的委托, 敬您二老的   订亲喜酒办完的地二天, 苏家的父母就离开了榆阳 因为提前回家, 打破了原来的实验计划   做EBSD需要很长的时间收集数据 把苏维嘉留在办公室 梁老师千年不变的苦瓜脸更是洋溢着开心地笑容, 让修红一时恍惚, 这还是那个一天到对谁都不中意, 对什么都不满意的梁老师吗? 他们离开的时候, 梁老师甚至主动和苏维嘉握手告别, 欢迎他以后常来常往 这么多年从没见梁老师和其他人说过三句以上的闲话 对老梁来说, 显然我是合适人选 修红暗自感叹, 这个苏维嘉, 他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为什么修红生活中的任何一个难题, 在他那里都能迎刃而解?   到了后来才知道, 那天梁老师因心情烦闷, 和老婆吵了几句, 就来办公室躲清静 两人连手 过了一阵, 梁老师拿出他的一个实验结果和修红讨论 梁老师把修改后的论文, 给刘教授过目 问题是谁是合适的人 每个人都象一扇锁着的门, 总有一把钥匙可以打开那门上的锁 入他的法眼的礼物, 修红又买不起 她对男人一点也不了解 你知道他的西服一般是什么色系的吗?”   不知道 在他面前, 她是透明的 他对她了如指掌, 永远知道该为他做什么, 而她对他的世界完全陌生 甚至去好好了解他一下 虽然彭乔说得不无道理 一再交代码头上轮船太多, 一定要小心, 别坐错了船, 被带到出海口去了 修红不干了: “你别老把我当小孩, 什么都不放心”   苏维嘉心想, 那是我那会儿没再见到你, 要不你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是嘉华的所在地 接待员让修红填了张会客单, 电话通知嘉华, 然后有礼貌地让修红稍等 临江大厦果然是W市的第一写字楼 进进出出的男人们一个个西装革履, 气宇轩仰 明艳动人 脸上略施薄粉 哪象学校里, 天天闷在实验? 教室, 办公室 原来他是如此神采俊逸, 英俊不凡   修红这才回过味来, 抿嘴一笑 苏唯一忙完以后, 自己下来, 然后带女 “朋友”出去 我的办公室在东头 不同寻常 苏维嘉对小关吩付道: “去倒杯咖啡, 加两块糖” 小关自己也处于茫然状态” 小关说”   苏维嘉: “你可以用我的办公桌和电脑 “我还是坐在沙发上吧   修红在沙发上坐着, 并没有开始整理她的实验结果 往外一看, 便能从高出远眺W江, 江面上碧波荡漾, 轮船往来 台式电脑, 手提电脑各居一方 玻璃柜里摆放着, 他因为对这个城市发展作出贡献而获得的奖品, 与权高位重人物的合影 知名企业的礼品……   一切都显示着这个办公室主人的成功, 重要和忙碌……   这是她熟悉的苏维嘉吗? 是她以为她了解的嘉华吗?   在她的印象里, 嘉华只是他玩“游戏”的产物 就如同一个爱玩的孩子和他的游戏伙伴在沙滩上玩沙子的时候, 一时性起堆起的一个沙堡   现在看来, 她错了 讨论公司的重要议题 今天也不例外”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修红身上   显然会议室里的人被苏维嘉的介绍所震惊, 都处于大脑急速反应阶段   “修红, 我的未婚妻, C大物理系讲师, 在职博士   “女博士啊? 厉害厉害”   肖虹? 修红心里一懔 肖虹看上去个子不高, 精瘦, 一头短发, 显得精明强干 因为他是这个楼里最有魅力的男人 他的外形, 财富, 家世 不可一女独享   小关被电话轰炸得头昏脑涨”   小关微微前倾了一下, 微笑地说了一声: “您好”   修红同样微微一笑, 同样一声: “您好”当作回应 也只有这样, 她才长期占有着这个被女孩子们评为最接近梦想的位置” 然后, 她向会议室的方向微微一笑: 不知道刚才肖虹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 是什么样的表情?   肖虹此刻坐在会议室自己的位置上, 身体象是被掏空了一般, 浑身无力 她恼自己, 明知有这样一个女人存在, 却视她如过眼烟云 到现在, 这个女人突然站在她面前, 居然是以他的未婚妻的身份 怎么就成了未婚妻了?”偏有那不识相的来戳她心窝子 即使她心里已经恼了也不能表现出她恼了 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 关于苏总的事情, 必须要问肖经理 她是“大姑姐” 原来, 苏总有了新的女朋友, “大姑姐”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于是肖虹反问道: “难道苏总有了女朋友还要先告诉你们?”   “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对未来老板娘有些好奇, 所以才向肖经理打听打听   回到苏维嘉的办公室, 修红暗暗松了口气 修红立即紧张起来: “你是不是又欺负我?”   “哪里啊?”   “明明就是” 修红气得瞪着眼,一副上当受骗后生气的样子 他难道不是就想看我在众人面前出丑的样子?   “真的不是, 我早想把你介绍给他们了 都忘问你了, 你中午吃饭了吗? 饿吗?”   这一问修红倒是觉得有些饿了 中午, 在W大的食堂吃过了”   苏维嘉去过修红的办公室, 知道她的抽屉里总有些零食 她可想象不出, 刚刚在下属面前高高在上的老板, 怎么好去找自己的秘书给女朋友要零食   等他们一进电梯, 刚刚安静得掉根针也可以听见的走廊, 刹时热闹起来”   一楼, 接待站的小姑娘刚挂上电话, 就看见电梯打开   “还有呢?”   修红又要了一袋土豆片   苏维嘉往机器里塞了钱了, 弯腰捡起机器上掉下的食品递给修红 还好没人主意他们   俩人又进了电梯 有人问: “刚才是嘉华的老总吗?”   “那个女人是谁?”   接待站的两个小姑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42楼, 电梯开了, 苏维嘉和修红走出来 心里说: 楼下的姑娘们果然没有说错, 苏维一真的给他的女朋友从售货机上买的巧克力和土豆片!!!!!!   不是女朋友, 是未婚妻   那天下午, 整个楼的女孩子都处于半疯狂状态 让她自己找点事情消磨时光 他的电脑开着 安下心来, 开始整理上午的实验数据和照片 一看是一系列的智力测试题 只要在报纸上杂志上看到类似的题, 她也会情不自禁地做起来   苏维嘉回办公室的时候, 修红仍在乐此不疲地做着题 最后玩这类游戏的只剩下游戏部的人了 糊里糊涂地把这星期的题做了 结果, 在两个组题排名中都占第一 还有一些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煞是热闹 那些公司的员工对嘉华的智力竞赛十分好奇 早想把这个智力竞赛推广到整个大厦了 因为他在这楼里的帅男排行榜上排第九, 在公司又是第二大股东, 一人之下, 众人之上 所以被戏称为 “九千岁” 随即各种表情蹦出来了, 有擦汗的, 呆如木鸡的, 疑问的, 还有拿绳上吊的”   “随便玩玩就把我们全灭了? 那我还活什么劲 看着十分好玩 平常他们是谁输了谁请客, 今天是他们两组一起请你 华冬青打来的电话代他们请你”   苏维嘉对电话说: “在哪里? 行, 一会儿我们过去 俘虏了苏维一的心   说实话, 不管是抱着什么心态的人看见修红都略有失望   第一拨人心想, 苏维一的眼光也不太高啊, 这个女孩长的还算不错, 也算配得上苏美佳, 可穿着打扮也太不时尚了, 浑身上下一点流行元素没有   第二拨人以为, 能抓住苏维嘉, 又让嘉华那些小子甘拜下风的女人, 一定有过人的本领 这个餐厅的菜肴非常丰富,有不同地方风味菜式, 还有韩国,日本料理 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   “我不吃洋葱   “幸亏你不吃洋葱, 要不然以后你用洋葱对付我, 我还麻烦了   这时一个外号叫 “大头”的游戏部的工程师, 拿了瓶葡萄酒过来, 对修红说: “修老师, 我敬你一杯   “大头, 这么快就叫上老师了, 看来今天下午输得口服心服 修红还是很高兴的 苏维嘉被下午开会的那些 “高层”围着坐在桌子的另一头 修红坐在苏维嘉的对面, 边和大头, 小关他们聊天 他被他的同事, 下属围绕着, 却意外地沉静, 稳重 他坐在他的高背皮质办公椅上, 上身前倾, 专注用心的听着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小关的汇报 他不会因为一个女人漂亮就让自己陷进去 和陌生人也差不多了   是因为她有心计? 可是看上去不象 游戏部两个小组互相较劲的时候, 输了的那方在请客的时候, 也会拿出一套题来让赢的那方的第一名当场做答, 因为要挽回输的面子, 所以故意用一套难题为难赢的那方 大头便放肆起来 要阻挡将要发生的一切, 看来只有肖虹出马了 和她在报纸的角落里发现的一道趣味数学题没有什么两样 她可能会按时完成 只要判断就行了   “这样啊, 这样啊,”小张和小关, 边看边惊叹: “你这么一画我才明白 他用的是第一种笨办法   大头和几个软件工程师开始轮番敬修红酒 苏维嘉看修红不胜应付, 连忙走过来说: “你的胃不好, 别喝多了, 你喝一口, 其他的我来代劳” 因为他们春节第一次见面时, 修红和同学聚会喝酒喝得太多, 后来又吹了凉风, 胃不舒服, 差点吐了   总会计师何笑天说: “我看苏总和修老师正真是郎才女貌啊”   “人家都是郎才女貌”   “你可要说清楚, 灭绝师太的徒弟可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你说灭绝师太的徒弟究竟是谁?” 肖虹这时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到 肖虹认识苏维嘉多年 如果苏维嘉对她有意, 怕是他们早已成双结对了 根本不会等到修红出现 甚至比童话更完美 他是太过优秀, 漂亮的女孩只能被看作他的花瓶, 不漂亮的女孩又配不上他 而这个女孩, 蕙质兰心, 单纯空灵, 只有她才配得上苏维嘉 那个真正拥有苏维嘉的女人, 却连正眼也没有看过她   “十五年啊,” 小张感叹, “和杨过和小龙女差不多了 被苏总误了的不知有几个?”   小关这话说得小声, 并没有几个人听见, 但肖红的发青脸色分明又暗淡了许多   那晚离开众人, 苏维嘉带着修红回到他自己的家”   修红被他放在床上, 他欺身压着她, 边吻着, 双手便在她身上摸索起来 修红身上的上装被他脱下, 仅是一件内衣隔着他, 他身上的温度传给了她, 让她也变得燥热起来 本能地抗拒着 她被他牢牢地压住, 根本躲不过他的袭击 他重新俯下身子, 细细地吻着她, 良久 她不知道自己不留住他是不是个错误? 会不会伤害他? 只是如果真那样的话, 似乎有违背了她自己对爱情婚姻的设想   却听他说:“以后你还是住奶奶家吧   “你当然不能体会一只猫, 看见一条鱼却要忍住不吃的那种辛苦”   “对不起   他一把拉过她, 搂在怀里, 声音有些嘶哑: “红红, 我们结婚吧她转过脸,看着身边还熟睡的那个人他呼吸平稳, 神色安祥, 如孩子一般无忧无虑 “丈夫”, 她现在开始习惯这个词语了 他是她将这样相伴着走过的一生那个人 她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她 一直对那里有些兴趣 为什么男人会有一个那样突出的东西, 她用手摸了摸, 如以往一样, 那只是有点硬, 似乎也摸不出名堂 现在他的胸膛轻轻地起伏着, 她的手覆盖在它上面随着它一起起伏 索性把整个手掌覆盖到上面, 感觉到那里面似有些不安分在里面蠢蠢欲动, 于是轻轻地揉动了几下   然而已经晚了, 她的手被他闹闹地抓住了”   “我,我只是想试试那个部件的灵敏度”   “难道你不想试试那个部件的其他功能?”说着,他已经用嘴封住了她的嘴 早晨运动太剧烈了 我回家当家庭妇女吧   她原以为自己是个独立的自信的女人, 不会依靠任何人, 不会被任何人牵挂 每次他来或者她去, 总是千般柔情, 万般缠绵   但是他不能顺从她的意,让她真的辞职,休学, 他不是不愿意养她, 而是不愿意改变她 坐火车很方便   修红知道, 天色晚了, 她不能再挽留维嘉了   出租车不愿进小巷子, 修红只好在巷子口下了车 进奶奶家门的时候, 身上都淋湿了”修红帮着解释”奶奶连忙把修红让进屋里   “维嘉公司的肖经理你认识吧,”奶奶介绍道在每升水里滴十滴还有这花不能用平常的花土, 生物系那儿有专门配的花土 您要给花换盆的时候告诉我, 我去找他们给您要点”   “你呀, 就是搞科研的, 什么事都弄得一板一正, 周周到到的 你去洗澡, 把湿衣服换了 洗完澡了吃饭   “好的, 让宋姨别太麻烦了, 下点面条就行 她要几天不来啊, 我们俩都象缺点什么”肖虹说   “谁说不是? 不过还要等等, 等红红拿到博士了才行”奶奶不无遗憾”   修红倒是不在意: “没关系的”   “还说方便? 从巷子口走回来, 那么远, 还拎着给爷爷的花, 衣服全打湿了”   宋姨给修红准备好了几碟小菜和一碗米饭   “没有, 市中心不好停车, 我坐出租过来的”肖虹说 让她别扭, 却又说不出来   于是她问宋姨:“肖经理是不是和家里挺熟的?”   “肖经理人挺好的, 挺热心的 爷爷奶奶这边有点事,她就来帮忙 修红应该感谢才是 后来工厂裁员, 她便离开了工厂 每次出门的时候, 他都会问: “谁跟我去?” 在没有人回答的时候, 肖虹就会说: “我跟你去吧 每拿下一个合同 她与他同时成长, 自己也从一个无知的打工妹成长为一个精明强干的女强人 他完全属于她, 她可以尽情地看着他   到了后来, 他身边的女孩多了 她不祈望做他的妻子, 但是她愿意做他身边的女人 在他烦闷空虚的时候, 依旧是在她的身边安慰他 他把车开得飞快, 只想早点把她送走, 然后回到他新婚妻子, 那个高傲, 冷漠, 无趣的女人身边 她曾经为了照顾两位老人, 数次走进那个家门   “从小的时候起, 爷爷奶奶就喜欢她 所以我猜你们两家原来就有过婚约”肖虹说 当然那是我们小时候两家人开的玩笑, 不能做数的 认定是她, 就得没有必要在浪费时间了 修红其实也就是书读得好一些 我只希望我能把她照顾得更好一点 她冷冷地看着看着这个沉浸在爱情中的男人, 心里想: 怎么爱一个人? 我懂 我在几年前就懂得这一点, 我一直是默默地守在他身边, 为他做我能做的, 不求回报 比你做得还多还好   肖虹一直以为自己很洒脱了”   “出租车里? 这上哪里去找   “那我们去办公室吧”   这声红红再次刺激了肖虹, 于是她说: “我的手机没电了”   “那么我们先去公司吧”苏维嘉一踩油门, 车箭一般地冲出了小区 说着进了车”   苏维嘉再次启动车, 车向大学开去”   肖虹上楼   肖虹说: “我今天不回去了, 表妹让我今天晚上就住她这里了 别看我在别人面前人模狗样, 在他面前我就是一个打工妹 可是话又说回来, 若我没遇到他, 我也变不成现在的我 现在他成功了, 发达了, 有钱了, 她就出现了, 打着青梅竹马的旗号,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就推门进了修红的房间”   苏维嘉听修红说 “等你半天, 你也不回来” 心里酸酸的   苏维嘉见修红不再多问”   苏维嘉拍拍修红的脸, 笑了 还是她懂他 等苏维嘉忙完他的事, 他们就会一起离开办公室 苏维嘉自然会在人群拥挤的地方护着修红; 过马路时不忘牵着她的手; 她在商店看中了物品后忙着掏钱; 看电影之前给她买一桶爆米花 让那些软件工程师们非常受打击   华冬青见到修红, 知道苏维嘉也在公司 就随修红去了苏维嘉的办公室   苏维嘉看见华冬青, 说: “正好找你有事, 何笑天在吗?”   华冬青说何笑天也在公司 然后苏维嘉又打电话叫来了肖虹, 嘉华的高层核心人物就聚齐了 这个公司已经经营了十几年了 简单地说就是, 当有人用水, 电 或者气的时候 曲线上就会出现一个很大的峰值 但是老秦他们公司的产品落后, 跟不上现在的需要 技术工人出身, 没上什么学 当初只是单干, 生意多了以后,才雇了几个人 自己发明了这门技术后, 找了一个小工厂给他生产信号发射和接受部件 现在他们公司的状况就是老用户天天抱怨, 他们又不敢接受新用户 那么明年下半年呢? 奥运会以后, 我们公司怎么办? 游戏这部份, 金牌争霸这么多年一直是我们的主打产品, 到了明年奥运会, 应该到了顶峰 这个游戏还能支持多久? 好在华冬青他们已经着手开发新游戏了 现在我们都是把游戏交给别的网站营运是不划算的 那么奥运会以后, 没有光借了” 何笑天说: “你刚才说的那个事情, 听上去是符合现在环保节能的大方向的 我认为可以考虑 这个技术类似于无线信号跟踪 维嘉说的那个技术只是多了一个信号的数字转换 你们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和我那个大学同学联系一下   修红笑了笑说: “这我可不敢保证   “我不知道你们开发新项目的时候是不是也要做一些前期的市场调查 要是象你说的,考虑这考虑那, 等考虑得差不多, 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一听肖虹的讽刺, 才觉得自己唐突了, 在众人面前漏怯了”   肖虹还没来得及得意, 何笑天说话了: “其实,刚才修红说的是很有道理的 但是严谨更是重要 对现阶段的嘉华尤其重要   何笑天接着说: “这么说吧, 一个个体户, 最初是摆地摊的, 在这个时期, 什么挣钱他卖什么 修红对他不禁暗自佩服 于是她忍不住讽刺道: “修红是不是做什么都当一个科研课题来做? 和苏维嘉谈恋爱的时候是不是也先写了个开题报告?”   还没等修红反应过来, 苏维嘉接过话茬说: “哪里啊? 我追她的动作太迅猛了还没等她来得及写开题报告 有的是马大哈, 某个实验数据, 照片丢了, 来找修红, 看她那里有没有存档 因为是在职读博, 学制是四年 然后去W市的大学找个合适的位置, 早点解决和苏维嘉的 两地分居 偏偏方教授是个有很多想法的人, 虽然现在不再拿很多样品来让修红研究了 但是对微观结构的研究他并不是特别熟悉   修红听到这个消息就傻了 这个世界上, 别人会欺负 自己, 抛弃自己, 而母亲是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 这怎么行? 母亲一生辛劳, 没有享受多少快乐, 修红还没来得及孝顺她 她怎么就要离开自己? 修红不能让母亲这样离开自己 苏维嘉已经在C市等侯, 范明秀马上就住进了省肿瘤医院   范明秀的手术安排在六月一日   尽管修红知道乳腺癌患者的存活率是所有癌症病患中最高的 但是当大夫需要修红在手术单上签字的时候 她不能没有母亲 他似乎有一种魔力, 修红眼里所有的难题, 他都能迎刃而解   手术室外的那四个多小时, 是修红生命中最长的等待   当手术室的门打开的时候” 护士解释道 母亲的脸色苍白, 有些憔悴   苏维嘉从外面进来, 提着一个保温瓶和一个小纸盒 看见修红流泪, 问: “怎么了”   修红说: “妈妈刚才醒了, 跟我说生日快乐了”   修红边流泪边吃面条, 这才想起苏维嘉今天陪了自己一天, 也没有吃饭, 便问: “你吃过了吗?”   苏维嘉点点头: “你别管我 他说原来是同事 那原来一定和母亲在一个医院共过事, 现在已经不在榆阳人民医院了 你母亲是个很爱美的人, 她恐怕是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的”   修红心里一动: 他居然如此体谅母亲的心思   他到底是谁?      53 那个爱过母亲的人   难道这个人是他?   修红想起孙絮说的 “咱们医院有个医生, 暗恋你妈十几年, 小四十了才结婚 十几年后, 他怎么会又出现在她的病床前?   “谢谢您”修红问 可能你都不记得了”   修红是不记得了 不知他是否对自己年轻时那段没有结果的爱还有失落感”   修红一听知道对方误解了自己, 也不说破, 接着追问: “那就是说您现在还爱着她?”   那知, 他摇摇头: “爱她是十几年以前的事情了 当我最后明白那个爱没有结果 我现在爱的人是我的妻子, 我的家人”   “那您为什么还来看她?”修红追问他, 其实她只是好奇一定不会让她孤独地躺在病床上 我妈妈从来不和提起她的这些事”   看着他脸色有些黯然,修红问: “因为她对您视而不见, 所以您最后离开了她?”   “她对你父亲一直都很忠心 也从不承认我对他的感情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爱他的一种方式 修红和他孰不相识 只因为他爱过她的母亲, 现在他们就如同两个朋友一样, 修红从来没有象今天一样有和一个陌生人说话的欲望, 而且欲罢不能   “最初离开榆阳的那段时间,我经常想起你妈妈 那种悲伤是你爸爸带给她的 虽然他外表看上去不象父亲那样风流倜傥, 可是他的温和, 他的睿智, 以及他对母亲的理解, 都让修红感到亲近 我不愿意做一个你父亲那样的丈夫 若不是维嘉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在这里为母亲操心的就应该是他 但是母亲在他的生活中仍然不是唯一 看来我是多余的了 她现在这样, 怕是她自己都接受不了 所以让她不要担心, 好好养病 他走的时候可能仍然带着对母亲的惦念   苏维嘉在C市陪了修红一个星期, 后来也是W市和C市两地跑 因为范明秀住院也推迟了   维嘉的奶奶和妈妈在范明秀身体恢复一些以后, 特地来C市看望了她   宋姨这次是帮了大忙 妈妈恢复得这么快与宋姨的精心烹调是分不开的 出院后, 范明秀说什么也不留宋姨了   修红住进这套房子已经有大半年了, 虽然住进来时, 就和维嘉把厨房用品都置办其全了   范明秀叹了口气: “你这个样子, 怎么侍侯公婆丈夫?”   “他们不用我侍侯”修红反驳到”   “谁家都有个讲究, 人家不讲究你是人家心眼好, 不计较你”   从这天起, 范明修决心教育女儿怎么当一个好媳妇”   在菜市场, 母亲教她如何挑选新鲜菜”   这个假期, 这句话是修红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从来舍不得责备她, 批评她 母亲痛心疾首悔不该当初放任修红, 让她如此笨拙”   “您的样子怎么了, 谁有我妈妈漂亮? 连宋姨都说, 您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说您是婚礼上最美的女人 连我这个新娘子都比不过您 从那以后, 老念叨您”修红问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来的时候您在睡觉, 被我碰见了不知她在想什么 夕阳的余辉映照着她侧影, 象是给她的轮廓镶上了一道金边   母亲问: “你怎么是知道他的? 是他告诉你的?”   修红摇摇头: “不是, 是我猜的”   修红听出母亲的似乎并不反感提到这事, 于是接着问: “那个人是真的为了您,很多年没有结婚?”   母亲笑笑:“可能是没找到合适的, 所以拿我当借口”   又让那人猜对了   “可是那天, 我看得出他真的是很爱您的”修红说 象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回忆她远方的爱人那样, 甜蜜而神望   母亲说: “那个时候, 你爸爸为了追我, 每天早上, 揣着市委大院食堂做的面包去接我上班 现在我守着这个家, 你爸爸以后还有个着落 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好求的了”   修红被妈妈的话震惊 父亲那时的举动源于他冲动的性格 然而,却象一把枷锁, 锁住了母亲的一生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的幸福 大夫说母亲恢复得不错 我就知道当媳妇的要孝顺公婆莫非让他回来对这个空门?”   “维嘉回来可以到这里来到时候人家该骂我这个当妈的赖在女儿家里 不让女儿和女婿团聚了 所以一定要走 修红知道化疗的病人非常辛苦 母亲已经打电话给舅舅开车来接她 你在婆家要勤快一些 修红便拿出母亲托她带来的榆阳特产 说是自己虽然照顾的修红的母亲, 但没照顾着苏家的爷爷奶奶, 其实也只是做了一份工   还是奶奶说了话: “你就收下吧, 这次如果不是你照顾得这么周到, 红红她妈妈也恢复不了这么快   修红和奶奶说了会话, 爷爷拿着手机过来, 说: “红红你帮我看看, 老李说他孙子给我传了几张照片过来, 我怎么找不着 留得青山在, 还怕没柴烧?”   宋姨一撇嘴: “谁不着急? 不着急那长命锁谁买的? 那婴儿带的银手镯子, 脚镯子又是谁买的?”   宋姨说完, 转头告诉修红: “你和维嘉一结婚, 你爷爷奶奶就忙着给重孙子孙女地准备礼物了”   修红听着她们的对话, 本来还有些羞怯   宋姨说, 小红果和小红实是爷爷奶奶给重孙子取的乳名, 女孩叫苏红果, 男孩叫苏红实   妈妈告诉她: 窗户打开透透风 自己再出出进进, 没有那种 “荒凉”的感觉了, 就有些成就感了 对一个从远方归来的人来说, 没有什么比你知道有一个人在盼望你归来更让你温暖”   苏维嘉看看车上的时间, 说: “现在是法国时间早上六点, 先回家睡个回笼觉   听完电话, 苏维嘉的脸色苍白, 打电话要小关进来的时候, 声音都有些发抖 但这星期是他回来后上班的第一个星期, 安排都是最紧要的事情 我今天真的没有可能和他见面 一挥手, 让小关出去 现在正准备去超市呢 回到家里, 她就象一只轻盈的小蜻蜓, 安静地, 但是欢快地围绕在他身边 她对生活的要求并不高, 结婚以来, 每次见面都是短暂的, 总是在刚开始享受爱情的甜蜜, 又要分别 昨天她就说好了   他心里一阵心酸, 说:“你先别去了, 在家里等我”   那知, 苏维嘉的脸色很不好看, 说: “红红, 去换件衣服, 我们要马上回榆阳一趟” 苏维嘉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我妈妈怎么了? 病复发了? 伤口发炎了? 上次检查, 医生不是说她恢复得不错吗? 她到底怎么了?”修红急得脸都发白了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我前天还给她打电话了, 听上去, 她还好好的”修红连忙劝阻他 看见修红期待的眼光, 他默默地点点头 苏维嘉可能已经知道实情, 否则他不会抛下公司那么多事, 突然决定和她回榆阳 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对她说实情 开车的间隙, 他时不时地侧过脸来看看修红   两人一路无语, 快到榆阳时, 苏维嘉进了一个服务站, 对修红说: “去吃点东西吧   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 他正在给人打电话 看见她, 便把手机挂了   她摇摇头, 实在吃不进去   他也吃不进去 在那里, 她看见了两个姑妈在等着她   却听到大姑在说: “还以为她在C市养病, 不回来了,谁知道她还回来啊?”   又听她说: “那个房子, 那么多年他们也没住, 闲着也是闲着, 谁知道她又想起来要去住……”   周围的声音很嘈杂,, 大姑的声音分外刺耳”   灵堂里, 正好有范明秀的同事在吊唁 修红这才平息下来   大姑在一旁咕噜了一句: “你也不能这么说 她知道红红他舅的脾气爆, 怕他惹事……, 受了多大的委屈她都憋在心里 呜呜呜……, 平时弟媳妇和婆婆闹了矛盾, 范明秀劝的也是自己的妈   “你怎么骂人呢?”修红大姑妈的声音就提高了: “那房子又不是她一个人的, 怎么也是两人共有的房子, 也只是暂时住一下, 谁想到明秀突然就回来了?”   修红听到大姑妈的声音, 又想起了她处处刁难母亲, 责骂母亲   修红又去抓茶几上的另一个茶杯, 被苏维嘉抱住   “她这是气得抽筋了”   苏维嘉抱起修红就往急诊室那边跑……   去年九月, 修红父母的那场离婚, 虽然因为修红的订婚而终止了 父亲不支持, 其他人绝对也不敢帮他什么 他们肯定不会给他任何支持和帮助   修老太太听说以后, 是又惊又喜 不过那个时候, 老爷子发了那么大的火, 她再惋惜也不敢自作主张留下那孩子 但是马上面临的是吴晨闹着要回榆阳, 这事捅出去了怎么办? 回来以后又住在哪里?   老太太的意思是给吴晨一点钱, 把那个孩子要回来就行了 那个时候, 范明秀已经去C市治病去了, 修志同就安排吴晨和那孩子住进了银行的那套房子   修老太太一开始是打算把这事瞒着范明秀的 谁知道范明秀突然又回来了 老太太这才吞吞吐吐地把事情告诉范明秀 再说住的又不是别人, 好歹也是修家的骨血 老太太甚至还想: 这事说开了也好 他没那个打算 你现在就好好养病 女婿在C市给买了大房子, 以后你在C市和红红也有个照应, 跟着女儿你也可以享福了……”   这一次范明秀是彻底绝望了   跟自己的母亲打过电话以后, 她回到那个曾经是自己的家的房子里 安静地度过她的晚年 可现在, 家中的摆设依旧, 房间里却到处丢着婴儿的衣物, 用品, 家已不是她的家了 震惊, 愤怒, 心痛和悲伤时时冲击着他   看着她,昨天还鲜活的如一朵盛开的鲜花, 如一片枯叶一般虚弱, 他心疼不已 他以为, 小时候她的不快乐, 只是小女孩的小心眼, 因为敏惠比她在家更受宠而心生嫉妒修红居然是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长大的, 在这样的家庭里她忍受了多少委屈和欺凌 林竹再次来替换他, 他却不愿意离开修红 他只是想让修红感觉到他在陪伴她, 让她感觉到她没有被抛弃,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她, 疼她, 能做为她的依靠”   范明秀自杀那天是八月二日 那天下午, 四点时分, 修红的外婆和舅舅赶到范明秀自杀现场的时候, 明秀的尸体已经被拉走了 修志同当时正陪着吴晨带孩子在医院打预防针, 也接到报信, 马上赶到现场   修红妈妈的死, 爸爸被打伤, 舅舅被抓, 在榆阳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从二日晚上开始, 他的朋友们开着出租车在路过银行宿舍大院, 市委家属大院, 市公安局, 派出所的门口时, 就鸣笛抗议 所有在市内行驶的汽车,都自发参与了活动, 在经过那几个地方时, 都鸣笛以示抗议 严重影响了院内院外的秩序 从法律的角度来看, 范明秀是自杀, 没有人为此承担法律责任 修家人的自私无情, 同样也引起民愤 修老爷子虽然下位已经多年, 但他的影响还在   而且事情有越闹越大的可能, 现在市区里, 大街小巷一片汽车鸣笛声 严重影响了大院里居民的生活秩序, 和大院外的交通 不要让事情往恶性方面发展   那么要处理好这个事情, 家属的意见是最关键的 于是, 苏维嘉对文天说: “红红现在这个样子, 不宜见任何人”   文天连忙点头: “那也好, 你什么时候去?”   苏维嘉说:“我要把红红这边先安排好 知道她没有大碍, 苏维嘉这才放心 二姑妈问: “维嘉, 你看呢?”   苏维嘉沉吟片刻, 说: “还是以你们的意见为主”   苏维嘉此时无声胜有声 二姑明白了他的意思   修家在这件事情上是不得人心的 修志同外遇, 生子, 占房是太过分了, 作为他的姐姐, 修红的二姑妈已经为他背了很多的黑锅了 这件事情就到这里为止 现在修家不起诉范明强, 说明这顿打也白打了”   工会主席说完, 并没有人答话   苏维嘉说: “那个房子有一部分是我岳母的遗产 范家现在管事的是范明强, 也就是说,在解决房子问题以前, 必须要把范明强放出来”      59 混乱下   修家现在也是一片混乱 本来范明秀不在家这几个月, 家里就乱   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原本都是范明秀在打点 现在轮着她们自己亲自侍侯父母, 才知道不容易 吃药打针全是范明秀在料理 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 修志同在外生子, 占房这些事本来一直瞒着修老爷子 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爸爸现在已经进医院了 还嫌不够乱啊?”自从苏维嘉把敏惠给 “甩”了, 又“勾搭”上了修红, 大姑的气一直憋在心里 那房子里他们住过的痕迹还在 两次不成三次 反正红红的人不在榆阳, 到时候恶心的是谁? 再说了, 还有个苏维嘉给红红撑腰 维嘉把范家的人拉进来, 明明就是一个信号: 志同想独占那房子, 想都别想 能罩得住他, 范明秀容忍他, 不计较他, 胡来惯了 别人看着也只是嗤之以鼻 只希望这事早早了解 是非越少越好 看他自己有本事和他女婿斗吗? 早提醒过你们, 别打那房子的主意, 你们不听 她有了这个女婿 再怎么着, 志同是红红的爸爸 她到底哪点不好了?”   两人想了想, 都没说话 恨不得一脚把这个女人踢出修家才好 两只眼直直地望着床外”   正说着, 孙絮匆匆地过来了, 拿着几包冲剂, 给彭乔:“让修红先喝点这个吧   修红听到苏维嘉的声音, 转过头来, 看着苏维嘉眼泪就流下来了   “别哭, 别哭” 苏维嘉给修红擦着眼泪, 自己也难过得不知说什么好 然后端着水递到修红的嘴边   修红喝了口水 苏维嘉递给她   写完这些, 修红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过了一会儿, 修红平静下来了 你要去看他吗?”   修红摇头, 然后在纸上写道: 我没有父亲, 哪里还有爷爷奶奶?   修红看了看苏维嘉, 又写道: 我没有家了   修红忍着泪, 看着苏维嘉, 点了点头   母亲平时总是淡妆的, 即使是素面朝天, 依然是美的 那个时候, 修红曾有过失去母亲的恐惧 随着母亲的离去, 修红似乎也放弃了生存的欲望   苏维嘉一边开车, 一边时不时里从后视镜观察着修红 回W市的路是那么漫长 一方面, 要安抚处于悲伤激愤中的修红的姥姥一家, 防止他们冲动地做出过激的行为 一天比一天虚弱 尽管他自己的体力也严重透支, 但是在岳母的葬礼结束以后, 他还是谢绝了文天和林竹的挽留, 执意第二天带修红回W市   到W市时, 已经上傍晚了 家里的长辈都在他的家里等着他们 同时等着他们的还有苏维嘉的母亲安和请来的社区医生   “天啊, 你们这是怎么了?”两个原本鲜活灵动的年轻人, 几天之间憔悴疲惫的无以复加   修红被安顿到卧室, 安和和社区医生进去为修红检查   苏维嘉坐长长叹了一口气: “红红生在那样一个家庭, 真是太可怜了”   尽管事先已经通过电话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但是听苏维嘉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再说一遍, 长辈们还是痛心地直摇头,   奶奶从厨房里端出事先准备好的饭菜, 放在茶几上:“你先吃点东西吧”   这几天, 苏维嘉一直被悲伤,忧愤, 劳累所挤压, 根本没有食欲”   苏维嘉第二天就回公司上班了 她悄悄掩盖着失去母亲的痛苦, 只是不想再牵累维嘉, 让他再为她操心, 劳累 苏家的长辈对她太好了, 给了她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家庭温暖和亲情 从来没有想到把母亲从那个家庭里解脱出来 母亲受到家人的欺负的时候, 修红心里虽然不满, 却从没有出面为母亲打抱不平过 修红责备母亲懦弱, 其实修红自己不也是个懦弱的人吗?   “对不起, 妈妈,” 修红在心里对母亲忏悔道: “ 如果那个时候, 我能勇敢地起来保护您 如果那样的话, 母亲也许就根本不用承受被父亲抛弃的痛苦, 或许早已找到了幸福 可是修红什么都没做   去年父亲闹离婚, 其实就已经为他们的婚姻敲响了丧钟   苏维嘉从榆阳一回来,就忙得马不停蹄 于是, 拿起车钥匙就出了办公室”   安和叹了口气: “失去亲人的那种痛苦, 没有经历过的是无法理解的 她心里的苦, 无人能分担, 只能靠时间来冲淡”   苏维嘉想了想说:“有个女大学生, 暑假在我们公司打杂, 也许, 我可以请她来帮忙 所以找个人来照顾自己   苏维嘉又问修红: “你吃早饭了吗?”   修红点点头,   “你刚刚在干什么?”   修红摇头, 他们进门的时候, 修红正枯坐在沙发上发愣 我有空就会给你发短信的”   修红听说王瑾是肖虹的表妹, 不由的多看了她几眼 听说昨天修红淋雨了, 又不放心了, 所以打电话来问一下 天天下工地”   “他是你同学吗?”修红问完知道自己问错了 他上大学那年我正好上高中 我们同学都特崇拜他 后来他大学毕业就分回W市了 他们学工程的男生, 好象都不会谈恋爱 心里有爱, 却不会表达,跟闷葫芦似的 虽然简单, 胜过修红一个人在家会因发呆而耽误了吃饭   下午, 修红空坐了一会儿, 王瑾就问: “夫人, 要不要准备晚饭? 苏总 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修红一愣 前几天都是婆婆在这里准备晚饭的   “你会做饭吗?”修红问王瑾”   “你们同居了?”修红问   王瑾上网查了几个菜的菜谱: 可乐鸡翅, 鱼香肉丝冬瓜排骨汤, 还有糖醋鱼 母亲出事之前, 教过她几天, 她学得心不在焉 便有了真正的家的感觉 下午接到她的短信的时候, 心情就格外愉快 对他, 对这个世界似乎都失去了兴趣”王瑾回答道 修红有几缕碎发滑下来, 遮住了半张脸, 苏维嘉体贴地伸手帮她掠到耳后”   王瑾站在门口有些发呆 而现在她的眼里的苏维嘉, 却是这样柔情似水,体贴入微 冬瓜排骨汤里的排骨咬不动, 但冬瓜已经快化了 因为被警告不准说实话, 只好说: “这不是你的错 也免得奶奶和妈妈担心你 那知道做的时候才发现忘了糖, 醋和盐的比例了, 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打电话问妈妈 当时她便要哭了 胡乱地在鱼里放了些作料 哪个女孩子能抗拒他的魅力? 现在她能理解表姐当初为什么会为苏维嘉那样痴迷了   然而, 住进苏维嘉的家里, 并不象王瑾想象的那么令人兴奋 但是家庭生活根本不是王瑾想象中的那样富丽堂皇, 豪华奢侈, 活色生香, 精彩绝伦 王瑾找着话题和她聊天, 才发现修红是一个没有太多的生活情绪的女人 王瑾想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生活在现代都市的知识女性会不喜欢时尚? 对于王瑾她周围的女性来说, 她们烦恼的永远是看见眼花缭乱的缤纷世界, 囊中羞涩 因为她们刻板, 乏味, 单调的世界里只有她们的理论和实验 可惜修红不给她机会 他这样一个男人, 在他辛苦一天下班回来, 应该有一个更温罄, 浪漫, 舒适的家等着他而不是一个恍惚着的, 有些病态的女人, 还有一个冷冰冰的家 王瑾连向苏维嘉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就胀然若失地离开了苏家   学校还没开学, 校园里一片宁静 每天黄昏, 她在回宿舍的路上, 会在那棵古老的银树下站一会儿他出差之前曾经嘱咐过修红: 不要着急回C大, 要在家里把身体养好 苏维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上半年嘉华高层核心的碰头会上, 曾经有几个嘉华未来发展的可行性项目被提起 经过几个月的调研, 各个项目都拿出了自己的可行性报告 总的来说, 大多数人支持建立游戏网站的提议 嘉华是靠游戏起家的, 建立自己的游戏网站似乎是发展的必然方向   至于 “开发智能性能耗监测控制系统” 这个项目, 苏维嘉在七月份亲自去法国考察了阿诺德公司及其生产厂家和用户, 并且参加了一个行业展销会 以后的主要的工作重点在于硬件和软件的配合, 然后把技术转化为产品 但是, 这个项目却遭到了大多数人的反对 华冬青是游戏部的总负责 器材部这边, 虽然经理的是肖虹, 但因为器材部是苏维嘉一手创建的, 所以苏维嘉的工作偏重器材部 器材部更有可能被挤掉   但是, 时间不允许再拖延下去了   这就是说, 决定性的时刻要到了”   过了几分钟, 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要不我晚上回去看看   苏维嘉指着桌上的收购ZXC的计划书, 问何笑天: “ 你看了这个吗? 有什么看法 一方面, 从前两年的财务报告来估算公司的价值的话, 现在阿诺德的价格应该要得不是很高,; 二来阿诺德刚出现亏损, 财政上包袱不是很重; 三, 由于后继无人阿诺德本人对经营一个处于亏损状态的公司没有什么信心 如果错过现在, 可能出现几种情况,一, 出现竞争对手和我们竞购”   何笑天: “没有别的办法了? 比如召开股东大会, 说服其他股东”   “这个我想过 华冬青33%, 他是肯定不会站在我这边 肖虹5%, 正常情况她会支持我 但这次你也看见了, 谁也不愿意改变现状, 她也如此”   何笑天退出办公室后, 苏维嘉理了里混乱的思绪 一场真正的豪赌, 赌注就是这么多年奋斗所得的名誉和财富 也有可能将铩羽而归, 血本无收, 这么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没找到, 可能那死丫头自己也糊涂了, 不知丢哪里了 长期透析 她爸的工资还不够给她妈透析的 所以还要自己打工挣”   “噢, 要是这样的话, 那就让她每星期去我那里一次吧 脚踩着落叶, 低着头沉思着, 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不知怎的, 修红的心刺痛了一下, 连忙跑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上午零时决定过来的, 中午去C理工大学找了下雷老师, 办完事就过来了”   “那怎么不给我个电话?”   “给你手机打了, 没人接”   修红把图象转到计算机屏幕上, 苏维嘉凑上去看, 虽然不完全懂其中的细节, 但心里残存的那点知识还是大概能理解基本的原理   一会儿, 修红端着两个饭盆回来了: “给你买了四两米饭, 一份红烧排骨, 不知道够不够?”   "你呢?” 苏维嘉问   苏维嘉摇头, 用小勺从自己的饭盆里舀了几块排骨, 放在修红的碗里   “真的吗? 你吃得习惯吗?”修红欣喜, 但还有些不确定   “说什么呢? 你要说我的做的菜难吃直说好了, 不需要这么转弯抹角的   “我可没开玩笑,”想起那不确定的未来, 苏维嘉的表情就有些严肃了: “也许真有我变成穷光蛋的么一天 苏维嘉之所以告诉她这些, 是觉得她是他妻子, 在嘉华有这么大的变动之前 你都能和我们实验室的梁老师沟通, 怎么会和华冬青沟通不了呢? 是不是你太盛气凌人了, 太专断了, 所以惹恼了华冬青……”   “你要是睡不着, 到我这里来吧, 我们好好说会儿话”苏维嘉干脆一翻身她压在了他的身下   “你说要是你和华冬青真的分开了, 华冬青的夫人会不会和我一样难过啊……”修红刚把这句话说完, 已经被苏维嘉堵上了嘴, 就此结束了这个话题 嘉华内部个个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大有嘉华末日将至的趋势 其实都是些老生常谈 这次华冬青借大多数人的支持, 终于和苏维嘉正面冲突了, 但是现在又不提了 好象没有发生一样 到了下午, 把游戏部的主要负责人, 游戏的主要策划人员以及程序员喊到办公室, 大光其火 他们原来策划的游戏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是程序人员在写程序时擅自改变游戏情节”   游戏部的人被骂了一通, 心里反倒踏实了 老大亲自过问游戏部的事情, 至少说明了游戏部在公司的分量 老大是不会抛弃游戏部的 小组的组长是苏维嘉, 副组长何笑天   那天, 苏维嘉来找她, 实在是有些出乎修红的意料 原来, 在修红眼里, 苏维嘉都是那样从容不迫, 成竹在胸的样子 肖红就算了, 在修红的婚姻里, 她是块乌云, 总是在修红的生活里投下阴影 那就只有老何了   老何接到修红的电话时非常吃惊 不过接完电话以后, 老何对修红的影响完全改观了 她把问题一提出, 他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这正是他最近一段时间挠头的问题 他当然不希望嘉华散了, 可苏维嘉和华冬青闹得那么僵, 也确实是前所未有过的 总要有人来解这个结, 现在这个解结的人出现了 公司的经营都让苏维嘉掌管, 他没什么计较 他也希望自己在嘉华这个舞台上绽放异彩 这一次, 他提出了一个建议 激发了他的倔劲 最后就到了分道扬镳的边缘 她明白嘉华这么多年之所以发展的很好, 和苏维嘉与华冬青的个性吻合是分不开的   卫杨的想法和苏维嘉的不谋而合   修红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这几天, 她和何笑天的夫人尽当后勤部长了 细细观察起来, 何笑天对夫人也是体贴入微, 细致周到 华冬青的儿子特别喜欢何笑天家的小姐姐 全心全意地投入到新的项目的筹集和开发中去了 无论从无论产品开发, 还是对外贸易, 对他来说都是全新的课题   因为苏维嘉的关系, 修红也有几次和雷震见面的机会   雷震告诉修红, 张松现在的生活也挺不错了 岳父家里条件比较好, 早已经给女儿把房子买好了 分手是张松提出的, 而后他又后悔了, 又纠缠过修红一阵 就象现在, 即使雷震话语里有讥讽, 她也只是淡淡地一笑 修红从她那里又得到了一些对婚姻的信心, 对自己的婚姻也有了更多的自信 除了挣钱以外, 她似乎还致力于在这个家里留下她存在的痕迹 心里便有些不悦, 有一种领地被侵犯了的感觉   到了十一月初, 苏维嘉的生日就要到了, 修红回来发现苏维嘉的衣柜里多了一条新的粉红条纹色的领带 翻开一看, 左边是分别用花体字写的法语和英语:   Joyeux Anniversaire!   Happy Birthday   右边是几行中文:   都说流星可以有求必应, 如果可以我愿意等待,   等到一颗星星被我感动, 为我划过星空带着我的祝福   落到你的枕边: 生日快乐 如果他看见, 应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还摆在这里   “在你的衣柜里   修红看了看领带, 又看了看苏维嘉, 说:“还是把王瑾辞了吧 王瑾那样的, 不会让我动心的”   修红心想, 就算你有那个定力, 王瑾有吗? 她现在正处在一个少女怀春的年纪, 见到苏维嘉这样的男人, 让她不动心很难 这样对苏维嘉, 对修红, 对王瑾都好”   王瑾打开一看, 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纸盒里放的都是那些装星星的瓶子, 手编的同心结, 水晶球等等, 的确都是她留下的 不过说实话, 我不是那种讲究情调的人, 苏总更不是, 他可能都没有注意过你留下的这些东西 所以我把它们收起来, 还给你 你的这些心思白费了 虽然她对王瑾的这些做法有些愠怒, 但是她还是尽量理解王瑾的心思, 也不想伤害王瑾, 让她太尴尬了      66 关心则乱下   修红看着手机, 心想: 难道苏维嘉这么快就知道王瑾被辞的消息, 打电话来问罪的?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看看苏维嘉怎么说吧”   “哪个家?”苏维嘉是问C市的家还是W市的家”   “还是去吧”修红本来有些赌气的, 苏维嘉似乎风平浪静的 自己也有些日子没去奶奶家了, 该去看看他们了   挂了电话, 修红也不知怎的, 就是气不顺,心里纠结了一阵 她会一怎样的心态来干这些? 想起她每次都要留下一些她自己精心编织的东西, 来引起苏维嘉的注意, 做起这些家务来应该也会带着别样的心情 这样想着, 修红心里越发别扭, 好象自己真的被王瑾取代了 我承认当时答应让她来是考虑不周 所以就同意肖虹的提议 器材部那边有几个大项目在同时做 一直以来, 苏, 华, 肖, 何是公认的嘉华的 “四大金刚” 如果新的项目成为嘉华的支柱, 就会影响器材部在嘉华的地位, 从而也会影响她在嘉华的地位 这是苏维嘉和肖虹第一次分歧 如果说苏维嘉结婚破碎了她对苏维嘉在感情上的幻想 但见着苏维嘉, 眼光却是越来越幽怨 所以苏维嘉必须要顾及和肖虹的关系, 不能因为一些私人的事情来影响肖虹的情绪, 从而影响到公司的利益   关于王瑾的事, 苏维嘉当时答应肖虹其实也有点给她面子的意思 后来发现不妥, 也只能拖着, 希望找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解决 她没有体会到这里面的关系这么复杂 在她看来, 人和人之间交往, 喜欢就是喜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还譬如对苏家的长辈们 我原来打算再过两个星期提这事 说实话, 也没有什么好责怪的倒也省心了      67 新年酒会   转眼就到了新年, 嘉华在五星级酒店举行了一年一度的新年酒会, 今年嘉华的效益很好, 所以酒会比以往都要隆重   这是修红第一次参加嘉华的酒会, 也是第一次以苏维嘉夫人的身份在这种公开场合亮相 渐渐地, 修红有些透不过气来, 偷空溜出大厅 修红一看果然是剪水双瞳, 芳菲妩媚, 只是神情有些忧虑 修红今天挽了个漂亮的发髻, 淡扫蛾眉, 微施粉泽, 穿的是一件淡蓝色的合身礼服”修红礼貌地回了一声   两个女人对立沉默, 修红不习惯这样的对峙, 便退回到大厅里”   阿诺德是受苏维嘉邀请来中国访问的 是我多年的朋友了 她也随她丈夫回来了, 在广州的法国领事馆工作 原来她是负责法中文化交流的, 现在好象又在主持商务交流”看见修红, 小关先开口问侯   “你好, 好久不见了, 你男朋友今天来了吗?”修红问”小关问   “哦, “小关恍然大悟: “她呀, 还想直接把我给替了呢 平时就是帮我整理一下文件, 然后是翻译一下法语资料 说她是我的助理还差不多, 苏总那里她连话也说不上”小关解释道 这是一个很常用的女孩子的名字”   修红猜想, 这个人在谈判桌上一定是肖虹的手下败将”   “是啊, 维嘉是一个有福气的男人, 有这么漂亮的夫人, 又有那么能干的帮手 凯瑟琳又是维嘉的老朋友 再仔细一看, 苏维嘉也不在 修红心中一懔, 和马克又聊了几句, 便装着去拿饮料,离开马克, 一边穿过会场, 一边用眼睛搜索着他们两人, 确定没有发现他们   修红拿了杯桔汁, 喝了一口, 定了定神 刚刚过去的王瑾的那件事, 让自己显得很小肚鸡肠, 很失面子了 侧门那边, 是一个通往另一座楼的长廊 一袭红裙的女人靠在一身黑色礼服的男人身上 她不想让他们误会她是来窥视他们的 刚才自欺欺人地说找个清静的地方, 实际上是在找他们, 或者说是急于证明自己的猜想 这让她本能地觉得自己低俗 我们从大学起就认识 她刚才才告诉我 而你看着她那么伤感, 那么脆弱不能置之不理 所以, 宋姨今年休假休得很早 所以等宋姨一走, 修红就索性提前回W市, 住在奶奶家, 帮助照顾奶奶爷爷 修红原来在家里看见母亲做家务的时候, 总有一种压抑得透不过气的感觉, 有时她看见母亲忙不过来, 心疼母亲, 会去帮母亲的忙, 但是一旦她看见家里其他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母亲侍侯的时候, 又有一种屈辱的感觉 好在, 她和苏维嘉一直分居, 没有太多做家务的机会   但是, 国庆假期其间和锦蓉相处几天, 看见锦蓉把家务做的那么赏心悦目, 修红的看法慢慢在改变   修红对做饭的兴趣日益增长 奶奶说修红把做饭也当成科研了, 很认真,很严谨, 所以进步很快 一月底, 乔忻茹带一个国内代表团去巴黎参加一个大型电力设备及技术展销会 这一届中国代表团的规模更加庞大   乔忻茹带的广东地区代表团有一个人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乔忻茹建议苏维嘉补上这个缺 苏维嘉给家里每人都带了礼物 她说这些女孩都喜欢, 而且很合适你” 苏维嘉说 他们对苏维嘉的能耗监控系统非常有兴趣 他的话给苏维嘉极大的鼓励 展销会结束以后, 乔忻茹又给苏维嘉引见了法中贸易促进会的总干事, 法国外贸部的一位官员 苏维嘉和他们讨论了嘉华收购阿诺德公司, 以及今后能耗监控产品进军法国市场的可能性   当然,这要感谢乔忻茹   三十晚上, 苏家的人要在一起守岁 都是来拜年的电话   然后, 零点钟声响了”   修红红着脸, 道了谢, 收起了红包 又不想让父母知道, 就给我来了电话 极力让自己不去回忆她记忆中的春节   苏维嘉一听, 连忙把修红搂住, 不再说什么了   “想什么呢,” 苏维嘉问 若我是她, 知道婚姻保不住了, 一定会第一时间转身, 不会再来纠缠”   “你胡说什么呢! 咱们不会有那一天的   苏维加一如既往地忙关于苏维嘉的行踪, 也只能通电话时她才有所了解   三月中的一个周末, 苏维嘉难得正好在W市 所以这个周末, 两个人就在家里打扫卫生 是从苏维嘉的账户里转到另一个帐户里手里有苏维嘉给她的一张信用卡, 修红也很少用 所以她也很少过问苏维嘉的经济状况   修红拿着那张转账单, 去找苏维嘉   “明天一大早,去广州的飞机, 最早一班是几点?…… 还有座位吗?…… 帮我订一张……”   修红一听, 皱了一下眉   “哦, 法国的律师给发了一些文件过来, 要找乔忻茹看一下 如果是法律文件的事情, 其实可以在W市找法语翻译   修红后悔刚才递给苏维嘉手机的时候, 没有看一眼来点显示”   又是王瑾, 修红已近厌烦了她这样老以各种借口缠着苏维嘉 我对她没兴趣”   “我计较, 我小心眼 但是, 明明感觉苏维嘉有些问题, 他却用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 又让修红感觉自己被他愚弄了, 心里又很气愤 她知道, 他大概已经准备好了无数条理由来回答修红的质问   所以, 修红索性不开口, 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准备赶火车回C市   “红红, 你怎么了?” 苏维嘉有些急了 刚才那句把钱要回来的话其实是句玩笑话, 没有想到引起修红那么大的反应 他不知如何应对   修红默不着声的把苏维嘉的衣服洗完, 烘干, 熨平, 收在衣柜里   是她胡思乱想了吗?   修红有时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最初 和苏维嘉交往的时候, 修红曾经听到过一些关于肖虹的风言风语 对苏维嘉和肖虹的关系也在心里嘀咕过 同时, 也是嘉华在奥运年的开锣大戏从年前就开始了造势 暑假时, 就是为了不打搅他们的难得的团圆, 修红的妈妈才执意离开修红回自己家, 最后才酿成惨剧” 就把他的话堵住了 那晚她有些灰心, 已经不需要苏维嘉给她解释了, 她知道他的解释一定会是名正言顺的 无论对方怎样, 自己已经是 “挥一挥手, 不带走一片云彩”, 把他们从自己的生活中删得干干净净; 爱便就爱了, 爱得坦然   可是对苏维嘉, 自己的丈夫, 那个曾经在她最艰难的时候, 总是在自己身边, 给过她温暖, 依靠, 爱护和 “家”的人 那个承诺自己一生一世的人, 本应该是毫无保留最爱的人, 但是, 她现在却不知道该不该还这么纯粹地爱下去 她只希望, 能有一个什么人, 什么神, 什么仙, 什么菩萨给她一点暗示, 让她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   修红需要找些事情来做, 把自己的时间和脑子里的空间占满 可是, 他的导师对他所照的TEM照片不满意, 逼着他补照 修红知道他是做“位错理论”的 那研究生说, 他自己操作TEM时, 从来没完全达到要求 更有甚者是, 他是系里的几大 “怪人”之一 下午, 这位老先生来陪同实验, 别说他的学生, 就是修红都有些紧张 好不容易, 才找了个借口 等适应了一下, 才发现今天外面的世界是格外热闹   “来了一阵子了, 梁老师说你在做实验, 就没打搅你, 在这里聊了一会儿 让苏维嘉在C大早已是一个偶像级的人物 平时, 修红十分底调 见到系主任级别的人, 一般都是溜着墙边躲着走的 苏维嘉今天出现, 连系主任看修红的眼光里都有些讨好的成分”   系主任带头和苏维嘉告别, 其他人也都散了, 留下修红和苏维嘉 修红本想问他是不是从广州直接飞过来的, 却又怕自己听了肯定答复以后不开心, 索性就没有开口问   两人在校外找了个饭店吃了晚饭这个卫生间就停用了 苏维嘉一直没时间 苏维嘉看了看修红的书, 碟, 把书桌挤得满满的 我要去看看调试得怎么样了 明天下午回W市 组装用的工具也一并带过来了所以对苏维嘉的动手能力还是持怀疑态度:“你能行吗? 要不你把板留在这里, 我找系里的技术员来帮忙 我还跟着拿着测试仪器跑到他们楼外去测量了当老板自己啥也不会干, 那不是等着让人糊弄吗?”   “我还以为你指手画脚动嘴皮子就行了 从而也让她对她和苏维嘉之间有了全新的认识   而夫妻之间的含义还应该包括: 信任 ”   去机场送客人? 什么客人重要得要苏维嘉亲自接送? 修红一滞, 心虚地问: “他是去送Catherine吗?”   “是的, Catherine下午的飞机回广州” 手机里传来小关的声音 只因那时她是他的未婚妻 突然想起了王瑾曾经提到过乔忻茹的博客   自从有了Catherine这个名字以后, 除了父母和至亲, 很少有人再叫我忻茹了 一个星期五的下午, 他堵在我的宿舍门口, 对我说: “乔忻茹, 今晚我请你看电影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学校电影院的电影票,冷冷地说:“我从来不在学校电影院看电影” 朱天寿道:“单单一场不够,再加一场孔雀舞好了” 他的脸上浮起诡异的神情,道:“看完这两场舞之后,还有一场压轴好戏可看,那才是重点所在” 金玄白听到诸葛明吩咐那两名女婢,要她们通知舞班、献上蛇舞和孔雀舞,然后再挑十名美妓陪酒,一直到她们应声离去之后,还没想出天香楼会准备什么压轴好戏 他知道此刻服部玉子尚在沉香楼里挑选珠宝,而松岛丽子、伊藤美妙二人也还在太湖,故而不知天香楼此时由谁负责调度,为了避免张永等人起疑,他也不敢拉过一名女婢过来询问,是以心里疑惑始终未解当然,那个客人衣着普通,看来囊中不甚丰厚也是让喜娘不看重的原因,须知青楼之中流传一句话是: 姐儿爱俏,鸨儿爱钞 蒋弘武说荤笑话,也能扯出八股文,难怪朱天寿会拿此笑话他!不过金玄白根本弄不清楚八股文是什么,所以见到众人相视而笑,自己只得陪着干笑而已 只听蒋弘武继续道:“喜娘知道有些嫖客常常带着什么羊眼圈、蟾酥,为的只是希望能多拖延一点时间,或者折磨妓女,却没听过有人在那话儿上刺青的,而且还刺了天枪二字,所以就多少留意了下……” 他说到这里,觉得口渴,于是端起面前的酒杯,扬了扬道:“来,朱公子、金侯爷、邵真人、两位大人,我敬各位一杯!” 朱天寿笑道:“就你花样多!说笑话就说笑话,喝什么酒?” 他虽然口中这么说,却朝金玄白举了举杯,把酒一饮而尽 这时,十名打扮得跟花蝴蝶样的年轻美女,在两名青衣女婢的引领下,依次走了进来,排列在朱天寿等人面前,向他们深深欠身一福 比较起来,巧云眉目之间,秋波流转,清彻晶莹,有股灵性;而琼花身长腿长,腰肢纤细,一张白净的瓜子脸上,嵌着的五官小巧而又细致,另有一番韵味 这里面最正经的,大概就属邵元节和金玄白了,他们两人是从身边女子手里接下酒杯饮酒,不像蒋弘武和诸葛明,连喝酒都得要身边女子捧着一口口喝下去 他一想起那天在天香楼地府秘窟窥见的情形,知道青楼之中规矩极严,若是妓女不能让客人满意,或者听到客人抱怨,定然会遭到一番惩处 此时仔细想来,他这番话也颇有几分道理,就如为官之道,要以吹、拍、哄、贡四字真诀,纵横官场,其实这四字真诀拿来用于闺房之中,也应该极为管用” 张永讶道:“蛇舞不是女子表演的吗?怎么换了昆仑奴?” JZ※※※昆仑奴一词,远从唐代便已流传下来,泛指一些来自异域,皮肤黝黑的人种,有别于胡人 事实上,当时不仅一般平民百姓无法分辨这些异域人种,甚至连朝廷官员也不知天竺人、马来人、非洲黑人有何不同,仅以长远以来的思维,把这些皮肤黝黑、五官深邃的人,一概称为昆仑奴 众人见他变换了几个姿势,四肢极为柔软,可以把双腿盘到脖子上,却没什么好看的花样,顿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蒋弘武停了一下,继续说道:“王氏泼辣的一把抓住张三的衣襟,问他为何小猴子会换了位置朱天寿疼惜地搂着她们,在两个人的脸上各亲一下,低声道:“今天晚上,祢们两个就陪我了!” 那两名清倌人秀靥一红,现出羞怯之色,却把螓首埋在他的怀里,朱天寿笑着低声道: “我倒要看看哪一个人身上的河边青草长得比较茂盛 金玄白看得清楚,那个女子面目虽黑,可是轮廓极美,头上乌云高耸,盘了个髻,双眉之间有一颗豆大的红痣,鼻子左翼边穿了个洞,嵌着一颗红宝石,显得整张脸颇为奇特,衬着一双乌黑的大眼和厚厚的红唇,另有一番异国风情” 这时,那个跳着蛇舞的天竺舞女已游回藤篮里,把身躯全部蜷缩在里面,接着笛声一停,那个天竺男子阿星上前两步,跪在地上朝众人磕了个头,才又盖上篮盖,把整个藤篮拿起扛在肩上 金玄白待他一走近,发现他身上油光泛现,头上隐有汗珠,果真是用一块极长的布条缠住头部,并非戴什么白帽子,而他的双腿之间,累实厚重,显然并没有被割去卵蛋,禁不住涉入遐思,忖道:“不知像他们这种练有瑜珈术的天竺人,是否真能把功夫练到那玩意儿上面?” 张永见到阿星扛起藤篮要走,连忙拉过身边的一名执壶侍女,低声吩咐她,让两个天竺人留在后室待命,不可离开 那个侍女匆匆离开,随着阿星往后室行 岂知张永脸色一变之后,立刻恢复正常,却带些苦笑地道:“小舅,你这么说,岂不是把外甥我一起骂进去了吗?你知道的,我可是一向对你忠心耿耿,不比那些人……” 朱天寿眼睛一翻,道:“张永,你知道我不是说你,又何必往身上揽呢?哼!这些人食君之禄,不能忠君之事,个个都该杀!” 金玄白见到朱天寿犹自摆出高姿态,而张永却是一副饱受委屈的样子,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忙道:“张大人,你可别生气,我大哥是义愤填膺,这才说起话来比较重了些,他骂的是那些党附刘贼的官员和太监,可不是骂你!你该是个大大的忠臣才对!” 张永感激地朝金玄白抱了抱拳,道:“多谢侯爷褒奖,知道咱家是一片忠心,为了皇上,就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他看到朱天寿兴奋的样子,心中更是快乐,觉得这一趟南来,最大的收获便是得到了金玄白这种绝世高手相助,对于未来的“拔牙”行动,帮助太大了” 蒋弘武问道:“金侯爷,这欢喜阁是他们遭擒之处,难保他们不会查到这里,到时候……” 金玄白道:“欢喜阁的事好办,到时候只要换个人经营,办个房产过户手续,西厂的人也无从追查了” 蒋弘武颔首道:“好!大人这么吩咐,那么这件事就交给属下去办理,我想一定可以办得妥当” 第四章他心中盘算着,自己如果取得处理欢喜阁的权利,便可把欢喜阁所受的伤害减至最少,到时候曹大成所送的礼也就越大,端的是份美差,搞不好,近万两银子都可入袋……张永望了他一眼,点头道:“好!这桩事就交给你办好了” 朱天寿道:“张永,依你看来,那几个混帐,这些年来大概捞了多少银子?我们得重重的敲他们一笔,才会让他们记住” DYBT1第二十六册第一八三章隔空点穴 张永没想到朱天寿突然蹦出这句话来,想了一下,谨慎地道:“丘聚他们大概拿得出伍万两银子,至于官员嘛,要他们每人拿个二万两,大概不成问题” 那名侍女畏畏缩缩的走了过来,却是吓得全身颤抖,目光闪烁之间,还当自己也会送命,因而每一步跨出,似有千斤重,才走了几步,便已双腿一软,跌倒在地毡上” 他欠了欠身,道:“贤弟,你再露一手菩提指隔空打穴的功夫给愚兄瞧瞧,那笔赎金里,你就可以分一万两银子” 说完,他和张永一齐大笑 正德皇帝这回运筹帷幄,想出黑风寨这个点子,觉得非常得意,后来他一时兴起,想要开设店铺,过一过做东家的瘾,于是把北京积庆坊和鸣玉坊的民居全都一齐拆掉,手笔之大,令人震慑 这些可都是他始料未及的,也无法加以控制 如今只让他表演一手菩提指功,便是白银万两,天下哪有这么好赚的银子?想起来,不禁让他对朱天寿更加感激起来 他右手五指挥出之后,左手指影迷离,摆出一种平挥五弦,目送飞鸿之势,缕缕尖锐的指风射出,在瞬间解了所有女子的穴道 温柔乡之所以令男人沉迷,除了声光、酒色之外,那种淫靡的气氛,可能便是最大的原因了 随着窈窕的身形旋动飞舞,彩云腾展,现出五张清丽的面孔,她们最大的特色是十指纤纤,指甲上都涂有红色的蔻丹,甚至连雪白的裸足上,指甲也是殷红如火,舞动之际,玉足轻移,数十点丹红闪烁隐没,平添许多美感所谓“朕即国家”,是表示皇帝一个人便代表一个国家,因此“朕”之用语,除了皇帝之外,没人敢如此称呼自己 由于朱天寿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仅以北京第一大富豪的身份来和金玄白结交,故而张永、蒋弘武、诸葛明等人都一再刻意地配合他,在金玄白的面前隐瞒住他的身份” 他以隐喻的方式说出,金玄白一时之间,还没弄懂他的意思,反倒是蒋弘武和诸葛明两人听得明白” 金玄白但见这名大汉身高仅五尺有余,精赤的全身,乌黑如炭,除了胯间用白布缠住之外,未着一丝半缕,头上茂密的黑发卷曲如蛇,却用数十根彩绳缚着许多小辫子,看来怪异之极 金玄白暗忖道:“这个样子也算是人啊?” 他极为好奇,探出灵识,落在阿巴身上,循经过脉而去,却发现这个来自东非的昆仑奴经脉走向和自己一样,五脏内腑都俱全,显然并非野兽” 阿巴听得邵元节这么说,乌黑的眼珠子一阵乱转,认出他是一个道士,却更不敢小视,忖道:“反正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叫我的名字,就等于叫我老子一样,你就是我的儿子 金玄白目光所及,但见除了巧云、琼花之外,其他八名陪客的少女和八个女侍都像被人点住穴道一样,全身僵直,眼光都投注在地毡上,似乎连眼睛都没眨动一下” 他似是欲火难熬,说着说着,搂住了身边的一个清倌人,伸出大手,探进她的衣襟,便是一阵搓揉,直揉得那个少女娇吟连连 乳浪翻飞,臀影交叠,那一男三女变换着各种不同的花样和姿势,似乎要把生命中的一切都释放出来,随着激烈的运动,每一具胴体上都浮现起汗珠 小镇客栈里和齐冰儿欢好的回忆,似乎在这瞬间又回到脑海,那种欢愉而又兴奋的感受似乎一直延续而来,还没有停止 霍然之间,他似乎听到一声霹雳从天灵盖炸开,直劈而下,体内蓬勃的真火急冲而上,神识迅速的扩大,延伸出去,仿佛有一个赤裸裸,红通通的五寸小孩,笑嘻嘻的从上丹田浮起,就那么盘坐在他的昆仑顶之上” 阿巴正坐在地毡上,怀里抱着高丽朴氏女子,在他的左右两边,胡姬和黑女全都跪着,翘起了双臀,任由他双手抚弄一听到张永的吩咐,那两名女子立刻抓起散落在身边的锦衣绸裤穿了起来 而阿巴则是一手搂着怀中的高丽朴氏女子,一手按在地毡上,就那么挺身站了起来 那个高丽女子双手挂在阿巴的脖子上,双腿缠在他的腰际,两人下体仍然密合一起,没有分开 巧云抬起头来,满脸诧异,问道:“侯爷,怎么不见了?” 邵元节心知她在说什么,浑身一震,陷入沉思,张永还没察觉出来,笑着道:“侯爷,你连吹箫弄玉都不知道,可见你的确未悉风月,应该好好学习才行 邵元节望着他们三人缓缓行去,骇然地道:“张大人,贫道真是服了金侯爷,他未通人道,尚为童子之身,却练成了隐龟大法,真是可怕!” 张永一愣,问道:“道长,什么是隐龟大法?” 邵元节道:“这是道家功法中最上乘的境界,练成此法,可以使阳物伸缩自如,甚至藏于体内,练成此功,全身穴道皆可封闭,不畏刀枪……” 他顿了下,道:“少林所谓的金刚不动禅功,就是这种境界,练成之后,刀剑暗器皆不能伤” 他在身边的少女腰臀之间摩挲了一下,问道:“邵道长,你的计策可以成功吧?” 邵元节道:“服下贫道亲手酿制的合欢露,就算是丈八金刚也会低头,何况白莲、黄莺她们八名女子,为了求生,岂能不施出浑身解数?依贫道之见,金侯爷这回是避不过这风流阵仗了!” 张永摇头道:“天底下也只有金侯爷这么一个人,我们要让他同流,还得费这么大的工夫,若是换了其他人,只要美女在怀,还不早就变了嘴脸,屈服于花裙之下?还用得着别人催吗?” 朱天寿大笑道:“我贤弟是铁铮铮的一条硬汉,比起先贤柳下惠坐怀不乱,毫无逊色,能认识他,真是此生之大幸” 邵元节、张永、蒋弘武、诸葛明一齐附和着大笑,笑声回荡在厅内,久久未停 那些从异地飘泊而来的人们,纵然生活在社会的底层,感受到现实的艰辛,困苦地活着,然而他们依旧抱持着希望,在万丈红尘之中翻滚 这一天,对许多人来说,都是如同置身在幻梦里,尤其来自于川西唐门的金银凤凰,更有特别的感受 那时,何康白、楚氏兄弟,在知府宋登高和周大富、曹大成三人相陪之下,正在靠近楼边的第二间厢房里饮茶聊天,并且品尝着各色各样的糕饼点心,悠闲之极楚氏兄弟把欧阳兄弟一把抱住,逼问他们把两位唐姑娘带往何处,言语之间,充满喜悦,却又带着许多的调侃 她们在震慑之际,一时之间,几乎忘了置身何处,直到欧阳念珏放下手里的一根金凤含珠钗,走了过来,挽住她们的手,她们才有了短暂的清醒 服部玉子笑道:“两位妹妹不相信是吧?改天我找花铃妹妹一起,扮成祢们的模样,看看欧阳兄弟认不认得出来 唐凤和唐凰两人互望一眼,想起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有些傻里巴叽的模样,觉得这种情形很可能会发生,于是有些尴尬,有些害羞,却又有一些甜蜜的,也跟着众女笑了出来 服部玉子看到她似乎有些落寞,轻轻拉住她的手,把欧阳兄弟狂追金银凤凰的事说了出来,顿时勾起了齐冰儿的兴趣,想起这两对面貌相似的双胞胎,如果生活在一起,必然会因认错人而发生非常不错的趣事” 齐冰儿高兴地抱着她,道:“诗凤妹妹,这么说来,我排在祢的前面,祢该叫我一声姐姐 苏州的繁华,人物的风流,生活的优雅,建筑之华丽,和川西相比,处处都不尽相同,可说差别有如天地之远,让她们在心情的转移上,也有极大的不同 唐凤和唐凰贪婪的望着满桌的珠玉,两人的面颊上一片红晕,恨不得再挤进去多拿一两件,可是她们看到默立在旁,一脸严肃的田中春子,却又心虚起来 按照实际情形来说,天刀余断情纵然刀法凌厉,可是比起金玄白来,至少还有颇大的差距,不过在欧阳朝日的口中,天刀余断情简直成了天下第一的刀神,故而两人交手时,更显得凶险万分 在欧阳朝日绘声绘色的形容下,金玄白在天刀余断情和手下四名白衣人的包围中,惊险无比,以致四周围观的数百人都没有一个人敢插手 欧阳朝日说到这里,室内发出一阵惊叹之声,唐凤和唐凰却面面相觑,不知他怎会添油加醋的乱说一通” 唐凤和唐凰站在门外,听到这里,不禁面面相觑,唐凤一愣之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低声道:“妹妹,这就是祢口里的老实人?呵!可真是老实!” 唐凰道:“祢别怪他,男人嘛,总是要顾到面子,祢总不能让他说被人绑起来丢在地上吧?” 唐凤正想回话,眼前一花,人影闪现,已见到何康白站在面前不远 何康白望着这对孪生姐妹,只觉眼前一亮,不禁啧啧赞道:“两位唐姑娘真有眼光,选的这几件珠宝首饰,戴在耳边,插在头上,更显得美丽大方,贵气十足,差点让贫道都认不出来了” 金银凤凰听到何康白的赞赏,非常的高兴,唐凰撩了下垂落耳边的一绺发丝,抚摸一下碧玉耳珥,笑道:“这是傅姐姐替我们挑的,何叔说好看,一定差不了多少 欧阳朝日咧开大嘴傻笑,道:“凤姑娘,祢真是漂亮……” 唐凰啐了他一口,道:“我是唐凰,不是唐凤,你别认错人了!” 她拉着唐凤的手,道:“姐,我们进去看珠宝吧!别理这两个呆子了,真是没趣” 他拍了拍欧阳朝日的背,道:“你们两兄弟该想个办法,看看能不能凭着衣着、打扮,或者其他的特征,分辨出谁是唐凤,谁是唐凰,老是这么闹笑话,也不是个法子,对吧?” 欧阳旭日点头道:“何叔说得不错,是该想个法子,才能一劳永逸,免得再闹笑话 楚仙勇苦笑了下,道:“你们也应该知道,我这位堂兄是什么脾气 楚仙壮瞪了楚仙勇一眼,埋怨道:“二哥,你怎么也变成长舌妇了?话那么多!” 楚仙勇道:“如果这件事不假,瞒着他们做什么?” 欧阳旭日听他的语气,果真有这回事,一时之间,也不知是悲是喜,欧阳朝日却是一愣之下,道:“不行,这样对姐姐太不公平了 他见到这对双胞胎兄弟,没头没脑的说了两句话,不禁诧异地问道:“你们说些什么啊?怎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欧阳旭日没有理会他,盯着欧阳朝日道:“我们去求他,好不好?” 欧阳朝日点头道:“如今只有这样了 那个绿裳少女,一见到楚仙壮发呆的样子,秀靥之上顿时浮起了一丝微笑,朱唇微绽,露出编贝似的皓齿,所散发出来的娇柔风情,难以言喻 欧阳兄弟虽慑于绿衣少女的美色,却因为心中已经有了金银凤凰,故而一怔之后,立刻便回复清醒 他们来时,见到沉香楼附近,都被围得跟个铁桶似的,门外的街道、巷口,最少也有三四百名衙门差役和丁勇守卫,闲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 他赶紧拉住了楚仙壮的手臂,抖动了一下,而在同时,欧阳旭日也是走到楚仙勇的身边,在他的肩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可是楚仙勇一看到这个女子,便觉得整个心思,整个意念都被她吸引走了,眼中再也没有其他的人 楚慎之如遭乍雷所殛,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一句古诗:“回眸一笑百媚生” 曹雨珊走到何康白面前,行了个大礼,恭声道:“侄女雨珊,拜见何老伯” 曹大成得意地笑了笑,道:“雨珊,祢随我进去,拜见一下知府宋大人” 他转身看到周大富一脸色咪咪的样子,忙道:“哦!我忘了跟祢讲,这位是为父的结拜好友,周大富周伯伯,他以前常来我们家,祢小时候,周伯母还常抱过祢” 周大富不住点头,赞道:“好!好!好!” 曹大成命丫环把女儿召来,为的便是让她结识何玉馥、秋诗凤等人此刻,隔壁屋里一大堆的美女,他也弄不清楚哪几位是金玄白的未婚妻子,而与何康白的言谈中,他知道这位穿着好似道士的老人,是华山派的大侠,而最重要的,还是金侯爷的未来岳丈” 何康白笑骂道:“你这小子,又有什么事?” 他大步走了过去,只见欧阳旭日靠在栏杆边向下俯望,也不知在瞧些什么,于是好奇地探首看去,只见楚仙壮蹲在一楼的楼梯口边,抓住楚慎之的右腿,不知在做什么” 他走前两步,低声道:“刚才那位曹小姐登楼,慎之哥走在她的后面,大概看到不该看的地方,心中一阵迷惑,所以一个不留神,就那么摔下去了” 何康白脸色一沉,道:“他活该,谁叫他眼睛不老实?人家是个女孩子,既然看见她登楼在先,便需相让,等她上了楼之后,才可以登阶而上,岂有随在后面之理?” 他越说越生气,顿了下,又道:“我还以为他一直是个好孩子,岂知做了几天贼,就变得品性不端起来,难怪念珏会看不上他!” 楚慎之、楚花铃、楚仙勇、楚仙壮四人,合组窃盗集团,以“千里无影”的名号,到处偷窃官宦富贾人家,除了部份财物充作七龙山庄的开销之外,其他大部份都用来救济贫困 武林之中,所谓正邪之分,其实也并没有一条清楚的界限,一般的正派人士,所奉行的原则大部份都相同,一不欺师灭祖,二不滥杀无辜,三不偷盗,四不抢劫,五不奸淫,六不残害同门……总之,就算是当今新兴的门派,或者是有千年历史的少林派,门中的戒律或门规,也都以这几条为主,至于有些门派列了几十条门规,都多半是用来规范门下弟子的行为” 欧阳兄弟一齐大惊,欧阳朝日问道:“何叔,你没弄错吧?” 何康白道:“哼!老夫练功多年,放眼江湖,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岂会看错人?别的不说,单看这个女娃儿一身清冷之气,眼神凝而不散,隐有神光,便知她练有道家神功,并且还功力不浅,若是交起手来,我都不知能否是她的对手” 何康白见她仍然不肯承认练过武功,晓得她必有隐衷,也没加以追问,仅是笑笑道: “女孩子家,拿针绣花倒是很好,可别用来绣人就行了 他们走到楼梯口,只见楚慎之和楚仙壮相继登楼而上,何康白也没理会他们,迳自带着曹大成、周大富和曹雨珊走进靠窗的厢房里 何康白皱了下眉,尴尬地回头一望,却见到曹大成和周大富两人都乐得眉开眼笑,连曹雨珊也是满脸笑容,高兴得很 何康白连叫两声,何玉馥都没听到,反倒是被服部玉子发现了,她拈着一支玉钗往齐冰儿的发上一插,笑道:“冰儿妹妹,祢自己照照镜子,就这支最适合祢了 根据各行各铺珠宝商点验单汇集过的一份清单,各位姑娘们挑了各种大大小小的头簪、首饰、玉珥、项链、手镯、玉佩等,一共一百七十五件 接过那一大叠的银票,宋登高可乐了,他看都没看一下,便把银票揣进怀里,心里盘算着等一会赶到布政使何大人的私邸,自己把总帐一拿出来,蔡巡抚和何大人最少也得拿一半 由于打开城门,放入湖匪的事,全是蔡巡抚和何大人的亲戚所干下来的事,自己勇于负责,替两位大人担下责任,取得金侯爷的谅解,既出力,又出钱,自然蔡巡抚和何大人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今后……他得意地忖道:“今后搭上了金侯爷和张公公这条线,再加上蔡巡抚和何大人的保举和照顾,飞黄腾达还不是轻而易举?” 想到得意之处,宋登高禁不住笑出声来,可是一见曹大成和周大富就在身后,他立刻收起笑容,正色道:“两位店东,今日之事不可张扬出去,不然对金侯爷的官威有损,他是一位侯爷,上面追究下来,他是毫无影响,可是我们就禁受不起了,搞不好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就麻烦了!对不对?” 曹大成和周大富两人付出了银子,仍然心中极为高兴,因为他们藉此讨好了金侯爷未来的几位夫人,又凭此举攀上知府大人,可说一举两得 宋登高见到何康白等人都答应了曹大成的邀请,略一盘算,也答应下来 当下,他们众人陪着服部玉子等十位美女,来到沉香楼门口,亲自见到她们一一上轿,并且派出一百名衙役丁勇护送,这才松了口气,一伙人转往易牙居而去 她们坐在上下摇晃的大轿里,手边扶着那些盛放珠宝首饰的盒匣,觉得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甜美的幻梦 回想起来,今天这一天过得也真是有如惊涛骇浪,从见到欧阳兄弟开始,陪着他们逛街、吃饭,还很开心,直到落入天刀余断情的手里之后,情绪的变化,压力的增加,便让她们开始难以忍受 唐凤记起自己和妹妹在一见到程家驹时,立刻便被他的风采所迷,所以才藉许多理由,没陪唐玉峰、唐麟、唐麟到太湖去,而留在集贤堡里 一想到那些美女,唐凤便又浮起那种奇怪的感觉,忖道:“金大哥虽然武功高强,可是长相实在不很体面,就跟樵夫、船夫没有两样,为何像傅姐姐、齐姐姐、何姐姐、秋姐姐这种绝世美女,都一个个的看上了他,争着要做他的妻子?莫非他这个侯爷的职位,真的很了不得,竟会比知府大人的官还要大?看起来,她们也都是书上所说的嫌贫爱富 她想到了何玉馥,又从何玉馥身上想到了跟她最要好的秋诗凤,评比一下,又把楚花铃、欧阳念珏拿出来和秋诗凤较量,只觉这四位姐姐,个个都是国色天香,比起自己和唐凰来,要美得多了 她其实并没有恶意,仅是对她的语气不满,所以把自己和金玄白的特殊关系提了出来,显示自己并不输给服部玉子 服部玉子看到她受窘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连忙道:“各位妹妹,大家都累了,还是先进屋里,泡个热水澡,休息过后,再慢慢谈吧!” 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三人,立刻闭上了嘴,齐冰儿这才解除困境,只听服部玉子淡淡一笑,道:“冰儿妹妹,我晓得祢和少主的关系,比我们任何人要密切得多,可是我敢保证,没有一个人像我这样,随时都可以为他牺牲性命” 她吸了口清冷的空气,强调道:“在这屋里,不仅仅我是如此,连我所用的任何一个人,都是如此,祢不相信的话,可以问一问田春,听她怎么说” 田中春子走在前面,持着灯笼替她们引路,此刻转过身来,道:“奴婢可以向四夫人保证,只要少主一句话,奴婢随时可以自尽在他的面前 田中春子靠边站好,没有入厅,那些女侍一见服部玉子拥着齐冰儿走到厅门之前,一齐跪了下来,道:“恭迎小姐回家” 她顿了一下,道:“田春,祢领着她们带各位小姐进房休息,另外吩咐下去,立刻准备各位小姐沐浴,一个时辰之后,在偏厅用晚饭 田中春子心里明白,服部玉子下了这道命令,便不容自己出任何差错” 服部玉子道:“祢一向只管客栈的事,这里的情形,比起丽子和美妙来,祢要生疏得多,所以我不怪祢,好了,祢下去吧!” 小岛芳子磕了个头,悄悄的退下 她心中颇为感慨,也有些紧张,转换窥孔之际,好几次想要掉头而去,却仍然免不了心里的好奇,又留了下来 仔细的计算起来,整张大床上,足足有十女一男,光看扔在床边地上的各色衣物,落起来都有一尺多高 第一八七章炼桃花帐 诸葛明靠在门边,听着房里传出来的阵阵呻吟之声,只觉心里有如几百只蚂蚁在爬着,有股说不出的难过 那种呻吟之声,销魂蚀骨,有时如同游丝,有时又嘶喊叫嚷,仿佛临终垂死前的最后呐喊 他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样窝囊过,竟然被邵元节派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任务,站在甲字号大房门外听壁 据说,这是道家仙人广成子留下的宝笈中所记载的,东汉时期的灵宝天尊便是凭着一顶桃花帐,最终修成正果,白日飞升 不过邵元节曾说过,炼制桃花帐,在一般人看来,是处女元贞之血难得,而对于朱天寿来说,处女血反而是极易取得的东西 然而最困难的地方,在于炼制桃花帐时,最初的三十六朵桃花,必须由已修成元婴的修道人亲自出马取得 就因为这个限制,使得邵元节根本无法动手炼制桃花帐,因为修道人如果练成元婴,早就远离尘嚣,避居深山去修行,怎能沉迷女色之中 正好蒋弘武和诸葛明走了一趟欢喜阁,回来之后大肆宣扬那里的艳舞如何迷人,活春宫如何刺激,以致让邵元节萌生灵感,开始打起金玄白的主意来了 蒋弘武低声问道:“诸葛兄,我们那位侯爷,还没完事啊?” 诸葛明摇了摇头,道:“如果没错的话,眼下是第八个,大概再有一个时辰,就会完了” 蒋弘武咧开大嘴笑道:“真是厉害,不愧是神枪霸王,枪法之高,天下无敌” 诸葛明见他一脸揶揄的神色,笑道:“侯爷也的确厉害,想当年,我在山东济南府随着师兄逛窑子,碰到个二十多岁的妓女,屁股摇两下,我就完事了,哪能跟金侯爷比啊?” 蒋弘武重重地拍了下诸葛明的肩膀,笑道:“你的第一次是给了妓女啊?我也一样,逛秦淮河,上了画舫,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没了,嘿嘿!直到今日,我还记得那个妓女花名叫莫愁,她说十六岁嫁人,十八岁就做了寡妇,苦了两年,逼不得已才进了秦淮河为娼……” 说到这里,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也不知他是怀念,还是在为那个叫莫愁的妓女伤感 他也不知自己的未来在哪里,难道可以一直拥有权势?万一拔牙计划失败,刘瑾展开行动,恐怕他和蒋弘武第一个逃不掉 他在刹那间想了许多,更觉得金玄白的重要,陡然之间,一个意念跳进他的脑海,他兴奋地挥了下手,道:“蒋兄,该你去听壁了吧?小弟要先走一步了” 诸葛明道:“我晓得,你放心好啦!” 他跟蒋弘武挥了挥手,大步跨行而去,走到楼底,沿着木梯登上三楼” 邵元节讶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邵元节忙道:“公子不必难过,等到桃花帐炼成之后,你撑起此帐,便可获得神力 后世之视今日,正如今日之视明朝正德年间,历史是一面镜子,诚如意大利的史学家所言:“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 这种符牌被官员称之为牙牌,其重要性比之性命还要多上几分,若是遗失这种牙牌,小则贬官流放,大者引来杀身之祸,所以无论是大小官员或出入宫廷的侍卫都极为珍惜此物 当然,由此推论,持有尚方宝剑,执掌金剑令的朱天寿和金玄白,更是天下通行无阻” 邵元节略一沉吟,道:“朱公子,贫道随诸葛大人一起过去看看,比较妥当” 邵元节道:“公子最好不要这样,免得金侯爷面子上挂不住,万一心情起了变化,就会影响我们的整盘计划了” 朱天寿微微一怔,道:“这是男人最大的光荣,他怎会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张永道:“小舅,邵道长之言有理,金侯爷是个鲁男子,面皮薄,性子直,若是追问他这件事,难保他不会心情不痛快,到时候就麻烦了 邵元节道:“公子的安全比较重要,外面无论来了什么人,你们都不可离开,知道吗? ” 陈南水等人一齐颔首答应 诸葛明微笑道:“二位可以放心,金侯爷就在二楼,以他的神通,就算是剑神来了,也过不了关 范铜眉开眼笑道:“诸葛大人所言极是,有侯爷在此坐镇,大伙还有什么担心的?” 邵元节和诸葛明又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之后,这才相偕下了二楼 整层二楼,前后三进,以长廊相通,有数十间房,不过此刻前楼这二十多间房都被撤空,走道上也没人看守,目的便是唯恐闲杂人等接近,误了邵真人收取桃花帐的大事” 邵元节道:“两位大人,如果你们有兴趣随同贫道开始学习素女经,苦练个三年,纵然不能力御十女,一夜之间三五个倒也容易 屋里传来金玄白的声音:“诸葛兄,请你和蒋兄立刻回到三楼,守护着朱大哥,至于入侵的外敌,就交给小弟去处理了 然而就算多了这两名女子,大概也不至于让金玄白为之震怒,而怪罪于他人身上吧? 邵元节反覆思索,想不出个结论来,心情忐忑不安,不自觉的在门口踱起方步来 他无意识的轻抚着木盆,望着自己搁置在盆外的一双赤足,只觉丹田真元急旋,时寒时热,竟然无法将之融合一起,而紊乱的思绪,又如百结纠缠的丝线,一时找不到头绪,根本不知从何解起 当冰冷的清水触及火热的肌肤时,金玄白神智一醒,依稀的记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事,那些画面出现在脑海里是片断而又零散的,并没有连贯 特别是在看了仇十洲所绘的四季行乐图之后,这种心态更加的强烈,更加的沉重 就由于这种无形的压力,让他不敢想像以后若是成了亲,要如何应付妻子……可是,仿佛是上天提供他这么一个机会,让他提前接受试练,竟然让他莫名其妙的坠入邵元节和朱天寿的算计中 故而,对于他心中畏惧的情结,也毫无帮助,难怪醒来之后,会以为那些经历都仅是一场香艳的梦,是如此的不真实 他不知道这重重的寒气从何而来,不过多年以来,每天躺在白玉床上练功一个时辰的经验告诉他,只要能把这股寒气和丹田真火融合起来,对于本身修为,必有极大的帮助 等到穿好软靴,系好了腰带之后,他随手挽了个发髻,找了根不知是谁掉落的玉簪,随便的插着,然后戴上了英雄巾,这才传音道:“玉子,我酒后乱性,做了糊涂事,伤害了楼中十名女子,无论祢是不是谅解我,希望祢别伤害她们 他心想,天底下有无数的青楼妓院,嫖客的数目更是数不清,若是人人都像金玄白这样,搞了一个清倌人,便要替她赎身,恐怕再大的青楼妓院都得关门大吉 邵元节知道自己的功力到了何种境界,此刻发现金玄白如同鬼魅般的在眼前平空消失,不由得骇然,忖道:“金侯爷并未学过道家阴阳双修大法,如今连御十女,功力却丝毫未受损,反而精气更壮,难道真是天赋异禀?” 他完全没料到,金玄白出身九阳门,纯阳的心法练到第七重,便会遭到亢阳爆脉之危,必须以纯阴之气加以抑制调和 到了这个时候,他对于金玄白的敬佩之心又多了几分,心想,别说是自己了,就算是人在豹房的罗珠活佛,恐怕功力还没到达一举连御十女的地步,由此可见金玄白果真不愧有神枪霸王的称号 大房之外,陈南水、刘康、范铜三人依旧手持兵刃,神情严肃的守护着门口 他们见到邵元节腹大如鼓,全都一脸惊诧,可是没人敢盘问一句,齐都躬身抱拳,以示敬意 邵元节懒得多言,顺口问了句:“有没有看到金侯爷上来?” 陈南水应道:“禀告道长,只有蒋大人和诸葛大人入内,没有看到金侯爷来此” 蒋弘武和诸葛明两人原先站在窗口边,向外凝视,此刻一听到朱天寿的话,也急忙向长榻行来 刹时,朵朵鲜艳的红花,展现在众人眼前,有着白罗帐的衬底,更显得突出,浮现而起的拳大花朵,生动鲜活,艳丽夺目,比起真花来,另有一种妖异瑰丽的美感 朱天寿从桃花帐一出现面前的刹那,就如痴如狂的注视着帐上浮现的簇簇桃花,他的一双手不知要如何摆放,既想要伸手抚摸那些花朵,又不敢触及,就像一个孩童看到了心里最喜欢的玩具一样,喜欢之下,有些手足无措 因而此时他见到朱天寿兴致勃勃的又以皇上自称,只得小心翼翼的应付着,唯恐会出任何岔错 张永满脸羡慕的望着朱天寿,忖道:“皇上果真是天子,天子有众神庇佑,就算再是胡搞瞎搞,玉皇大帝也会派下各路神仙下凡相助,我看这邵道长和金侯爷都该是天上的星君下凡,只是不知我是不是紫微星君旁的什么星宿?” JZ※※※大明皇朝是一个封建社会,民众深受神权思想的影响,认为皇帝受有天命,是为天子 他们看到邵元节和蒋弘武两人从房里走出,一齐躬身行礼,蒋弘武点了点头,道:“你们三个在此好好的守着,我陪邵真人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回过头来,问道:“蒋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蒋弘武道:“刚刚也是这种情形,这些蠢材在庭园四周搜查,似乎也没搜出入侵者,好像连金侯爷也都没看到了……” 他刚把话说到这里,便听到一阵哨声此起彼落,庭园里的灯笼飞快地移动,竟然是往后园而去 他诧异地问道:“侯爷在上面干什么?” 邵元节暗暗盘算,金玄白可能是回味刚才的情景,也可能是心有歉疚,认为愧对几房未来的妻室,才会心情如此落寞 第八章他低声道:“蒋大人,你下去看看,贫道上屋去陪金侯爷说几句话 如此复杂的地形,就算是白天,潜入几十个人,也难以搜查,更何况此刻已是入夜,虽说月色极美,却更显得树丛、假山之间阴影重重 他飞身跃了过去,还没开声,于八郎已旋身而动,舞起一片刀光,护住了半身,摆出一副蓄势出刀的架势” 蒋弘武微微一愣,道:“绣花针?武林之中有谁会用绣花针作暗器?岂不是儿戏?” 于八郎道:“属下也认为来人并无恶意,闯入此园似乎志在找人,并不是要伤人 他们一开始行动,蒋弘武立刻大步向前,道:“其他的人围住左边,以假山为目标,慢慢前进,务必将入侵之人逼出来 他们才走出几步,距离假山还不足二丈,只见一条人影有如鬼魅般的出现在假山顶端 一阵剧痛传来,那黑衣人的第七掌毫不留情的落在他的左臂,把他臂骨打断,沉重的力道撞得他倒飞而出,从半空中跌落 于是,许多人都目睹一个奇怪的情景,他们清晰地看到了蒋弘武那庞大的身躯,在落地之前的刹那,突然停了下来,距离地面不足一尺之处,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垫子放着,承受住他的体重 每一支绣花针上,针孔里还穿了约五寸长的丝线,有红有绿,有黄有紫,所以纵然整根针都没入体内,丝线也还在体外,形成一种极为怪异的情况 不过于八郎深信,纵然那个黑衣人的武功修为不浅,可是比起天刀余断情来,尚有一段距离,而余断情还是金玄白的手下败将,故此面对金玄白,他一定毫无胜算,大概插翅也难飞了 于八郎手里捏着根穿有绿色丝线的绣花针,端详了一下,想不起江湖上到底有谁是使用这种暗器 以他此时的功力和目光来说,那黑衣人攻击的剑招,虽说奇幻迷离,看在他的眼中,却是脉胳分明,连未来的剑式变异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一口真气急转,原式不变,又加了两成力道,急攻而去,显然不相信手中的一支宝剑,竟会削不断对方的一只衣袖 他此时完全没有夺剑伤人的意念,故而发出的气劲也由强刚转为轻柔,正是太极拳中的“圆”,双指敲在短剑上,劲道却成圆形运转,瞬间将对方发出的气劲化解于无形,并且顺势推了开去 那黑衣人虽然用布巾蒙面,可是金玄白一见之下,立即便发现她是一个女子 当然,邵元节的那句“手下留情”,也起了极大的作用,让金玄白真的手下留情,没有痛下杀手,让那黑衣女子全身而退 金玄白转首望去,但见那个黑衣女子将短剑收起,又退后了一步,双手微幅的抖动,在她身边的气流倏然起了变化,开始旋飞流转起来 当碎石焚化成灰之际,留在心头上的只是震撼和叹息,仿佛置身在一个幻梦里,一切所闻所见,都是如此奇幻,却又如此真实,让人难以分辨 他一把抓住金玄白的衣袖,颤声问道:“金……侯爷,这……这是怎么回事?” “罡气!” 金玄白道:“这就是玄门罡气造成的后果”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那个黑衣女子全身一震,就像看到一只恶鬼站在面前,深深的看了金玄白一眼,然后惊叫一声,转身往后飞奔,越过花丛,再腾身而起,翻过高墙,进入怡园之中 他心念一转,问道:“邵道长,你刚才要我手下留情,究竟为了什么?” 邵元节略一犹豫,道:“刚才那女子手中所持之剑,乃稀有之物,称为五音玲珑剑,乃贫道昔日故人所有,所以……” 金玄白打断了他的话,道:“如此说来,令友便是太清门漱石子的直系传人罗?” 邵元节道:“敝友和漱石子老神仙毫无渊源,她仅是一个刺绣名家而已” 他侧首望了身旁的蒋弘武一眼,继续道:“此人之兄,蒋大人也认得,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元曲大家,素有玉郎之称的臧贤臧大师” 他冷哼一声,道:“刚才若非你大叫手下留情,我已夺下她的短剑,封住她一身经脉,所以说起来还是你救了她一条命” 邵元节道:“侯爷,事情不会如此急迫吧!朱公子还等着你用晚膳呢 邵元节见到眼前的残像一现即没,才发现金玄白已经离开,不禁骇然忖道:“金侯爷这种神奇的轻功身法,放眼天下,恐怕已经无人能及了 流水曲曲折折的从古树丛里蜿蜒而来,水声潺潺,低吟而过,注入水池之中,池里有亭亭玉立的莲花,随着晚风,轻轻的摇曳着 他仰首望着夜空,脸上浮起了微笑,喃喃自语道:“原来人生就是这么回事!身随境转,而心不转,才是诸法空相的真谛 金玄白负手而行,每一步都跺在青石上,走出八步之后,到达一条疏林小径,停了下来” 他加快脚步,沿着林间小径往大厅方向行去,随着身形移动,他听到了疏林之间传来阵阵夜鸟的叫声,明白这是忍者们夜间用来通讯的暗号,显然这个叫林茂松的忍者,已将自己要找服部玉子的讯息传递出去”这才站了起来,躬身听候金玄白的吩咐 她以天香楼红妓的身份出现时,妖冶艳丽,风情万种,可是此刻是以忍者的身份出现在金玄白面前,因而面容端庄,态度严肃,丝毫不敢逾越分寸,完全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金玄白问道:“她不是刚从沉香楼回来吗?又有什么重大事情,有待处理?” 话一出口,他立刻想到那黑衣女子之事,于是又追问了一句:“是不是已经抓到了奸细?” 松岛丽子讶道:“奸细?少主,是叛徒吧!” 金玄白一怔,问道:“什么叛徒?” 松岛丽子道:“禀报少主,美黛子在昨天趁玉子小姐带人赶往太湖时,偷偷潜入地底秘室,把被囚禁的集贤堡少堡主程家驹救走了 果真,这玉足之美和池塘月色之美完全没有冲突,并且也可以融合在内,这个道理就如同两种不同品牌的香粉可以混合使用,只要觉得香味恰当,浓淡适中,就可以了,何必计较许多?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后悔起来,觉得自己竟然像个傻瓜,置身在那么多的赤身美女之中,完全不知如何品尝她们的美,就那么胡里胡涂的瞎搞一场” 金玄白微笑道:“不!我应该谢谢祢们才对” 服部玉子诧异地望着金玄白,唇瓣蠕动了一下,想要开口,却又闭了起来,她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幅字轴上那个大大的“和”字上 金玄白想起那天夜里所见之事,晓得田中春子这下麻烦大了,若是找不回田中美黛子,恐怕这十下藤条的鞭笞之刑免不了” 他略一犹豫,道:“如果祢是因为我的荒唐,而心中不悦,尽管说出来就是,不必迁怒他人,知道吗?” 服部玉子恭声道:“贱妾心里平静如水,没有丝毫不满,反而要感谢夫君救了白莲她们八人的性命,唯有如此,她们才能继续活下去” 金玄白吁了一口气,道:“其实我是喝了太多的酒,又加上……所以才会酒后乱性,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很对不起祢和冰儿她们” 她的嘴角漾起一丝笑意,道:“夫君可记得,妾身曾经不止一次的跟你提起,要把白莲她们收为妾侍?” 金玄白点了点头” 他顿了一下,道:“不过美黛子的事,我要说几句话 ” 金玄白颔首道:“所以祢们不必担心美黛子,更不必惩罚她,因为她早晚都会回来的 服部玉子问道:“相公,你可要喝杯茶?” 金玄白道:“不喝了,我和邵真人约好,要到虎丘走一趟” 金玄白道:“这么说来,应该是怡园里新进的丫环罗?只有这些人才有机会接触田春,也才能够模仿得跟她有几分神似,否则在怡园里守卫的忍者,也不会分不清楚真伪” 服部玉子道:“怡园里用的都是自己人,外人嘛……可说一个都没有,丫环来说,只有诗凤妹妹带来的诗音和琴韵两个丫头,她们不可能是武林高手,至于其他的女子,只有唐门的金银凤凰和曹大爷的千金曹姑娘了” 金玄白问道:“哪位曹大爷?是不是易牙居的店东?” 服部玉子颔首道:“就是那位曹大成曹东家,他是苏州城里有名的富豪,产业极多,膝下只有一位千金,不久前在沉香楼认识的 她缓缓的坐了下来,摸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痴痴的望着苍茫的夜空,心里也不知是甜是酸” 服部玉子只觉心头迷醉,笑道:“说起来,我该谢谢祢才对,若非祢和美妙,还有春子,我也不会得到这么一个好夫婿 人若不经挫折,永远无法成长;枪若不经磨砺,终究会变钝锈,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JZ※※※的确,初入情场的少女,带着理想和憧憬,好奇和冲动的情怀,不知道将会遇到什么人,往往闯到最后,落得满身伤痕,然后带着一颗破碎的心离开 最不幸的是遇到了爱情骗子,身心受伤之外,还留下永难磨灭的烙痕,往往为此香消玉殒,丢了性命” 那个忍者行了个礼,转身蹑行而去,很快便消失了身影服部玉子看了一下,道:“少主有没有说过,祢的脚也很漂亮?” 松岛丽子摇了摇头,道:“他没骂我就不错了,怎会赞美我?” 田中春子拎着一双罗袜走出和室,见到她们在互看双脚,有些错愕,服部玉子嫣然一笑,道:“春子,帮我把鞋袜穿上,我要去见何叔了” 服部玉子轻叹一口气,道:“少主这个侯爷的头衔,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吧,也不晓得能做多久,如果不趁他现在和东厂、锦衣卫的关系搞得这么好,多弄点钱,以后该怎么办?” 松岛丽子道:“小姐说得极是” 服部玉子道:“南京那边的人,这几天就会撤回来了,四五百人的开销有多大啊!如今少主又逼着我解散血影盟,以后该如何养活这些人?都该要趁早计划才行,不然到时候靠着一座天香楼和烟雨阁,还有一间客栈,一间茶楼,赚的钱还不够他们吃饭” 松岛丽子问道:“玉子小姐,祢的意思,是要设法让少主一并娶了那位曹小姐?” 服部玉子一怔,随即微笑道:“这倒是一个很好的主意,丽子,祢明天就派人出去打听一下这位曹大成的底细,看看他的身家到底有多少,如果可以的话,让少主娶了她,倒也是一桩美事 想起小时候住在东瀛铃鹿山区的土屋里,只能点着一盏油灯,坐在火炉前吃着味噌汤泡饭的清贫日子,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当然,这是最后的一步,照她的想法,能在大明帝国享受荣华富贵,比起在东瀛称王还要强上百倍” 田中春子恭声道:“嗨!” 服部玉子道:“若是十天之内找不到,祢就带着这些人回东瀛去吧!” 她望着在夜风里摇曳的灯笼,缓缓地道:“如果美黛子已死,就把她的脑袋提回来,我也免祢的罪,从此一切如常” 田中春子磕了个头,道:“奴婢这就走了” 田中春子道:“谢谢主人 当时,若是按照纪律,她就会遭到处死! 只不过因为她的手下忍者都是丧命在金玄白的手里,而金玄白的身份特殊,是伊贺流的大恩人火神大将之徒,也等于是伊贺流的少主人 主人处死部下,是天经地义的事,田中春子所以没有受到惩戒,反而因为她找到了上忍服部玉子的未婚夫婿而立了大功 田中春子想到这里,怎不痛哭流涕? “泼啦”一声,池中有锦鲤跳了出来,九曲桥上,田中春子的哭泣之声更低了 服部玉子心情颇为沉重,因为按照纪律,田中美黛子若是找不回来,不但田中春子要遭到死罪,甚至连当天负责监督的松岛丽子也会受到惩罚 ” 铃木小次郎嗨了一声,然后问道:“请问主人,还有什么命令?” 服部玉子道:“你告诉松岛丽子,她若立下此功,一切惩罚都全免除,并且还可受赏” 服部玉子挥了下手,道:“你去吧 除此之外,还有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欧阳念珏等人,不过倒没看到齐冰儿和曹雨珊,连唐门的金银凤凰也都不在厅内,不知她们是羞于见到欧阳兄弟,还是另有其他原因,这才躲在房里,不敢出来见客” 何玉馥嘟着嘴道:“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不要到徐州去,祢要帮我跟我爹求情 JZ※※※服部玉子处于安逸的苏州,怎知遥远的河北之事?她听到何康白之言,不敢小视,于是劝说何玉馥随父前去 不过何康白所说的理由并无破绽,服部玉子想来想去,也觉得他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金玄白之事,只得把这份疑惑压在心底 就因为这个原因,邵元节不相信臧能会把喜爱的五音玲珑剑交给她的弟子或好友,用来行刺 尤其行刺的对象是朱天寿,则是更不可能 鉴于这个原因,他也得弄清楚臧能把这柄剑交给何人,后来又为何会落在那个黑衣女子的手里 至于金玄白之所以要陪邵元节跑这一趟,倒不是为了她持有五音玲珑剑,而是因为她身怀太清门罡气功夫 JZ※※※九阳神君昔年在泰山之巅,败于漱石子的玄门罡气之后,曾反覆地研究此种功夫 他所得到的心得是,这种玄门罡气极为霸道,和九阳神功类似,完全是阳刚之劲,一发之后,几乎已到无坚不摧的地步 沈玉璞自己当年也只是练到第六重,故而不知第七重的境界,是一种什么特异的情况,他只能解说,而无法演练 不过他一再的阐明,纵然漱石子的玄门罡气已经到了阳极生阴,阴极转阳的至高境界,只要把九阳神功练至第七重,漱石子必然不是对手 因为以沈玉璞的观念,漱石子若是知道他已有传人,为了避免江湖上又出现一个好杀的小九阳神君,一定会千方百计的设计在金玄白神功大成之前,将之杀死 太清门自认是玄门正宗,和武当、少林、华山、昆仑、峨嵋等派一样,都以正派自居,视崆峒、海南等派为邪派,至于江湖上其他的一些小门派更不放在他们的眼中 不过,自从他和朱天寿厮混了几天之后,亲历了这次桃花劫,对于晶莹如玉的女子胴体,留下极深的印象,虽未沉湎于女色之中,却也心灵受到影响 他并未看透黑衣女子蒙面布巾下的容貌,但是从她雪白的皓齿和樱红的小嘴衡量,她一定是个绝色美女 绝色美女对于金玄白来说,他是看多了,并不十分好奇,好奇的该是她使出的玄门罡气功夫 也就是这种半信半疑的心态,一直困扰着他,故此,当黑衣女子施出玄门罡气时,才会给了金玄白一个希望和一线曙光,他相信自己终于可以找到对手了 JZ※※※当他来到天香楼前,眼看停了十匹马,除了邵元节之外,还有诸葛明、于八郎以及刘康、陈南水和四名锦衣卫人员 故此,他也没有多问什么,上了马之后,便在邵元节和诸葛明的引领下,控马往虎丘而去 其实他不知道张永之所以下这个命令,完全是因为那个黑衣女子惊扰了朱天寿之故 陶仲文败在聂人远剑下之后,连被封为国师的罗珠活佛,也自认不是剑豪的对手 张永和张锐两个太监从出主意开始,直到整个计划成熟,时间长达一年之久,而朱天寿离京之后,留在豹房里的到底是臧贤或者是夏君佐,他也不清楚 此刻可能柜上全是帐本,柜里地上放满着一堆堆的银两,难怪不敢轻易的开门 木粉灰化,弥散而开,金玄白大步跨进店里,一把抓住店中的那个彪形大汉的衣襟,单手便将他举了起来 那个大汉哇哇怪叫,身体悬空,吓得半死,却不敢动弹一下,唯恐会摔下来 她身形一动,反手就给了那人一巴掌,把他打得跌出五尺之外,一直撞到柜台,才停了下来 程婵娟怒叱道:“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鼎鼎大名的神枪霸王金大侠,你敢胡说八道,莫非不要命了?” 柜台内外的九名大汉全都脸色大变,尤其那个被掴的大汉更是摸着火热的脸孔,吓得魂飞魄散 程婵娟上前两步,裣衽行了一礼,道:“金大哥,你怎么来了?对不起得很,我们都在后面的库房里,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以致这些奴才得罪了你,尚请原谅” 这时,邵元节也走了进来,他一见程婵娟,顿时暗暗喝采,忖道:“这位小姑娘真是美得有如天仙,比起天香楼的姑娘们可强得多了 可是诸葛明却从她和金玄白的称呼中,听出她是长辈,不敢有丝毫怠慢,客客气气的抱了抱拳,恭声道:“柳夫人,不必客气,我们陪金侯爷来,只是说几句话而已,立刻就走 ” 柳月娘道:“既然到了小店,怎可连一杯茶都不喝?诸葛大人、邵道长,请到厢房小歇片刻,喝完茶再走吧!” 诸葛明望了望金玄白,问道:“侯爷,你的意思……” 金玄白点点头,道:“好吧,我们就坐一下,喝杯茶再走 柳月娘瞄了金玄白一眼,也没加以辩解,只是含笑道:“诸葛大人,你弄错了,这个丫头是我的表侄女,我只有一个女儿,是金贤侄的未婚妻” 诸葛明和邵元节互望一眼,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金玄白已道:“柳姨是冰儿的母亲,的确是我未来的岳母 柳月娘非常高兴,在柳桂花的搀扶下,陪同诸葛明和邵元节走进厢房,金玄白见他们客气来,客气去的,只好跑到门口,把于八郎、陈南水等人叫了进来 就在他转身之际,那急驰中的第三辆马车车窗上的布帘被人掀了开来,露出秋诗凤和何玉馥两张俏丽的脸孔” 何康白走了过来,微笑道:“玉馥,秋姑娘说得不错,我们顶多半个月就会回来的 为了接待佳宾,汇通钱庄除了备有偏厅之外,还有第二进花厅,接待更重要的贵客 她这回从水寨里带来的人,虽然大部份是自己心腹,却因几十家店铺一接收下来,身边的人员都几乎派光了,纵然临时从集贤堡调来数十人相助,却因不愿和赵守财就此翻脸,也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 就是因为有这种复杂的情势,以致让柳月娘感到浑身都不自在,简直不知该如何面对金玄白,才会让他不起疑心” 柳月娘道:“你这么说,老身就放心了,玄白,你回去转告她,等过了一两天之后,我把这些店铺的事理出个头绪,就会带着桂花和婵娟去看她……” 她说到这里,程婵娟走了进来,身后随着两个灰衣大汉,他们手中捧着茶盘和两个茶壶,齐都神色恭谨,放好茶具之后,便默然束手而退,连眼睛都不敢乱瞄一下” 程婵娟默然颔首,乌黑的眼眸在金玄白脸上一转,伸出素手,捧起茶壶,把桌上的茶杯酌满,然后一一端起,放在众人之前 柳月娘端起面前的一杯茶,递给了程婵娟,道:“娟儿,祢就代表姑妈敬祢金大哥和各位贵客一杯香茶 因此,她一见程婵娟有些犹豫,忙道:“表小姐,这回姑爷帮了我们这个大忙,祢是该好好的谢谢他才是!” 程婵娟接过茶杯,双手举放眉际,道:“金大哥,谢谢你这次大力相助,小妹无以为报,仅借此香茗聊表心意,祝大哥和冰儿姐从此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他说到最后,道:“田黛今年才十六岁,年幼无知,犯了这个错,回去自有傅姑娘惩罚她,至于程少堡主就不值得了,他这样做,让我很为难,希望柳姨祢看到他,请他回怡园或新月园一趟,免得铸下大错” 程婵娟道:“金大哥,小妹不是说这个,而是说那田黛田姑娘,真的是傅姐姐手下的丫环?” 金玄白颔首道:“田黛是田春姑娘的亲妹妹,但她犯下门规,情节重大连田春都会受到牵连,所以为了避免事情恶化,希望祢们能在看到程少堡主时,请他带着田黛回去,否则……” 他的浓眉皱起,道:“否则到时候,我也不好说话了,因为她们家的规矩很严” 柳月娘感到毛骨悚然,不知该如何才好 金玄白能够充份了解程婵娟的心情,暗暗叹了口气,不知要说什么安慰的话” 柳月娘一条手臂受伤,仍自包扎着用布巾悬吊在颈部,这时,她的情绪激动,只觉得伤处隐隐作痛起来 原来,当金玄白等人进入汇通钱庄时,张奉文二总管带着手下人员在程震远的指挥下,四处敲敲打打,想要找出钱庄里的暗库房 而在那个时候,柳月娘刚在柳桂花和程婵娟的陪同下,整理着钱庄里的大叠帐本,当时,程婵娟听信了程家驹的说辞,认为田中美黛子是随他来取一万两银子的救命钱 因为同行的人还有集贤堡的二总管张奉先,证明程家驹和田中美黛子一起回到集贤堡,要找堡主拿钱,结果却因堡主不在,他们在堡里等了一夜,还没见到程震远回来,只得留下大总管在堡中坐镇,由二总管陪着四下张罗银子,不过也只凑了不到三千两,于是决定进城去想法子 当时,柳月娘虽觉程家驹的被救之事,有些蹊跷,却不愿让这个侄儿难堪,于是便带着人搜遍钱庄,准备找出暗库房来 不过柳月娘深知金玄白一身武功,绝非这些人能敌,再加上汇通钱庄就在闹市,打闹起来,立刻会引起轩然大波,后果将会不堪收拾 当她们在前面厢房陪着金玄白等人之际,程震远越想越气,和程家驹商议一阵之后,决定要给金玄白一个教训 ” 陆宾一脸错愕,问道:“齐夫人,那姓金的年纪轻轻,真的有这么厉害吗?我们堡里铁卫个个武功不凡,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被杀死吧?” 柳月娘冷哼一声,道:“一群井底之蛙,全都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东西!什么铁卫?碰上了金贤侄,就跟纸糊的没两样 不过,金玄白、诸葛明、邵元节等一行十人十骑,还没到山塘街,便已出了问题 而邵元节和诸葛明两人则更是一脸的轻松,也不知是经验丰富,还是仗着有金玄白在身边之故 至于于八郎、陈南水等锦衣卫人员则骤见金玄白由实体散化为虚影,更是觉得头皮发麻” 陈南水觉得于八郎说得有理,拉着刘康,把点燃的几盏灯,一齐挂在那根插在路上的树枝上,顿时照得后路数丈之处,一片光明 而另外两人则是云骑尉,官衔是从五品,放眼天下,官位也不算小了,可是他们在锦衣卫里的地位却是极低,无论是刘康或者陈南水,官衔都比他们高,至于于八郎则更是一名千户,算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了” 诸葛明手持双笔,衣袍上溅了不少血迹,满脸的杀气仍未消褪,显然在桑林里杀了好几个人” 诸葛明道:“你们留在这里,我和邵道长前去查看一下,记住,要从活口嘴里问出一些讯息” 诸葛明撇了下嘴,懒得跟他们瞎扯下去,侧首道:“道长,我们走吧!别听他们胡扯了” 邵元节淡然一笑,把七星宝剑插回剑鞘,随着诸葛明往来路奔行而去 那四辆马车的车头都悬着两盏大灯笼,再加上街上店铺里高挂着的灯笼,照射得一片通明,很清楚地可以看到金玄白轩昂的高大身躯,就伫立在马车前不远” 诸葛明看得清楚,认出那黄衫女子正是江南三女侠中的飞霜女侠秋诗凤,忙道:“邵道长,你看清楚了,这位秋诗凤秋小姐,外号飞霜女侠,是金侯爷的未婚夫人之一,千万不可得罪” 邵元节欠身道:“贫道不敢当夫人如此大礼……” 他还没抬起头来,只听到有人大声叫道:“邵真人,你什么时候也到苏州来了?” 邵元节抬头望去,只见第三辆马车的车帘一掀,一个身穿银白色长衫,长得玉面朱唇的年轻公子跃身而出,扑了过来” 那个年轻公子从扇袋中取出一柄镶玉折扇,一脸的笑容,道:“道长忘记了?在下姓朱,来自湖广安陆,外号玉扇神剑” 他这句话刚说出口,诸葛明便失声大笑,再也忍耐不住了” 邵元节直到此刻,还没想出朱宣宣的身份,苦笑了一下打了个稽首,当场还了一礼 她和邵元节大谈当年之事,提起的一些西南武林人物,固然是地方豪强,可是在金玄白看来,那些人都只是些小人物而已,比起枪神、鬼斧、九阳神君这种天下顶级高手来,双方相差的距离,就太远了 秋诗凤把何康白带着楚氏三兄弟和欧阳兄弟等人,赶到了园里,把何玉馥、楚花铃、欧阳念珏三女带走的经过情形,说了一遍 朱宣宣笑着伸出右手食指,在她的秀靥上轻轻刮了两下,道:“又哭又笑,黄狗撒尿,羞羞羞……” 江凤凤一把抓住她的手指,秋波流转,娇羞地道:“你呀!坏死了,专门欺负人家” 他随即皱了下眉,问道:“这假凤虚凰的游戏,能玩多久?早晚会穿帮,到时候也由朱大爷收拾啊?” 诸葛明低声道:“这个你倒不必担心,朱大爷自有盘算,反正有神枪霸王在此,还怕什么?” 邵元节想通了诸葛明话中的意思,心中豁然开朗,失声笑道:“神枪在身,天下无敌! 朱大爷果真睿智呀!佩服!佩服!” 诸葛明吓了一跳,道:“邵道长,你疯了不成?叫这么大声干什么?” 果真邵元节的笑声,引来金玄白的注意,他的笑声刚歇,眼前一花,金玄白已搂着秋诗凤倏然出现他的面前,倒让他吓了一跳 第十二章DYBT1第二十八册第一九六章缩尺成寸 眼前残影淡化,秋诗凤伸出手去,一把抓空,不禁骇然,邵元节和诸葛明面面相觑,只见朱宣宣大惊小怪的奔了过来,嚷道:“金大哥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江凤凤一脸惊懔之色,四下顾盼,却找不到金玄白的人影,也追问道:“诸葛大人,金大哥怎么走的?” 诸葛明道:“江姑娘,祢没听到邵道长说起,金侯爷的轻功身法已超越一般武林之上,练成了道家缩尺成寸的遁术?” 朱宣宣讶道:“邵道长,这是怎么回事?才几天没见到金大哥,他又怎会练成了什么道家的遁术?” 邵元节也没完全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他隐隐觉得金玄白的修为,无时无刻的不在增长,似乎跟他在林屋洞的寒潭中修行,有极大的关系” 朱宣宣道:“大哥,你别赶我走,我也要去” 于八郎吃了一惊,道:“什么?朱公子是位女子?” 邵元节低声道:“她是湖广安陆兴献王的长女,宣宣郡主,你心里明白就行了,可别当面拆穿她,不然她撒泼起来,谁都无法救你了” 于八郎讶道:“大人,你的意思是皇上已经见过她了?” 诸葛明点了点头,道:“皇上很可能会把她许配给金侯爷,让他成为王府的仪宾 若是再加上南明政权共四位皇帝,又延续了十七年,整个明代长达二百九十三年” 诸葛明问道:“八郎,你赶来干什么?是不是问出口供了?” 于八郎点头道:“那小子是个孬种,一听到我要用分筋错骨手错开他的筋骨,立刻吓得尿裤子,什么事都招认了” 他顿了下,道:“据他说,他是城外集贤堡里的二总管,姓张名奉文,外号追魂刀客,这回是奉堡主无影刀程震远之命,埋伏在路上,准备用暗器和刀阵杀我们一个猝不及防,不过因为我们来得太快,他们的陷阱还没挖好,所以才……” 诸葛明冷笑一声,道:“程震远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来招惹我们,真是寿星公吊颈,嫌命长了!” 邵元节恍然道:“原来我们陪着金侯爷走进汇通钱庄里,他们就已经躲在里面了,难怪会……” 他撇了下嘴,道:“那程震远这么做,可能是为了想要阻碍金侯爷的行程,好方便什么程家驹逃走,不然他又何必玩这个花样?” 于八郎点头道:“道长说得不错,他们在马鞍下动手脚,各放了数枚铁蒺藜,目的便是要让我们所骑的马匹受伤,然后再下手暗算” 金玄白无可奈何地道:“祢呀!就喜欢凑热闹!” 秋诗凤笑道:“古人秉烛夜游,曲江流醢,视为人生最大乐事,我们乘车夜行,探访古迹,更该有思古之悠情,如果这一趟有美酒佳肴就更加完美了……” 朱宣宣颔首笑道:“秋姑娘不愧是江南女侠,女中豪杰,难怪唐解元对祢的评价极高,视为谪凡仙子,将祢列入画中头一位,别的不谈,单凭祢有这份巧思、雅兴,便愧煞许多男儿汉了” 她钻进车厢,捧出一个酒坛,邵元节忙不迭地接了下来,连声道谢诸葛明也凑了过来,道:“朱公子,玉扇神剑朱大侠,醉月楼的卤味,祢也分一点给我们尝尝嘛!” 朱宣宣眉开眼笑,道:“就冲着你叫我朱大侠的份上,分你三包卤味,让你们尝尝” 她打开一个大包袱,从里面取出三包用荷叶包好的卤菜,拎着草绳递给诸葛明,道:“这里面包的什么,我可不知道,看你们有没有口福了” 诸葛明笑道:“有这种事情?这种马车我可是第一回坐,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邵元节笑着抱住酒坛,点头道:“侯爷请便 诸葛明拉过两个锦垫放在腰际,立刻嗅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他伸开双腿,放肆地斜躺下来,笑道:“他妈的!江南的富豪真是懂得享受,别的不说,光看这辆马车,便已费尽巧思了,如果带上两个美女,坐在车里,既可喝酒,还可谈心,更可以剥光了大开无遮大会,真是比做个王爷还要舒服” 于八郎哦了一声,问道:“三郎,你是金侯爷家里的人吗?” 田三郎道:“禀告大人,金侯爷是小人的少主,不过小人一向是替少主夫人驾车的 朱宣宣趁机道:“小凤儿,祢陪秋女侠,我出去一下 第一九七章扮差抢劫 山塘河算是运河分出来的一条支流,从阊门的城河分水,在沙盆潭转向西北,蜿蜒而去,之后绕经虎丘而流至浒墅关,再和大运河会合 她快步走了过去,问道:“诸葛大人,前面是怎么回事?” 诸葛明望了她一眼,道:“前面有人在封路,也不知是哪些不长眼的家伙,又想找死! ” 朱宣宣翘首望去,只见到一片灯火,也看不清楚十多丈外到底是些什么人,她按住剑柄,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没等诸葛明答应,她已跨开大步,往前行去,转眼便已走出七八丈远 ” 邵元节大笑道:“这倒不能怪她,都得要怪王爷,他想儿子想疯了,生个女儿拿来当儿子养,从小就让她舞刀弄剑,爬高蹿低的,难怪她长大了会变成这个调调!” 诸葛明道:“兴献王为了他这个宝贝郡主,多年以前就以重金聘请许多的护院,传授她一身武功,只可惜那些人都是浪得虚名之徒,以致她纵然极为用心,也不过一番苦功,武功练得还是不怎么样……” 金玄白道:“若论资质,这位郡主该是中上,假使当年遇到了名师,成就应该更高,只可惜……” 他说到这里,话声一顿,道:“不好!这丫头又要闹事了 他笑道:“这丫头,就喜欢闹事,抓到这个机会,还不……” 眼前一花,金玄白的残影仍在身边,诸葛明已看到远处朱宣宣的身后,已出现了另一个金玄白 尤其是站在锦绣桥上的七八名大汉,一听到神枪霸王在此,全都把手里持的灯笼丢在河里,转身朝锦绣桥另一端飞奔而去 诸葛明大喝道:“谁敢逃走?全都给我跪下来!” 话一出口,那些拔腿飞奔的大汉,更是跑得快如脱兔,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 于八郎指挥两名云骑尉往大路追去,而他自己则跃起数丈,上了锦绣桥顶 紧接着远处传来阵阵惨叫之声,还夹杂着一片哀嚎求饶声,仿佛有许多人正在遭受酷刑虐待 江凤凤柳眉倒竖,尖叫道:“全都给我住嘴,谁敢再叫,我就剁了他!” 那些腿部受伤的冒牌差人,受到了呵叱,果真全都闭住了嘴,不敢再嘶喊呻吟 朱宣宣竖起大拇指,笑道:“还是小凤儿厉害,真是母狮一吼,万兽俱惊啊!” 江凤凤啐了一口,道:“呸!你娘才是河东母狮呢!” 朱宣宣大笑道:“小凤儿,祢怎么知道祢未来的婆婆是河东母狮?莫非祢未卜先知,是个神人?” 于八郎见她们突然之间,打情骂俏起来,一想起朱宣宣的身份,不禁觉得有些肉麻,忖道:“她这么胡闹下去,以后该如何收场?莫非皇上真的要把她嫁给金侯爷?可是,那位情根深种的青城女侠又该怎么办呢?” 他在忖思之际,只听秋诗凤笑道:“小凤儿,祢认输了吧?姐姐无论如何都是比祢快! ” 江凤凤一跺脚道:“秋姐姐,祢耍赖,谁叫祢用暗器?我明明说是比赛看谁抓的人多,祢却……” 秋诗凤道:“咦!我们打赌时,可没说过不许用暗器啊!” 她目光一转,道:“朱公子,祢说我讲的对不对?” 朱宣宣把长剑插回鞘中,笑道:“大嫂说得不错,小凤儿和我全都输了,这几个家伙都是中了祢的暗器倒地的 显然,其中最大的关键便是由于金玄白武功已臻超凡入圣之境,不得不加以拢络” 秋诗凤自从何康白把何玉馥带走之后,心里便一直郁闷难解,尤其是在码头上看着何玉馥在船舷挥手道别,更让她添上许多惆怅” 江凤凤重重的哼了一声,道:“这回放过你,下回若是再犯,重打二十大板,绝不轻饶 他不知江凤凤到底为什么会把朱宣宣误认为男人,而且还如此的入迷,看到两人相互调笑,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难以想像” 秋诗凤点了点头,微笑道:“小凤儿,我们走吧!这里交给于千户处理” 诸葛明微微一笑,道:“侯爷,你不相信吗?待我问个明白 金玄白怎知诸葛明的想法?更不知道有一个“内行厂”的计划,将要被朱天寿拿出来实行,用来对付已被刘瑾大部份控制住的东、西二厂和锦衣卫 显然关东四豪和太行四凶的那群人中,携有传讯的信鸽,当他们遇到危机之际,全都把当时的状况以字柬写下,用飞鸽传书之法,越江传回北六省绿林盟里 ” 他略一沉吟道:“可能由于我的出现,牵动着武林中已经失踪了近二十年之久的四大高手的一段秘辛,所以他们才要相聚一起,商讨此事吧!” 可是话虽这么说,他心中却隐隐觉得事情不像表面上所说的这么简单,还可能和九阳神君失踪之事有关 除了这九大门派之外,江湖上新兴的门、帮、派、会、盟、社等等,更是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崛起 当时,几乎已经到了三人成门,五人成派的荒谬地步,只要练过几天武功的人,聚集一些门人弟子,便可自立门户,称门称派,于是就形成了这种怪现象 不过,就因为门派太多,良莠不齐,所以有许多的门派,经不起考验,常常三五年便已消失 像神刀门这种拥有数百名弟子门人的门派,在江湖上说起来也不算小了,可是仅仅三五天的功夫,便毁在金玄白一人之手,举派覆亡,难怪会引起江湖震惊 尤其是双剑盟,是由峨嵋派高手,武林中有名的银剑先生韩重谋和金花姥姥韩翠花合创,门下弟子也多达百人以上,在武林中有其一定的地位,却也莫名其妙的毁于金玄白一人之手 光凭这两件事,便是以让金玄白之名,震动武林了,更何况他还是少林掌门之师弟,武当掌门的师叔,身兼两派之长,辈份之高,放眼当今天下,可说无人能比 除此之外,他还身兼当年武林十大高手枪神和鬼斧两位前辈的嫡传弟子,这种武林中从未出现的异数,别说是见过,就算是听见的人,恐怕都不会相信” 看到秋诗凤一脸仰慕之色,痴痴地望着自己,他禁不住一笑,道:“诗凤,祢不会相信这种话吧?” 秋诗凤笑道:“相信,我绝对相信他说的话,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嘛!不然名扬武林的少林寺空证大师和武当崩雷神剑杨大侠又怎会听从你的吩咐,带着门下弟子返回少林和武当?” 诸葛明在茶铺之中,亲眼目睹空证大师带着几位七宝小神僧和金玄白殷殷道别,而武当崩雷神剑杨子威也领着武当三英,恭敬地向金玄白辞别 可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轮不到朱宣宣来管他们,就算她身为郡主,也无权,并且无责可以说出这番话,更不能以此责骂他们! 假使金玄白、邵元节、于八郎三人不在现场,只怕刘康和陈南水会当场翻脸,根本不管朱宣宣的郡主身份,迳自加以逮捕,送往南镇抚司或者宗人院去处理 然而朱宣宣以郡主的身份,女扮男装,越州过界的种种不法行为,等于是得到朱天寿和张永的默许,以刘康和陈南水目前这种地位,别说是逮捕了,就算是顶撞两句,多借他们两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所以他们受到了朱宣宣的斥责,尽管一肚子的气,也不敢加以辩驳,只有唯唯诺诺的听训 邵元节这个护国真人,究竟和锦衣卫有何关连?他算不算是锦衣卫的官员?金玄白是真的搞不清楚,也不好意思去追问 因为在他的想法中,这个组织的架构太庞大了,官员的头衔太过复杂,若是一个个记下来,未免太花脑筋和时间了 她心中一懔,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拉着江凤凤,转身往马车行去,江凤凤看到金玄白的脸色不对,也不敢多问,紧随着她,快步行去 刘康和陈南水两人看到朱宣宣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一齐吓得闪身躲开一旁,谁知朱宣宣把一口气出在他们身上,突然之间,施出七十二路弹腿功夫,在瞬间踢出了四腿之多 她的武功虽然距离金玄白甚远,可是却也不在刘康和陈南水之下,就算诸葛明来此,猝然受到她的攻击,也会手忙脚乱,难免中了暗算,更何况这两人? 是以当朱宣宣身形一动,修长健挺的双腿发出一片腿影,刘康和陈南水便连续的各中两腿,分往两侧跌了开去” 他虽是心里这么骂着,却也知道自己挨了这两腿,这辈子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报仇了 ” 于八郎低声道:“你们两个把身上的灰土掸一掸,找两个灯笼,站在侯爷身后,别再喝酒了 ” 屠刚道:“大人请问,小的们绝对不敢有丝毫隐瞒,一定据实相告,只求大人能体恤我们这些水上讨生活的弟兄们谋生不易,从轻量刑 他也不知道诸葛明为何要这么说,沉声道:“你们都停下来,听我说一句话 金玄白道:“诸葛大人说的没错,只要你们不说谎话,诚实的把为何要拦路之事说出来,官府一定会放你们一条生路,绝不会以重刑对付你们” 金玄白吁了一口气,道:“诸葛大人,请你问讯吧” 诸葛明抱拳躬身道:“敬领侯爷指示,属下开始侦讯了 在这瞬间,天地中一切的事物都已被他们抛诸脑后,什么江湖恩怨,朝廷斗争,此刻都已不复存在 邵元节见他们卿卿我我,笑了笑,忖道:“年轻人就是这样,也不管身在何处,情动起来便难以自制 最低限度,她和金玄白之间的回忆,也比她们多姿多彩,更加的难以忘怀”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道:“那黄叶道长据说极为护短,金侯爷这回仗着极高的辈份,教训了武当三英,恐怕他心里不服气,这回骤传武当掌门剑令,是否和金侯爷有什么关系?” 秋诗凤道:“不会吧,道长太过虑了”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武当三英连本门的武功还没学到三成,便仗着武当的名号,到处招摇生事,我叫杨子威带他们回山苦练三年武功,也是为他们好,黄叶掌门岂会怪罪我? ” 邵元节颔首道:“侯爷说得不错,黄叶道长纵然护短,可是你的地位崇高,辈份更是他的师叔,他绝不敢有什么怨言,这次发出掌门剑令,想必是为了要和少林商谈你的特殊身份所致 尤其是居于武林魁首的武当、少林两派,门人弟子深知这种禁忌,不敢再像百年之前,动辄提起张三丰出身少林厨房之事,以致引来许多争端 而武当派在永乐大帝的扶持之下,早就广收俗家弟子,在正德年间,观中道人已经超过千人,若是把在外的俗家弟子计算在内,大概有两千多人 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武当派的绝艺在少林派之上,而是因为武当派有官府在后面撑腰所致 纵然龙虎山天师教的道士,从弘治皇帝以来,便受到历代皇帝的重视,经常被召入宫中,讲经说法,炼丹授艺,有许多还被封为护国真人,可是却也不敢得罪武当一派 邵元节介入正德皇帝和司礼太监刘瑾之间的斗争,自然明白许多内幕,心里清楚多年以来,锦衣卫和东、西二厂都陆续派人潜伏在九大门派之中 他记起了自己幼年,常常为几位师父脸上慈爱的表情所感动,也常为他们眼中显露出来的矛盾神色而觉得困惑,当时,只因年纪还小,无法体会,此时,经过邵元节提醒,他才了解到他们为何会有那种怪异的表情 显然他们早就料到金玄白以后会遇到这种情况 当时自己年纪小,一直苦于练功,打熬体力,可是此时想来,正是奠定一身不凡功力的基础 回想起和各位师父相处的片断,令他为那四位早已逝去的先师产生更多的感念怀想 金玄白收回目光,问道:“诸葛大人,都问完话了?” 诸葛明颔首道:“禀报侯爷,都问完了 童太平昔年以一支铁剑和囊中十二支金镖成名,外号就叫铁剑金镖,据说他是南七省绿林盟主李亮三的好友,曾经在湖广一带创建铁剑门,收了不少徒弟 这天罗会表面上是武馆,其实暗地里由商氏经营杀手的组织,不到两年工夫,便已成为杀手集团中的第二名,仅居于血影盟之下,据说业务蒸蒸日上,财源广进,让童太平成为当地的富豪 果真他此行不虚,正好碰到侯三需要人手相助,并且所许诺的条件极为丰厚,任务也极简单,只是要猪婆龙侯三带着手下帮众配合行动而已,酬劳是二千两白银,先付一半,事成之后,再付一半 侯三回到大江帮之后,召集帮众,宣告此事,每人先发了三两银子,于是穷惯了的帮众们全都大喜,因为事情办完,每人还有五两银子的酬劳,足够他们过两个月的舒服日子了 过了几天之后,童太平派人通知侯三,带人到扬州监视一群来自北京的富商,并且又加发了三百两银子的食住费用,让侯三感激得涕泪横流 诸葛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声道:“侯爷,你也许不知,那朱寿朱大倌人,便是当今的三大替身之一,他带着护法真人浩浩荡荡的从北京南下,便是为的转移刘贼的注意” 其实不用他多说,金玄白心里已跟明镜似的,清楚得很,因为他记起了服部玉子前几天跟他说过,西厂的人曾找到血影盟的联络站,要付出五万两银子的重酬,委托血影盟杀了朱寿、朱天寿、朱宗武三人 而天罗会竟然因为承接下如此庞大的一笔生意,感到人手不足,而又恰好碰上猪婆龙侯三带人向童太平求援,正好利用这批水贼,执行侦查、跟踪的任务,于是才付出两千三百两的酬劳给予大江帮” 邵元节点了点头,秋诗凤抓住金玄白的手臂,道:“大哥,我呢?” 金玄白道:“前面有天罗会的杀手,还有西厂的人,祢还是留在马车里,随后再来,比较安全”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我们三人骑马开路,让他们坐车随后跟来,比较妥当” 邵元节望了诸葛明一眼,点头道:“还是侯爷说的有理,就这么办吧!” 诸葛明抱拳道:“侯爷,属下吩咐他们把水贼赶走,然后立刻出发 就这么一会工夫,金玄白等一行三骑,早已奔出十多丈远,他们纵马奔行,只是保持中等速度,诸葛明就在马上把屠刚所提的口供继续说了出来 原来屠刚虽然是小头目,却因为未被侯三和利高升二人看重,帮里的许多机密都未被告知,连到扬州出任务都未带着他同行 过江之际,他又由同道之间得到,武当掌门传出掌门剑令,通知各大门派掌门齐聚武当,商讨神枪霸王崛起江湖之事 锦衣卫的官衔固然吓人,不过那也只是吓唬一般的平民百姓而已,对于亡命之徒来说,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他们怕的是不分黑白两道,全都一律看待,动辄灭门的神枪霸王,尤其是盟主李亮三已经严令禁止盟下各帮各派招惹这个煞星之后,他们更不敢得罪这么个大人物了看来,不用我们派人,侯爷在武林中已扬起了巨浪怒涛,江湖上更是沸沸扬扬,如果这一回把西厂的那些混帐全都宰了,大概刘瑾不派人出来也不行了 虎丘,渐渐近了 由于白居易在任官杭州时,曾在西湖筑堤,被称为“白堤”,故山塘街名为“白公堤” 以示两者有所不同,不过都是白居易的“德政”,极受当地百姓之感戴 不过到了嘉靖当朝之后,工商业突飞猛进,经济活络,市面繁荣,这条山塘街的店铺越开越多,而所售之物品,则大都以苏州的手工艺产品为主 不过在大明正德年间,虎丘的木刻版画,游客买一块带回去作纪念,还用不着一两银子,由此可见艺术无价,历久弥新 他望了望身边的金玄白,只见这位年轻的高手,腰杆挺得笔直,整个身躯似乎和座下骏马合而为一,起伏高低都隐含节奏,让人看了,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种声音听久了,真是让人烦躁不已,当时他便恨不得挥出几刀,把那些西厂的家伙都给砍了,然后回到欢喜阁去,抱着周薇和窈娘两名红妓,钻进热被窝里温存 所以诸葛明虽是气愤,却仍然把一肚子的怒气忍了下来,不敢伤害高风一根寒毛 可是高风和电将魏子豪仅迟了十二个时辰,晚到苏州一天,却再也找不到乐大力的行踪 他略一忖想,问道:“金侯爷,请问你,西厂四大神将之一的雷神乐大力,是不是落在你的手里?” 金玄白一怔,随即坦然道:“不错,他在松鹤楼喝醉了酒,竟然仗势凌人,侮辱我的两位未婚妻子,所以被我全数拿下,都关了起来” 金玄白问道:“他怎会跟你提起这件事情?” 诸葛明道:“就是在欢喜阁喝酒的时候,他听到了怡情楼里有南京的官员陪同西厂人员喝酒作乐,神情有些不对,于是被我发现,这才追问出来 ” 他顿了一下,问道:“诸葛兄,你们既不敢面对西厂的人员,等一下要如何救人?” 诸葛明苦笑一下,道:“当前的局势极为微妙,本来我们不愿意和西厂翻脸,不过,假使严重到必须摊牌的地步,也只好和他们翻脸了”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这么说来,那个朱宗武也是我朱大哥的远房亲戚喽?” 诸葛明点头道:“朱宗武应该算是朱大爷的堂兄,他在京城里经营的事业颇大,只因得罪了刘公公的爪牙,曾经遭到了多次陷害,幸得张大人相助,加上万岁爷暗中出力,才使他幸免于难,逃出京城,南下扬州 JZ※※※他在李强的湖边水庄外,初次遇到何康白时,便听到何康白大骂司礼太监刘瑾,认为他是一个大大的奸宦,而张永、马永成、谷大用等太监,都是他的爪牙,不但扰乱朝廷,并且还为祸天下 到了后来,当朱天寿和张永、蒋弘武、诸葛明等人,把朝中局势大致的分析给他听,并且取出党附刘瑾的爪牙名册让他观看之后,金玄白便深信以张永为首的一干人员,为了保护朱天寿,而和大奸宦刘瑾对抗,并且希望能借助金玄白之力,可以铲除刘瑾的势力 此时,他的认知是:朝廷中,有忠有奸,大部份的官员都受到奸宦刘瑾的控制,仅有少部份的忠臣,是偏向皇帝 四大神将中的吴恕和田璧双两人,没有联络上血影盟,于是转而接洽暗立山门于南京的天罗会 天罗会接下西厂的暗杀任务之后,由于发现暗杀的对象朱寿身边有极多的护卫,于是广招好友助阵,其中就包括猪婆龙侯三和双头蛟利高升这股水贼在内 由于供出这些事的屠刚,仅是大江帮的小头目,并不十分清楚天罗会杀手组织会合猪婆龙侯三和双头蛟利高升之后,在扬州如何展开行动 可能朱寿鉴于杀手环伺,一再的遭到狙击,于是就在锦衣卫的护卫下,带着天师教的道士们,乘船逃往苏州而来 而臧贤之妹臧能是针神孙大娘之徒,家住虎丘,经营绣庄,专接各种绸缎庄交付的服饰刺绣业务 想到在松鹤楼里,自己擒住乐大力,是为了何玉馥和秋诗凤二人,那么乐大力获释之后,一定会把她们两人和自己当成敌人 邵元节和诸葛明突然发现金玄白身上爆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气,一惊之下,还没开口,便发觉座下骏马惊嘶一声,人立而起” 金玄白让心情平复下来,道:“对不起两位,我是想到了刘瑾这个没卵蛋的太监,如此猖狂,便觉得心里有气,所以不自觉的有了杀人的意图 他抓了抓有些发烫的脸,不好意思的道:“道长谬赞了,其实在下见识浅薄,除了武功之外,其他各方面都欠缺知识,以后尚要请道长多多指教 在那群大汉之后的十多丈外,数十堆篝火在燃烧着,人影绰绰,或聚或散,一时之间,也看不清有多少人在活动 金玄白正想让神识穿进塔门,进入塔中,却听到耳边传来邵元节的话声:“侯爷,你怎么啦?” 他外放的神识在塔外绕行一匝,瞬息之间,便已收了回来,凝目望去,那些急奔而来的灰衣大汉,仍在七八丈远 金玄白在刹那间,起了一阵莫名的感慨,道:“我在想,这些小贼讨生活不易,若非迫不得已,就饶过他们吧!” 邵元节颔首道:“侯爷说得极是,这些小水贼为了几两银子,就要卖命,实在令人同情” 诸葛明一怔,望着金玄白发愣,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五湖镖局之中,金玄白大显神威,除了击败铁剑先生和金花姥姥、崩雷神剑之外,还断去追风剑客姜重凯一臂,一枪刺死海南派的玄机道长 以这么一个个性冲动,睚眦必报的年轻高手,竟然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怎么不让他不为之惊诧? 他暗忖道:“莫非邵道长刚才说他悲天悯人,举世罕见,竟然让他改变心境,从此不再杀人?” 一想到金玄白若是变得如此心软,对于以后成立内行厂,进行拔牙行动,未免影响太大了 他意念急转,朗声道:“道长之言有理,不过为人处事,该守分寸,我们只要谨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江湖规矩,就不会逾越分寸了 眼看就要血花四溅,人马碎裂成块,那些灰衣大汉胸中热血沸腾,全都发出野性的嘶喊 他们倒卧在地上,有人已将火把抛去,有人仍然紧握火把,不过全都发出痛苦的哀号,更有人在地上打滚,显然受伤极重 他的身上,洒满着片片铁屑,随着诸葛明手中火把的移动,闪烁出片片诡异的反光,显然是刀刃触及金玄白发出的气劲时,刹那间崩裂碎开,成为片片碎铁 他把手中提着的灰衣大汉掷下,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不错,挑战天下第一高手的日子已经来临了,金老弟,你已有足够的实力和他一拼!” 这时,马车已经停下,于八郎领着海潮涌和戎战野两名云骑尉飞快的奔了过来 他们看到街道两旁,倒了一地的灰衣大汉,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诸葛明没头没脑的说了那句话 他们齐都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已见到邵元节从另一边闪身而至” 诸葛明道:“不错,道长的揣测,应该八九不离十,否则金侯爷不会时时刻刻都记住要击败漱石子” 诸葛明目光一闪,道:“于千户,每人拿支火把,随我们前去接应金侯爷!” 于八郎应了一声,和两名云骑尉捡起地上的火把,邵元节把手中的缰绳交给他,道:“你们把马牵到后面,拴在马车上,再随我们前去” 邵元节一笑,正要开口,只见秋诗凤、朱宣宣、江凤凤三人飞奔而至” 江凤凤发出一阵银铃似的笑声,任由朱宣宣牵着手,缓步向前行去,秀靥如春,泛起一片幸福的光采 于八郎问道:“诸葛大人,请问马车是停在这里,还是跟过去?” 诸葛明瞪了他一眼,见到陈南水和刘康飞奔过来,不满地道:“你们还没醒过来啊?” 刘康躬身道:“禀报大人,我们酒意已退,都醒过来了” 诸葛明一挥手道:“这些家伙都交由你们审讯,务必问个明白 这种因循苟且的风气,不仅在锦衣卫中如此,就是东、西二厂,或者是朝廷之中,也莫不如此 他走到三辆马车之前,见到包括田三郎在内的三名车夫,全都默默的坐在车辕之上,挺直了腰杆,动都没动一下 对于这三个车夫,于八郎都不敢得罪,只因他听见田三郎称呼金玄白为“少主”,就冲着这“少主”二字,他心里明白这些车夫都不是普通人,绝对不能小视”武威侯金玄白家中的一个车夫,岂是等闲之辈?别说是车夫,恐怕就是个门童,于八郎也不敢小看 见到田三郎默然坐在车辕上,于八郎脸上堆起笑容,抱拳道:“田兄,劳你久候了,我们走吧!” 田三郎也抱了抱拳,客气地道:“大人太客气了,这是小人的本份职责 他微微一怔,飞身跃上车辕,与田三郎并排而坐,正想开口说几句话,和这个来自侯爷府中的田三郎攀攀交情,却见到两名云骑尉自车后飞奔而来” 海潮涌和戎战野挨了一顿骂,不敢吭声,行了一礼,转身走到后面,也学于八郎一样,上了车辕,和驾车的车夫坐在一起”于八郎的职位和官阶,比起这两位云骑尉来,大了何止一级?难怪他们挨了顿骂,也只有默默承受,不敢有丝毫埋怨和微词 他循声望去,只见山塘河里出现一盏灯火,随着歌声越近,已看清一条乌篷小船急速的划破水面,航行而来,那盏灯火正是悬挂在篷上的油灯 船夫、挑夫、工人所穿的草鞋,大部份是农家在农闲之后,利用稻草编结而成,一双一文钱批出,市面上的一些门摊有得买,不过价钱最少要二文钱,若是放进杂货铺里,要卖三文钱一双 至于多耳麻鞋就不同了,虽然也算是草鞋,却是精编的草鞋,不但鞋底用的草是稻草芯,还混合着破布、麻线搓成细条草绳,编结成鞋底之外,连鞋子两侧的系纽,都是用麻线编花而成,这种草鞋不仅舒适美观,并且还很耐用,最少可以穿个一年半载 至于当时的一般民众,穿的都是布鞋,品质好坏不同,精工细制的布鞋一吊钱左右,普通一点的大约只要七八十文钱就可以买一双了,不过大多数人,都是穿的妻子所亲手做的布鞋 那个船夫连出数腿,逼退了陈南水之后,双足落在地面,还没站稳,刘康已手持巨斧,一招“开山破土”攻了过来 船夫怪叫一声:“好一招开山破土!” 他不退反进,一挥手中的火把,挡住了刘康大斧劈来之势,但听噗的一声,斧刃砍在竹竿扎的火把上,竟然没能砍进去,反而弹了起来 不过尽管如此,刘康也惊诧之极,喝道:“你是谁?” 那个船夫笑嘻嘻的道:“你要问老夫的名字,老夫偏偏不告诉你,怎么样?” 刘康一愣,不知要怎样回答才好 这时,海潮涌和戎战野两人飞奔而来,看到于八郎、刘康、陈南水成犄角之势站着,面对那个身穿绸裤的怪人,也一齐拔出绣春刀,分了开来,围成扇形” 于八郎讶道:“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出身来历?” 那个船夫傲然道:“你们只要使出两招,我便可以认出你们的出身来历,这有什么稀奇?” 于八郎道:“好!我就让你瞧瞧!” 他左手比了个手势,打出锦衣卫人员之间使用的暗号,然后提起八成功力,进步挥刀,瞬间连劈三刀 刀光乍闪,其他四人一齐围攻而去,刹那间,刀气弥漫,斧影重重,陈南水手里的一双吴钩剑更是专攻对方下盘 他背对着山塘河,回旋之地仅仅只有三尺左右的空间,若是被于八郎等人逼退,只能跳上船中或落入水里 眼看于八郎就要伤在对方的长剑之下,倏然一阵金锋破空之声响起,也不知从何处飞来了十数枚暗器,像是蝗虫样的,朝那船夫射到 光影一敛,他目光乍闪,已看到地上的暗器形状各有不同,有的是十字形,有的是尖芒八簇,呈八方形,更有些呈六角星形” 于八郎道:“如此说来,天下的刀法名家,你都会见过了?” 那个船夫大笑道:“你这句话说得太幼稚了,放眼天下,以刀法成名的人,何止万人? 老夫岂能一一会过?” 他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武林之中,只要稍有名气的刀法,都熟记在我的心里,只要一看,我便知道来历如何 本来武林人士,在行走江湖之际,罕得有报名的,这因为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报出姓名没有什么意义 为了避免对方生气,于八郎小心翼翼地道:“前辈若是想要那坛陈年的女儿红,在下命他们拿来……” 剑魔井六月舔了舔嘴唇,道:“这个不急,等我说完天刀余断情的事,你们再拿给我 剑魔井六月没有听见他的回答,皱下眉,道:“广明和尚的伏狗刀法,比你什么家传的蟠龙刀法,要厉害得多,可是又怎么样?老夫当年才二十多岁,只用了三十一招剑法,就挑断了广明和尚的手筋,逼得他从此不能持刀” 他冷笑一下,道:“由此可见,刀法不如剑法,你们说,对不对?” 于八郎等人听了他这句话,全都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他熟知天下多种刀法,细细数来,了如指掌,却从头到尾都瞧不起刀法,而一味的赞扬剑法,甚至还会说出“刀法不如剑法”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语,才更让人感到难以了解 于八郎鼓起勇气,道:“前辈这句话,在下可不敢苟同” 剑魔井六月几乎跳了起来,道:“你最近碰到过天刀余断情?这厮人在哪里?” 于八郎道:“这些年来,前辈碰过余断情多少次?前辈还记得吗?” 剑魔井六月突然身形一动,有如鬼魅似的跃到了于八郎的身边,挥手一抓,迅如电掣的抓住了于八郎的右肩,五指如钩,已扣住他的肩井穴 剑魔井六月仰首再喝了两口酒,又道:“我本来不知道天刀余断情毅力如此惊人,以及他为何把原先的余敦厚之名改为余断情,还是十多年前,在东海遇到玄阴教护法风漫天,承他告知,才明白整个原委,就因为这样,我每一回击败他之后,都没下毒手杀他” 他喝了口酒,继续道:“余敦厚为了想要打败我,到处找高手挑战,只要是成名的剑客,他都找,当然,武林中四大剑派的有名剑客,都逃不过他的挑战,有一回,他找到了峨嵋派的高手玉面银剑韩重谋,结果虽然落败,却得到韩重谋妹妹的青睐,两人相恋,并且定下婚约……” 他吁了一口气,又道:“由于有未婚妻子以峨嵋剑法喂招,余敦厚的武功大进,隔年,到了他与我约战之时,我用了八十多招才击败他,这时,他的刀法已脱离伏魔刀法的窠臼,别有新意,将臻大成之境” 于八郎等五名锦衣卫人员,又都吓了一跳,不知天下竟有如此高手,竟能在十七招之内,将天刀余断情击败,而当时余断情的刀法已臻大成,连剑魔井六月尚要用一百二十多招才能将他击败,可见此人武功之高,已到了何种境界! 剑魔井六月似是清楚于八郎心里的想法,说道:“你们别弄错了,余断情向铁冠道长挑战之际,是在和我第二次交手之后,那时我只用了八十多招,便将他击败 可是他心念一动,随即想到了欧阳珏,于是赶忙问道:“前辈,这欧阳悟明可是鬼斧老前辈的亲戚?” 剑魔井六月点头道:“欧阳悟明是巨斧山庄的庄主,在武林中有个外号叫神力斧王,他就是鬼斧欧阳珏前辈的独子” 于八郎恍然大悟,忖道:“哦!原来这欧阳悟明便是欧阳兄弟的亲生父亲 主要的原因在于剑豪聂人远不但武功奇高,而且后台极硬,仗的是一身精湛的剑法和司礼太监刘瑾无所不在的势力 不过,若是有了九千岁刘瑾作靠山,那就完全不同了,就算只有一股的武技,也会被哄抬成一代高手,更何况聂人远的确有真本领,所以出道不到三个月,便已名震北京 不料他在东华门外,由于看不过聂人远的跋扈,横眉以对,于是两人发生冲突,约战于西山 于八郎等五人都是锦衣卫人员,许久以前就被告诫过,不可招惹聂人远,当然深知剑豪的厉害 于八郎见他脸上有些伤感之色,不禁骇然,忖道:“这个井六月,虽然名不见经传,可是内力深厚,剑法奇诡,连聂人远都无法将之击败,而他却还说自己资质不够,可见他的父亲,当年也是江湖中的名人 剑魔井六月目光闪动,道:“聂人远的剑法,传自剑神高天行,而高天行的剑法则是昔年明教的嫡传心法……” 他顿了一下,道:“当年明教教主以追日、罗天两种剑法,纵横天下,所传之三名徒儿,分为日、月、星三宗,日宗宗主得到教主亲传之追日剑法,月宗宗主则受传罗天剑法,而星宗宗主则得到教主夫人秘传这射星剑法,不过后来月宗宗主经过三传,最后落入女子手中,于是有冷月刀法之出现,月宗也被改为冷月宗……” 于八郎等人听到井六月突然说出明教之事,并且还提到剑神高天行的剑法传承,系昔年明教教主的一脉相传,不禁全都为之骇然” 他说话之际,抓住刘康的手,以手指在他掌上写了“速找金大人来”六个字,直到看见刘康点头,才放下了对方的手” 陈南水脚下一顿,转过身来,望着于八郎” 剑魔井六月道:“此人杀气极重,死在他手下,最少有十人之多,看来功夫不错” 他拉开车座下的抽屉,从里面捧出一大坛酒来,道:“这坛酒是送给前辈的,你尽管带走就是了” 于八郎这个举动,让井六月又惊又喜,他望了望那坛酒,羡慕地道:“你们这位侯爷真是懂得享受,连出门办案都要带酒,看来这种人一定是个好人” 于八郎和陈南水互望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拿起小酒坛,把自己的酒杯斟满,然后突然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过盖世神枪这个名号?” 于八郎和陈南水两人互望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剑魔井六月看到他们的神情,很高兴的道:“你们总算不是白痴,听过枪神的大名” 剑魔井六月点头道:“哦!原来如此” 于八郎哑然失笑,却没加以辩驳,举起酒杯,道:“来!前辈,我们喝酒吧 剑魔井六月叹了口气,道:“我爹常说,三十年前武林之中人材济济,可说是盛况空前,打从二十年前九阳神君冒出头后,许多武林俊彦都毁在他的手里,尤其后来四大高手的失踪,更是江湖劫难……” 他摇了摇头,道:“自此之后,人材凋零,江河日下,武林之中,高手难寻,江湖上尽是一些跳梁小丑,会几手功夫,便收徒授艺,成立帮派,聚集个三五十人,就创下山门,以门主自居,还有些人还自认是宗师,他妈的,全是些狗屁” 他抓了把颔下乱糟糟的胡须,道:“你们听过刀君这个名号没有?” 于八郎和陈南水一齐摇头他妈的,最气人的还是,他每回击败了我之后,还让我进他的书房里去,翻看他收藏的刀谱、剑谱,并且任我从书谱中找出击败他的招式……” 他脸色古怪的笑了笑,道:“说老实话,我能够熟记天下三百多种刀法的根源、来历和典故,也多亏了他,不是他逼我,我才不会花那种脑筋 于八郎讶道:“这么说来,我……家传的蟠……蟠龙刀法,也在令兄庄里的……的刀谱上罗?” 他心情激动,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这种事情要花费多久的时间,以及多么庞大的人力和金钱,他们并不了解,可是他们清楚这种能在世上留名的刀法和剑法,都是当事人视为最珍贵、最有价值的绝学,又怎会流传出去,供人记载,并且绘谱列入呢? 这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嘛! 有谁会蠢到把本门的绝艺,完全展露在他人面前,任人绘图列册?又有谁会为了金钱,出卖本门的绝艺? 于八郎和陈南水几乎想破了脑筋,也想不出有人能完成这种工作 剑魔井六月收起食指,道:“这种枪法太过繁复,极其难学,尤其三大套路的守式,真是守得滴水不漏,我和楚天云兄弟前后交手过十几次,用尽了三十多种剑法,都攻不进去,结果只好以平手结束” 他笑了笑,喝了口酒又道:“当然,这纯粹是较量而已,并不是拼生死,若是决斗的话,无敌神枪枪法再高,我也有把握,在百招之内,将他击败” 于八郎问道:“若是天刀和令兄刀君比较,会是谁赢?” 剑魔井六月一瞪眼,道:“蠢材!天刀不是我的对手,而我又打不过我二哥,当然天刀比不过刀君,这种简单的道理,难道你还不明白?” 于八郎被骂,仅是耸了耸肩,并没加以反驳” 剑魔井六月颇为高兴,道:“说了半天,就是你这句话最中听了,不错,我二哥的刀法已臻登峰造极之境,天刀余断情就算再练五年,也无法在刀上取胜……” 于八郎道:“前辈说错了,天刀别说是练五年,就算再练二十年,也不可能是令兄的对手” 于八郎道:“前辈说的话太深奥了,我们完全听不懂,我想,一个人若是武功到了某种境界,自然会发现极限在哪里 所谓“人死留名,豹死留皮”,江湖人士,武林高手,重视的不是他的姓名,而是他的名号 打从出阵之后,他已稳居天下第一高手的地位,只不过身份尚未被完全确定而已 此后数年中,各大门无名txt小说出了一批又一批的门人弟子,有系统、有组织的在江湖各地搜寻这五大高手的下落,然而依旧是徒劳无功 也就因为这个原因,原先在江湖上行道的正派高手少了,以至黑道无人制衡,越发嚣张起来 JZ※※※于八郎和陈南水虽然是锦衣卫人员,却也算得上是半个武林人物,他们纵然江湖见识不够,却也大略的知道昔年传诵武林的十大高手的名号 于八郎震惊之下,手里持的酒杯都握不紧,立刻滑落掉下,半杯美酒顿时洒得他双腿俱湿” 他伸手拿起落在于八郎腿际的空酒杯,放在他面前,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我不愿意提出我父亲当年的外号最主要的原因了,唉!十个有九个都像你们这个样子,好好的一个人,转眼变成个呆子” 他伸出右手,挥动了一下,道:“我是凭自己的剑法击败他的,又不是靠我老头子的名号,他妈的,我若是那么做,还有脸见人吗?” 陈南水这时才回过神来,似乎在喃喃自语道:“真是令人难以想像,完全无法……” 他的眼神被井六月挥动的手所引,转动一下,终于凝聚起来,道:“前辈这个样子,真的让人无法把你跟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联想在一起他妈的,我若是有一个武功天下第一的好爸爸,早就也成了武功天下第二的高手,谁像他那样没出息,混了二十多年,才混了个什么剑魔的绰号,真是丢人现眼啊!” 剑魔井六月陷入沉思之中,而于八郎和陈南水各想各的心事,一时之间,车厢里一片静寂” 剑魔井六月骂道:“狗屁,天师教算什么东西?老夫十多年前上龙虎山找那狗屁张天师比剑,吓得他躲起来,根本不敢应战,邵元节这个家伙,想要当道士,找我爹就行了,不然,留在华山,做华山派的弟子不是也很好?最低限度也是一个大侠,呸!做什么道士?” 他骂了一长串,听得于八郎和陈南水都冒了火,好不容易等他骂完了,两人才喘了口气 于八郎和陈南水在瞬息之间,全都脸色大变,显然都已想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剑魔井六月道:“哦!武威侯?这个官是不是很大?我看,总比你们两个要大吧?” 于八郎颔首道:“这是当然,我们跟他比,差得远了” 他的眼中又露出凶光,望着于八郎,道:“姓于的,你以为说两句谎话就可以吓到我了,是吧?” 于八郎苦着脸道:“前辈,我说的话句句是实,绝不敢欺骗前辈 剑魔井六月又问了一句:“他就是灭了神刀门的那个神枪霸王?” 于八郎点头道:“不错,就是我们侯爷 第二章 第二五章血腹杀戮 金玄白一骑急驰而去,转眼便已奔出二十多丈远 快马又奔出数丈,才被那些围坐在火堆附近的人发现,纷纷围了上来,有人大喝道:“来人请速速下马,不可以前进 那群劲装大汉一阵骚动,有人大声喊道:“有奸细啊,弟兄们快来,别让他跑了 刹那间,他从马上腾身跃起,顺势跃出四丈之远,一步跨出,脚尖已踏在那使地趟刀法的大汉头上 就在他们身躯飞起的同时,那二十多名一手持刀、一手持着火把的劲装大汉,发现在火光摇动中,锦衣飘拂,身影幻化,眼前的情景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只要是人,就一定可以杀得死! 这些大汉都是淮南山区里活动的悍匪,过惯了打家劫舍,刀头舔血的日子,看见金玄白只有一人,他们有一百多人,恐惧之心一去,胆气又是一壮 他把锦棍当成长枪来使,人未落地,枪影凄迷,光芒闪动,一片片似水的锦波流泻散开,可是蕴含在锦棍上的雄浑劲道,却比一波波的巨浪还要强烈 这些大汉都练过几年功夫,和太湖中的湖勇水准差不了多少,只不过他们落草为寇之后,杀人的经验比较丰富,比较剽悍而已 若是单凭天罗会的杀手,施出暗杀或下毒的手段,恐怕这些杀手再是厉害,也无法完成任务 须知在江淮一带,最好的肥田,一亩才卖五两银子,有三千两银子,杀杀价,足足可以买六百五十亩以上的良田而这些钱如果用来买房宅,在闹市最少也可买三间店面 三义门的三位门主,一辈子也没看过这么多的银子堆在面前,关勇外号白虎大刀,自认可比三国时代的关羽,只不过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他拿的是白虎大刀罢了,他的大刀重三十七斤,常常自诩勇力过人,可是面对着那白晃晃的一堆银锭,让他拿银子的手都在颤抖 但是他们这样一来,正好中了童太平的计策,行程之中,陆路遭到三义门的不断伏击,改走水路,又被大江帮的水贼夜袭,沉了两条船,死了八十多人 朱寿之所以作出这个决定,有两个最大的理由 除此之外,井八月还有三位兄长,也住在附近,根据臧贤所知,井八月的这三位兄长都是隐世高人,他虽然没有见过面,却从臧能的口中得知,这三人的武功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可说个个都是绝世高手 而大江帮和三义门的帮众,则又分成两批,一批把虎丘塔团团围住,另一批则暂时休息吃干粮,等候接班守夜 他和大江帮的首领侯三、三义门的门主刘峻和关勇一起吃着干粮,并且确定夜袭的方法和时间之后,大伙闲得无聊,于是决定推几把牌来消除压力,打发时间 在江湖上打滚的人,由于过着朝不保夕,刀头舔血的日子,所以离不开酒、色、赌这三门 这回,他们都是在执行任务,童太平已经下令,绝不可喝酒误事,而色之一字,则在任务完成之前,谁都不能沾,何况在这野外,要到哪里去满足这个色字? 所以唯一可以玩的只有赌了,而且能够有资格赌的,也只有天罗会会主童太平、大江帮帮主侯三,以及三义门门主刘峻和关勇了 何况他们每人囊中都最少装了三百两银子的官会票,还有十多两碎银,个个胆气极壮,于是很快就赌了起来 呼喊之声此起彼落,引起包围在虎丘塔外围的大江帮帮众注意,于是有人奔了过来查看” 他以少林狮子吼的功法,提起一口丹田真气,说出这句话,声音响亮悠长,如同夜空里起了个霹雳,震得那些跪在地上的悍匪,全身颤抖,再也没人敢抬起头来 远处,靠近虎丘塔附近,人影幢幢,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三条人影,快速地奔行过来” 刘峻笑道:“老大,照你的意思来说,大嫂准你去嫖姑娘罗?” 童太平道:“她是准我上青楼啊!可是我哪有这个胆?若是让她姐姐知道了,非把我阉了不可” 关勇道:“你慢慢说,到底来了多少敌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那个小头目喘着气道:“小的没看清楚,不过看样子,好像是从山塘街那个方向过来的” 童太平这时已把牌九和银子都收好了,看了他们三人一眼,道:“为了防止有人声东击西,施出调虎离山之计,我们围困虎丘塔的情势不变……” 这时,三十多名大江帮的帮众奔了过来,他们一看到侯三,立刻七嘴八舌的喊了出来 ” 刘峻见他带着几个大小头目,快步飞奔而去,跟童太平打了个招呼,道:“童老大,我跟去看看,别让他误了事” 刘峻应了一声,飞奔而去 侯三一操锯齿刀,也要跟随前去,却被童太平叫住,问道:“侯帮主,贵帮替李盟主送信给五湖镖局的邓总镖头,可知用意何在?” 侯三略一沉吟,道:“李盟主要邓总镖头安排和神枪霸王碰面,好像要谈什么大事 侯三骇然忖道:“难道这人会是神枪霸王?不可能的,神枪霸王应该使枪才对……” 他飞奔过去,大声喝道:“神枪霸王,请住手,有话好说” 他知道,到了这种情势,根本无人能制止这场杀戮,但是极度的震撼逼使他想要制止悲剧的继续发生 因为他若不能劝阻神枪霸王,势必自己也将投身这场战局中,很可能他自己便是下一个牺牲者 侯三是个水贼,而且还是个贼头,眼光自然不是那些普通喽罗所能比较,他一见这条玉带,立刻便认出是件名贵的宝物,价值不菲,最少值一千两银子 是以当关勇挥动着白虎大刀而来,自报姓名是山西关云长的后裔,擅使一柄大刀,刀法是关羽当年传下的绝艺,金玄白便敬他三分,一直放过他,没向他递过刀 他暗暗吃惊,这一冷静下来,才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确是个功力极高的武林高手   一名钗环襦裙的女子扯着一名身穿杏色长衫须发皆白的老者,急匆匆地往我躺着的紫檀木雕花大床而来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现在一定很伤心每日里就是翻看那些来喜为我找来的古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过足了千金大小姐的娇贵生活   原来我现在所处的地方名叫兰朝,而这副身躯本来的主人名叫周韵芯,家世显赫,爷爷是三朝元老、当朝丞相,父亲官拜大司农,相当于现代的中央财政部长,还有一名当贵妃的姑姑   天气极好,碧蓝的天空如我此时的心情,澄澈深远没有一丝杂质   来喜安静地站在台阶上望着我微笑来喜不止一次地惊叹我笑起来的样子是她见过最美的人,还笑言当初取名“来喜”是对的,终于盼来了我喜笑颜开的时候   我带着感激的心情握住了来喜的手,要是没有她悉心的照顾,我在兰朝的新生活不会开始得这么顺利   日子就在来喜的陪伴中过去了将近一年,转眼间中国传统的春节就快来临了而我这个名义上的周家五小姐,身体痊愈后不得不在除夕夜露面,和那一大群我至今都没有见过的“亲人”守岁吃年夜饭 第三章 婚讯   腊月里的天气严寒逼人,特别是在晚上   我前生是南方人,十分怕冷,脸上被寒风呼啦呼啦地吹刮着,如抵冰块我紧紧拉着身上的白色大氅,无比想念有暖气的日子我解下大氅递给来喜,顺便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慢条斯理地往中间的雕漆大圆桌走去比起她们隆重夸张的打扮,我头上只挽了一支白玉簪,似乎有点太随意了   一位紫袍加身,体型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对着我扬起了慈爱的笑容,冲淡了脸上原本进屋时我见着的严肃”   三姐周韵冰也满脸倔强地做出了她的选择   项擎天临走前对我殷殷叮嘱,浓浓的关怀和怜惜从他和蔼的话语中流泻出来,落在我的心头,升起一股温暖的热流   我无聊地和来喜瞎聊着   “小喜妹,你可不可以不要在我头上绾这么多髻,太难看了”   “那脸上不抹这么红行吗?”   “不行,姐姐你平时的脸色太苍白了,这大喜的日子可不能马虎   在我仲怔间,一只大手突然握住了我的左手,头上的红盖头挡住了我的视线,我被对方这样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自觉地用力挣扎,覆住我的手掌有一瞬间的松脱,但很快就重新抓紧了我的手,牢牢地包裹在掌心,这时候我才感觉到这只大手是多么的温暖有力想到这里,我便安静地由这只手牵我下轿,徐步缓行,踏上台阶,跨过门槛,再沿阶而下顺路直走   今日这场大婚,中间要不是出现了那把尖细的嗓音我还真不敢相信这是在举行婚礼,丧礼也比这热闹多了,至少还有人哭灵,我的大婚却没有一个人向我道句恭喜   “姐姐,是我   我心情大好地对来喜说道:“咱俩把桌上的东西吃了以后,你就去帮我准备点热水洗澡,他不过来我也乐得轻松,最好永远别理我”   一个多时辰以后,我满足地爬上了床,这王府不止浴桶很大,连床也很大,并排躺四个人都没问题   门上响起来喜有规律的敲门声老奴李庆有要事求见夫人”他的声音徐缓,姿态不卑不亢   “那赶快进屋里吧,早春的天气冷得紧   李总管推拒了我让他坐下的意思,固执地在一旁站着,我也就不坚持了,开口向他询问来意   看来我一进门就失宠的消息很快就要在王府里流传开了   不急不缓地说了小半个时辰,李庆最后从怀里摸出几本帐册放在桌子上世子吩咐这些以后都交给夫人掌管   “是的,差不多有二十年了   “那以后还是麻烦李总管继续处理这些事情吧,我年轻不懂事,又初来乍到,是担当不起世子这个重任的”   目前还不知道君凰越的用意,我决定静观其变,而且李庆掌握了王府财政二十多年,再怎么忠心也不可能马上就舍得放下手中的权利,我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等等李总管,您这么辛苦地为我忙碌,这个匣子就送给您以后装帐册吧,不怕水浸虫咬,当是我对您的感谢   对于一名洞房花烛夜不见丈夫影子的新妇,最大的安慰莫过于看到丈夫的身影,他摆明在暗示我君凰越可能会出现在西边的林子里堂堂大总管怎会如此不懂规矩地在新婚第一天早上就来求见我?肯定是背后有人想看我这新婚夜被冷落的女子是如何的狼狈憔悴,可偏偏我让他失望了,昨夜我睡得极好,他想给我下马威也得看我接不接受”我决定去李庆说的地方看看我前世也是长发,用发簪挽发的技巧很是熟练,而且可以绾出很多式样   周韵芯的头发又黑又长,而且光滑柔软、发质超好,是我对于这副身体除了皮肤外最满意的地方仔细瞧去,竟然还可以看见有蝴蝶在花间来回穿梭”我对来喜说出了自己第一眼见着这屋子时的感觉,“这些木头每根都长了上千年,要找齐它们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还要把它们最恰当地利用起来,搭这屋子的主人当初一定花了很多心思,而且是个很有耐心很聪明的人才能最终搭起这木屋子”   “这些不起眼的木头竟然都长了上千年!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啊?”来喜瞪大了眼睛惊呼,满眼的疑惑   “你姐姐我这么聪明,只一眼就看出有上千个圈了   “不用了,非请自入太不礼貌了,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一名身着暗红色锦袍、玉带束腰的中年男子正坐在花厅东边的书案旁看书,先前带路的小厮上前禀报,他慢慢放下手中书卷抬起头来,满脸的威仪刚正之色,眼内神光暗敛,浓黑的眉毛斜飞入鬓,与两鬓上的斑白形成鲜明的对比如果他儿子君凰越没有遭遇小时候那场火灾肯定也是名英俊的男子,可惜啊……我在心里暗暗惋惜”   “不碍事,我一向都很忙,皇上的召见也没个准,以后就不用每天过来问安了   “传膳!”定安亲王面色阴暗,冰冷的目光似乎要把我凿穿,说出的话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回屋的时候,换了另一个小厮给我带路,行经一处亭子时,里面走出两个人影拦在我面前   “瞧你这冷冰冰的模样,难怪世子不喜欢你了,更不愿与你洞房”丰腴女子捂着嘴娇笑,夸张的动作惹得她胸前波涛起伏”   我被她们再三的讽刺和挑衅给彻底惹火了,说出去的话也不再留情周韵芯的个子在女子中算是很高了,站在我身前的小厮个头极小,只到我肩膀,比起眼前的两名女子也要矮上半个头   “好啊,你这奴才既然认识我们还敢出言顶撞,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丰腴女子声色俱厉,把满腔的怒火转移到了小厮身上干干净净的脸,一双乌黑机灵的眼睛嵌在疏淡的眉毛下面,满脸的稚气,还是个孩子”我微微摇头,古人取名字的水平还真是让我不敢认同   我知道,他就是君凰越,而他也并没有传言中的那样不堪   也不知道这君凰越除了把我娶进门,还有没有在这场政治交易中扮演别的角色,听说他常年不出门,连王府里的下人都极少看见他,他有什么本事和兴趣都成了谜,外界对他的议论也只是十五年前那场冲天大火带给他的不幸遭遇   “王妃身体不适吗?”站在我身边的君凰越突然开口了,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徐徐滑滑的,如极品丝绸裹在了身上   我有些惊讶地扭头看向他,正好瞧见一抹幽光划过他的眼底   “回王爷,王妃两天前被府里的人推伤了”他淡淡地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行走间衣袂飘飘,午后的阳光给他闲庭信步的身姿蒙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   晚饭过后,李庆求见   李庆告退的时候,我送了一对上等黄玉雕成的老虎给他,他喜笑颜开地收下了我听了后在心里笑笑,这就是他说的“交代”吗?未免处罚得有点重了,那两名丫头好歹也跟了他两年呢!   再过几天就是农历的五月初五端午节了,到时候在京城外的护城河上会有赛龙舟表演,全城的男女老少都会前去观看看着这熟悉的一幕我不禁又想起了前世,想起了父母也在门上挂艾叶菖蒲,贴钟馗画像,还会给我包粽子吃   来喜在我旁边嚷嚷着早点去城西占位置看龙舟比赛,我对古时候的这种传统风俗也充满了期待,一路上和来喜边走边看直往城西而去   “不知道望月楼里还有没有位置”来喜突然说道   “望月楼是什么地方?”我好奇地问她”   听完这话后我精神一振,急忙催着来喜带我去望月楼   一名掌柜打扮的中年男子从酒楼里快步跑出来,弓着身子站在马车旁,嘴里喊着:“恭迎孙少爷难道马车里的人竟然还是我的什么亲戚?   一名年约二十四五的男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天青色窄袖长袍,腰束金玉带并悬挂了一个翠绿色玉佩,看上去长身玉立,仪表堂堂”来喜忙不迭地回答道连我家孙少爷都是提前打了招呼才专门给他留了最后一个包厢   他听了我的话后也不再客气,略显恭敬地对我说道:“好的韵芯,算起来我应该是你的嫡亲表哥了,不过因为你小时候身体不好加上小姑姑去世得早,我们以前并没有机会见面,后来你成了王妃,离我似乎更远了,想不到今日还能见到你”   “以后有时间我会去看望你和外公的   “怎么不制散茶?”我顺口问道   “韵芯,你怎么知道这种制法的,如果真的能行,这将是一项传世不朽的创举啊,我们项家也将凭此在全国的茶叶生意中独占鳌头”   我想想项擎天好歹也很照顾周韵芯,我关心一下项家的境况也是应该的,便开口询问是怎么回事   我让来喜到楼下掌柜那里取来了纸笔,把我大概想要的商铺大小,地理位置以及铺子的装修摆设都写好画好,然后对他说到:“十天之后的中午我还是在这个包厢等你,中间我就不过来了,你看着办就行,大体不差就好”   “放心吧,这是表哥第一次帮你办事,肯定会让你满意的   不一会,下面传来三声响亮的鼓声,比赛正式开始了   当第一条龙舟率先冲过终点时,人群里传出响声震天的欢呼声,不少女子甚至高兴得手舞足蹈”项彦骐似乎也看到了这突出的一幕,对我缓缓说道”我漫不经心地回答他”   他停了停继续道:“但这些都不是他最出名的地方,他最出名的是相貌,传闻有无数女子因为他俊逸出尘、潇洒不羁的外表而爱慕他,甚至连当朝的公主也对他青睐有加,你看他此刻身边围着那么多女子就可知他受欢迎的程度了今天的龙舟比赛,魏家承诺给第一名五百两银子的奖励,而玉无间带着玉府的下人参加比赛前就说了,要赢到这五百两银子施舍给街边的乞丐”   “那好吧,今天我们就先说到这里,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聊   “姐姐,你怎么老是在这些商铺外面看啊,怎么不进去逛逛?”来喜纳闷地问我道”   我听了后哑然失笑:“我的嫁妆里绸缎布匹还少了吗,你上次不是还在说我们自己的布料都可以开家店了?”     来喜听了我这一番话后也摸摸头笑了,指着前面一间铺子对我说:“那这家卖字画的总可以了吧?”   我这时也看见了来喜说的地方,只见那门口横梁处的牌匾上,黑底白漆写着三个规规矩矩的楷书:墨香斋,隐约可见内堂的墙壁上挂着数张字画我的兴趣顿时来了,兴冲冲地走了进去   来喜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袖,示意我向掌柜那边看去,我这才注意到掌柜身后的墙壁上挂了两幅我的画,一幅是桃林春景的写意画,另一幅则是我最拿手的水墨山水   我扭头望去,正看见一个高大的蓝色身影隐没在屋角悬挂的字画背后   出什么事了?竟然引得这么多女子不顾仪态地在大街上飞奔   “参见少爷”刚才躲在字画背后的高大男子走到我跟前对我说道   他脸上的轮廓很深,如刀削斧劈,从我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他挺直的鼻梁和微翘的鼻尖两道眉毛像是用笔蘸足了最浓的墨汁细画上去的,眉头眉弓眉梢无不恰到好处   “不知道在下身上有什么地方让兄台如此好笑?”   听了他的话我楞了一下,糟了,笑得太明显了”我只好说了一半的实话   我被他说得有些尴尬,干脆打蛇随棍上,坏坏地笑道:“没办法,你的样子太吸引人了,连身为男人的我也差点为你心动   “你的神情又羞又恼,肌肤吹弹可破还泛着诱人的红晕,让我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我睁大了眼睛望着他,看见了他眼底还未消散的笑意以及一抹恶作剧般的光芒   心里突地涌起一股报复的念头,我迅速抚平了纷乱的心思,先低头酝酿了一下情绪,再慢慢抬起头,朝他漾开了一个我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然后也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软绵绵地在他耳边说道:“其实我喜欢的也是男人,不过让你咬我还不如我咬你狠狠地用力地咬了至少三秒钟,我才满意地松开牙齿,冲着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定定地站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眼底深处的流光越发闪烁,眸色暗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我似乎感觉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心里不禁有点后悔刚才的冲动了   正当我举步欲走时,玉无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往东侧的墙角边拉去,一道暗门突然在眼前打开,我硬生生地被他拖了进去我们就这么面对面地互相看着,好半天都没人开口说话   下颌上的两根指头稍微加大了力气,我吃痛地张嘴呼喊,柔软滑腻的舌头便乘机探了进来在我的口腔里舐舔吸吮,强势地与我的舌头纠缠,另一只大手扶在了我的腰间把我用力地揽向他的怀里,即使隔着两层布料我也能感受到他手掌上滚烫的温度   “从来没有女人敢在我面前那么放肆,所以我狠狠地惩罚了你,你对我的惩罚还满意吗?”他低低地对我说道,唇边绽放着微笑,眼睛里又恢复了最初的明亮,还多了几丝醉人的温柔我终究与他相遇得太晚了   我突然有点不敢直视他眼底越来越浓厚的温柔,只好打趣地说道:“你不是看我漂亮才想亲我的吧?”   他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凝视了我好半天才道:“我最开始被你吸引是因为你灿烂的笑容,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凝在了你的唇边,但我真正被你吸引的却是你的眼神,表面上温婉平静,背后却藏着倔强,甚至隐隐夹杂着淡淡的忧郁,就是那一抹几不可见的忧郁使我忍不住想接近你,想了解你更深   就让一切都扼杀在萌芽状态吧   话音刚落,我就立即感觉到放在我腰间和背后的双手突然变得僵硬,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瞬时褪去了所有的光彩,琥珀色的瞳孔放大再缩小,缩小再放大,最终还是恢复了平静,却宛如两口千年古井,冷漠而枯涩   我默默地注视着他的变化,嘴里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密室的暗门又开了,他头也不回地踏步而去高大的身影,宽阔的肩膀,看起来是那么的气宇轩昂 第十章 再遇 从墨香斋出来的时候,我的心情有点闷闷的,不过还不至于影响逛街的兴致我微蹙眉头看过去,只见一名身穿暗红色底洒碎金锦缎的男子正满脸轻佻地望着来喜   “怎么不说话啊?”野猴子的下巴仰得更高了,“本公子可是魏家的七少爷,你俩若是让我今天高兴了,以后的好处可不少,如果让我不高兴了,你俩以后就别想在这条街上逛了   “玉兄,你这是做什么?”我转回头看见刚才还拽得二五八万的魏家七少爷这会正对着玉无间点头哈腰,脸上的暴戾之色也顿时消失了,不过他站在玉树临风的玉无间身边倒是把自己的猥琐粗陋对比得更加突出了   玉无间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才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刚才的事就算了吧   我听了魏流青的话就知道他把我和玉无间的关系想暧昧了,虽然我俩在半个时辰前确实是暧昧了好一阵子,但那根本不会有第三人知道,如今被魏流青误打误撞地说中了一点点,我脸上倒有几分不好意思了”我指的是周韵芯的身体没有喝过”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答他,右手也毫不客气地伸到了桌子下面掐住了他的手背   王府里的夜晚十分安静,屋檐走廊处的灯笼静静地悬挂着,偶尔随着晚风的吹拂左摇右摆,烛影摇红   我在原地静静地站着,看着他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他在我面前站定,突然抽走了我脑后的发簪,长发顿时披散在了我的肩头、后背   “这簪子太丑了,明天我叫李庆送些别的让你挑   我随手拢了拢头发道:“你这里有没有吃的,我还没吃晚饭   君凰越领着我穿过重重树影来到了一扇门前,旁边转角处又出现了一名下人,迅速地把门推开并掌了数盏灯,眼前豁然亮堂了起来”   “是吗?”我听了后淡笑,“不过我却差点忘了你是我的王爷”他似乎永远都是不疾不缓的语气,隔着面具我看不见他脸上任何的表情   “三日后是大皇子正妃的二十岁生辰,大皇子妃遍邀全京城三品以上高官的家眷以及公主格格们参加她的生日宴会,点名要你出席”我微微叹了口气回答他”君凰越懒懒地躺在塌上,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差点被黄米糕呛住   “你怎么知道的?”我继续吃吃喝喝,这些糕点做得太美味了,粥也熬得恰倒好处”说完后把碗里最后一口燕窝粥舀起来吃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小勺子   “还要不要再叫一碗?”君凰越问我   我的脸几乎完全贴在了他脖子上,我似乎能感觉到他颈侧大动脉里的血液在上下翻腾,鼻子里又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槿香,他额头、耳鬓散落的几缕发丝随着他前进的步子在晚风中飞扬,时不时地挠着我的脸”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移到了我的背后,缓缓地摩挲着我的发丝,声音略微有点沙哑”我赶紧接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身体还装着不经意地挪动了一下,稍稍拉开了他手掌和我头发的距离   回到揽香院的时候,来喜正站在我的房间门口四处张望着,担心的表情一览无遗我心里缓缓淌过一股热流,加快了步子走到她面前”来喜撅着嘴巴抱怨着”   “没事就好,赶快进屋里再说吧前世的我经历了太多伤痛,那些悲伤的过往让我无比珍惜现在平静的生活,我强烈地抵触着每一个可能伤害我的人接近我,而他恰恰就是那些我不能掌控的人之一,对于这种人如非必要,我宁可避开,但他偏偏又成了我的丈夫,这样的身份让我想避开都难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天气似乎很好,卧室里塞满了从窗户外跳进来的点点碎金,我一扭头就看见了床旁屏风上挂着的黑色披风,昨晚未仔细瞧过,这会在金灿灿的阳光下才发现披风的黑褐色毛裘里隐约可见白色针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墨里藏针”?这披风竟是用名贵的紫貂皮做成的   她听了我的话,从箱子里找了一件她亲手为我缝制的由我设计的改良版长衫,有点类似我昨天逛街穿的那件,不过颜色要稍微花俏些   洗漱穿戴完毕后,我美美地吃了一顿早饭,来喜的厨艺好得没话讲   画什么好呢?最近没见过什么好的景致,印象比较深的就是昨天人山人海的赛龙舟场面了,就画那好了,不过人物画一向不是我的特长,只有画来自娱自乐了   画了大概只有一个多时辰来喜就告诉我该吃午饭了,时间过得可真快,画板上的画才开了个头,雏形也未成”   见我眉毛也没抬一下,他继续道:“王爷还说了,府里金库里的珠宝玉器让王妃您心情好的时候去挑一挑呃,因为王府二十多年都没有女主人,所以金库里女子能用的首饰极少,王爷吩咐了,让老奴以后每月带这几家掌柜来见您一次,方便你挑选我看了以后连声赞叹满意,这个巧儿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巧,我长及腰下的头发被她从头顶至颈后绕成如云彩般起伏的螺纹状,剩余的头发在脑后偏右处结成了一个坠马髻,髻尖斜斜地朝右肩伸出,衬得我颈脖修长,妩媚娇柔   因为大皇妃在晚宴前还会举行一场赏花会,所以吃过午饭一个时辰后我就带着来喜出门了   刚下马车就有门人上来接待,他接过来喜递上的请柬瞧了瞧后马上就变了脸色,点头哈腰笑容满面地引我进了皇子府   皇子府里的金碧辉煌自是不必说了,我也没心思仔细打量,反正我住了几个月的王府比起这里也不差,我用不着象刘姥姥进大观园   “原来是韵芯妹妹来了,嫂嫂未能及时相迎,妹妹切莫怪罪   原来她就是今天的寿星,我名义上的表嫂,大皇子正妃李萤”我从善如流地跟着她叫嫂嫂,套近乎我也会,同时送上来喜手中拎着的贺礼原来做名人的感觉并不好,第一点就是要学会睁眼说瞎话   “荣王妃跟荣亲王真是恩爱   我对诗词从来就没有研究,听完九公主吟的几句诗后也不知道好坏,只是见着了周围众人都在拍掌叫好,心里想着这九公主也许真有几分才气   我真想对她说,你在我名字前加了一大堆人名官名不等于就和我有文才划上关系,我不作诗你们就不高兴了吗?这个时候我似乎能体会一点玉无间的心情了,吟诗作文本该是触景生情,有感而发,被强迫而作的多少会失去自然之色,难怪他会拒绝了   我抬头后看见她眼底盛满了热烈的崇拜,先前对我的那丝埋怨不翼而飞,明媚娇憨的表情倒有几分可爱   进得大殿时,只见里面高椽大柱、朱帘绣幕,气势十分宏大   九公主亲热地与我聊着天,告诉我她的闺名叫君映雪等等,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她,总感觉对面有一道视线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可每次当我看过去时却没发现什么异样,玉无间和君洛栩两人不停地侧耳交谈,似乎聊得颇为投机   接着又走进数名身穿长袖舞衣薄纱蒙面的舞者,这些人在殿中的红氍毹上站定后就开始随着器乐翩翩起舞,大殿之上一时只见襟飘带舞,舞者们的舞姿柔媚中带着几许阳刚,彼此之间按一定的方位互相配合,彩带翻飞交错,长长的舞衣袖子在空中交织出各种图案,看上去无比精彩绝伦,就连我这自认为见识过各种舞蹈的人也边看边赞叹,耳边也隐隐传来周围众女子的惊呼赞美声   我在心里暗暗憋着笑朝对面的玉无间看去,只见一名五官柔媚俊俏的舞者正端着酒杯凑到他唇边,而他嘴角勾着邪魅的笑容,正揽着那舞者的细腰低语着,引起舞者脸上嗔笑不已的   我再扭头向身旁的李萤看去,却见她正好也向我望来,漾着促狭的笑容对我道:“妹妹,我身边这位可是醉绿阁的老板,坊间鼎鼎大名的霓绯哦,刚才精彩的袖舞就是他编的,本来他平时从不为人表演的,今天为了我才破例下场的,你和他好好聊聊吧   我向他斜斜地望去,他身着一袭和别的舞者款式都不同的大红舞衣,交叉大领露出他漂亮的锁骨,发如浮云,肤若桃花含笑,光洁的额头,眉色如望远山,深深的双眼皮下眼波潋滟,厚薄恰到好处的嘴唇红艳欲滴,绝美的外表犹胜“掷果潘安”   他绝对是我这几十年来见过的最美丽的男子,难得的是他的美丽妖而不媚,艳而不俗,挺直的鼻梁使他在妖艳中多了一份阳刚”我眼见划不过就开始耍赖了,喝酒可能是熟悉陌生人最好的方法,我这会已经混得和霓绯以名字互称了我前世好歹也是号称十五二十的高手,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输给他呢   从大殿到皇府大门口这段距离一直是映雪和李萤伴着我走出来的,路上李萤告诉我,醉绿阁是京城里有名的一处酒楼,楼里全是包厢没有大厅,陪酒唱歌跳舞的全是清一色的男性,男女客人都接待,但从不出场表演,今天是李萤挟了一个天大的人情才让霓绯带了阁里的舞者出来跳舞的   我心里暗想:这李萤也是个开放的性子,竟然想到这么一手来招呼赴宴的众女子,君洛栩也不阻止,看来十分宠爱她”   我冲他点了点头带着来喜上了楼”   我听了后笑道:“怎么了,这才十天没见呢,表哥就这么想我了?”说完后在他对面坐下”   我停了停又道:“但光这样做还不够,我们还得向不同阶层扩展基金会的影响力,当基金会在平民百姓中流传开后就可以面向学子文人、奇人异士,当他们在各自擅长的领域有突出表现的事迹时,我们基金会就无偿给他们提供一笔银子作为奖励,奖励的数额最好大一点,这样发展到后来,这些人就会主动做出优异的表现来争取基金会的奖励,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才能的肯定,因为基金会只给同一种行业最优秀的几人提供奖励这个时候基金会就可以对外募捐,捐赠数额巨大的人或商家就让他们成为基金会的股东之一,把基金会除掉用做善事和奖励以外的银子都拿来投资做生意,对于新投资的生意我有几个想法,这等以后再谈   我循声望去,包厢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童颜鹤发的项擎天正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看着我   “好,好,都坐下吧不过你可得帮外公的忙啊,这事少了你肯定办不成   “这有什么委屈的,你那天上人居接待的客人不都是女子么,而且你卖的那东西一定价格不菲,进去买的人肯定都是京城里大富人家的女子,刚好你嫂子和那些人还算熟悉,去做掌柜再合适不过了而且天上人居对外宣称是项家的产业,有你嫂子这个项家的少夫人坐镇,肯定没人怀疑了   项彦骐听了我的话后满脸惊喜地说道:“韵芯你真的好大方啊,这下你嫂嫂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了”   我笑了笑道:“银子是赚不完的,最重要的是家里人都开心”   项擎天无比欣慰地感慨着,项彦骐也不停地点头表示同感   从望月楼出来后项彦骐带着我们几人去看我的铺子,铺子的名字项彦骐早就知道了,他刚才也有提,就是“天上人居”   到了天上人居后我才发现,天上人居斜对面五十多米的地方竟然就是醉绿阁,这下可热闹了,天上人居开张后的惊世骇俗程度绝对不比醉绿阁低,这条街肯定会因为我们这两家店而变得更出名了”项彦骐在我旁边惊呼   “你,”我这才突然反映过来,“你怎么又把我的簪子给摔了?”   “要是你老这么把湿湿的头发用簪子绾着,我见一次丢一次”   我听了微怔,他这是在关心我吗?   “你以为我想这样啊,还不是为了急着见你   我不满地瞥了他一眼道:“你要拆我那院子的围墙就拆吧,好好的干嘛还要挖个水塘,万一我晚上不小心走错了路掉进去怎么办?而且夏天来了,弄个水塘不是摆明了要招惹那些个蚊子啊什么的吗?”   听了我的话后,他停顿了好半天才道:“是我考虑不周了,本想着拆掉围墙建个水塘你可能会感觉凉爽些,那我明天叫李庆把你卧室旁的偏厅改成一方浴池,这样你热着的时候可以进去泡一泡   “那次我的两个丫头冲撞了你,想来以后不会再有那种事发生了”   我不在意地笑了笑:“不就两个丫头么,我还没放在心上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幽光,声音有点紧绷:“我知道那些不实的传言都是她俩散播出去的,但我没想到她俩竟然胆子大得跑到你面前嚼舌根了,看来,上次的惩罚太轻了”   “你对我的不屑连掩饰一下都不想了吗?”他突然越过桌子抓住了我的手腕,两道锐利的眼神象针般扎在了我的脸上,语气急促没有了平常的徐缓   我静静地让他抱着,这一刻我的心里没有惊慌也没有害羞,只有平静”   我真的不觉得我好,如果我真的很美好,“他”怎么会那样对我,我也不会穿越时空来到兰朝了想来他应该是从我留在大皇子府里的那幅画上看出来我是秦澜的,想不到他也是爱画之人一份得不到回应的爱总是痛苦的,我不希望他面对我的时候是痛苦的   吃晚饭时,他果然给我叫了很多份枣花,还有各式美味的菜肴以及许多糕点羹粥和茶水,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整张桌子 第十六章 雕像   第二天我就搬到了静园,李庆得知我要搬过去的消息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他一定认为我和君凰越的关系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一日,我突然想起了我做的那些样品得找个展示的模特,用真人不太好,只能用人体模型”他喃喃地说道   我被眼前突然放大的面具给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好几步才道:“有点   我被眼前活灵活现的雕象震撼得有一瞬间说不出话来,实在是雕得太象了!突然,一个意识窜进脑海里,我盯着君凰越道:“这,是你雕的吧?”   他的眼神闪烁,眼光变换不定,我分明在其中看到了惊讶和懊恼,他可能光想着让我看了雕象后笑不出来,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试想一个从未见过我的雕刻师傅怎么能把周韵芯的样子雕刻得那么惟妙惟肖呢   “不管是谁雕的,你还满意吧?”他嘴硬地不承认”   我故意扬着嗓子发出娇嗲的声音,一边说一边绕着雕象打转,十指还很享受似的在雕象的身体上摸来摸去   “你说得很对,那个雕刻师傅确实偷看了你沐浴,只不过……都是在梦里   君凰越迅速地放开了我,眼睛里闪过一道怒色   他眉飞色舞地对我说道:“项家茶庄已经把今年第一次夏茶按照你说的方法制出来了,泡出来的散茶不管从色泽、香味还是形状上来说都比以前的饼茶要好上数倍我们还准备在试茶会上宣布成立基金会的事,不过因为还没有请到给基金会题词和揭牌的那两位大名人,所以成立仪式将暂时不会举行   项彦骐的脸上有些神往地说道:“这个人很少住在京城里,前日才刚刚回京,但他的来头和名声却还要大过玉无间啊!他就是定安亲王的妻弟,兰朝历史上最年轻的大将军叶檀,当年定安亲王接替孙老将军的位置出任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时候,叶檀才十四岁,他在定安亲王身边从一个小兵做起,在短短八年间立功无数,一步一步地爬上了将军的位置,在他二十二岁时,定安亲王把北疆二十万大军的领兵大权交给了他,自己回京任太尉一职,而他在这七年间把北疆守得滴水不漏,北边的蒙古族也再没有机会骚扰兰朝的边境了”   我想了想,是该去见见那位未曾谋面的表嫂了,从项彦骐几次对她的谈论中不难看出她是个急性子的人,就是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做生意了   他听了后高兴地说道:“那你可要早点来”   我笑着点头,拿过纸笔给玉无间写拜贴,署名的时候差点就写成了秦澜,看来我还是不习惯周韵芯的身份   这种款式不仅穿上很凉快,还会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口和脖子,纤细的锁骨在罗纱中也会若隐若显,使我看起来十分妩媚性感   跟着那小厮进到项家没两分钟,项彦骐就笑着冲我迎面走过来了,嘴里高声说道:“韵芯,你带的礼物可真多啊,瞧把他两人压得,那些匣子都快挡住他们的脸了”   我嘴里笑说着“应该的”,跟他一路穿花拂柳到了主宅大厅   “芯儿!”项擎天的声音跟着他的人一齐到了我的面前   项擎天随即挨个挨个给我引见,我端着温婉的笑容和他们一一寒暄,顺便把礼物分给他们   轮到介绍项彦骐的妻子时,一个笑容灿烂的少妇爽快地说道:“爷爷,不用麻烦您老人家了,还是我自己和芯妹说吧   看着眼前的小蘅文那白白嫩嫩的粉脸,圆滚滚的眼珠子,我打心眼儿地喜欢,忍不住蹲下身子逗弄他,摸摸他滑滑的脸蛋,掐一掐那现在还看不出形状的小鼻子,再捏一捏他胖乎乎的小手,直到我在他那水汪汪的眼睛里看到了无数的委屈才不甘心地罢手   中间当然无可避免地会提及我的婚姻生活,特别是那个众人眼里十分神秘的君凰越,似乎知道我身份的人都会旁敲侧击地从我身上来打听关于他的事,他们也很好奇我和一个面具人是怎么相处的,对于那些五花八门的问题我简直听得哭笑不得,看来古人的想象力也是丰富得紧呢      出了项家后,我让张禄把马车驾去天上人居所在的那条街,准备趁着刚到手的颜料把白绢上的画给填上   我的心跳止不住地加快,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念头,犹豫了几秒后,我低声吩咐张禄改往醉绿阁驾去,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周围全是那些刺客,马车一驶出这条街就会被追查,只有兵行险招了   咬了咬牙,我反手脱下了身上的罗纱外衫,顾不得胸口以上全都暴露在了男子眼前,我动作迅速地俯身把罗衫缠在了他的腰间,紧紧地在伤口处打结,并把结头剩余的罗衫盘成团用力抵在伤口上,只有在这样强力的压迫下,他伤口的血液才不会迅速流失   我看见他正紧闭着双眼,把头偏向他倚靠的车壁对着     我微微地笑了,这人还算个君子,知道非礼勿视      霓绯来了 “韵芯?”霓绯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我低声地回复他刚才的话,然后冲着马车外说道:“是我,霓绯,给我找件外衫,我现在有点不方便出来”我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对霓绯说着,看见他的瞳孔在瞬间放大 他只停顿了几秒就明白了我的心思,冲我点了点头,递过一个明了的眼神做服装设计那几年,我对女性的身体线条画得极为流畅,眼前这画当然难不倒我”霓绯的声音里依然带着惊讶,“‘秦澜’就是不一样,你看你画的这女子,她身上好多种色彩都是以前从未在画里出现过的,而且你笔下的线条并不明显,却强烈地表达出了她柔韧的身体曲线和其全身灵动妩媚的女性气质,仿佛她随时都要从画上走出来一般,这好象就是秦澜最出名的‘以形写神’画法吧?” 霓绯说的以形写神画法其实就是我前世里的写意画法,这在我前世是被众所周知的画法,换在这里却开创了新一代绘画技巧,这主要是因为兰朝的画师还停留在工笔画法的阶段 回到醉绿阁的时候来喜已经把衣服给我买回来了,我换上新的女装整理好仪容,随着霓绯来到一间布置得极为幽雅别致的房间想到霓绯和来喜并不熟悉,我让来喜去陪着张禄吃晚饭了,顺便照看一下那名黑衣男子 我听了后心里就乐了,凭我从小到大看的那些幽默大师,笑话大全肯定把他拼翻在酒桌上 空灵透澈的琴音在霓绯的挑、勾、轮、拨下悠悠地响起,随着他十指不断地滚拂和加快的绰撞,琴音也越来越清亮高亢,如听万壑松声 我冲他笑了笑道:“你的琴弹得太好了,琴声里大有逐鹿天下的气势,我被深深地震撼了” 他的脸上有一刹那的怔仲,眼底闪过晦涩不明的光采,随即恢复了平常的清透” 绿绮?我听了霓绯的话,眼睛倏地睁大了 见我进来后他对我说:“我能单独和你谈谈吗?” 我示意来喜和张禄到门外去等着,脑袋有点发涨地在他床边的高背锦褥靠椅上坐下,脑子里刚才出现的疑问还在困扰着我 “咦,这名字我好象听过可惜朱圣帝建国后立即下令销毁了所有制成的火雷大炮以及其制造方法,并严厉禁止民间研究任何关于火雷大炮的东西,火雷大炮这个历史上威力最强大的武器就随着朱圣帝的薨逝而失传了,但火器因为火药配方简单就一直在战场上保留下来了如今天下在兰朝、凤国、月城并据之下又突然崛起了蒙古,这个一直不被我们汉人所重视的游牧民族竟然灭了西夏和金朝,统一了北方草原,成为兰朝几十年来在北疆的心腹大患” 叶檀的话恍如晴天霹雳,震得我魂飞破散,酒意全无” 他的眼睛里划过一道异样,停顿了半晌才喃喃地说道:“原来凰越三月前娶进门的妃子就是你 “我来醉绿阁的事只有陪同我来的人和我的副将知道,我从今天中午出门到现在都没有回去,我的副将这会一定在醉绿阁附近打探我的消息,你告诉那个霓老板,如果看见一个身高八尺许、左眉骨至右下颌有一道长长的伤疤的男子进来醉绿阁就告诉他我在这里,只有他才能想办法让我安全地离开醉绿阁,刺杀我的那群人一定还没有放弃在附近搜寻我不过霓绯之前只知道我的名字,他一直都没有问我的来历,我也没主动告诉他,今天晚上他的手下送我回去后他应该也会知道我的身份背景了” 听了李庆的话后我并没有多大的惊讶,要是王府里没人监视我的行踪那才是怪事,不过君凰越应该没有派人跟着我出府,不然他也不会让门房在我回府后还向他禀报了 自从那日我没有去花厅吃晚饭后,我就有二十多天没有见过他了,他的背影与我初见他第一眼时一模一样,颀长挺拔,高贵优雅,长长的黑发仍旧用一根白色的带子松松地系在脑后”他来到我的榻边,冲我低吼 我这才回过神发现我刚才说了什么,便重新补充道:“我说,你不满意我就休了我 而他在我这句话说完后就一直没有再说话了,我的耳边顿时清净了下来,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拖着倦兮兮的身体来到偏厅,慕蓝穿着一袭湖水绿的罗衫坐在里面 “没什么的,等会沐浴后就好了,只不过要麻烦嫂嫂先忍着我这一身异味了 “啊——”她发出了和我意想中一样的惊呼,“这,这不是你的样子吗?除了没两只手,其他的和你本人分毫不差,连身高都一样,瞧她嘴角这抹微笑,活脱脱就是你笑起来的样子,雕得太象了,太美了!” 我给她说了这雕象的具体用途,她听了后杏眼圆睁,不敢置信地冲我大吼:“不行,说什么我也不能把你的样子摆出去让别人评头论足,而且还穿得那么暴露让别人看见” “好的 后天就是试茶会的日子,还是约他在人多的场合见面好了,如果他不来就算了,大不了把君凰越推出去剪彩,我就不信他这个神秘的面具男会比玉无间的群众吸引力差,只不过慈善效应会打点折扣了,想来君凰越应该不会拒绝他老婆娘家的这个小小要求吧 我把帖子递给慕蓝道:“把它带给表哥吧,让他再递到玉府试试”慕蓝扬着高亢的声调对我说道,声音里满是惊讶 我看今日下午这八个丫鬟做事伶俐,长相也机灵乖巧,便对慕蓝说道:“天上人居开张后,伙计就让你这八个丫鬟来做吧,每月多给她们派些工钱 依照昨日的方法,我很容易就见到了霓绯,他身上穿着和昨日一样的青色长衫,只不过其上的暗纹略有不同,眼波潋滟的双眼蕴着淡淡的笑意望着我 “恩,这个事待会再给你说,先问问昨日救的那个男子怎样了?” “他昨晚半夜就被你说的那个脸上有疤的高大男子给接走了 “那好吧,我自己去” 听了他的话,我简直哭笑不得,这个时候我才对于压迫女性的封建思想有了贴切的感受,连霓绯这种本身就经营着特种行业的人都对我的行为接受不了,更不要提那些读孔子、孟子长大的酸儒们了,我真怀疑他这醉绿阁怎么会有女性客人上门的” 我拿话挤兑他,我知道男人最经不起女人的激将了 耶!我在心里欢呼,总算达到我的目的了 刚站到胭脂楼门口,我便被一大群娇言软语的女子热情地拥进了里面,一时之间,浓郁的脂粉香味争先恐后地钻进了我的鼻子里,几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时不时地在我身上抚上摸下,我鸡皮疙瘩乱窜的同时不禁庆幸中午出门的时候做足了准备工作,胸口腰间的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不然被她们这一摸肯定得出问题 “胭脂楼今日可是大喜呀,竟然迎来了两位如此卓尔不凡的公子,青芙这里有礼了 清雅中带着一丝冷淡疏离” 他听了后,脸色略有缓和,不过眼底的寒洌仍没有消减 席间我有点尿急,匆匆来到了后院,正不知道该问那些下人男厕所还是女厕所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我万万想不到竟会在胭脂楼里出现的人 “就你不能来 “我要去茅房”他急促地说道,眼底有一抹隐忍的怒气和窘迫” 他丢下一句“跟我来”后就踏着步子往前走去,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我有点受不住地移开视线回避那抹逼人的闪亮,朝房间里的其他人看去,心里暗想:他竟然介绍我叫“秦”公子,看来那日在大皇子府里画的“五花齐放”被他看出我的另一个身份了 见我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线,道:“秦公子,在下魏流昔,我左边的是刘太仆的长公子刘冀,右边的是张大鸿胪的二公子张林源”说完后又对着身边的美女道:“千雨,还不赶快过去陪陪秦公子 千雨?原来青芙刚才说的包下四大美女的大有来头的客人就是眼前这几名京城高官子弟,怎么玉无间会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那名叫千雨的女子走到我身边坐下,带起一阵扑鼻的香风 “玉无间,我要走了 我对他的霸道有些无语,稳了稳有点翻腾的心绪,凑到他耳边道:“不管你刚才为什么把我拉了进来,我坐在这里这么久也算给足了你玉大公子的面子,现在,我立刻就要出去传言都说玉无间对那些达官贵人不假辞色,可我今晚却看见了他和魏流昔在青楼厮混,看来他俩的关系非同一般 我欣喜地喊道:“霓绯,我在这里!” 耳边传来玉无间低低的声音:“你竟然和他一起来的” 霓绯快步走到我跟前,眼睛里的焦虑和担心还没有来得及退去 我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头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听那掌柜话里的意思,似乎现在二楼坐着的人都是受了项家的邀请专为试茶会而来的,看着几乎有六成的桌子旁都坐满了人,我心里暗道:原来还有比我更积极的人,看来这次新茶的吸引力很大呢” “是啊,四皇子的母亲是白贵人,七皇子的母亲是魏贵嫔,都是三夫人之一,皇上肯定为难了” 呵—— 好大一个八卦消息啊,想不到竟然有机会见识到传说中的摆擂招亲,有意思了,我在心里暗想” “是啊,这事也太奇怪了,竟然敢在大街上公然行凶,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我有点傻楞地望着他这无比暧昧的行为 虽然我的婚姻有名无实,可君凰越对我不差,我也不讨厌他 所以,我得和玉无间拉远距离,把关系撇清点” 他听了后却扬起了一抹邪恶的微笑,大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重新拉近了他身边,我正待反抗时,却听见他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可是有人却把这么举世无双的女子娶回家里不闻不问” 我愕然,他怎么知道了我和君凰越在府里相处的情况?转念一想,君凰越在新婚之夜就冷落了我的事在王府里并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人一打听还是很容易知道的,府里的下人不是每个人的嘴巴都密不透风 “生气了吗?脸好红呢!”他的声音里略带笑意,说出来的话却更让我抓狂 我似乎觉得身体里翻腾的血液有直冲脑门的趋势,为了不被他气成脑溢血,我决定自动忽略他的存在,专心致志地进攻桌子上的菜肴 我看着她那恨不得把自己隐藏起来的样子,扑哧地笑了,旁边这该消失的人不消失,对面这不该消失的人却巴不得自己被人看不见,两人的脸皮厚度可真是天壤之别了” “做不到的事我不会答应” “那是什么事?” “题完词以后,你要陪我吃一顿晚饭我有些无语,这个玉无间也太狂肆了,当着我的亲人也毫不掩饰对我的企图 我有些微讪地望向项彦骐,却见他冲我笑得一副仿佛逮着了猫儿偷腥的模样,眼睛里分明在说:好啊,这玉无间看起来对你很有意思哦 “他在楼下盯着那些师傅冲茶呢,再过一会试茶会就要正式开始了,你们先聊聊吧,我下去看看 兰朝承袭了汉朝的传统制茶方法,把茶鲜叶捣碎成沫再碾压制成茶饼,这样不免就损伤了茶的真香,不像炒青法制作出来的散茶,色如翡翠,气味清香,较好地保留了茶叶的自然特性 这时候不自觉地回忆起前世,那可是个爱喝茶的世界,各种茶饮料层出不穷,商家都快赚疯了 我微笑地望着童颜鹤发的项擎天,也许我以后真的该改称他为“外公”了,回不了现代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也许我该尝试着敞开怀抱去接纳兰朝里的一些人了;尝试着接受我现在就是周韵芯,一个即将满十六岁的古代女子;尝试着彻底融入兰朝这个被拉离了历史前进轨道的古代时空;也许在这里我同样也可以拥有至亲的血脉,同样也可以拥有除了来喜以外其他的姐妹兄弟 试茶会结束后,我和来喜两人慢慢地从集市的西边走到东边,来到了醉绿阁,我要去找霓绯问问灰衣人的事情 听了我的来意后,他顿了顿,道:“那日在大街上确实出现了两名灰衣人与那些刺客打斗,不过我也是和你从天上人居回来后,听了手下人的禀报才知道这事的”我恍然大悟 想起天上人居大门口的四扇推拉门的白绢上还没有作画,我向霓绯借了笔墨以及四名下人和一匹又长又宽的绸缎 连绵不绝的群山、雄姿挺拔的青松绿树、似九天银河落下的瀑布,远处苍鹫展翅、金雕高飞,近处小桥流水人家,我全神贯注地在白绢上挥洒我的激情,不知道过了多久,四扇门、四幅白绢,连起了一幅超级宽大的水墨山水画 “啪-啪-”身边传来拍掌声韵芯,你简直就是个天才,似乎就是为了作画而生 三日后,天上人居静悄悄地开张了,说是静悄悄其实也不对,因为自从我在门口画了那幅超大型的画后,天上人居就出名了,还未揭牌开张前,就引来了许多人好奇的目光 不过我一点也不担心我的天上人居在不久之后会没有客人,因为我即将把我印染出来的新花色及许多后续东西搬进天上人居里,那些花色及其印染方法以及我后续制造出来的东西在这个时空里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不管什么行业,只要它有了自己不能被替代的优势,它就会长盛不衰,相信天上人居的这份“独一无二”,肯定会吸引许多富贵人家女子的热烈追捧 同时附信一封,请他在八月初八的上午在基金会成立仪式上为基金会揭牌 不久之后他回帖了,答应了我的请求 日子就在一天一天中过去了,转眼间就是八月初了 王府后门旁边也有一片桂花林,我第一次进出后门的时候就发现了 这几日我贪恋桂花馥郁的甜香,总会在午后去桂花林里转一圈,站在树下大口大口地呼吸,让林子里热烈芬芳的香味直沁肺腑,荡涤心脾 今日我同前几日一样,吃了午饭就悠闲地往后门走去 快到林子的入口时,斜地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向我扑来 不过这一挡也让我有了机会反击,我拼尽了全身力气抬腿踢向面前的女子,危机中爆发的这一脚远胜于当初踢飞魏流青的那一脚 随着一声闷哼,女子远远地飞了出去 “周韵芯,你为什么不去死!我恨你,我恨你!我就是做鬼也不会让你得到王爷的!”尖厉的女声再一次响起,声音里有着浸骨的凄凉和恨意 我忍着腹部和手腕上不停传来的疼痛,咬咬牙道:“把她拉起来我对她印象比较深刻,面容看上去楚楚可怜,说出来的话却绵里藏针,心思比那丰腴女子要深沉许多 她后来被君凰越谴去了洗衣房做杂役,难道就因为这个原因一直对我怀恨在心,甚至想杀死我吗? 我的心有一瞬间的窒息,她这样做又何苦呢,我死了她也不会从洗衣房再回到君凰越的身边了在前世里,我总是爱得矜持、爱得理智,数十年都没改变过这个坚持,我也为了这个坚持承受了无尽的伤痛,但我一点也不后悔,伤也好痛也好,总比失去自我没了心好 “把她放了吧,给她点银子让她离开王府……” 我唏嘘地说着,身上的伤口似乎更疼了,内心抑制不住地涌出一阵又一阵的空凉,曾经也有一名女子如眼前之人,为了一个男人对我高高地举起了利刃,而且她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他动怒了,为了那个女子的后半生着想,我语气变得轻缓:“别为难她了,她也是因为太爱你,爱得有些痴了” 我这么说,不是因为我仁慈善良,只是我很明白柳沁儿的苦楚,在她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前几日见过你?” “恩,我有一晚从你这回去的时候多绕了一段路,被她遇见了” 见他不说话,我继续发表我的猜测:“一个月前,醉绿阁所在的大街上有两方人马当街打斗,其中的两个灰衣人也是你派出去跟踪我的人吧,不然哪会这么凑巧,这头我刚好救了人,那头就冒出两个人对付那些刺客?” “是,他们是我派出去的,你出门从不多带点下人,我怕你有什么意外就派了人保护你” “那为什么那天我救了人回府的时候,李总管告诉我你似乎并不知道我的行踪?” “那日那名黑衣人跃上你的马车时,被两个刺客看见了,我派出去的那两人急忙上前阻止他们对付你的马车,但是一番打斗不仅引来了更多刺客而且还把你给跟丢了,所以那晚我很担心你,谁知道你却在外面喝酒” 我这才明白,那日我能那么容易就救了叶檀全靠君凰越派去的人拖住了那些刺客,之前我还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运气好呢 “我们已经成亲五个月了”他的声音有些不稳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都是我心目中唯一的妻子但已经有很多定做蕾泡的客人指明只要那匹缎子上的花色了”来喜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和关心 进去的时候看见外公和彦骐正坐在大堂里陪叶檀下棋,一名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长长刀疤的男子面无表情地站在叶檀身后,猩红的疤痕让他看上去分外醒目 叶檀看见我的时候对我点了点头,轮廓分明的嘴唇几不可见地扯了一下算是微笑了 我对他稍显生硬的表情也不在意,十五年拼战在沙场上,见了成千上万的死人,还能知道笑就不错了,可不能要求他笑得象霓绯那么好看” “承让了 “韵芯,你这么聪明,来和叶将军对弈一盘吧 我对他撇了撇嘴巴,想起他在试茶会那天狂放的话语我就不想理他,而且我对自己说了要和他保持好距离” “谁要你帮了?” “算我自己要的吧,我这可是在英雄救美” “我只看到美人,没看到英雄 “美人在哪?”他假装四处张望着,眼睛里的笑容越发可恶了 不一会,叶檀出场了,人群里顿时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许多人口中声声叫着“叶大将军”,场面沸腾了 一个纵身,人影晃动,红布被揭了开来,“项氏仁爱慈善基金会”几个金漆大字亮在众人眼前 他伸手慢慢地拉开了我手腕上的袖子,我看见早晨才换上的白布条已经被血染红了好些地方 “韵芯……”他突然喊了我的名字 我有些惊讶地看向他,琥珀色的眸子幽深迷离,闪动着让我看不明白的光芒 低沉的声音,绵绵地敲在我的心上,不同于昨日君凰越带给我的轻颤,这次是强烈的震动 “那你还来搅和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忿忿不平 理清了这一点,我的心灵无比空明,冲着玉无间笑了笑道:“谢谢你的关心,我真的很快乐 擂台很大,大约长宽各三十米,台上铺着红氍毹 “姐姐,你身后坐着的这位公子很象我昨日在天上人居见到的那名大美人不知道霓绯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两名男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过来,热情地和玉无间打着招呼,我认得他们,是魏流昔和魏流青 那次年夜饭的桌子上他就坐我正对面,想不认出我都难,我只好站起身迎接他 “别生气无间,我会回去好好教训他的”玉无间冷漠地说道” 周靖书讪讪地对我说完后就离开了,临走前还关切地望了我一眼,我心里有些感叹,周守成那么精明无情的人却生了一个温和谦良的儿子 “茕疚是指因孤单而感忧伤 我有些不满地瞅着他:“由房呢?” 他慢慢地凑到我耳边,低沉的声音里有隐隐的笑意:“房中乐而后面这句就更好理解了,她今天摆擂不就是想挑个夫婿吗,有了夫婿能做什么?当然是房中乐了,从此她也不孤独了 我觉得自己的心脏瞬间紧缩了,这个背影,这个背影我无比熟悉,渊停岳峙般散发着高贵和优雅,除了君凰越还能有谁? 白衣人站在案几旁,拿起毛笔一阵挥洒,短短不过数秒就搁下了笔,然后看也不看那写好的几个字就快步走下了擂台,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说不定这莫小姐就是你的知音人,可惜被你错过了” “你又要教我下棋,又要教我弹琴,你还有什么想教的?” “只要你想学,我就教”他突然打断了我的话” 我听了后不语,自古以来皇位的争夺在各朝各代就没有停止过,其背后充满了无数的阴谋和血腥,真希望兰朝下一任皇帝的登基能够平和顺利 现实和回忆重叠得那么整齐,让我的心脏又象之前那样紧缩了起来,我不自觉地按住胸口,想要压下胸腔里的翻腾 我摇头不语,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盯着那个让我越来越熟悉的白色身影,心里有一种答案呼之欲出,我却极力回避着,努力把纷乱的心思放在逐渐响起的琴声里 北洛下了擂台后,第二关也结束了,中年仆人宣布总共有八人进入第三关的比试,周靖文也在其中 这一关要求八人在半个时辰内以擂台下的某一人为对象画完一幅人物肖像,而且还要题上和画中人相符的一首诗 半个时辰很快就到了 我的心里有些震动,最先看了一眼三幅画的署名,分别是周靖文、白沂和…北洛,他竟然画的是我,可他从上台以后就没瞧过我一眼,除非早就熟悉我,不然不可能把我画得这么传神,连眼神中的淡然、坚毅甚至隐隐的忧郁都表达了出来,我原以为自己把前世的伤痛隐藏得很好,不料却先后被玉无间和这个北洛,不,也许应该叫他君凰越了,给看了出来 我再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画,周靖文肯定想也不想地就会让他过关了,白沂的画和诗特别是那一手好字,都让我挑不出毛病,至于君凰越……我更没有理由让他不过关了,客观上讲,他把我真的画得很好很好 “松手啊韵芯,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快松手啊!” 玉无间突然倾过身抱住了我,大掌不停地在我背后抚摩着 “王爷,小人……” “你先下去 我拿起砚台旁的笔递给他 “有的人下午表现得太耀眼了,让我想装着不认识他都难” “莫思攸说过,只嫁未婚男子,我这是在成全你”我语气冰冷地说道”我忍不住讥诮他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狼狈,扭过头不语 对于爱情我向来矜持,但这不代表我的心是硬的,对于别人给我的温暖我很珍惜,可是君凰越却在我面前彻底打碎了我对他的那份珍惜” 我的心里瞬时升起一股怨恨,他明明知道我不会原谅他,可他还是做了,而且还说得冠冕堂皇我要怎么做?煽他一耳光然后骂他卑鄙无情、自私自利?象战斗女神般,气势高昂地对他说我一点也不在乎他? 伤口已经划下了,再怎么痛骂拿刀的人也抹不掉伤口上的疼痛,再怎么高傲也掩盖不了既成的伤害” 说完后,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半夜时分,我被无数嘈杂的声音给惊醒了” 我趔趄地走出门外,果然,静园失火了,熊熊的火焰照得王府的上空亮如白昼 “可是那么大的火……” “有人救火的,你快回去睡觉吧 “王妃,王爷他,王爷他……”李庆呜咽着,“我们把火扑灭后在书房里找着了王,王爷,可他已经……” 我大骇,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不要说书房周围隐匿了那么多高手,就凭他能够轻松地把莫思攸从垂帏里救出来的身手也可以及时从大火里避开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并没有狂怒愤恨,心里反而出奇地平静 我穿着一袭明黄色衣裙,在脑后偏右的地方挽了一个活泼俏丽的百花髻,斜斜地插上一支飞凤吐珠白玉钗,凤嘴里衔着长长的金丝珠串,并在鬓旁贴了一枚金色菊花钿,再抹上淡淡的口红,整个人看上去明媚耀眼、容光焕发 我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并阻止了来喜要换上一身白色丧服的行为,人又没死还穿什么丧服,他对我做得这么绝,别想我还会为了他去顾及那些礼仪 在下人们惊疑的眼光中,我昂首挺胸地跨出了王府大门”他俊逸的脸上张扬着洒脱不羁的笑容,眼睛亮亮地盯着我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打扮得这么鲜亮,而且脸上看不出丝毫悲痛,这似乎不象一个新寡之人的表现”我淡淡地说道,心里有些害怕他会拒绝我即将说出的话”他的眼睛大睁,“他,他今晨刚刚……你就要改嫁?” 我微微拉下笑容,道:“你若不愿意,我就去找别人”他忙不迭地回应我,声音里满是激动 “你只需要请个司礼人就好,别的都可以不准备 “怎么要去那里?” “因为我将会以秦澜的身份嫁给你,荣亲王的王妃则会一辈子留在王府里为荣亲王守牌位了,没人会再见到她 我的心被他眼底的灼热煨得滚烫,几乎有点不忍说出下面的话,不过我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就用秦澜,大不了以后见着他们时我抵死不承认,世上长得象的人又不是没有 他就那么爱我吗,爱得妄想禁锢我的下半生,我偏偏不会让他如意,我故意要在他再娶的那天再嫁,而且嫁了一个以后即将在他身边天天出现的人我若没料错的话,他得到了那个位置后将会竭力铲除几位皇子背后的家族势力,而玉无间的才能以及对新生派政治力量的号召力都是他所需要的 他对我的感情越深,面对玉无间的时候就越嫉妒也越痛苦,俗话说“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我要的就是这种对他心灵无声的折磨 “好的,只要你肯嫁给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一定会在朝堂上好好表现的,让你以我为荣”玉无间抓着我的左手,满脸幸福地说道 中午过后,京城里又爆出了今日的第三件大事:当朝太傅的长公子、去年的新科状元玉无间也将会在两天后娶亲,而且他要娶的竟然是一年来名震画坛、神秘莫测的秦澜 他转过身向我看来,精芒暗蕴的眸子里有瞬间的闪烁,满脸的威仪之色中透着冷峻 “坊间的传闻是真的吗?”他突然问我 “是真的,我今晚就是为了这事来找您的”他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谢谢您的成全,我一定让他在婚后入朝为官,而且只忠于皇上”我把话说得十分明白,向他暗示我会知恩图报,不过此报非彼报”我平静地说着,只有我自己知道其中的讽刺,从定安亲王的话里看来君凰越并没有告诉他我已经认出了北洛的事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来喜在我房间里忙着收拾东西,象只勤劳的小蜜蜂,我的手不方便,只好坐着干看,动动嘴皮子”我指着那件紫貂皮披风说道,曾经我把它当个宝”来喜抓着手里的披风,满脸的不舍”来喜这么纯善,我怕这披风污染了她” 我听了一怔,怎么会那么巧,刚好我曾经住过的从双楼没有起火,一定是君凰越故意留下的,他这是在暗示什么? “把它撕了 进得小筑后,发现里面打扫得一尘不染,许多丫鬟小厮正忙着在天井里挂红灯笼、结红带,每间屋子的门上窗户上都贴着大红喜字,满眼望去尽是喜庆的红色而这位中年男子就是项昱明,我那次去项家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只看见了他的儿子项易白我叫来喜把他们都打发了,我可没兴趣当动物园里的猴子 “我以为我跟你之间无话不说的……”霓绯的情绪有些低落”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什么借口嘛,扯得太离谱了 “我不久后就要离开兰朝了,你以后多保重 来喜告诉我,传言都说北洛迎娶莫思攸的迎亲队伍将会从清澜小筑的门口经过,所以清澜小筑外面的街道两旁一大早就站满了围观的百姓,比过年的时候还热闹 鞭炮声一直响到我步出清澜小筑的大门时才停,耳边隐隐传来爷爷和大哥的声音,玉无间的笑声也夹杂在其中半年前我从周家出嫁时,君凰越并没有亲自来周府迎亲,只在我到了王府时才露面牵我下轿 “澜儿你等等,我去前面看看”玉无间的声音从花轿外传来,第一次听他叫我前世的名字,我有些恍惚,仿佛时光倒流 “姐姐,前面的队伍果然是往镇南将军府迎亲的,我看见那天打擂的北公子了,还,还看见了那天画我的远公子在他的队伍里面” 听着来喜的现场直播,我真想冲出去听听他俩到底在说什么,玉无间的个性应该不会先让出街道,而北洛应该更不会了,如果他先退让了,不但扫了镇南将军和莫思攸的脸面更是扫了自己的脸面,他将来可是要当皇帝的,如今怎么能在一个朝臣面前退让呢? 花轿停下快五分钟了,玉无间和北洛两人还在交谈着,听来喜的描述,他俩的脸色似乎都变得很不好了,我的心里有些着急,这档口他俩若是闹翻了脸,以后在朝堂上就是想装笑脸也装不下去了 “姐姐!你,你怎么出来了?!” “你去让后面的队伍让开街道”我对来喜说完后大踏步地往玉无间走去,周围的人群顿时哗然了,看来我这个极不合礼仪的行为让他们震惊了,不过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比起别人的议论我更在乎的是玉无间,我不想他过早地就把北洛给彻底得罪了 人群的骚动引起了前方两人的注意,他们同时扭头向我看了过来” “我若让了他,岂不是也委屈了我的美娇娘?”玉无间低头望着我,眼睛里饱含温柔,并没有因为我不合常礼的举动而不悦 我挽着玉无间的手并没有放开,神情自若地拖着他边走边看,仿佛回到了前世和“他”一起逛街的日子,不过“他”没有玉无间此刻这般洒脱不羁,“他”永远都只是刻板严肃的表情 “有没有什么想买的?”玉无间问我 半个多时辰后我跟玉无间终于走到了玉府,他告诉我门口等着的人都是他的朋友 我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表示感谢,这个男人对我总是这么细腻体贴 我抬眼看向他,却见他在我身边坐了下来,眼睛里盈满笑意 唉,也许是我禁欲太久了…… 我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玉无间果然象他说的那样,很晚了都还没有进房来,屋里的那对红烛燃得只剩下一小截了 意识到刚才扰醒我的正是玉无间此刻搭在我腰上的大手,我倏地僵起了身体他穿着一身白色内衫,正半撑着身体俯视我,斜敞的衣襟露出大片胸膛,光滑结实的胸肌清晰可见,浓黑的长发如瀑布倾泄在背后,落在枕头上覆着我的三千乌丝,左手毫不客气地横放在我的腰上我有些急切地回应他,伸出舌头与他的纠缠,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贴在腰后的大掌移到了小腹上来回抚摩,唇舌也变得激烈起来,含住我的舌头用力吸吮,舔遍了口腔里每一个角落,小腹上的手掌滚烫中带着湿汗,一点点地接近双腿之间…… 一股澎湃的热流从我的双腿间汹涌而出,我的心里好象有一把火在燃烧,烧得我绵软无力内心空虚,迫切地想得到更多更多,想贴他更近更近…… 我抬起唯一能动的那只手想抚摸他,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疼痛驱散了身心的迷乱 他娘就让我很惊讶了,皮肤光滑细腻,声音娇柔清脆,绝美的脸上仿佛没有任何岁月留下的痕迹,依然宛如少女般甜美清新,一颦一笑中散发出浑然天成的高贵,除了君凰越,她是我见过的第二个把高贵融于全身每一个细节的人冲这一点,我顺从地接下了两位老人交给我的管家重任,从此以后开始掌握玉府的大小财政玉无间还提到,他爹宠他娘上了天,从来都不会惹他娘生半点气,他娘平日里极少出府,他爹一从宫里回来就和他娘形影不离,几十年如一日 他凝视了我半晌,道:“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你刚成亲皇上都不让你多休息几日吗?”我微讶 “是的,他们是同胞兄弟,听我爹说当年他们还同时爱上了孙老将军的长女,不过终究被皇上赢得美人归并封为了孙贵妃,十五年前孙老将军和他的长子在同蒙古的一战中双双阵亡,正因如此,当皇上把并没有子嗣的孙贵妃升为正宫皇后时才没有引起其他几大家族的反对” “当今皇后竟然没有任何子嗣?”我的心里一动”同时想起定安亲王住的小楼名叫“怀暖阁”,不知道是不是在暗喻怀念孙暖姜 “我觉得秦澜就很好听 第二日,京城里传出一个惊天大消息,镇南大将军的新女婿北洛竟然是当今皇上和皇后的独生爱子君洛北,在众皇子中排行第五 我听了后也有些惊讶,虽然事情和我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但我没想到皇上在君洛北娶妻第二日就迫不及待地公布了他的真实身份,并且马上立了他为太子,对他的宠爱真是非比寻常 镜子里的女子高贵大方,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之姿但也称得上夭桃秾李、明媚耀眼,眉眼间的坚毅之色泄露了她的刚烈,乌黑的双眸象湖水般清澈如空谷般幽静却也宛如大海般深沉 “很美了,别再看了,爹娘已经在大门口等着我们了” 玉无间静默无声地出现在我背后,温热的大掌抚在我的肩头,镜子里映出他俊朗的笑容” 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看来皇上是有意要为新太子多纳几位妃子了 一名宫女和两名太监领着我们一路穿花拂柳、抚石依水,转过无数曲折游廊和殿宇楼阁终于来到了举行中秋夜宴的明月殿之前大殿门口虽然人群攒动却安静有序,一眼望去都是打扮得正式隆重且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 大殿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不过主位上的人却一个也没出现 我见了这一幕心里并不惊慌,他们几人除了周守成和周靖文都只见过周韵芯一次,周靖文也只不过在擂台招亲那天多见了我一次,周守成在周韵芯八岁之后就极少来看望她,所以我并不担心周家人会死咬着说我是周韵芯,因为他们对周韵芯的一切都不了解,在我装着不认识他们之后,他们也只会认为是我和周韵芯太相象罢了 第三十二章 中秋夜宴(上) “皇上驾到!”尖细的嗓音拔高地回荡在大殿里 众人急忙跪拜行礼,嘴里高呼万岁还好众人的高呼声就象大学军训喊的口号那样整齐响亮、声势宏大,我的这点笑声无疑于水滴入大海,但还是引来了身旁玉无间的侧目 “平身!”略显老迈嘶哑的声音威严地响起,“相信众卿都已经知道了,昨日我兰朝传出了两件大喜事,一是与朕分离二十二年的五皇儿洛北终于归来了;二是朕已经传下诏书立了洛北为太子,众卿以后要极力辅佐太子,使其能尽快继承我兰朝百年基业 皇上看了看底下众人继续道:“今晚朕在明月殿里设宴邀请众卿参加,主要是因为今日是中秋,朕想与众卿和诸位皇儿们聚一聚;再者前几日北疆传来消息,边境上的蒙古人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叶将军明日就会启程赶回北疆,今晚的中秋夜宴也算朕为叶将军饯行了 皇上亲自扶起了地上的叶檀,并下令传膳,这场中秋夜宴正式拉开了帷幕 片刻之后,无数宫女太监们捧着食盘依次进入大殿,井然有序地把各种珍馐佳肴摆放在大殿中的案几上,大殿中人也渐渐热络起来,彼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来这个新太子给他们提供了不少话题” “怎么说?”我转头看向他 “我答应了你的事,岂能反悔?”他反握住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微笑 “弟妹长得很象我一位故人” 我听了但笑不语,纺织机诞生后所带来的好处远不止让人们穿上棉布衣服这么简单相似的问题,不一样的说话人”玉无间埋着头没再看我,声音里有些挫败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瞪大了眼睛望向他:“你真咬回来了?!” “我没咬,我是……”他突然停住了话,眼睛略眯双唇微启,伸出舌尖在嘴角处舔了两下 我淡漠地看过去,却见她端着个白玉杯紧盯玉无间,眼角没有分出一丝眼神给我这边,青葱般的手指上一颗鲜紫色宝石耀眼夺目 “爱妃,你面前的玉公子如今已是堂堂廷尉大人了,以后可别叫错了”大皇子君洛栩的声音此行廷尉夫人南下,一来可以避免凤国不必要的猜疑;二来能更好地与黎族人沟通交流,也能更快地制出夫人心目中的织布机” 君洛北说到这里停了停,扭头看了我一眼才继续道:“安全问题廷尉大人大可以放心,兰凤两国几十年来相安无事,各自境内也算平定安康,廷尉夫人雇一队有经验的镖师沿途走官道南下是决计不会遇见拦路抢劫之人的”我语气坚定地说道,双眼漠然地望向君洛北”皇上抚掌笑言,下了一道圣旨给我玉无间死死地抓着我的左手,一路上不发一言,紧抿着双唇也不看我 “无间,我刚才答应了太子南下,你一定很生我气”我盯着那对琥珀色的眸子低低地说道,“可我的个性就这样,越是困难的事我越不想低头我对旧时的织布机也确实略知一二,对织布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如果找到了黎族人说不定会更快地制出我想象中的纺织机”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真的不舍也不放心你走那么远,而且这一次来回至少得半年甚至更长,我会被那种无止尽的担心和等待给折磨疯的”玉无间抓紧了我的手,声音是强抑的低吼 “你刚说我俩已经是夫妻了?”他突然转换了话题,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我可是很委屈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瞥了他一眼,表情故作严肃地道:“其实我的手已经好很多了,只要注意别太使力就成,可某人要当柳下惠我也不好反对” “看来那柳下惠当初真该用行动来温暖他怀里的女子,而不该只用外衣裹着她”他扯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得一脸奸险 我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了,戳了戳他的肩膀道:“明白就好 我挨着玉无间的肩膀趴在护栏上向远处仔细看去,果然看见一大群芳华正茂的女子围在了君洛北身边,无数娇嗲的声音在花园里隐约飘荡,妙曼的身躯晃动间依稀可见君洛北面无表情的高贵脸孔这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很多史书上关于帝王的故事,汉武帝的金屋藏娇只不过是春梦一场;唐明皇专宠杨玉环二十年也最终保不住她的性命;康熙的数任皇后几乎都是初登后位便陨命皇上的左手边就是玉无间和我了,一晚上高高在上的莫思攸正好坐在我的左手边” 我的心里一怔,这两样东西不是我最喜爱的吗?犹记得第一次去静园的时候我还特意吩咐下人给我准备这两样东西 “恩 莫思攸却拿起其中一碟推到了他面前:“臣妾要一碟就够了” 他抬眼看向莫思攸这边,我却觉得他那黑幽幽的眼神仿佛落在了我的脸上 莫思攸讪讪地挪回碟子,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我却瞅见她桌子下面的双手快把锦帕给绞烂了 我的心里暗自叹息,皇室生活可真不好过呀,刚才的情景换成是我可能也会和她一样怒火中烧吧幽径很窄,最多只能容下两人并排行走,拐弯处甚至只容一人单独通过玉无间轻压着我身体的胸膛越来越滚烫,却也比不上他落在我颈脖和胸口处的双唇带起的阵阵高温 迷蒙中只觉得身上的衣物被尽数褪去,短暂的空虚之后,一具光滑滚烫的身体紧紧贴在了我的背后 嘴里的呻吟来不及逸出便被湿软的唇舌给堵住,柔滑而灵活的舌尖在口腔里如游蛇般翻转,舔吸之间强势地撩拨缠绕我的唇舌,大掌一路向下抚弄,所到之处无不带起一片湿热和滚烫,十指拨动间弹起属于两个人的欲望之乐 “呃,你怎么没去早朝?”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了进来,我闭了闭眼睛,背对着窗户的方向翻了个身,却差点贴上他裸露的胸膛,光滑结实的胸肌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姐姐,姑爷在隔壁房间里给你准备了一样东西,说是让你醒了就过去看看惊讶之下我再往四壁仔细看去,水的折射虽然有些影响,但我还是看清了那些白色的纹路竟然都刻的是男装打扮的我的样子,或站或坐,或怒或喜,每一种神态都栩栩如生”他半勾着嘴角扬了扬手中的素绢” “走吧,吃的早给你准备好了 我紧紧抓住手中的那抹温热,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了 我实在不忍心拒绝这么一个活泼俏丽的小女生,想想我的染印计划也该大肆推广了,便告诉她天上人居的掌柜是我大嫂,那匹缎子我一定会去要来送给她” “大哥呢?”她挽着我的手臂在我旁边坐下 “大哥不会是又要画大嫂你的画像吧?他书房里已经有好多了”无暇瞪着双眼,摇头晃脑地说道”我开心地说道,桂园在玉府的东北角,与他书房隔得老远,他应该不是“路过” 他瞥了我一眼,但笑不语,手里忙碌着在桌子上铺陈宣纸 我嗅着手里的花儿站到他身边,他今日穿了一件大襟右衽的蓝色长衫,里面没有穿中衣,露出整个颈子和一大片胸口,背后、肩头披散着柔亮乌黑的长发,整个人看上去性感而狂野 “准备画什么?”我扭着头问他 “虽然还没全好,但握笔还是可以的 我摆了面铜镜在桌子上,一边望着里面的人影一边在纸上画着,前前后后浪费了数张宣纸才最终画出了一幅自己比较满意的作品 “才这么一点力就受不了了?”我捏着他的下巴挪谕道,“以后若你欺负我,我干脆就这样惩罚你咯!” “大小姐,我哪敢欺负你呢,是你在欺负我吧?”他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冲我眨了眨又瞄向我仍搁在小腹处的那只手 这下马上变成我惊呼连连了:“不要不要,我今日上午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折腾了好半天,最终还是他主动把我从床上拉了起来,同昨日一样,亲手为我穿衣挽发,专注的神情仿佛是在琢磨一件艺术品”看着铜镜里那个为我忙碌的身影,我突然也想在他身上留下一点我的痕迹 我站起身把他按在凳子上坐下:“放心,一定很好看我乐滋滋地梳顺无间的长发,小心翼翼地编了一个长辫子出来,辫尾用一条蓝色丝带绑上,与他今日穿的锦缎蓝袍正好互相辉映不过天上人居只准女客入内,他只好无奈地坐在马车上等我 我脑子里浮现出孙宁绝美高贵的容颜,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一下子就订做了那么多套” 接下来我把自己准备开一个印染作坊的计划详细说给了慕蓝,听得她是两眼放光,不停点头 “无间比那人好多了,你可要好好珍惜眼前人啊!”爷爷说得语重心长” “哦,那是什么古卷?”无间惊异地问道,“想我也算是遍览群书了,就连皇宫里的古籍都几乎被我读完了,却从未读过你那样的古卷”我心里直冒汗,竟然忘记眼前之人是当朝太傅之子、才高八斗的状元郎了,看来以后在他面前不能随便说谎了” “是绯突然提起让我来见你的 犹记得擂台招亲那日,她尖尖的下巴抬出无尽的高贵,清冷的声音蕴着漫不经心的慵懒看来,霓绯在她心目中的份量颇重 有一个人,便具有这份秋之美 “可能是刚才搬东西的时候太热了” “那你什么时候走?”我扬起一只手轻敲香案”半晌后,他同意了 “可惜今晚不能与你痛饮了,我答应了无间要回去和他吃晚饭”我的语气无不惋惜,与霓绯喝酒的时候我总是很高兴,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而且酒量和酒品都是超一流的 回到玉府时,正值傍晚时分 方榻旁边有一张铺着锦缎兰花簟的檀木圆桌,其上已经摆放好了一桌酒席,桌旁只有两张锦凳 他拿起紫金酒壶往玉杯里斟满酒,举起其中一杯递给我,缓缓地说道:“今晚算是为你饯行了 “第三杯祝你早日归朝 我只好也跟着干了,心里却隐隐冒出了愤懑,他说这么多干嘛,当初要不是他卖力向皇上推荐我南下,我能揽下这差事吗?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并不打算和他细究,毕竟我也有责任在里面,不过他突如其来的饯行祝酒行为却让我有点恼火,非但没有宽到我心,反而让我放大了他的可恶”他噌地放下手中的紫金螭首,声音低沉浑厚,眼睛里浮光掠影、异彩连连” “这还有菊花茶”他仿佛没听见我的话,仍旧热络地为我张罗着 “等等”他叫住我,突然走过来抓住了我的左手 “这块玉后面刻着‘如朕亲临’,兰朝在凤国有几处暗桩,你此次南下我会派遣四名大内高手扮成下人跟着你,他们中有一人知道那些暗桩所在,但只有这块玉才能调遣暗桩,也许你会用得着它 他怔怔地望着我,神色有些恍惚,掌心里的高温烫得我手心微汗 “你这是在逃避过往烛花爆开,发出噗地一声轻响,摇散了墙上两道逐渐拉近的身影,也震醒了我差点坠入那片沧桑里的心神 腰际的双臂却越缩越紧,把我死死地禁锢着,唇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灼热的舌尖狂乱地顶撬我唇齿,连绵的秋雨也浇不熄那满腔的火热,后腰的大掌同我唇上的那抹柔滑一起升温再升温,雨水和着阴寒从我的头顶滴落,划过睫毛,淌成一缕细线流进彼此的双唇,酸酸涩涩的味道盈满了齿缝 一股咸酸苦痒的感觉从喉咙深处冒了上了,激得我肠胃翻腾,几欲作呕,我连忙松开牙齿扭头吐出了满口的雨水和血水,却吐不掉已经流进了心间的咸苦我裂着嘴笑开了,无间啊,你真是我生命里的贵人,总是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就出现了 离开那片泥泞,我仿佛更冷了,僵硬的四肢连发抖的力气也使不出了,听了他的话也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真不好意思,我书房里没有锦帕,只有一些替换衣物,你将就着擦拭一下吧 “你把这长衫披上,拿着这暖炉,我送你出宫莫说这宫里地形复杂,就算你走到了宫门若没有通行令牌也是出不去的”说完后,他半侧着身子对我递出了手里的东西 送我出宫的路上,他告诉我他叫君洛沂 听他这么一问,我就知道他没有参加中秋夜宴,那晚发生的事想必让与会众人都对我这个廷尉夫人留下深刻印象了伞下的君洛北全身都湿透了,白色长衫紧紧贴在昂藏的身躯上,洇湿的长发粘着额头,幽深的眸子敛尽了夜空里的黑暗 我看着这个罪魁祸首,眼睛里几欲冒出火来 “我是来送秦小姐出宫的,不如太子也先行回府吧,正好送秦小姐一程你那东西下人们找着了自会给你送去,你这么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小心着凉”君洛北爽快地答应了,眸子里闪过一抹晶亮,恍若流星划过了夜空”他摒退了手下对我低声说道”他在我背后道”无间环住我冲进他怀里的身子,连声催促着 依稀间传来一阵巨响,我和无间同时朝声音的源头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只见身边飞速地驶过一辆马车,华丽的车帘在秋风里翻飞,隐约可见君洛北坐在里面 马车到了玉府时,我赖在无间的怀里不肯起身,他好笑地摇了摇头,把我一路抱了回去”他柔柔地问我,眼睛里仿佛可以滴出水来那两名十四岁左右的孩子,名唤玉白、玉净,十分聪明机灵,且都有一身很好的功夫,无间打算让他俩陪同我一起南下,这十多天算是让我多熟悉熟悉他俩慈祥的太傅老爹为我解说了许多凤国的情况,包括地理形势和风土人情,甚至谈及了凤国的王室 “呵呵,爹年轻的时候曾经游历四方,走遍了天下,所以对凤国的情形略知一二 我有些看傻了眼,和无暇两人面面相觑,再扭头看向无间,却发现他眼底一片肃然,如乌云盖日,掩去了他平日里的明亮,琥珀色的眸子几近墨黑 长亭外,古道旁,无间清亮的眸子温润如水,眼底泛起的涟漪一层又层,圈圈荡漾在我的心湖里 “我以为我昨夜已经够柔弱了 我有些呆楞,此刻的君洛北,飘渺而精致,象天山上的雪莲,坚强的根茎上孕育着清高的花瓣,清高的花瓣里却笼护着柔弱的莲心 “参见太子殿下”无间率先行礼” “多谢太子殿下”我低头行礼,望见一双浸着昨日秋雨的裤脚 车帘放下了,无间挺拔飞扬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眼角不自觉地沾上了潮湿 无间,我一定会尽快赶回来的 在路上走了近十日,终于来到了宛城听海叔讲,宛城是距离凤国边境最大的一座城池,也是兰朝边境上最重要的战略位置之一,过了宛城再走三日便可以到达凤国了 “好了小喜妹,那两字与你的名字顺序并不一样,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啦,大不了大哥一会陪你去逛集市 “好耶,谢谢大哥,出来这么久终于可以不用每天赶路了”掌柜点头哈腰地从柜台后面站出来迎接我们 “不行,我们家公子怎么能委屈住下房”掌柜说得颇为诚恳 “算了,我们换个地方再找吧”我微笑着答应了,这么一个朝气蓬勃、笑靥如花的可爱少女让我很乐意结交,而且她刚刚还帮助了我 “难得有机会出来,你可要把握机会多看看多玩玩哦” “是,是”他讪讪地笑了,“我这也是太高兴了嘛,之前我和爷爷听慕蓝说她看见你的房间是独居迹象时,可把我们气得,后来看那玉公子对你百般的讨好,我们都巴不得你嫁的人是他,想不到后来竟盼成真的了他和爷爷是真心真意希望我过得好 “无间对我很好,我很庆幸我嫁给了他”我微笑地说道,毫不掩饰对于新婚生活的满意 即使他有什么隐瞒着我,我也觉得他不会伤害我善意的谎言有的时候是必要的,就好象我没有告诉他君洛北强吻了我的事 去往广场的这一路上,夏芸果然买了很多物什,布匹绸缎、首饰脂粉、花花绿绿的泥人、面具、团扇,甚至热乎乎的包子,只要她看见的稍微喜欢的东西都买下来了 我微笑不语,他说得也对,没自己挣钱的人永远不知道挣钱的辛苦,花起钱来自是哗哗如流水,就好象眼前的夏芸相信慕蓝经营了天上人居后,会更加勤俭持家 来到城中心时,只见人山人海的广场上有一处地方围了特别多的人”黑玄很快便回来了 我举目打量,一排案几后坐着三名看上去似是饱学之士的老者,案几上依次摆放着笔墨纸砚,其中一张宽大的宣纸上写着:以菊赋诗作文,得到三人一致好评者,皆可登菊花台 “太好了,我就知道秦大哥非寻常人可比,让你陪我赏花准没错纵然如此,众人的积极性也不见减少,情绪反而因为见到通过者颇少变得越发高涨 “宁儿是月城人,凤、月边境离宛城都不远,我送她回到月城后准备回凤国时已经离重阳不远了,就想着来宛城看了花会再回去,想不到竟遇上你了”他缓缓解释着,唇边的微笑宛如广场边盛开的黄花,清丽高雅 “饭饭,这是我好朋友霓绯,你叫他霓大哥就好了霓绯,这是我在宛城新结识的朋友,夏小姐”我笑眯眯地为他们两人互相介绍”霓绯兴致勃勃地看着我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他不可能以为我会画画就一定会作诗吧?诗词里的平平仄仄,仄仄平平,只能让我茫然,叫我写散文倒行,可这里的人恐怕没几个会欣赏 他一脸平静地立在案旁,并没有走向石梯,看来是要等我一起去了我正准备上前时,旁边有人扯住了我的衣袖”是来喜委屈的低语声 菊花台上遍地金黄,圆形的台面并不是很大,直径不过六、七米,边上砌着雕云刻兽的半人高石栏,最中间的石桌上摆放着数盆浓浅不一的紫色菊花”霓绯一边忙着拨开耳边纷飞的发丝一边回答我,莹白的手指修长温润,一看就是一双搞艺术的手我循声望去,却见两名士子打扮的书生扭打在了一起,嘴里还不停地以尖锐言辞辱骂对方,看得我目瞪口呆 天哪,霓绯竟然会传说中的轻功! 青影接住了那抹亮红,在半空中转了好几个圈,如飘飞的鸿毛,徐徐落下,引来广场上无数的欢呼和掌声 第四十章 绯之弱点 我携着来喜蹬蹬地跑下菊花台,却看见霓绯冷着一张脸,站得离夏芸老远,而夏芸则是一脸无辜的表情冲我微笑” “小芸,要不是你戏弄那两名公子,他们怎么会打起来?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来喜插了一句话进来 “好吧,好吧,是我错了,大家别生我气”夏芸忙不迭地点头同意 彦骐望着我的眼睛里有一丝得意:“我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推广刚制好的新一季“韵新”,顺便考察基金会明年准备启动的几项慈善工程,许多酒肆茶楼、艺场教坊都同我们项家建立起了长期的合作关系,包括今天这家酒楼 我写了一封书信给无间,托彦骐尽快给我捎回去 虽然离家才短短十多日,可我已经开始想念无间温暖的怀抱了” 我莞尔:“没办法,大哥突然说起他要离开,匆忙间只能简短了 小贩眉开眼笑地接过银子,迅速地递了四个红色香袋过来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最终还是把那个有些粗糙的红色香袋揣进了怀里 我嘻嘻地笑道:“不管你信不信,讨个吉利总是好的一大泼水突然从天而降,淋得我和霓绯还有来喜和小贩四人满头满脸都是水渍 我气得正欲发作时,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关你们的事,都起来吧”我冷着嗓子说道,相信海叔人老成精,一定明白我话里的意思”海叔的声音里有一丝寒厉 “绯,谢谢你” 希望我的巴结能让他好过点,毕竟他也是为了送我回客栈才遭遇了这等冤枉气的 “你别多想了,刚才那点小事我还没有放在心上,我是因为别的事 他微微加快了脚步,走在了我的前面 站在客栈房间的门口,我催促霓绯道:“我到了,你也赶紧回客栈洗洗,小心着凉 一个月的星夜兼程、风餐露宿,我们一行人终于在立冬后两日进入了风景秀美如画的姑苏城 可是一路陪着我们南下的霓绯却是一个例外,只见他青衫素净,片尘不沾;举手间淡雅飘逸,不见丝毫疲惫;双眸里明净清亮,住进了姑苏城所有的秀丽山水霓绯邀我夜航游姑苏,我兴致勃勃地答应了吴地历来文化繁盛,文人的夜航十分平常,传说唐寅的风流韵事好大一半都发生在船上霓绯租来的是一艘画舫,装饰华丽,四角挂着鎏金宫灯,明红的灯光映得清幽的河水波光粼粼,也映得他绝美的五官无比柔和瑰丽,夜风袭来,红光舞动,掀起他眼底一片温柔之色 画舫静静地在河面上航行,霓绯就着画舫里的一张古琴弹起了悠扬九天的曲子,清音曼曼,袅绕在夜空里,引得天上的月儿悄悄地从云层背后露出脸来我定了定神,一把扯过来喜娇小的身子把她藏在了我身后,这丫头,明明已经怕得全身发抖了,却还是坚定地挡在了我身前 “这些人看来是有备而来的,一场厮杀难免了杀!”一个全身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只余一双凶光毕露的眼睛在外面的高大男子发话了,声音让我似曾熟悉 我稍微放下了心朝霓绯看去,却见他不知何时夺过了一把长剑,舞出了漫天重重叠叠的剑光,剑光到处,黑衣人的包围圈就被撕开了口子 原本围攻霓绯的黑衣人立即杀向了我这边,玉白玉净的压力顿时倍增,森冷的刀光不时从我眼前掠过,带起的刀风刮得我遍体生寒、心里发毛,一股名为恐惧和害怕的情绪终于出现在了我的心里 霓绯一边应付那名领头人一边帮我挡去数道不停罩上我头顶的刀光剑影,无奈黑衣人太多了,他开始有些分身乏术,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海叔从后面的画舫赶过来了,让我纷乱惶恐的心稍稍平静了一点 那名领头的黑衣人见久攻不下又来了后援,似乎十分恼怒愤恨,凶狠的眸子里好象要冒出火来,不要命地更加疯狂地杀向了霓绯,看上去和霓绯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绯,我……” “只要你没事就好 我突然想起了黑衣人在画舫上称霓绯为“凤非离”,而凤是凤国的国姓,只有皇室族亲才能冠以凤姓,而能住在皇宫里的凤姓男子就只有凤国的皇上和皇子,可凤国就一位皇子也就是那位传言体弱多病的太子,那霓绯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这个谜底在我进入了凤国的皇宫后不久,就由霓绯亲口告诉我了可皇后不忍自己的亲生骨肉被活活地牺牲掉,于是便“狸猫换太子”,把霓绯抱给了凤国一位隐世高人抚养,那位隐世高人就是霓绯口中的师傅,霓绯的武功和琴艺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所以你哥哥的身体现在是不行了?”我睁大了眼睛问霓绯” “那,那个黑衣人叫你凤非离应该是把你误认为你哥哥了?”我恍然大悟 我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人儿,他身穿白色中衣,静静地躺在金色缂丝锦被里,就好象盛开在金色阳光里的一株白玉兰,晶莹清丽,如冰似雪 “好了!”我开心地笑道,后退了几步打量龙袍加身的霓绯 霓绯的步子极缓极轻,虽不至于浮晃但也不是多么稳实有力,倒也合得上外界传言的太子体弱多病的样子 “那为兄就送兄弟你一样东西吧,以做临别纪念 “再珍贵也比不上人珍贵 他听了后漾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道:“你已经送给我了一样很珍贵的东西了” “没有吧?”我十分纳闷秦,我也要跟你说谢谢” 我哈哈地笑了,原来是这样啊 “还以为什么?”我装做不在意地问道” 我听了后心里的怀疑更深了,在宛城和夏芸相处的那大半天里,我发觉夏芸性子活泼天真,是个心思比较单纯的女子 夏芸肯定有问题,但我相信那些黑衣人绝对不是她派来的,她甚至可能还不知道黑衣人的事,而她身边的人,我只见过她三哥夏天,所以夏天也得查查 第四十三章 南海之滨 翌日清晨,客栈门口来了两队人马一队是非离派来送我出城的人员,另一队人就是君洛北和他的随从了”今晨才回到客栈的黑玄在我耳旁轻声说道 “后面的事应该不用我去查了,我想有一个人会比我更有兴趣查下去我把他叫到跟前,让他帮我转述一个“夏”字给非离,希望非离听到后能早日查清事情的经过,也希望他能早日摆脱黑衣人带来的危险” 我听了一怔,抬头向君洛北看去,他立在刚才与我说话的地方,晨风吹飞了他的长发和衣袂,也吹散了他眼中的沉寂,一缕柔情,在波光潋滟中流转 往事历历在目,结成了我双眉间挥之不去的惆怅,谁把谁真的当真?谁是谁唯一的人?庭前花开花落,烟雨楼台里已经是西风吹尽,几番回首,他还是他,我还是我,但相见已是咫尺天涯 马车外,白影渐远;马车里,心事如花,在车辕一轮一轮的转动间,朵朵盛开,释放着淡淡的感伤,曾经的举案齐眉如今已是沧海桑田,他既已做了决定又何必再执着不放呢…… 对他的怒,对他的怨,我早已在南下的流云暮霭中渐渐释怀,我和他的那一场婚姻,我们都输了,输给了十五年的理想,输给了兰朝的江山 回到借住的那户黎族人家里时,海叔找来的一名翻译正等着让我考查资格 这名被海叔夸赞不已的翻译是名黎族少女,年芳二八,身材高挑,皮肤光滑细腻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光泽,使她看上去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满头乌丝用一支牛骨制成的发簪在脑后挽成髻,披了一方海棠红绣花头巾,衬得她原本略显粗浓的双眉多出了几分妩媚和娇艳,乌黑发亮的眼珠子水灵灵地象是要滴出水来,鼻梁又高又挺,嘴唇略厚,优美的唇线看上去十分性感 “你的汉语很流畅也很标准”我满意地点头表扬她 我们把竹筒剖开时,阵阵香味扑鼻而来,令人腹欲大开 我把这两种机器的特点都讲给了烟娥她们听,并把记忆中见过的那些纺织工具模糊地画了一个雏形,把那些部件的作用说给了她们听,希望她们能从中得到启发,比照实际情况改进现有的棉纺车 我听了后唏嘘不已,宁可希望那白林是死在了回家的途中,也不希望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烟娥未满四十就已经满头斑白的模样,让我又怜又惜,真不希望她这样勤劳善良的女子受到白林负心的对待”烟娥突然抓着我的衣袖说道,眼神和语气都无比的坚定 道路两旁草木葱翠,与我去年离开时的荒草萋萋大相径庭,层层叠叠的绿,绿得青浓欲滴,绿得无边无际,晶莹的绿光一个劲地蔓延,直到弥漫了整个天空 官道尽头的城门遥遥在望,我的心就象车门上的靛青色流苏,晃悠不已,在蝉声中低旋浅洄 一只大手伸了出来,修长有力的指节,宽阔厚实的掌心 “有个地方更热……”他咬着我的唇角呢喃,眼睛里的琥珀色朦胧成一片金黄,薄云淡雾般,氤氲了我的双眼” “你也不差……”他一把握住了我正沿着他胸口下滑的手掌,眼里变得无比深邃,染上了深浓的情欲 我把烟娥和行素介绍给了无间,无间笑得温文尔雅,对她们的到来表示了极大的欢迎,做足了主人家迎客的热情和礼貌,想必先到一步的玉净已经告知了他烟娥母女要到我们家暂住的消息一番见礼寒暄后,我吩咐下人把烟娥母女先领去客房休息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无间斜靠在雕花木椅的扶手上,正半眯着双眼望着我,眉飞入鬓,嘴角半扬,漫不经心的神情别有一股庸懒的味道 “进儒林院一年后,白林就辞官了,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就是如今三夫人之一的白贵人” 我惊讶得张了张嘴,白贵人的弟弟不就是四皇子君洛沂的舅舅吗?如果爹说的这个白林就是烟娥要找的那个白林,那君洛沂和行素不就成了表兄妹? “行了,这才刚刚回来呢,等休息好了再追查你朋友的事吧 “还在想爹说的话?”无间拉我在榻上坐下” “很快我就会让你的气色好起来的 穿过月洞门之后赫然看见了我的那个大浴池,原来无间把我的卧房和浴池给连起来了,以后泡了澡不用再穿戴整齐地从廊前回房了 我只好死死地拽着无间的手臂,摆出一副恩爱的模样倚着他的身子在桌旁坐下 “大哥,大嫂,你俩都处了一个下午了,还没看够啊,打进了这门,就没见你俩的视线瞧过别处 “是有那么几家人来提过亲,我和你爹最近正在商量呢,不过我们最终还是尊重无暇的意见,我可不想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她不喜欢的人 “无暇,这可是你的不对了,下午你不是对我说没人来提亲?”行素在一旁缓缓地开口了,素手托腮,双眼微眯,云鬓堆鸦仍旧斜斜地挽着一支牛骨做成的发簪 “哈哈哈……”行素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很快便醒悟过来,捂着嘴偷笑起来 “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哪家的公子 “啊,你得到的那个花灯上到底写了什么灯谜?”我见气氛有些凝滞,连忙说了句话”无暇不假思索便背了出来,可见平日里已经把那花灯看得烂熟了 “这谜底并不难,就是我们其中一人的名字 对于无暇心目中那个神秘的白衣公子,我们也无计可施,只能安慰她说有缘人终会再见,还好无暇的性子活泼开朗,并没有对那人太执着于心,听了我们的话后倒也能想通,还笑言以后要多去逛街,争取在明年元宵前再次遇到他 当日烟娥决定了跟我回兰朝时,我放弃了原本要把新式棉纺车运回兰朝的打算,把做好的第一辆棉纺车留在了黎族,只带了图纸尺寸回朝,反正有烟娥这个现成的“工程师”在手,我不怕做不出另一辆一模一样的棉纺车来” 我点点头,随意瞟了瞟案几,各式糕点密密麻麻地摆放其上”行素拈起一块八宝薄饼看了看复又放下 我带着烟娥和行素向君洛北行礼,他只手虚抬,从我们身边走过坐到了书案背后”无间看着我笑道 “好吧,我也不勉强这次你等几人也算立了大功,不知道想要朝廷给你们什么赏赐?”君洛北平静地说道,眸子里漆黑如墨 我递了个眼神给烟娥和行素,示意她们先说朵朵粉荷跃出水面,恍如亭亭玉立的凌波仙子,开得恣意,开得大摇大摆 一时间安静无语,众人默默地举箸进食,只听见风吹过荷塘,带起一阵阵碧叶婆娑的声音 无间身为廷尉,掌管着兰朝刑狱,这么重大的事情理当他亲自审讯,于是便随着黑玄匆匆地离去了,留下了我和烟娥母女与君洛北继续用膳 看着行素和烟娥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藕花深处,我转头看向君洛北,淡淡地道:“你做得太刻意了……” “你不也留下了?”他轻轻地说道,举手挥退了亭边的宫人” “我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完壁归赵 他放下茶杯,凝视了我两秒才道:“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再收回的可能我伸出拇指和食指拈起那块紫玉在他眼前晃了晃,道:“你的意思是,它是我的了?” 他点点头,并没有说话,眼睛里清澈得象是装进了荷塘里的碧水 我一时有点忡怔,他此时此刻的眼神和语气象极了从前,象极了那个邀我去静园同住的君凰越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许多过往的片段在我眼前不停掠过,快得好象那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心里仿佛吃进了一个未熟的橙子,酸得我几欲掉出泪来” 我默然,拾起茶杯继续喝茶,不大一个杯子,很快便被我喝得只剩茶叶渣了,讷讷地放下杯子,有些无聊地四处张望 这座凉亭建在水面上,离陆地很近,所以并没有抄手游廊与陆地连接,只有五个雕成荷叶状的青石墩依次耸出水面,连成了凉亭与陆地之间的通路,构思颇为巧妙,使得凉亭远远看去就仿若立在水中央,被重重叠叠的荷叶簇拥着她今日与行素一样,穿了一袭青色罗裳,只不过衣衫上描着银色暗云纹,裙裾纷繁复杂,比起行素的简单利落,多出了几分高贵和端庄,墨染的云鬓上斜插着两枝累丝金凤钗,耳下坠着两串翠玉,脸上一派沉静和傲然 我的心里一惊,复又低下了头暗忖,这女人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得罪她吧?难道因为我刚才与她老公在凉亭里独处,引发了她的嫉妒心? “廷尉夫人请起,想不到你昨日才回朝,思攸今日就见着你了,这真是天大的惊喜呢”莫思攸柔柔地说道,声音满是关切 “金香玉?书上记载这种玉要历经亿万年才能形成,还会散发出迷人的香味,世间极其难寻,珍贵无比,是为千古奇玉,传说凤国的玉玺就是用金香玉雕琢而成,不料它外表却这般朴实无华,貌不惊人,难怪前人会说‘有眼不识金香玉’了!”莫思攸惊叹无比,张口就说出了一大段关于金香玉的典故,果然不负其才女之名 她满目欢喜地把琼花捏在指间,走到了凉亭的围栏处,对着太阳举高了琼花,在阳光下细细观赏着 “太子妃不小心把我那朵琼花掉进荷塘了 行素却很不给面子地与她对视着,丰唇半启,双眼微眯,两手环胸而立,鬓旁斜簪了一朵开得娇艳的粉荷,精神奕奕、容光焕发的模样立时把莫思攸稍显沉闷的装扮给比了下去 太子发怒了,亭子里一众人顿时噤声不语,都把目光转向了他,只见他神情肃穆,黑眸里星芒闪耀,本就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隐没了唇上的红润谁知她却嘟了嘟嘴,一脸不满地看着在水里上下沉浮的莫思攸,摆明了不会下去救她,我当即也醒悟过来,依行素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去可怜莫思攸的 我连忙抬头向君洛北看去,却见他正扭头看向背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数个黑点正迅速地赶往这边,看来他已经叫了宫人过来搭救莫思攸了 我轻呼了一口气,站起身准备离开她,却见她突然挺起上半身,双手用力地推向我,我一个踉跄,一脚后退却冷不防踩了个空,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向后仰去,很歹命地,我在一秒后重蹈了莫思攸刚才的覆辙,掉进荷塘了…… 耳边刚听到数声惊呼,清凉的池水便铺天盖地地向我涌来,视线最后触及的是一大片碧透的荷叶和一抹雪白的身影”我真心地对他道谢,冲他扬起了一抹微笑,他的话无疑拨开了我心里郁结的阴霾 心里一时有点五味俱杂,攀住他肩头的双手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再一用力就把他给按进水里了      “老瞧着我做什么?”我被行素充满了挪谕的眼神给盯得有些不自在”   我的心脏有一瞬间的紧缩,行素的话让我突然想起了过往的许多事……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不会答应嫁给君洛北,一定不会   “象太子那样的男人有什么不好,我看他是对你上心了,可惜你已经有了玉大哥”行素一边摇头一边叹息”行素认真地看着我道,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当下把中午在荷塘边的事给他说了一次,我想,有的事与其让别人说给他听还不如我自己亲口道出不过,我在尽量客观讲述当时的具体情况时隐去了那块紫色玉佩的事”说完后他死死地抱紧了我对于我为项家争取到独家制造棉纺车的事彦骐尤为激动,晶亮的眸子迸出强烈的光芒彦骐临走时再三叮嘱我的青楼计划不能再拖了,因为每年一度的花魁大选就在下月了,我笑着连连点头,心里也不禁期待起那天的盛况来   等到彦骐的背影在我视线里消失时,我马上褪下了脸上的笑容,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谁知连那白衣公子的名字还没打听出来,就被突然指婚了,这对于情窦初开的无暇来说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也难怪她不能接受了见我在打量她,她嘴角扬得更高了,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象是十分盼望我的到来”外界只知凌雪的旗袍是“玲珑阁”提供的,只有凌雪一人知道玲珑阁给她送旗袍的人叫项彦骐,如今我说出彦骐的名字,她一听就知道我是玲珑阁里面的人了”凌雪用力地点头,眸子里有一抹坚定自信的亮光闪过”我答应了青芙   房内的布置十分整洁简单,有别于胭脂楼别处接待客人的包厢的奢华艳丽雕花窗棂上爬满了绿色蔓藤,茂盛的枝叶随风摆动,为盛夏的夜晚增添了无数凉意   “两位小姐请坐”行素耸耸肩道,语气一片坦然   “瞧小姐的肤色和五官,应该不是我兰朝人士吧?”   青芙的语气变得有些热烈,“小姐可是从珠玳岛而来?”   行素惊讶莫名,情不自禁地睁大了眼睛望向青芙,脸上的表情明显证明了青芙的话是对的   “那,那小姐可否让青芙看看你的左后腰状若空谷幽兰,并以此为你取名‘行素’……”   “你,你怎么知道?!”行素倏地站了起来    青芙不语,快步走到行素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眼角已然湿润,哪里还有胭脂楼老板一贯从容不迫的神态   之后的情节更呈戏剧性发展,青芙竟然告知行素,自己已寻她多时,并且还认识行素的爹——白林;还说行素与她爹长相十分相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也是她第一眼看到行素时为什么会那么兴奋的原因   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低下头去半天没说话”   看来太后是想抱个孙子了,君洛北成亲这么久了,莫思攸却一直未怀上龙子,也难怪太后要着急了”太后主动拉起了我的手腕,语气温和得有些不真实,而且用了“我”这个字,没有再自称“本宫”,让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我温顺地挨着她坐下,鼻尖隐隐闻到了木槿的味道,那是,那是君洛北身上的味道,在去年的夏天,在王府的静园里,这个味道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太后握住我手腕的手并没有放下,只是用深得不见底的眼神细细打量我,说不上锐利,但也并不如她语言般温和   确实,君洛北这次做得太过火了,摆着自己的正妃不救,却奋不顾身地救了一名臣子之妻,不知道宫里人在背后会怎么议论,无间在朝里的日子想必也很难过吧,可他在我面前却什么也没说,表情也一如既往的正常,让我想对他说点那天的情况都找不到机会开口,这几日看见他,我的心里总有些怪怪的,他在我面前表现得太平静了这么多年来,北儿从来没求过我什么,可为了你,他……”   “咚”的一声从太后身后的屋子里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我被太后的一席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如波涛翻涌的心情还未平复下来就见到了站在窗前、一身白色单衣的君洛北      身子被他突然横空抱起,行往的方向竟然是屋里的那张大床我承认当初确实对你怨恨不满,可这一年多以来,我已经慢慢释怀,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周韵芯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请你把自己身边的女人照顾好,把国家治理好”   我越说越大声,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是不恨他了,也许做为一个读过了中华五千年历史的现代人来说,我早就体谅了他身为皇族的无奈和责任,只是骄傲的自尊不允许自己过早地原谅他原来,我一直都明白君洛北的难处;原来,我一直都希望他能过得很好;原来,我一直都在担心他   他说:“如果你不哭,我肯定被你的话骗过了你始终对我是有感情的,你并没有忘记静园的那段日子”   他仍然笑得一脸蛊惑,眼睛里却恢复了平静,讳莫如深地探近我道:“如你所愿”说完扬长而去,素带随着长发一起飞舞,在我眼前划开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依然用“我”来称呼自己,对我似乎真的有那么几分喜爱   我被她看得有些窘迫,更多的是不安君洛北到底给他娘说了些什么?   回府后,爹娘很关切地问起我被单独留在宫里的情况,我按皇后交代的话回答他们,说是皇后对新纺织机很感兴趣,专门留我给她讲趣解闷了”无间望着我的眼神清澈无比,琥珀色的眸子闪动着晶亮的色泽所以,我非常相信你能做好玉夫人”   “所以,你对我的信任不是盲目的,而是有原因的?”我讷讷地开口,心里豁然开朗起来”说到这里,他轻叹了一口气,温柔地拥我入怀,“所以,宫里的传言我不会介意,也请你不要再用忐忑不安的表情来面对我了   今日是兰朝一年一度的花魁大选,我筹备已久的“玲珑阁”能不能一炮打响就看凌雪的表现了但引人关注不一定就能当选花魁,于是我在离开兰朝前教了凌雪和张禄一曲 “华尔兹””我咬咬牙道准备了这么久的心血可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张禄身材瘦长与我差不多,我应该能代替他上场的   我和非离第一次来胭脂楼时就见到无间与这个魏流昔在一起饮酒作乐,我对他当时的轻佻言语还记忆犹新,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消息传回兰朝,无间面色凝重,关在书房里整整一晚都未回房睡觉不过连我都能想到的问题,相信以君洛北的智商也肯定早想到了   但我已经没多余的心思去细想君洛北了,只因为我家无间竟然在君洛北宣布御驾亲征后也当场请缨随军,不过遭到了众大臣的激烈反对   后来他给我的解释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他被我盯得有些狼狈,“澜儿……我知道我没跟你商量就做出那样的决定,你肯定很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你的解释难以让我相信并接受哈哈,太高兴了   无间最终还是没有去北疆,不是因为我怀孕了,而是因为满朝文武都觉得他一介文官不适合去战场我到现在都还纳闷,以他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会在朝堂上提出这样一个明知道会被所有人反对的请求   “你觉得皇上这次的胜算有多大?”   我把视线从砚台移到无间的身上,他埋头写着字,一脸平静,低垂的眼帘挡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不知道”无间停下手中的毛笔,从案台上抽了一个折子递给我,眼里有隐隐的波澜” 57院子里刚刚盛开不久的梅花一个夜晚就被皑皑白雪遮盖得严严实实 拽着手中薄薄的一张纸,我的眼前阵阵发黑 “起来说话吧 “也就是说,北疆紧挨月城的三大边城几乎一夜间同时起火?”我不敢置信地问道,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隆冬腊月里三座到处结冰的城池竟然几乎一起起火,而且火还烧得那么大,基本上城里的建筑照玉覃的描述是全毁了 “小的也不清楚,就只知道两名从前线回来的传信兵骑在马上一路穿过闹市一路高喊:北疆胜利了 “是的,主子就叮嘱小的这封信一定要带到夫人手上,别的就没什么了” “啊!”无暇一把捂住我刚出口的惊呼 我拉下她柔软的小手,十五岁的孩子,摆到我的上辈子,正是情窦初开的豆蔻年华,正是偷偷暗恋男生的无忧无虑的年纪;摆到这个时空,却已及笄,却已不能为自己的感情作自由的选择咱们玉家唯一的女儿也不是平凡女儿家,才貌品行家世样样不缺乏,对自己自信点” “可是大嫂,我真的不敢去接近他啊,他是我心目中仙人一般的存在,我怎么能,怎么能……”小丫头开始急了一通大话之后,换来的是无暇的目瞪口呆 世事真的很难预料,当晚宴上无暇盯着君洛北又惊又喜激动难抑并不停扯我衣袖的时候,我才知道——无暇喜欢的竟然是君洛北 3 回复:【第二卷】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56-60 58 他的心情似乎很好,嘴角的弧线若隐若现 我的眼睛突然酸涩起来,数日里因无间失踪带来的焦虑和不安差点化为眼泪夺眶而出” 话一出口,胸腔里的情绪竟是再也压抑不住,排山倒海般袭来,眼角的湿润尽数化为撕心裂肺的疼痛无间,无间……我在心里反复地默念,可这并不能减轻我内心丝毫的痛苦,反而如大山般越压越紧 一个温暖的怀抱适时地包围了我,“小澜”,声音里满是担忧 “帮我照顾无暇,我出去走走我其实也很担心,顺产……我前世从来没想过的事情,如果胎儿的位置稍有不对,那就只有一尸两命了 “你,你怀孕了?”他惊讶地瞪大双眼,满眼的不敢置信”我有些骄傲地微笑起来 他也跟着我笑了起来,有些羞涩地拢了拢衣袖,“恭喜夫人了我现在正为了这事往清荷宫赶呢,不想看见一个人影在湖边,我怕出什么事就过来看看,结果,结果……”他期期艾艾地突然停住了话行素和无暇交头接耳地聊着,看起来行素已经把无暇安抚好了”行素拍着胸口站起身来给我让座”我赶忙截住了行素没大脑的话,且不说周围竖着多少双耳朵,无暇喜欢君洛北可是铁铮铮的事实,她并不知道去年在荷塘边君洛北救我的事,我不想宫中的流言传到她的耳朵里罢了,她也不过一名才十六岁的孩子,我活了近三十年的心怎能和一个孩子计较能这么近距离得到皇帝的嘉奖,对于任何一个臣子来说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对于这种光鲜亮丽的场面和应酬,我已经有些疲惫和厌倦了”我说的是实话,我的古文造诣哪比得上这满园子浸淫了几十年的王公大臣 “那我把我手上的分你两个吧,你也好去皇上那里讨得一两件自己欢喜的奖赏 这就是兰朝当今的皇帝,睥睨天下,握大好河山在手中,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他,终究是达成心愿了,十五年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我默默地望着他,心里的痛隐隐又泛了开来 “皇兄看着随便赏吧,皇兄能给臣弟在各位王公大臣前一个这么长脸的机会,臣弟已经感激不尽了臣弟也希望今晚来的各位大臣和家眷们都能尽兴而归,也算庆祝皇兄继位以来的第一场胜利谜面比我想像中的简单,至少我还能猜到其中一个”我有些兴奋地脱口而出”既然当今天子要给我赏赐,我当然要抓住机会未雨绸缪,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多求一道保命符了是了,我怀孕的消息只有府里的人知道,就连行素也是不久前才得知的” 他停了停继续道:“传朕旨意,加授玉无间护国侯爵位,其妻秦氏升授护国夫人,其嫡子嫡女均为朕的义子义女,享皇长子和长公主待遇无间和我的封赏倒不算什么,关键是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未出生就认了当今天子为干爹,这是何等的荣耀!君洛北给的赏赐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我百般不是滋味地望着他,他静静地矗立在人群里,身形挺拔优雅,高贵冷厉的表情不怒自威,帝王的霸气不容任何人对他的决定作出反对 “恭喜护国夫人 君洛北,你此举竟是硬生生地把我推上了风浪的顶尖口,我该如何面对家人的询问?无间回来了该如何面对这人尽皆知的尴尬境地? 6 回复:【第二卷】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56-60 60当然,他们不能明着说我什么,毕竟这份赏赐对于玉家表面上是无上的荣宠 我也很郁闷,当着爹娘的面发誓以后对于皇宫那座高墙能不靠近就不靠近” 我听了默然不语,确实,帝王的每一桩婚姻背后都代表着一派政治利益,不然君洛北当初也不会这么苦心积虑地去娶莫思攸……还有周韵芯天呐,我就知道,依我这么瘦弱的身躯,那么窄的盆骨,怎么能顺产?可我的先见之明似乎也没能提高我的活命率,当李御医用他那几乎快哭出来的声音叫我“用力”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可使了 窗旁红光摇曳,窗外不停来回走动的人影被烛火在雕花窗棂上剪出清晰的侧影,挺拔修长,高贵如昔,优雅却被明显的焦急代替庭前花开花落,烟雨楼台里吹不尽的回忆,几番回首,他还是他,我还是我,但相见已是咫尺天涯 “快,快去禀报皇上,护国夫人不行了,快!”我陷入昏迷前,传入耳朵的是李御医大声哭喊的声音 我开心地大喊,却发现自己喊不出任何声音,也听不到房间里的任何声音我想扑下去拥抱无间,却发现身子正在不由自主地往敞开的大门飘去 心,痛得无以复加难道我之前经历的事都是一场梦?难道我并没有死? “皇后醒了!”“皇后醒了!”…… 一群惊喜的女声吓得我赶忙闭上了眼睛,原来还在做梦,还梦见自己成了皇后 可怜的莫思攸,在君洛北飞奔宫外探望难产的情敌时,竟然想不开地上吊自杀了,结果给了我又一次重生的机会可这样逃避也不是个办法,我总得面对事实   君洛北这边是不能坦白了,无间那边更是说不出口了从我醒来后两月,没见有任何一个仆役特别对她示好的,都是恭恭敬敬,克己本分得像一群木头人心里不禁苦笑,逗了一大圈,我竟然又以“妻子”的身份向君洛北行礼了以往再嫁的种种,在此刻这种情况下,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仔细一看,竟是给撤去了好几盏门灯,只余床头和桌子上的红光在静静地亮着 2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1迟来的洞房   我暗暗吸了口气,交握在衣袖里的双手有些汗湿,窗户缝里溜进来的秋风把我只穿了一件薄单衣的身体吹得空凉空凉的发髻高束,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双眉之间散发着无形的冷冽这也许就是身为天子的威严吧身边的人影有瞬间的迟疑,下一秒却整个揽过我的身子往床上移去   他的动作并不粗鲁,却也不温柔谎言被拆穿后,他的表情未变,眼睛里的墨色却更重了   就在我的神经绷得快要断掉的时候,他终于结束了所有动作,由始至终和我保持了同样的默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非离举杯在胸前,脸色更形惨淡,“从城防一事就不难看到兰朝未来的繁荣昌盛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非离他怎会在一国皇帝前如此喝法? 君洛北估计也察觉到了,语气里多了迟疑,“凤帝似乎有心事?” “君昔已去,吾有心事可诉谁?”非离入席以来第一次抬头认真看向君洛北,“其实,我这次匆匆而来只是为了悼念一位故人我为他亲手穿上十二章龙袍,戴上十二冕冠他还说,只有我亲手把那件袍子加在他身上,他才能穿得没有牵挂,才能穿得心甘情愿 就因为明白,我才心痛,多情自古伤离别,连一向不惹凡尘仿若天人的非离都这样了,不知道无间现在如何了?这个世界上,对于“秦澜”的离世,他应该是最悲伤的”说罢他走近我身边,凑到我耳朵旁警告我,“永远别想打那孩子的主意,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肚子吧墓园四面环山,翠竹林立,风吹过后带起满园的沙沙之声,夹杂着秋日清寒,让本就阴冷的墓园更显萧瑟 秋风渐大,吹得他脑后的长发飞扬,银白色的发带和长袍的下摆无声地翻飞以前我只是知道他喜欢我,不想竟到了同侧心扉自残身体的地步 心口像是被大石碾过,闷得喘不过气来却又裂骨般疼痛,我突然无比痛恨起自己来,痛恨自己莫名的穿越,痛恨自己再嫁新婚不久我就南下,数月分离后好不容易有了平静的夫妻生活,他却为了所谓的秘密任务去了北疆战场心伤,比起伤心更多了茫然和无措,到底,我的爱情之路该怎么走?前世我付出爱,却是被好友和爱人一起背叛;此生我接受爱,却是伤害了爱我的爱人其实我始终没有如想象中的那样融入这个时空,在如今莫思攸这个身份下,我之前三年在这个时空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存在感,包括家人和朋友,都随着秦澜的去世被抹去了墓园里的三人各自盯着秦澜的墓碑出神,谁也没有再交谈,直到无间一行人的到来 令我没想到的是,跟在无间后面的除了来喜、无瑕、行素,还有无间的爹娘以及秦澜名义上的义父周家一家人周家是因为周韵芯的缘故认了后来的秦澜作义女,没想到今日全家都来了不过我已没了精力再去一一识别那些来人,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无间身上三月前我绝对想不到,与他再见竟是咫尺天涯慢慢地,哭泣声渐大,行素和无瑕也加了进来,嘤嘤咽咽的声音如一根极细的钢针刺破了被哀伤撑到极限的气球,猛然间打乱了凝结的空气,让众人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地哀悼起来,甚至周家老爷子,我之前的爷爷项擎天都忍不住站在碑前喃喃出声了 火光燃起,众人开始正式祭奠秦澜的百期众人中也无一人上前劝说,人都去了百日,估计能安慰他的话都已经说过了 明知道该离去了,可我实在不舍啊,那道化石般的背影,曾是我最后的避风港湾,如今我却不得不残忍地把他推开曾经无数次的温存缠绵,竟然徒留了这满园的萧索和素冷予他 非离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抱琴的手把胸口压得更紧了,“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很嫉妒你,你拥有了她所有的一切,而且还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宠她爱她,就连如今她不在了,你的悲伤也都能在众人的眼光下尽情地宣泄 良久,一声唏嘘从非离嘴里叹出,“玉无间,我总算是明白她为什么会选择你再嫁了” “不,你有一颗无比宽容的心,更有一颗无比清醒的脑袋她,需要的不仅是自由,还有平等的尊重非离,谢谢你对我的了解 “如果早知道有这么一天,我会选择不娶,比起短短一年的快乐,我宁愿远远地看着她,哪怕再痛苦也胜过如今的天人永隔” 眼泪再次疯涌,明明披着华丽的大衣,身体却寒凉得找不到站立的支撑点昨夜离开墓园的时候,我给了他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见面时间,末尾处画了那朵琼花 摒退下人,我谨慎地维持着一国之母该有的仪态,面带微笑地看向曾经的故人,竭力不与那双熟悉的视线对上,以免泄露心中的情绪 果然,进宫以后一直冷淡疏离的青色身影站不住了,用近乎狂热的眼神激动地盯着画卷,看着看着还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了画面,修长白皙的手指,颤巍巍地,描绘着画上女子的线条 我举着画卷一动不动,强忍着眼眶的酸涩和脑海里越渐清晰的回忆,让他慢慢地看着,慢慢地回忆着…… 最近两日见到了太多的故人,也见到了他们太多本不该有的心伤悲痛,我这个始作俑者却只能默默旁观,心里的酸楚痛苦比之他们也好不了多少”非离的眼光依旧流连在画卷上,对我说话的语气却好上了很多 “以你的身份提出如此要求,就不怕以后落下把柄在我手中?”非离不再看我,低下头开始收拾画卷,一圈一圈轻柔地裹着,像是对待易碎的水晶”我相信非离不是一个爱对女人耍心计的男人,何况这个女人和他又没有任何矛盾冲突 “我会尽快把东西交到你手上的 无情人,终有一日须憔悴 人若无情,活者还有何滋味? 纵然在无人处暗弹相思泪, 也总比无泪可流好几倍要是莫思攸的肚子里再没有动静,估计皇太后连春节都在别院过了 十一月的北方,天气已经很冷了,看着眼前平静无波的湖水我的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同时,农历春节也快到了君洛北在我生病期间一直没来探望过,他对自己的皇后也真很的下心” “怎么了?”我不在意地问道没错,我承认自己嗜酒” 行素总算端正了身姿,盯着我的眼神也不再轻慢,“没想到姐姐的胸襟如此洒脱,小妹受教了 “我不信佛,我只信我自己”我没去追究他眼神中的深意,只顾往杯子里斟酒,感觉变成莫思攸之后这是我最畅快的一刻没有顾虑,没有心伤,只有金杯美酒” 我讶异地望向君洛北,没想到他还有如此深刻的见解,作为一个封建集权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能有这份普度众生的心思已经很难得了 “纵然是佛,都不能违背因果的自然法则;所以佛不能即灭定业,不能化导无缘,不能尽众生界” 行素亮声笑了起来,竟也是站起了身与我主动碰杯,“妹妹虽然对于姐姐刚才说的很多都不懂,但却也知道那些话都是很好的,不然皇上也不会笑得这么开心了” 我心里一惊,君洛北言下之意是打算扩张领土了,脸上却假装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脑海里满是疑问和惊讶,以他的身份根本没必要给我道歉的吧? “皇后,我以前似乎对你有些误会,今夜与你论佛之后才算真正了解了你的一些想法  “夜深了,进去吧”君洛北拂了拂我肩头的积雪,转身走开了 蒙古来朝不足为奇,月城二十年来第次派遣使团求见兰朝皇帝才是真正稀奇的大事九尺高台神圣庄严,入目所见极尽华丽,大殿两边各自矗立着排鎏金红漆雕龙大柱,文武百官分左右两列背对着大柱站立,中间有很多人看着都脸熟,都是不久前才给送过礼的” 身边的君洛北微沉吟便出解决办法,蒙古老人恭敬地行礼后退回队伍猜他定不是根据密度种后世的科学知识来判定的,定是长久接触木头的经验总结出来的 “请问陛下,为什么稍沉下去的那头就是根部呢?” 托娅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陛下,月城也有礼物献给您 “贵国皇后才貌无双,下闻名,们城主特命诸葛修先生费时三月做出顶凤冠,想来也只有诸葛下无匹的巧手做出来的凤冠才配得上皇后的绝世美貌 听黑衣子的口气,月城城主竟然可以“命令”诸葛修做顶凤冠,虽是表达对兰朝的莫大尊敬和友好,可是却透露出月城城主的强大势力能随意命令江湖第大武林门派最重要人物的人该是如何的个人? 黑衣人分明瞧见众人的惊讶,眼底闪过丝傲然道:“如果贵国皇后本人能在刻钟之内,不用称的方法出凤冠价值多少俩黄金,们月城承诺以后每年都向皇后进献顶诸葛修先生亲手打造的凤冠气愤地望向黑衣人,却见他向投来个轻蔑的眼神,仿佛算定答不出来从开始黑衣人傲慢的态度,再到后面个苛刻的问题,月城次是给兰朝下马威来” 黑衣人完之后,大臣中有人站出来:“皇后娘娘,您乃万金之躯,完全没必要亲自来做等计量计时的下等活,理应由等臣子代劳此刻他番话明显的是想为解围,毕竟黑衣人的问题在他看来是大大的刁难,也算是在变相的讨好”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黑衣人,“既然贵城主有么多条件,那本宫向月城提个小小的条件也不为过吧?” “皇后请讲个条件若能实现,对于兰朝的经济发展无疑是个重大的推进 在心里冷哼声,也不费话,直接道:“来人,把两支香其中的支两头起燃,同时把另外支只燃头两头都燃的那支香烧完后,马上把剩下支的另头也燃众所周知,四刻钟为半个时辰,当两头都燃的那支香烧完的时候,就过去两刻钟;那么只燃头的另支香也烧两刻钟,剩下没烧完的那截还可以烧两刻钟,把那截的另头燃,就只能再烧刻钟”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7朝贺(下) 宫人把东西搬到大殿来时,香也燃得差不多,整个朝堂鸦雀无声,无数道心思各异的目光全部投在的身上   时间竟然刚刚好!在心里吓跳,要是个环节稍微错或慢步,时间就不够,即使得出答案也不算过关朕已经下旨,让镇南大将军从边境回朝,他在南边已经两年没回来过春节吧?”   听怔,成莫思攸以后整脑子里都想的是过去,从没关注过真正莫思攸的事情当时就站在“君凰越”的面前,那是“周韵芯”第次看见自己老公面具下的真实面目,却也同时发现老公背叛自己   往事不堪回首,再记起竟已物是人非就连紫泉宫的下人,见着的脸色也比平时谄媚许多S混了四年之后,能够顺利拿到毕业证书,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大事   她的心中有一些不舍,也有一些难过,因为过了今天之后,她就得脱下学生的外衣,晋升成社会新鲜人了   同样都是换女人跟翻书一样快的少女杀手,唯一的区别是韩洛对看上眼的女人来者不拒,而左庆太则从不吃窝边草   「送给妳,毕业快乐!」   左庆太手里捧着好几束花,除了递给白可莉的百合之外,还有两束白玫瑰和一束玛格莉特,这些花都是左庆太历任女朋友们祝贺他毕业的礼物,但是他一个人拿太多束花真的很累,所以才会一束束地送给班上那些没有收到花的女孩子们   左庆太觉得自己是在做功德,因为像这样值得纪念又热闹不已的日子,女同学的手里少了束花,感觉起来就不太象样了嘛!   「那是别的女生送给你的花吧?」白可莉不屑地朝着左庆太仰起骄傲的小下巴   白可莉斜瞥左庆太一眼,决定不要跟他再搅和下去   呜……他好象开始对花过敏了啦!   听到爸妈已经替她安排好到瑞士去念旅馆管理硕士的所有事宜后,白可莉忍不住跑到爸爸的书房去抱怨」白世铁凌厉的眼神往白可莉的方向扫了过去,他很不喜欢看到女儿这样子跟长辈顶嘴跟她比较要好的女同学,妈妈都有她们家里的电话、住址和手机号码,发现她溜出来之后,妈妈一定会一个一个打电话去骚扰地的同学   唉!只好在心里先向她们说声对不起了   「喂!小妹妹,一个人坐在这里很无聊是吗?」   两个穿著笔挺西装、看起来一副业务员打扮的男人,一左一右地在白可莉的身旁坐了下来,其中一个友善地与她攀谈起来   「什幺小妹妹?你很没礼貌耶!」白可莉低头瞧着自己的打扮,虽说是仓卒间溜出家门的,但应该还不至于被称为小妹妹吧?   「喔!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你们是做什幺的?身上有名片吗?」基于平常的习惯,白可莉向他们索取名片,可能这是认识一个人身分地位最快的途径「来,把人交给我!」   「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   忙了一整晚好不容易才将怀里的美女给摆平,饿狼们当然不肯心甘情愿放开即将到嘴的美味猎物,紧紧抱着怀里的女人,二人组准备强行闯关,一直不说话的那个男人窜到左庆太面前,伸出手挡住了左庆太   看到白可莉被抱出包厢,左庆太啧了一声,「靠,亏我讲了这么多,你们竟然敬酒不吃要吃罚酒」眼见没办法脱逃,男人只好乖乖地把到手的美味猎物交出去今天晚上还真是折腾呀!   就为了这个好久不见的大学同学,他在好友开的pub里面揍倒了一个男人、弄坏了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还有好多玻璃杯,大动作打架和抢人的骚动甚至还差点引发pub里客人们的恐慌   原本就已经喝得七分醉的左庆太,跟着也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嘴角的伤口隐隐泛着疼痛,他看了身旁昏睡的白可莉一眼,心想醒来之后应该可以看到她感激的微笑吧?   不久前才在学校的毕业典礼上吃过她的闭门羹,虽然他搞不懂白可莉怎会那么讨厌他,不过被女同学讨厌可是项新奇的体验呢!   他一直都不知道,原来班上竟然有女同学讨厌他……   不管怎么想都是件不可思议的事,左庆太一直认为自己在班上的人缘应该是超级好的,白可莉那天的响应真的是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她往后倒回柔软的床铺上,想再偷眠一会儿,这些恼人的问题等她酒醒了再说吧!   此时左庆太翻了个身,手臂往她身上招呼过来,白可莉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妳的豆腐昨天晚上早就被吃个精光了,我只不过是碰了一下妳的胸脯而已,值得这样大惊小怪吗?」   「你说什么?」白可莉气呼呼地瞪着左庆太   「啧!你怎么这么不正经?」白可莉羞得脸都红透了   「妳知不知道那两个男人是夜店里出名的少女杀手?他们专门下药迷昏无知的少女,然后把她们带到宾馆去……」   见她一直不出声响应,左庆太皱起眉头「对!不行吗?我就是无聊没事做,怎么样?」   「哼!不怎么样「算了,妳这个人呀!一点都不懂得知恩图报,竟然对救命恩人这么凶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我只是觉得很烦「我爸妈要我到瑞士去念书……」   「那很好啊!妳不想去吗?」   「不是不想去啦!只是他们额外又替我安排了很多事情……」   「讨厌的事?」   「嗯!爸妈叫我住到赵阿姨家,那个赵阿姨是我爸事业上的朋友,他们有意要把我跟赵阿姨的儿子送做堆」   白可莉持续瞪着他   再加上家里的管教严格,她也不敢随随便便就跟男孩子展开进一步的交往,妈妈常常告诫她,很多男孩子都是别有所图的,也许追求她并不是因为真心喜欢她,而是看上了她的家世背景   「噗……」左庆太无法压抑地狂笑出来」左庆太笑嘻嘻地靠在白可莉的耳垂边,朝她轻声低语着:「那……需不需要我提供一个很优的人选,让妳试试看谈恋爱的滋味?」   「什么?」没察觉左庆太的过分贴近,白可莉转过脸的同时,唇瓣正好轻轻刷过左庆太的嘴唇,她吃惊地停住,鼻尖刚好抵住他的鼻翼   那天左庆太说要教她谈恋爱,还说要牺牲自己好成全她;虽然觉得左庆太真的是笨到可以出国去比赛了,但是对于他提出来的蠢提议,她却觉得心动不已……   可能是因为那个吻吧!白可莉只记得当时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好快,鼻间嗅闻到的尽是左庆太纯男性的狂野气息,那是她生平的第一个亲吻,左庆太便撬开她的唇将舌头窜进她的嘴里……   吃惊是必然的,但更多的是沉迷   「妈咪在哪儿?」   「太太跟几位夫人们正在后院喝下午茶」白可莉听话地向妈咪的友人们打了声招呼之后,走到陈丽莉身旁低声争取着,「妈咪,我现在要出去「剩没几个星期就要出国念书了,妳给我乖乖待在家里好好地准备准备……」   「妈,我要出去啦!」忍不住稍微大声了一点,白可莉知道妈咪在这些贵妇面前绝对不会与她争执太久,看来今天真是个极好的时机   白可莉奔回客厅,朝执行看守任务的赵妈说:「赵妈,我跟我妈讲了要出门的事,还有,我今天晚上不会回家吃晚饭喔!」   「咦?小姐,太太她……」没有正式收到太太的命令,应该是不能放行的,赵妈显得有些为难,但是白可莉一溜烟地就往门外跑掉了,赵妈年纪大了,连捉住她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姐离开   「你这个人嘴巴真的很坏耶!」听了甜言蜜语之后,白可莉不禁双颊泛红、脸红心跳了起来,害羞得连气都生不起来   他亲吻过的女孩子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为什么会对那个吻念念不忘呢?   然而世界上并不是每个问题都能够得到解答的,左庆太不愿意去深思这个问题,他只需要照着自己的本能去做就好   「相信我,我从来不说假话的   左庆太的脸又偷偷蹭了过去,想要乘机再偷得一个香吻   爱情就是这么奇妙又令人无法招架的事   这就是最后的结论,她要在他的带领之下,好好地享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夏日恋情「不行啦……」   「为什么?」左庆太懊恼地望着她   「车子里对我来说太过刺激了,可不可以下次再体验啊?」   左庆太露出恍然大悟的微笑「我也很高兴听见妳这么说   但是她很害羞,毕竟是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赤身裸体,她移动小手遮住自己弹跳而出的丰盈双乳   「别害羞呀!可莉,妳真的好漂亮……」   白可莉嫣红的小脸先是低头瞧了自己一眼,然后才抬起头来娇羞地朝左庆太微笑   「啊……呃啊啊……」   「妳真可爱,连叫声都这么令人兴奋   停不住的唇滑到裹在蕾丝底裤下的女性小坡上,左庆太的舌在底裤的上缘来回滑动着   「对,就是这样,感觉我的唇和舌,感觉我给妳的亲吻,很舒服对不对?我就知道妳一定会喜欢这样的……」   看到她诚实的反应还有动情的娇媚呻吟,左庆太开心地加快唇舌挑动吸吮的频率   白可莉将双手插进左庆太浓密的发间,将他的头拥得更近,索求更亲密的接触」左庆太气息浓重地在白可莉耳边低语,「可莉,妳瞧,这儿都已经变得这么湿了呢!」   伸进两只探索的手指,左庆太欣喜地感受着小穴内的燠热和紧室   「哇!」白可莉伸出手覆住自己红到不行的脸颊   左庆太捧住她的臀瓣将她往上托近到自己的唇边,像品尝美味似地啧啧赞叹着,「好美味吶!可莉宝贝……」   「别这样呀……庆太,别折磨我了……」白可莉的手指紧扭着床上的枕头和被单,他的唇舌挑逗实在是太厉害了,她快要没办法承受了   仰起脸承接着他的吻,白可莉双手双腿都紧攀着左庆太健硕的身躯,用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感受他的男性魅力   原来做爱是这个样子的啊!白可莉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大家会这么喜欢做爱,在亲密的肢体交缠之下,那种通体舒畅的感觉和窜过全身的快感,真的会令人沉沦呀!   捧着她的乳房肆意搓揉,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额角,左庆太用尽一切的爱抚技巧取悦她   「可莉……」   「嗯?」她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胡乱地轻滑着,当欢爱结束之后,她突然心情别扭了起来,不太敢望向他探询的双眼   左庆太昨天晚上再次说服了一向不太爱玩乐的白可莉,要她跟着去party现场疯狂玩耍一番;因为想见他,所以白可莉答应了,于是今天晚上又得溜出家门赶去赴约「听妳妈说,妳在外面偷偷交了个男朋友?」   「爸,我现在跟朋友有约,要马上出门啦!」   「妳不要回避我的问题,妳是不是偷偷交了男朋友?小莉,九月份妳就要出国去念书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违抗爸爸妈妈的话?」   「我为什么不能交男朋友?爸,我都已经二十三岁了,我成年了,想要喜欢谁是我的自由   他哪会知道自己以后可能根本没有机会再跟他出来玩了呢?照爸妈这回的强势态度看来,她要是违抗他们的命令,可能会引发一场极大的家庭革命「我来帮妳想办法解决,怎么样?快点说给我听嘛!」   白可莉歪着脸望着左庆太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可以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月而已了呢!她实在不想将这样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新产品发表会这种吵闹又无意义的地方   隔了好一会儿之后,白可莉低声向左庆太要求着:「庆太,我讨厌这里,我们去别的地方好吗?」   「妳想去哪儿?」   白可莉伸出双臂拥抱左庆太,将头赖进他的颈项间以极为撒娇的口气说:「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只有我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地方?」左庆太在白可莉耳边低声询问:「妳把我拐到那种地方去到底想要干嘛呢?」   被他暧昧的询问语气给逼红了脸,白可莉气恼地咬了他脖子一口」   「嗯!」白可莉终于露出今天晚上第一个笑容   无论是外型、个性或是彼此对性爱的着迷程度,他在各方面都和她配合得刚刚好   「可莉,难道妳一点都不想要我吗?我可是想死妳了呢!」   「啊……我……」耳垂突然间被含进炽热的唇中,以舌尖和唇片轻含慢舔着,白可莉感觉到一股战栗自她的小腹升起,一路蔓延到了背脊   「呼……」垫伏在她炽热的体内深处,感受着她的高潮余韵,他在一连串震颤抽搐之后,虚瘫在她的身上   「庆太……」白可莉将脸埋进左庆太宽阔的胸膛中   「嗯!」白可莉飞快地抬起脸瞪了左庆太一记「可莉,抱歉,等我一下,我先接个电话   「喂?」左庆太的口气很是不耐,手机并没有显示来电号码   「我现在很忙,改天再聊吧!」   「你别急着挂我电话嘛!庆太,今天晚上怎么没看到你到内衣新产品的发表会现场来?你知道吗?我今晚穿了好几套非常惹火的内衣喔!」小菱放低了声调,以近乎诱惑的气音对左庆太提出了邀约」左庆太切断了通话,顺便也将手机关机   「什么嘛!老爸公司里的女模特儿最近真是愈来愈大胆了……」左庆太低声抱怨着   「嗯!」左庆太大方地承认,反正他都拒绝对方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跟她可是从来都没有好过喔!」左庆太鼻子超灵,嗅出白可莉发问时那股隐藏的醋劲,赶紧向她解释,「我只请她吃过一顿饭,还是跟公司里的人一起去的,之后就再也没跟她单独见过面了,可莉,你不要吃这种无聊的飞醋嘛!」   「嗯!」白可莉没有多加盘问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这几天都很乖,除了陪我之外,应该没有精力去找别的女人女人的脾气通常光看外表是不太准确的,因为她们很有可能只是表面上装作不在乎,事实上却在意得要命大掌探向湿润敏感的花穴,这一次并不需要多加挑逗,她已然可以承接他巨大的入侵   紧抵着她湿热紧窒的女穴,他开启另外一波蛮横的画圆摩擦攻势,间或用力往甬道深处顶去,逼得她逸出一连串高分贝的娇媚呻吟   「唔嗯……呃嗯嗯嗯……」   随着两人一起款款摆动的节奏,白可莉高声呻吟着,这一次的欢爱此刚刚还要刺激,可能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被全然地唤醒了,他的每一击都刺进她体内最深的地方,而且,也比刚刚还要用力「小可莉,你喜欢我吗?」   「庆太……」白可莉毫无设防地跌进左庆太营造的甜蜜陷阱里,完全无法抗拒他此刻的温柔」   在她如此可爱的表情诱惑之下,左庆太忍不住低喘一声,扭腰用力挺进她幽紧的嫩穴内,喷洒出最终的欲望之焰   电梯停在一楼的时候,白可莉拖住陈丽莉想要跨出去的脚步   「可莉,你可千万要小心呀!平常就要盯紧他,你也知道二帅长得那么有型又俊俏,会有很多女人愿意倒贴对他投怀送抱的   「哎呀!这位漂亮的小姐是谁?小莉,是你的朋友吗?」   「妈咪,她叫吴杏恬,是我的大学同学」白可莉做了简单的介绍,因为妈咪不曾见过小甜」吴杏恬有礼地弯腰向陈丽莉打了声招呼」   「这家港式饮茶的河粉和鲜虾烧卖都很棒,值得推荐喔!」   「是吗?等等我们点一笼来试试!」吴杏恬客套地称赞着打扮入时的陈丽莉「白妈妈你看起来好年轻、好漂亮喔!一定有很多人说你看起来像可莉的姊姊吧?」   陈丽莉开心地轻拍着女儿的腰   最近妈咪很喜欢向周遭的人炫耀女儿即将要出国念书的事情,妈咪真的觉得她不在身边会感到寂寞吗?白可莉对这一点很是存疑   再过三天,她就要被爸妈送到瑞士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跟左庆太摊牌「可莉,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啊……」白可莉拾起头,在柔黄路灯的照耀之下,她对左庆太露出一抹安抚的甜蜜微笑」   「哪有!」白可莉在左庆太怀里窜动,换成与他面对面的跨坐姿势,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他壮硕的大腿」   「你一直皱着眉头,怎么样都不肯笑,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常常安静得像一个哑巴,要不然就是陷进神游的状态……还需要我说出更多的证据吗?」   「我有这样吗?」   「有」左庆太闷闷地瞪着突然满脸笑意的白可莉   自动送上门来的热吻他当然不会拒绝,但是左庆太心里已经有了应对的计画,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以美人计轻易蒙混过去   只不过今天他要换个方式来玩!总不能每次都被她牵着走吧?   一路上反覆的亲吻从来没停过,由于一直低着头应付她的索吻,他的脖子弯到僵硬疼痛,甚至还发生了几次因为没看路而差点跌倒的糗事   「嘻嘻……在车里做可是第一次呢!」   左右张望了一下,前方有遮阳板,左右及后方的车窗都贴上黑色隔热纸,确定没有被偷窥的危险后,白可莉将左庆太腿间的宝贝掏了出来,用小手包覆住热情地揉搓   左庆太享受着白可莉的爱抚,渐渐心浮气躁了起来,她的这波攻势实在是太强劲、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来不及拒绝,身体已经火热地无法控制做爱没有脱衣服真的好奇怪喔!她比较喜欢枕在他赤裸强壮的胸膛上,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从急促慢慢恢复到平稳的过程……   不管怎么问,她就是不肯回答,左庆太低叹了一声,低头替彼此整理善后没关系,夜还长着呢!他总有夺回主控权的一刻   「喜欢吗?车子里的全新体验   「怎么样,可莉,你要不要跟我去出差?」左庆太讲了一大堆之后,发现只有自己一头热是没用的,最重要的是要徵得佳人的同意」   「那我们走吧!」左庆太钻到驾驶座上   「庆太!我的小裤裤……」直到车门被左庆太反脚给踢上,白可莉这才想起自己裙底空空,那凉飕飕的感觉绝对是因为她的底裤还悬挂在车子后座的椅垫上」左庆太哈哈大笑,大跨步地将白可莉抱进室内   「是啊!你要不要叫她出来一下?」   「你不喜欢害羞的我吗?」   白可莉的问题逗得左庆太开心大笑「而且,接下来的游戏,应该比较适合让害羞的小可莉来参加   左庆太哈哈直笑,大掌滑到她光滑的大腿上,慢慢撩起她腿上那件显得有些凌乱的及膝白纱裙   左庆太只是低着头暧昧地望着她美丽的三角地带,根本什么挑情的动作都还没开始进行「想知道是什么游戏吗?」他的大掌一伸,拿了一瓶红酒过来   「庆太!人家没有带换洗的衣服来啦!呃……啊……」   低声的抱怨随即被左庆太的动作给打断,白可莉忍不住高声呻吟了起来   长指沾染上浓稠的蜜液,对于自己的调情手法一向深具信心的左庆太,俯下头去继续品尝腿间积聚的暗红色酒液   他刚刚问了什么?因为被一连串的快感给袭击,所以她的神智几乎舒服到脱离了身体」   白可莉拚命摇着头,已经被挑起的情欲极度渴望左庆太的侵入,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他好过分,竟然这样恶质地逗弄她……   「为什么不开心?可莉,快告诉我   「啊……庆太……」   「很想要吧?为什么不肯说呢?原因是我吗?是我让你觉得不开心吗?可莉,把原因告诉我,我就让你舒服「庆太……我要……」   「想要就快点告诉我原因」左庆太完全停止了挑逗的动作,非常认真地望着白可莉,他是真心关心她,他希望她明白这一点「我们……不能在一起……」   她的身体很想要,但是心里却悲伤万分,为什么要这样逼问她呢?   她根本就不想告诉左庆太事实,过了今夜之后,她后天就得上飞机离开有他在的这个城市   父母的阻挠?哼!这种小事他从来就没有放在眼里过,爱情是多么伟大、多么崇高呀!岂是父母亲一声阻挠就可以抵挡得了的?   「可莉,你这个小傻瓜,这种事有什么好心烦的?」   左庆太将白可莉放躺在自己的床铺上,一件件地解开他们身上的衣物,刚刚那段全神贯注的挑逗,害他也心痒难耐起来,她天生尤物般的美味身躯,品尝一次果然是很难令他餍足的左庆太低吟一声,随即开始加速冲刺   「呃啊……啊……」   白可莉娇嫩的小穴将他的男根全部吞噬掉,空虚的入口瞬间被填满,他的巨大教她有些吃力,不过最后还是全部吃进自己的嫩穴里   「搞什么啊?出国念书?那家伙是去哪一国念什么鬼书呀?」左庆太气得重重捶了木制桌面一记,发出了极大的声响,足可证明他有多么生气了   早知道就不要特地走过来跟二帅打招呼,要不是想要缅怀一下他帅气的模样,她好端端地走在对街才不会过来自找死路哩!   可是仔细观察了一下之后,吴杏恬发现她从来没看过二帅这么没风度的模样,说起来她冒着被怒火波及的危险来找他叙旧谈天,也还算是有赚到啦!   呃!光是他刚刚那一记重拳就值得了,那举动完全破坏了二帅在她心目中曾经有过的完美样子……ㄎㄎ,原来他也有这种被抛弃的时候啊!   「这个可恶的家伙……」左庆太不禁喃喃自语着,原来那天晚上她说的「不能在一起」指的是这个意思啊?「到底在搞什么鬼呀!」   就算是要出国念书,也不可以一声不响地说消失就消失呀!   白可莉完全没有给他任何的留言,就在某天突然不见踪影,他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出国念书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大事,她可以好好地跟他告别,可以给他电话、地址,甚至可以要求他跟她一起去……   她什么都可以做,就是不可以一声不响地就这么消失不见!   「呃?你不知道可莉要出国的事吗?」   吴杏恬不知死活地继续追问,并且悄悄离开面前那张桌子五十公分远的距离还是多少避一下好,免得二帅太过激动控制不了他的拳头,不小心挥到她的脸上来   他不死心地又拨了一通电话过去,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应——   「你别再打电话来了,我们家可莉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我劝你早点忘了她吧!」然后,电话再度被挂断」   「喔!」吴杏恬掩着嘴偷偷狂笑   左浩南循着诡异的碰撞声音,一路从楼下客厅来到了儿子的房间   又是砰地一声,左庆太用脚踢上了行李箱,里头乱糟糟的东西,就跟主人现在的心情一模一样   「你这样子不行啦!竟然连为什么被抛弃都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真心跟人家交往啊?」   「当然有啊!可是她一声不响就消失不见,我现在连人都见不到,要怎么问她原因啊?」   「消失不见?」   「到瑞士去念书了   「小子啊!如果真心喜欢她的话,不管怎么样都要把她给追回来,紧紧握在手中,不要再让她轻易地溜走,知道吗?虽然我还这么年轻,但并不排斥当爷爷啦!那小女孩看起来挺下错的,快点追回来当我的儿媳妇吧!」   「嗯!」左庆太受教地点了点头「庆太,你真的明天晚上就要飞去瑞士啊?你人都已经来了,不多待几天到处逛逛吗?你这样让我这个想尽地主之谊的人立场很尴尬耶!」   「嘿!我机票都已经买好罗!只好下次有机会再来叨扰你啦!」   「真是的,你很没义气耶!亏我计画好许多好玩的地点要带你去绕绕,你竟然只给我不到二十小时的时间而已,还要放你回去补眠,我看一起吃顿饭时间就差下多了」   「好,算我对不起你,我下次专程再飞来一次,让你好好尽尽地主之谊,这样好不好?」   「对了,你不是叫我替你订一间有私人沙滩的顶级蜜月套房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呀?」   「啧!哪壶不开你偏要提哪壶!」   左庆太捏紧手中那张已划好位的机票,他特别托人去打听白可莉在瑞士日内瓦就读哪个学校,准备一入境瑞士就马上飞车到学校去堵人   「西班牙语系的系花楚韵良?」这个跟校花杜红梅同等级的小学妹,倒追左庆太可是全校皆知的事   左庆太还是摇头   「什么?你说谁?」白可莉?怎么感觉名字有点熟咧?「喂!你说的白可莉,是我们班上那个饭店大亨的女儿吗?」   「对啦!我们才毕业两个月而已,你该不会就健忘得忘了同班同学的名字吧?」   「可是……」韩洛觉得很迷惑,怎么可能会是白可莉呢?「庆太,你的原则不是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吗?」   「谁是兔子啊?」左庆太生气地又咬了炸鸡一口,油腻的鸡汁沾了他满嘴都是左庆太看起来很认真,他不应该在这种时刻取笑他才是   不过,他真的受不了啦!   「哈哈哈哈……你跑去追白可莉喔?我记得她最恨我们这种花花公子耶!你怎么会……哈哈哈……你怎么会秀斗到去追白可莉啊?」   「喂!笑够了没?我很认真的「洛,我是认真的,真的真的很认真,我这次一定要见到她,当面问清楚她为什么要抛下我」   「如果她根本就不曾喜欢过你,那两个月的交往只是把你当成过渡时期的消遣品的话……」   仿佛真的看出左庆太的真心般,韩洛这次真的收拾起嘻笑的态度,认真地关心着奸友的感情问题   从小就由家庭教师一对一地教授法文,白可莉到瑞士之后并不用多花时间去上所谓的语文学校,入学考试的语文测验她轻易地就考了高分   反正爸妈也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飞来瑞士责骂她,所以她迳自在大学城的闹区附近租子一层公寓   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没有人能预知,只要永远不放弃希望的话,或许她真的有逃过一劫的机会   找到需要的书籍之后,白可莉走到窗边,眺望着窗外美丽的校园景致   「嗨!可莉「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因为被强制地抱进左庆太的怀里,白可莉原本牵着的脚踏车应声倒在地上,不过她此刻根本没有心思去管脚踏车   「我……对不起   这一次逮住她之后,他永远都不会对她放手了!这句承诺等他听完她下告而别的理由之后,就会郑重地告诉她「我们……我们进屋里去再谈好不好?」   「不好,我要听理由」左庆太极讨厌白可莉用来逃避话题的无聊藉口,执意地紧拥着她站在大马路旁「庆太,拜托……」   「没有理由吗?可莉,如果没有理由的话,为什么你要随随便便就离开我的身边呢?」左庆太咬着牙质问,这时候他开始有一些些情绪性的波动了「我很难过、很生气、很受不了,你知道吗?」   他愤怒的咆哮声引来一些路人的好事围观,白可莉只能再次低声要求:「庆太,我们回屋子里去再聊,好吗?拜托……」   「告诉我一个理由   「我想念你」左庆太皱起了眉头「你刚刚说你爱我的,我要听那一句,再说一次好不好?」   「唉……」他都追到瑞士来了,她总不能什么都不跟他解释呀!「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白可莉急忙掩住左庆太的唇,生伯他会一直要求下去」   白可莉只能将全部的事情都说出来让左庆太知晓   「嗯!我没有办法违抗爸妈的意思,所以……」   「你要嫁给别的男人?」   「我……」白可莉为难地望着气呼呼的左庆太;「对不起,庆大,我真的不忍心违抗爸妈的安排,当然,我还在向他们据理力争中,我当然不想嫁给那个陌生的男人呀!」   「离开他们!像这样不顾女儿终身幸福的父母亲,有什么好留恋的?」左庆太鼓吹着白可莉「如果你担心没有经济来源的话,我可以养活你,我们结婚,可莉,我不要看到你嫁给别的男人「嫁给我吧!可莉,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庆太,我爸妈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跟他们决裂这种事我真的做不出来啦!」   「那你是打算照着他们的意思,嫁给那个姓赵的男人罗?」左庆太高声怒吼了起来」白可莉笑嘻嘻地把玩着左庆太新染的橘色头发,正想开口问他为什么要染这个颜色的时候,左庆太又发问了「可莉,你在自导自演可怜兮兮的戏码吗?」   白可莉连忙摇头否认   她刚刚讲了那么多理由,到最后他还是无法明白她为何不声不响地离开,这是男女思考有别的关系吗?   「好嘛!对不起嘛!我以后不敢了,这样可以吗?」白可莉好不容易挣脱了左庆太的手掌,软呼呼地道着歉   左庆太看着白可莉撒娇要赖的样子,突然间放声爽朗地笑了开来」低沉的男声懒洋洋地回答 暗示姻缘 暗示姻缘 水叮当011 禾扬出版2000-8 isbn: 957-471-214-1 男主角: 汤瑀煌 女主角: 季筱薇 配角:  吕忠明, 方谦, 程彦, 吕研丽, 汤建新 情节:  一见钟情, 公司内奸, 栽赃 地点:  台湾 背景:  现代 情欲指数: 2 欣赏指数: 3 文案 呵呵!这个小妮子真是太太太有趣了 首次见就瓦解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还教他被「性饥渴」猛然附身 直想上索「甘美玉津」、下探「密林幽地」 左攻「水嫩蜜桃」、右攫「诱人蓓蕾」 而她的羞涩无措无疑是魅惑绝招 让他在得到她之后还迟迟「安静不下来」 害怕因自己的「历久不衰」而名列「下半身思考」一族 怎知红唇女居心不良,竟是用肉体松他心防以窃取机密 天!他的「小兄弟」赢得彻底,他的面子却是输得彻底啊!   可喜可贺  小果子   一位成功又有稿费可领的作者,背后必定有个伟大的推手,不好意思啦!那双伟大的手就是我的啦!   记得某一天,小果子我正忙著上网与人哈啦,手机很不识趣的响了,电话那头传来女魔头紫云的声音--   「嘿!我接到电话,我的小说可以出版了,不过要写序耶   小果子的手持续敲著键盘与网友聊天,嘴巴却也不忘叮咛,「那就这么说定了!序文要让人家写哟!」   「好,没问题!」紫云于电话另一端慷慨的回答   瑀煌斜躺在沙发上,一副伤心沮丧的样子」   「今天的会议就到此告一段落,你们再回去研究这个计画的可行性,我会交代秘书通知下一次开会时间」吕忠明说道   偌大的空间就只剩下两个人   几年前,三家的长辈打算让年轻一辈自然的相识、相爱·然后结婚生子,好来个亲上加亲,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些晚辈并没有达成他们的愿望,不过却衍生出深厚的兄妹之情,最后在三方家长勉为其难下结拜,吕忠明为大哥,方谦为二哥,季筱薇则是小妹   这就是筱薇令人心疼的地方,三家关系已是这般亲密,她仍是独立坚强得不愿靠人   「才不是呢!是我被录取了,我下个星期一就可以到「炀耀企业」上班了,我很厉害吧!」筱薇的神情可是很骄傲的   「说好的,你要请我去吃大餐谁教二哥的公司那么远吕忠明在心中笑忖看来谦那家伙真的是惹怒了筱薇」吕忠明道若让谦知道筱薇把小气这个字眼用在他身上,可能会被他臭骂一顿   「他看起来就是很小气!」她季筱薇才不期望他的奖励呢!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这一点大哥可以向你保证」这小妮子八成很在意谦怀疑她的能力,才说出气话都十二点了,我想你可能也是要我带你去吃饭的   「大哥!大哥!大哥!可以了吧!听够了吧!我们可以去吃东西了吗?人家真的好饿喔!」筱薇干脆直接把吕忠明从座位上拉起来   「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而且我解释这么多也没有用,以后你就懂了   还有人谣传两家公司因为互相争夺市场客户而不和   关于这些商场上的事,吕忠明和方谦皆不认为有必要对筱薇说明」吕忠明宠溺地捏捏筱薇的俏鼻」筱薇不满的叫著   筱薇能在吕氏企业活动,是她将毕业进入社会,又面临父亡的打击,吕忠明就把她带在身边,一边见习,一边陪她度过悲伤   「你想吃什么?」吕忠明温柔的问道   高秘书看著他们亲密的往电梯方向走去,心中那份深深的爱恋可能要永远深埋心底了net**  **bbs   吕忠明和筱薇就在雅房内准备用午餐真是的,这是什么时代了,上班还要绾发髻   「当然--不会,这可是我辛辛苦苦留的,是我的心血,我怎么可能剪掉」筱薇轻轻地抚著长发   「大哥,你别假了,再装就不像了   「你喔!赶快吃吧!吃饱了我再送你回去4ytnet**  **bbs   此时郭秘书正在秘书室内编列财务报表,一点都不受员工浮动紧张的心情影响   「嗯……我好像太用力了」程彦极为恶心的拍马屁真是的,你为什么这么不懂礼貌,要是瑀煌知道这几年你的礼节如此退步,一定会加紧训练你   郭婉蓉笑看著他的表演,反正她的报表处理得差不多了,看看戏就当作是工作之余的娱乐」郭婉蓉用调侃的口气说著,她心想,反正程彦也不是真心要求情的,只是太无聊,才会跑到这里来疯一疯   「请问亲爱的程彦副总裁先生,你知不知道明天总裁要回来了?」他不会不知道,消息虽是她放出去的,但是没道理整个公司都知道,就只有副总裁不知道,那不是太混了吗?   「我当然知道,我可是副总裁,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程彦好奇的看著郭婉蓉,以为她看戏看到脑筋错乱了   「既然你知道他要回来了,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郭婉蓉也看著一副无所事事的程彦   「当然是你的副总裁办公室,你就没有公事需要办好,等瑀煌回来验收吗?」郭婉蓉忍住一股即将爆发的火气「做完了……你就这样无所事事地晃来晃去,不烦吗?你的事情做完了不会先去吃饭再睡个午觉呀?跑到我这里来吵吵闹闹,不会感到不好意思吗?而且还像个小孩似地一样顽皮,还给我装可爱,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郭婉蓉生起气来可是很恐怖的,就像是一团熊熊巨火一样   「想!我很想活,不过我更想看看郭秘书久久发一次的脾气,而且现在真的是午餐时间,我是来带你去吃东西的」程彦终于说出来此的目的了他火辣辣的舌尖像是一个爱探险的小孩般,探索她唇中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勾引她的小丁香舌加入他的行列」瑀煌沉重的声音,让人感到十分紧张」瑀煌感到莫名烦躁,好看的剑眉皱了起来   「台湾?到台湾去做什么?」对于这一点,维晋更加好奇了   「喔!你去休假,把我扔在这个吃人的公司里,你想害死我呀!」维晋啐道这个人有时候满没有良心的他是有听说台湾的业务好像出了一点事   「程彦来电说台湾有个难解的决策」   「难解的决策?台湾分公司不是所有的决策都交给他了吗?」维晋不解」维晋语气哀怨的回答」瑀煌十分有良心地「安慰」他」维晋现在只希望他早一点回来net**  **bbsnet**  **bbs4yt   「不公平!为什么我平常吃不到我妈炒的菜,而你们一来就可以吃到?」由方谦的脸看来,一点也看不出他是真在抗议还是假在抗议   「看到我又怎么样了?」方谦倒是想不出母亲炒不炒菜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楚亚宁热情的邀请筱薇长住,不回去也没有关系让你到炀耀已经是很勉强了,不然我是希望你到方氏上班」筱薇妥协,因为她知道他们都是很关心她的   「嘿!你的礼物,我叫家中的壁虎代收好了,他们的热吻也是千年难得的喔!」筱薇俏皮的说著,看著方谦一脸被打败的样子,实在有莫大的成就感呢net**  **bbsnet**  **bbsnet**   美国   炀耀别墅位于繁荣的市区,离炀耀集团总公司只有四条大道的距离,这栋别墅是供瑀煌上班之余休息的屋子,平常屋子内有两个仆人,她们只负责屋子内外的打扫,做完事情就离开了   「听说大哥要去台湾?」汤沁兰看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于是两个孪生姊妹便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沁兰与沁梅异口同声   「我看你们是很想看热闹吧!」汤老夫人太了解自己抚养长大的孩子了」   唉!这两个女孩的个性还真是南辕北辙,一点都不相同,就只有那张俏丽的脸庞是一样的   「今天是刮什么风?把你们三位都吹来了」瑀煌看了看在场的三位女性」瑀煌很快的回绝沁梅的要求   「梅,上次我是去考试,不是去玩的」沁兰为大哥辩解   「呵呵!奶奶最棒了,万岁!」沁梅兴奋的左跳右蹦」瑀煌苦笑著」   「兰,你交给大哥什么东西?」沁梅好奇极了   但是,沁兰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们傻了眼4yt   对人信之,人恒信你;放开你的心,解开你的心结吧!   千万不要让一段美缘就此逝去   沁兰   「前缘……未来……沁兰写这些是指什么事情吗?」瑀煌感到十分不解net**  **bbs」   「都是你不是吗?还是我记错人了?」程彦故意装著很伤脑筋哼!都得怪那个淫秽的吕研丽,若不是她,瑀煌怎会避到美国不回来,就不要让他再见到她,不然他一定会把她丢至亚马逊河喂食人鱼,但恐怕连那些鱼都会嫌她的肉难吃net**  **bbs   「喔!为什么?有你们在不是很好了吗?」一个月呀!他本来只打算一个星期,不过他倒想知道程彦的话中话   「公司内部有一些商贩   「特殊分子?我倒想会一会这一些特殊分子好,我决定在公司坐镇一个月,再开始休假」郭婉蓉睨著程彦,似乎是瞧不起的看著」瑀煌笑看著有一点火大的程彦   果然,程彦的嘴角扬了起来,「那还用说,天高黄帝远啰」   「哼!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房来了」郭婉蓉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时针指向六点整   忽然仅存的思维渐渐清楚了起来,她看向闹钟,想了一想……   「呀!今天是星期一,我要到炀耀企业上班的日子!」筱薇睁大了双眼,看了看四周,想到自己在方谦家中已经住了两天,今天是星期一了   「小谦,什么叫赖床呀?筱薇今天可是起个大早,不要这样说筱薇   「喔,是吗?我看是你的脑袋还没有清醒!」那可真是无趣   「谢谢你!二哥」方谦的语气带著浓浓的轻佻和笑意4ytnet**  **bbs二十二楼以下就是各个部门的办公室   「台北人都很有钱吗?是我太多年没有回来了吗?坐著积架上班……太奢华了吧!」瑀煌心想,自己到底有多少年没有回到台湾了?   「才两年没有回来,台北有进步得这么多吗?可以坐名车上班」这真是太有趣了   是谁说他是一个没有神经的人,他也会有好奇心和痛的情绪,只是被他用一道锁深深锁在内心深处」   「喔!呀!对了!」程彦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瑀煌感到莫名其妙极了」   「而已?!」瑀煌微微扬声而且你表明是来休假的,我们也不好意思要你这一个月还要管理一些琐事   呜……呜……不知道会不会被婉蓉骂死,好不容易瑀煌回来了,以为可以轻松休息一个月,没想到工作还是在自己的手上   「小姐,你看够了吧!口水都流下来了」瑀煌开玩笑的说道   「是的   「你真的不告诉我?我会很心急、很好奇……好啦!我回去工作了,真是歹命,唉!」本来还想问话的程彦,被瑀煌深沉的眼看得自动消音筱薇好笑地心想   真是太有趣了,这个小妮子一定不知道她的心事全都显示在她美丽有神的双眼内,当然包括她的怒火   「筱薇,你好像有什么不满,对不对?」瑀煌继续挑逗著一只像被惹火的小猫咪   不管他了!   瑀煌选择忽略   「不!我没有什么不满,您多心了!」哼!她的不满可多呢!可惜了她对他的第一印象超好,可是现在……呵呵,第一印象超级好的总裁大人已经被她打了一个负一百后面再加个零的分数了身为老板,总要听听员工的心声,你说对不对?」瑀煌好声好气的问著   「你要带我去哪里?」筱薇根本抵抗不了瑀煌的强势   「休息室   「等……等等……」   瑀煌不理会筱薇无力的抗议,热切的吻上她的双唇,一手轻解她衣服上的扣子,另一手则探入她的衣内,感受著滑嫩细致的触感;他的嘴唇深深反覆吻著她口中的蜜汁   「呀!你放开我!放开!」筱薇猛然推开瑀煌,看著自己身上已解开一半的衣裳,羞涩的抓著衣领跑了出去   唉!这种感觉是他发誓这一辈子绝不再招惹的呀   「可是他都到台湾来了,我看我们别再干了4ytnet**  **bbs」随行秘书是什么她都不知道了,如何去担任呢?   「没有关系,因为到那里就像是在公司一样,只是工作地点不一样而已,你一定能驾轻就熟的   若大家以为她成了总裁的机要秘书,对郭姊也不尊重   「是呀!所以没有什么适不适应的问题   「不行!」瑀煌拒绝   「我没有说不去」   「好!那时间呢?」   「明天,嗯……早上七点半在公司楼下见!」   「好吧!那我先出去了   **bbs4yt   「不忙!我亲爱的小妹,有何贵事,以至于深夜造访呀?」方谦慢慢地收著桌上的资料   「你找我有什么事?要问事业还是爱情或者婚姻?」方谦忽然摆起算命师的架子」筱薇有时候对这个爱捉弄她的哥哥一点办法也没有你到底知不知道?」筱薇送给方谦一个超级大的卫生眼」   「我个人的看法是,他是一个十分杰出的人   筱薇已离开   嗯……看小妮子柳眉轻颦、眼带桃色,似乎是谈恋爱了那……她恋爱的对象应该是那个姓汤的家伙啰……   **bbs   「公差?哪有公司把公差交给一个刚进公司的菜鸟?」方谦嗤之以鼻的说」她不敢说是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心,才答应汤瑀煌的   **bbsnet**  **bbs   远远一辆名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很好奇这辆积架是何人乘坐,他已经观察了一个星期,这辆车每天都会出现在公司门口   「好啦、好啦!以后不敢了!」方谦没有诚意的说   「搭飞机!」   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看到她和男人打情骂俏,居然从心中涌出一股浓浓的酸意   **bbs   「是以公事的名义」郭婉蓉接著说   「没那么快吧!但希望是打开了!」郭婉蓉也很担心   「你……太可恶了!我是你的未婚夫耶,你居然幸灾乐祸!」程彦的脸都黑了   **bbs   「就是你……」筱薇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支支吾吾得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心想,难道她都没有防御心?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筱薇大方说出她的心声「你坐过飞机吗?」   「我没有那么多的钱net**  **bbs」电话另一端的方谦认真的说   「不!炀耀企业就是炀耀集团,他们就是同一家公司,你不知道吗?」吕忠明倒是满讶异方谦居然不知道这一层关系   「炀耀集团?你是说位于美国龙首的企业集团……天啊!」方谦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悲喜交加」   「你了解了吗?」   「十分了解   「看来我们的小妹钓到了一条大鱼,就不知道这一条鱼味道如何   「看情况再说吧!说不定你看错了!」吕忠明想要顺其自然,看看他们两人的感情会有什么发展」小妹说这是公事,他要如何阻止?   「这……」吕忠明也无话可说   「呵!气候真是美好!」   瑀煌的话让筱薇气得牙痒痒的太可恶了!   「你们是从台北下来玩的呀!真好,夫妻两人相互关照   「是吗?」筱薇十分不解」瑀煌客气的回应net**  **bbsnet**  **bbs4yt   「还是在台北好,不会那么炎热」想到要和瑀煌相处几个星期的时光,筱薇就感到很慌乱」   原来是饭店的服务生」瑀煌贪婪地索求她的回应,舌尖探入蜜唇中,品尝著香甜玉津   「小东西,你湿透了,也敏感极了」他提高她的双腿,要她圈著他的腰,试著轻轻将火热的欲望挺进她的体内   「煌……」   瑀煌感到身下的娇躯传来收缩的讯息,也在最后重重一挺身后释出了火热……   筱薇承受瑀煌身体的重量,心情尚沉浸在激情中,然后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小东西……嗯,睡著了!」看著筱薇安宁的睡颜,瑀煌也放松心情的怀抱著她渐渐沉睡……   **bbsnet**  **bbs4ytnet**   清晨的阳光温和的照耀在每一处,也宣布新的一天已开始   「起来了!太阳都晒到你的小屁屁了!小懒虫!」瑀煌好笑地看著筱薇像孩子一样的举动」她的举动已触动了瑀煌的欲念   「嗯……」筱薇终于听进了话,脑子开始恢复运作,一睁开眼,她吓了一跳」他故意装作很痛苦的模样」   筱薇嫣红的脸更红了,就像要炸开了一样   「天啊!你这个小魔女!」瑀煌冲动了,想要马上进入她   「看来我把你教坏了!」他一把抓住她的腰,把她举到身上,缓缓地进入她的黑色幽谷之中」   「不可能!已经做到现在,被他查到了,就算你收手了也没有用的   「真的吗?」汤建新的眼瞬间发亮   「信!」汤建新低下头恭维的回答net**  **bbs」筱薇害羞的说著   「好!我先出去了」   筱薇把水笼头打开,缓缓地洗去激情的痕迹」瑀煌警告的说」维晋连忙在电话中告饶   「我是来送餐点的」瑀煌告诉筱薇他的条件」瑀煌十分笃定筱薇会答应   「不行,你答应我的条件呢?」瑀煌把衣服拿高,让筱薇拿不到」瑀煌邪佞的说著   「抱歉喔!我没有要你等,而且也不用你等,你可以回自己的房间慢慢吃」瑀煌哄著筱薇「医生,快来看看她怎么了?」他让开床边的位置   医生看著筱薇痛苦的脸,连忙问著筱薇,「你是肚子痛,还是胃痛?」   「胃……」筱薇咬著牙,忍著痛」医生安抚著瑀煌紧张的情绪   「好的!谢谢你,医生   「不知道是谁霸著我,不让我下床的   「我可不可以……」筱薇实在不好意思启口   「不是,只是……你可不以可陪我?」她的脸蛋红红的,声音细细地要求著   「谢谢」   「好好休息吧!」   第六章   在瑀煌的坚持之下,筱薇乖乖地在饭店休息了一个下午」瑀煌知道筱薇会生气是必然的   「对喔!我怎么会没有想到一个人飞回台北」她才不会轻易上当   「你真的不陪我了?」瑀煌还是一副很失意的表情」筱薇拿乔的说   「讨厌!你再不正经,我就真的一个人回台北去,不理你了!」筱薇娇嗔道   「哼!」筱薇把头转向车窗,看著风景不想理会车内的无赖   面对这样的反应,瑀煌几乎是把持不住   「筱薇……」瑀煌感觉她细致的手抚著自己的坚挺,让他的欲火升到最高点,他拉高她的身子,缓缓地放下让自己感受那温暖潮湿的甜美,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   一次又一次,那又深又甜美的感觉,在筱薇的身上渐渐爆发,终于在最后的重重一击后,他在她的体内释放自己的火热   筱薇刚平息火热的脸颊又开始发烧、发热,「停!不要说了,我服输!我帮你穿上可以了吧!」她无奈的帮他扣好上衣扣子   「好!穿就穿   筱薇看到窗外一排排青青的树木,看著车子停在一栋水蓝色别墅的门外」司机恭敬的站在门外喊道   「好!」瑀煌让筱薇先行下车   「先生好!」   一进门,就有十几个仆人站在客厅玄开欢迎著他们的到来   「你们全都下去吧!」瑀煌淡淡地命令著」老伯伯和蔼可亲的说著   「我说过,以后不用大费周章的迎接,显然你忘了我的交代,福伯   「唉!您好不容易到垦丁来度假,不让所有的人看看你的样子,以为你是新来的而得罪你那可就不好了   「是吗?」瑀煌笑谑地问著,他才不信福伯的用意就只有这一点而已   「对呀!不然呢?」福伯理直气壮的反问,忽然看到站在瑀煌身边的筱薇,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呦!哪来的小姑娘呀!」   「她叫季筱薇,她是我的随行秘书   「喔!既然是来度假的,带什么随行秘书?我看是不寻常吧!」福伯人老但心可不老,看到小姑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直觉瑀煌太不会说话了   「福伯,您不要再猜测了,我真的只是一个随行秘书而已   「不用了,福伯!」筱薇啼笑皆非地看著态度和善的福伯   「不喜欢有钱的没有关系!福伯也认识几个忠厚老实、相貌堂堂的上班族,他们的收入也不错的,可以养活你的」福伯继续像一个媒人似地说著   「嗯……算是朋友吧!」瑀煌想到一个勉强可以说得过去的名词   「是最好的女……朋友!」瑀煌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因为他看到筱薇难过的表情,和故作轻松的语气,他居然感受到心细微的抽痛著」房间除了墙壁是白色的,所有的摆设几乎都是水蓝色系,或深或浅,还有落地窗,透过它可以看到大海美丽的景致,她看痴了net**  **bbs4yt   「是这样没有错,但是我也不否认他真的是去度假的可能性   「我才不管他是去办公还是去度假,我只想知道小妹过得好不好?」筱薇除了第一天没有打电话回家,现在每天都会打一通电话回来,但就是没有亲眼所见放心」方谦询问吕忠明的意见   「唉!好吧!」方谦挂上电话,原本想到的方法,看来都是空想了4ytnet**  **bbs」一到中午,瑀煌就来叫筱薇吃饭,他可不想让上次的情形再发生   「是!大小姐不信,改天你再自己探索其中的玄机,反正相信我,这一栋房子是由名家设计而成的,才会是这种格局   「赶快吃吧!饿坏了可是不好的   「嗯!那我要开动了!」她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那好,这几天的行程全都由我安排了喔!你可不要说你有意见,那可来不及了   瑀煌连忙帮她拍拍背,好让她喘得过气来   第七章   美国 炀耀别墅   「你是说真的?没有哄我老人家?」汤老夫人惊喜的声音,引起一旁看电视的沁梅、沁兰的注意那他现在在哪里,叫他来听电话   「瑀煌现在不在台北   「垦丁!那好,那太好了」如果能飞的话,她真的很想飞起来以证明自己心中的兴奋老人家,应该做的事情我都办好了,到时候您老人家不可以在瑀煌的面前说我出卖他,不然我会被剥皮炖汤的」程彦请老人家口下留情分   「可是他是我孙子……」汤老夫人故意犹豫不决地说」程彦对这么一位精明的老人家实在没有办法」程彦马上挂上电话   汤老夫人一转身就看到两个孙女都好奇地看著她   「好吧!那我累了,我去睡了net**  **bbsnet**  **bbs」瑀煌举起手摩挲著她娇嫩的脸庞,低哑地说著   他用力扯下她的衣服,「你……你没有穿……」看著丰盈细嫩的雪白,和令人垂涎的蓓蕾,他忍不住亲吻著」瑀煌用唇吮著艳丽的蓓蕾,另一边则用手搓揉著,直到她的蓓蕾肿胀盛开后才放过,再往下游移到平坦光滑的小腹,又啃又咬的引起她的战栗   「薇,把双腿打开,让我看看   「不……不可以……嗯……瑀……」   瑀煌听到她娇喘的声音,更加放纵的用舌轻舔著她凸起的小核」瑀煌浅出深入的律动著,一次比一次更加的用力……   筱薇的身体渐渐跟著瑀煌的冲刺而摆动著,最后跟著他奔驰向天堂……   看著瑀煌满足的脸色,筱薇爱娇地说:「讨厌,都是你在诱惑人家   「你现在才发现啊!」筱薇娇嗔著   「我很早就发现了   「反正起来吧!我们不是要到国家公园去玩吗?」筱薇决定把今天要去的行程玩完」她躲避著他扑面而来的熟吻」瑀煌故意在更衣室的门外叹息著4ytnet**   炭 咖啡庭园   「我们的计画进行得怎么样了?」吕研丽跷起美丽修长的腿,问著坐在眼前的汤建新   「我都暗中部署好了,就等他们回来,给他们一个惊喜   「嘘!小声一点,别人会听到的   「以后是我的事情,你就没有资格管了」吕研丽不想告诉汤建新她的过去,而且他也没有必要知道   「呵呵!汤瑀煌,你让我身败名裂,我也要你尝尝颜面尽失的滋味4yt4yt」瑀煌把手中的网子放在水中泡著,忽然有一个黑色的东西浮了上来   「当然,反正它又不属于我们,我们就让它回归自然吧!」   「好吧!就把它放走   「那些营业者是没有正当执照的,所以如果你爱惜生命的话,就别去玩」瑀煌不想让筱薇处于危险的环境之中   「既然来到垦丁,就去吃吃海鲜如何?」筱薇想到在海边吃到新鲜的海味是再好不过的了」瑀煌同意」瑀煌指一指附近几家店面」瑀煌倒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筱薇不想要旁边有太多嘈杂的声音   「你看,海边的夕阳果然很美   「我……」筱薇呆呆地望著他认真的脸「我不知道,我甚至不了解……」她不知所措地说著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筱薇忽然觉得瑀煌的心逐渐远离了自己,就好像她这次的拒绝打醒了某一部分的他,让他不再把心门打开   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吗?她是不是不应该拒绝他的求婚?不然他也不会突然改变」方龙辉皱起眉头,似乎十分不悦」   「唉!你们父子俩就不要再斗嘴了」楚亚宁连忙阻止他们没完没了的话题,「你们就不担心筱薇吗?」   「拜托!老妈,她是去出公差,又不是离家出走,你担心什么」方龙辉拉过楚亚宁,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方谦安慰地说著」方谦拿了车钥匙就出门去」   「小谦?!那个神经超级粗的家伙,怎么会感觉出来」楚亚宁抱怨著,心中还是封筱薇不放心4ytnet**  **bbsnet**   台湾 桃园中正国际机场   「奶奶,这里好热闹喔!」沁梅四处张望著   「喔!」沁梅于是专心的走著,不让自己的行李再四处撞人」汤老夫人对于此事并没有很兴奋,而是感到失望   「你大哥还有公事,没有办法陪你玩,和沁兰一起去吧!」   「兰又不认识路,对了!我可以叫福伯陪我去   「老夫人!」程彦看到汤老夫人正和两个孙女远远到来   「唷!这不是我们的沁梅大小姐吗?几年不见,丑小鸭变成豪华型的天鹅了   「差很多!」沁梅生气地说著」程彦立刻恭敬地说:「程彦代表炀耀企业欢迎您老人家的到来」汤老夫人啼笑皆非地看著程彦   **bbs4ytnet**  **bbsnet**   垦丁 炀耀别墅   「小姐,吃早餐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问的」筱薇不让福伯为难而先行道歉   「是吗?」筱薇拿起牛奶,缓缓地喝了起来」福伯看筱薇失魂落魄的样子,安慰著她   感觉身后有脚步声,福伯转头,发现瑀煌的身影   「对不起,少爷或许逃避的是他们少爷4yt   筱薇忍住不发出悲泣   「来垦丁这么多天了,没有出去走走似乎有一点对不起自己,所以我决定出去逛一逛   「喔!」瑀煌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所以转身看著她,却见她一身清凉的打扮「你要出去,就穿这样?」他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看著那跟泳装一样少的布料「我可以走了吗?」她不想继续和他谈下去,想早一点出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他无法忍受别人盯著她无瑕的身躯瞧,她只能是他的」筱薇提醒瑀煌自己的身分   「是的!你是的,先别急著拒绝   瑀煌啮咬著筱薇纤细的颈子,用双手抓著她抵抗的小手   「别动!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要你动弹不得   瑀煌双手摩挲著筱薇细白柔软的背,拉开背后的蝴蝶结,带有魔力的手瞬间引燃她心中的火热   「筱薇!」瑀煌低吼著,证明著他的激情,他抓著她的手想要她住手,但是她却握著他蓄势待发的炽热,探询著它的样貌,抚弄著它的前端,让他由喉咙发出低吼   「我做的还不错吧!」筱薇柔美的气息吐在瑀煌的耳边   「这当然是跟你学来的net**  **bbs   「当然准备好了,我还跟方氏的张主任说好了,到时候帮我们演一段对了!你可要好好处理这两天的工作,别让程彦或者郭婉蓉发觉了,这两个人可是很精明的」吕研丽警告著汤建新,以免他得意忘形」汤建新得意地道   「你不是说要嫁祸给季筱薇,我就找一个跟季筱薇有关系的人来嫁祸,这样她就无从解释,届时就谁也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呵呵呵!」汤建新得意地笑著   「没有错,事成之后五百多万都给你net**  **bbs4yt   「真的!可是今天才星期一,还有两天大哥才会回来……天啊!我还要在这里闷两天,我全身上下一定都闷熟了」沁梅哀叹著」汤老夫人可是百分之百的乐观4ytnet**  **bbs   筱薇听到楚亚宁的声音才缓缓地抬起头,她仿佛看到等待她回家的妈妈一样和蔼可亲地站在门口笑著」筱薇放纵自己在楚亚宁的怀中撒娇」楚亚宁吩咐佣人把筱薇的行李提进房间,也把筱薇拉入房里,强迫她一定要好好睡一觉,休息一天   「我不管你有没有办法睡一天,不过你今天就给我请假,休息一天不可以去上班   「方妈咪……」筱薇无奈地喊著,忽然想到,「方妈咪,我要去跟大哥说我回来了,我可不可以出去?」   「不行!我通知忠明就可以了,你好好在房里睡觉4yt   「对啦!你就不要再和筱薇斗嘴了,真是的,也不想想她才刚回来,一点都不体贴」楚亚宁也叨念著net**  **bbs   直到瑀煌站在她的眼前,汤老夫人还是拉著孙子右看左看的,真的没有看到他身边有任何的女人   「没什么,当然是来接你的,我老人家还可以接谁去   「是好久不见,小兰倒是变得漂亮了   「你呀!你变得比较……」瑀煌故意拉长尾音   「怎样?」沁梅可是急死了   「你不是不理我了?」瑀煌故意询问   「我没有说我要理你呀,我只是要礼物而已「奶奶,台北好玩吗?」他转头问著   「我改天载您到垦丁走走,那里的空气很好,您去过之后一定会喜欢上的net**  **bbsnet**   「季秘书,你帮我去档案柜中找一些资料好吗?」汤建新找到筱薇之后,要她到档案柜中找资料   「喔!我懂了   是啊!一颗心都留在挚爱的那个人身上,但是那个人却没有什么表示   今天他没有来公司,两天没有见到他了,自己竟是如此想他,当真要这样身分不明的下去,还是就当作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筱薇拿著资料,缓缓地往财务部走去   **bbs4yt   「咦!副总裁,郭姊,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筱薇惊讶地看著两人一脸挫败的模样,十分不解,是不是生意没有谈成?   而两个人什么话也不说,就往总裁办公室走去4yt4yt她有做错什么吗?   「没有理由」瑀煌冷冽的声音让筱薇感到心痛」说完她关上了门,也同时锁上了她破碎心头上的一道门   **bbsnet**  **bbsnet**  **bbs   「你就别走来走去的,我看了眼都花了,行行好,坐下来好好说   「不行,现在不是下班时间,又不是假日,你这样把他们两个人叫回来,他们在商场上的苦心就全白费了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说出口的?」楚亚宁在一旁著急地走来走去   「我是她的朋友,我可以和她说说话吗?」沁兰要求著,她实在没有把握筱薇会接电话「我接,请她等一下   「谢谢方妈咪!」   「傻孩子,说什么谢」   「汤沁兰,我并不认识你   「说吧!」筱薇也想要多了解瑀煌一点那时候爸妈反对他们的婚事,爸妈以为大哥和那个女人就只是一般的朋友,并没有想到大哥会要娶她为妻,而大哥那时候也因为太过年轻,根本不知道那女人只是想要我们汤家的财富   「筱薇,你下来,我们有事要跟你商量筱薇擦拭自己的脸庞,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哭过   「吕爹地,吕妈咪,你们怎么来了?」筱薇不想让方龙辉为难,所以岔开话题   「今天大家都住在这里吧!我怕那些记者已等在门外了!」   「也好,我实在没有精神去应付那些八卦记者   想当初他爸爸在他这个年龄时儿子都十岁了,现在他这个不肖孙子都快三十岁,连个媳妇都顾不好   「第六感!」   沁梅的回答,让汤老夫人翻翻白眼」害她高兴了一下   「不相信就算了嘛!兰,你相信我,对不对?」沁梅寻求沁兰的支持   「我就知道兰最好了!」沁梅抱著沁兰高兴的说著   「梅,跟我上去找大哥好吗?」沁兰突然有一种感觉,是一种将要逝去的感觉   「小兰,什么事?」瑀煌的眼睛布满红色血丝,但是神智还算清醒   「你怎么知道季筱薇这个人?是不是她打电话来向你们说些什么?」瑀煌十分不悦   「这几天我作了一个梦,梦到跟你一起去垦丁的那一个女孩发生意外   「我说,你动作再不快一点,你就会失去她了   「快说!」瑀煌给程彦一个说话的机会   「我们误会筱薇了,那一天真的是汤建新叫筱薇到资料柜拿招标的资料,那是一个新来的小妹说的,她说那时候她也在场,而且这一次的招标完全是汤建新和吕研丽在搞鬼,完全不干筱薇的事   「天啊!有季筱薇!」汤老夫人尖叫著   「我去方家看看!」瑀煌冲出门,心中一直重覆著沁兰说过的话--你将失去她   「他们会到哪里去了?对了!方氏企业!」他著急要找到筱薇证明她没事,就在他放弃按电铃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什么医院,他到底在说什么呀?   「我是汤瑀煌,是筱薇的男朋友,我可不可以知道筱薇到底在哪里?」   「汤瑀煌,有听过!你是不是连日来让筱薇伤心的人?」楚亚宁摆出想打人的动作   「伯母,您气消了吗?可以告诉我筱薇的下落了吗?」他诚恳的看著楚亚宁,希望她透露筱薇的讯息」楚亚宁折服地告诉他筱薇的下落」   「是的!」瑀煌急忙进屋上楼,找到筱薇的房间,虽然楚亚宁说她没事,但是他还是不放心,要自己证实   他轻轻地打开房门,发觉筱薇不安的在床上翻来覆去   「嗯……你是真实的,还是我仍在作梦?」筱薇睁开眼了,不敢相信瑀煌在自己的身边   「你不是作梦,我也是真实的,你没有受伤吧?」瑀煌著急的看著筱薇,不知道她是否如外表般安然无恙   瑀煌听到筱薇的回答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想把疑点厘清,「那飞机迫降之后的旅客受伤名单中为什么会有你的名字?」   「这其中可能有错   「薇,对不起」瑀煌发觉自己的一颗心完全都系在筱薇的身上,他不想再一次承受失去最爱的椎心之痛   「不要叫我,我不要听   「不!我相信你,我只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你」她柔柔地说著,在瑀煌的耳边轻吻著」瑀煌体贴的抱著她,忍住心中翻腾的欲念   筱薇推开他,「你可是打扰了我的睡眠,现在我难道不可以要求一点赔偿吗?」她淘气地说著,心中另有打算   「筱薇,别这样……」   筱薇不理会他的为难,还是持续她的动作,她先褪去自己的上衣,然后褪去睡裤,一直到自己裸裎为止   瑀煌的理智不再,他压筱薇躺在床上,狠狠地吻上她的唇,在甜香四溢的口中翻搅著,吸取著她的蜜液;双手抚上她的柔软双峰,在蓓蕾处搓揉著,引发她的喘吟   瑀煌扳开筱薇的双腿,抵住她的窄谷,就是不直接进入,令她不满地咬著他的肩膀   「嗯……」筱薇已经疲累地陷入迷蒙的梦境之中」   尾声   「讨厌!你明明没有向我求婚」瑀煌可不想成为落跑新娘戏码中的男主角,连忙安抚著唉!若她是希望他再求婚一次,他就再求婚一次吧!   筱薇不敢置信地望著瑀煌的举动,「我……我愿意   「这个小淘气总算有人要了,我还以为她这一辈子都要靠我养咧!」方谦恶意取笑筱薇」筱薇不客气的说著,才不吃方谦的恶亏」瑀煌笑骂著,对筱薇可是显示出百分之百的宠爱果果吓得立马挂了电话正是青春盛开的时候或者想要奔到一座无人的小岛,对着海面背诵高尔基的海燕,然后一头白发的老去      高三的语文老师是一个很温和的女人,她喜欢叫我末末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可是她说得很真诚,像是在对着圣经发誓实在是□裸的污蔑,我觉得我很聪明的说      金是米晔,建华农场场主的儿子,一个走到哪里都发光的公子哥   比如他听说学校为了修建新食堂多收了我们300块的学费,二话不说就写信给市里领导要求退款有模有样的做了一番解说后,潇洒地领走了副校长一万八千个白眼谁知果果大言不惭,她说你能在这几个小羔子里面选出一个长得比我水灵的我就退位   黑黑的脸,酷酷的平头,总是戴着一颗比牙签还粗的锈色耳钉不爱说话,除了溜冰其余的时候他就是一书呆子   米晔有次早读给我们带了小笼包,大伙正吃着高兴,夏秦突然蹦出一句,一个包子在路上走着走着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互相打眼,果果说被狗吃了,他一脸严肃地摇头   他说,包子走着走着饿了,就把自己吃了……   我突然觉得包子挺可怜的,后来最后一个我硬是没吃下去      土,顾名思义就是很土的意思,这非张小良莫属了   张小良家里穷,爸爸妈妈都在外面打工,家里就是奶奶带着他   张小良是个很善良的人,成绩很好,又爱劳动,长得挺清秀的,骨架子也小后来连着我们也开始针对米晔的发型说三道四,米晔最后寡不敌众败下阵来,以后大概是一年才见他换一次我们付出的心血给我们的未来描上了一笔灿烂,我们的友爱为我们的旅途渲染了几多色彩可是每次模考她的英语成绩却一直在130分左右      她喜欢在下课后靠着走廊的栏杆发呆   然后我就这样糊里糊涂地闯进了康尘的世界   我承认因为康尘的关系我逐渐远离了金木水火土一个我想做却怎么样也做不到的我而康尘的照片几乎都是背影她吻了吻我的脸,说,总有一天你会懂的   我说康尘,夏秦喜欢你      康尘放学的时候总是最后一个走,她说她喜欢用粉笔写字她写小末我爱你,她写康尘是个乖孩子   我说康尘,以后会在哪里听火车呢   她说小末,等你哪天再遇见我了,我就给你讲我的故事   我又回到了金木水火土,依然受到了很大的欢迎    许籽·味   张小良神秘兮兮地对我说,你知道吗?米晔犯桃花了      其实我是知道米晔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和米晔认识两年了,从高一到高三一直都是同班同学   我是真的不知道,虽然米晔说他的爱矢志不移,但未来的事谁又知道呢?   许籽也挺无奈的,她可能觉得米晔的爱情是有保鲜期的   我说你自己去问他吧   许籽说她不敢,她害怕问了之后米晔会觉得不被信任   我说那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果果对他们的爱情不抱希望,她说米晔迟早是会飞走的,而且许籽根本就没有能力抓住他   夏秦倒是冷眼旁观我想,如果米晔追的是康尘,他或许会有一点表情吧可是我怎么办啊,我长得这么平凡会有贴心的老公煮饭给我吃吗?以后会不会流落街头捡地上的白菜叶子吃啊?   张小良安慰我说,其实小末很可爱的,如果是我,我就要你   夏秦说话倒是好听多了,他说你以后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自己请个厨师不就好了我说不用了,像我这种连锅铲都捏不好的人还是配个私人厨师的好   呵呵,我是天才我怕谁   班主任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苏小末,你有这份干劲是很不错的,但是要注意劳逸结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看来,要请到一个私人厨师是超级难的啊   许籽抿着嘴巴笑,她说我去贴张告示寻找一下,就说高中女生收购男朋友,条件就只有一条,要会做饭不要穿皮鞋的,不要脚很臭的       派·寂寞   周洲是后来才转来的      周洲的成绩很差,有传闻说他的英语经常是交白卷的一行关于康尘的青春的字   她弄好后把刀递给我,她说小末,你来给我见证吧后面的同学就很大声的叫唤我,苏小末,苏小末,这里有公子找他翘起二郎腿放在桌子上,一脸的痞样   下午放学的时候周洲叫住了我,他说,苏小末,你长得真虚伪   他笑得更起劲了,我想他的神经末梢怕是搭错线了不过我懒得理他,因为他这样的出场方式让我很不舒服      我说周洲同学,你喜欢许巍吗?   他一脸的茫然,许巍是谁?   我哑然了,头一次被人打败得这么彻底      果果说周洲真是稀有动物了我说他肯定在装酷难道他就一首歌都不会唱?   周洲说一首歌还是会的   我好像获得了宝贝似的兴奋得问他是那首歌,我天真的认为那首歌一定是有故事的,而且肯定价值不菲   ??????   问世间贱人为何物,小末云手指周洲   我忙说夏秦就像古天乐他不屑地一瘪嘴   夏秦无可奈何地看着我,而我则像一个白痴一样傻傻笑      我想在我接触康尘的时候,她的青春已经在接近死亡了吧,尽管她还那么年轻   米晔说那你一定是脸先着地的   可是我并不快乐   我委屈的咬着牙把她按在地上一顿乱揍      方玲是我的邻居,我们是穿着一条裙子长大的方玲每次都输给我,然后给我买大碗的酸梅汤喝   我赶紧死命地摇头   我觉得天使大概就和我的洋娃娃一样吧我会幻想着有一颗流星载着一个美丽可爱的天使降落在我的面前,然后天使嘟着嘴巴吻我的脸   夏秦说好啊,不过估计你要等个几千年   米晔说小末末,如果你和我签一个契约,答应做我20年的奴隶,我以后就买一个行星给你   我说你别做梦了,以后不要到我家门前来乞讨就算是对得起我了,败家子一个    广州·附   很快高考就结束了暑假我只身一人去了广东打工   这是我和社会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一个长得有点像马伊琍的女孩大概是被我吵醒了,迷糊着眼睛起床然后去厕所洗脸漱口她走向我然后很友好地伸出了手,我悟了一下,原来进了社会握手这个礼节也是必修课   我也伸出手和她相握,她说你是新来的吧,我叫林桑,你呢?   我说我叫苏小末,请多多指教   她乐呵呵地笑,说我也才来不久,一个月吧      超市就在厂子的后面,不大不小的害我心疼得紧      回到宿舍大家都已经起床了   大概有40个人稀稀拉拉地围着桌子坐着,有的在喝水,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奋力地工作   我周围的人年纪都比较大,二十五六岁的或者三十出头的   林桑坐在另外一张桌子边上,我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她说开始是这样的,做久了就慢慢适应了   哎???我狂晕   她说湖南妹子喜欢吃辣吧,我经常看见她们去超市买酱菜,要不你也去买点吧   我说这世道,还真是残酷啊如果你没钱没势的,就只有做孙子的份      晚上不用加班,我洗了澡林桑就拉着我去厂子附近的一个广场里吹风还有一些本地的老爷爷老太太在那里跳舞练拳   我就在那一小段路上来回的走,林桑坐在旁边的石椅上   我问林桑她出来多久了   她说她是浙江人,她还有一个哥哥在上大学在服装店卖过衣服,在发廊里做过洗头妹,   在超市里当过电梯小姐,在饭店里做过服务员   我说那你的青春就这么被糟蹋掉,不会觉得可惜吗?   她说可惜啊,可是没有办法的我突然觉得林桑此刻是特别的圣洁   我困惑了,我在想,苏小末你是不是活得特别讽刺?       那傲·雅   我没想到我会在广东遇到小雅   我加了她的QQ然后问她在哪里   她发过来一个调皮的QQ表情,说那我们见个面吧   可是在我的眼里,小雅其实是一个很慵懒的人而且思想有点颓丧      她最喜欢的歌是王菲的旋木   她说王菲是她的女神她说小末你也来听吧   我当时听了一首王菲的催眠   小雅说王菲的声音是寂寞的,她一直是那么的孤傲虽然她的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的身影,但她总是说,小末,其实我很寂寞   她给自己点了一支,然后把打火机和烟盒递给我   吸第一口的时候我呛着了,而且想呕吐我说为什么烟是这种味道   我说你这算不算误人子弟然后坐在床上像个待嫁的新娘一   样紧张不已      小雅还是那么的漂亮   她的手里抱着一个孩子   宝宝或许是有点怕生,她的小眉毛皱起,貌似下一秒她就要嚎啕大哭天啊,这世界怕是有点神魂颠倒了   我说小雅,你结婚了?   她顿了一下,说没有   我说你懂什么是爱吗?   她说我懂   小雅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让人心疼的温柔   小雅却依然淡笑着,她说小末,没关系的,我很幸福   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当我抬起头的时候宝宝已经睡着了,小雅的肩膀上一片湿   小雅帮我撩了一下头发,她说小末,如果可以,千万要独立些      我说小雅,就连他的样子也不能跟我说吗?   她说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的   我说没错,我的爱情掺不了半粒沙子   我说米晔你真变态,这种挨千刀的事也想得出来因为春天,我把一个处男种在地里,到秋天我就会收获很多很多的处男了带他们去世界各地巡展,然后在场场爆满的情况下,申请一个吉尼斯世界纪录,让我苏小末的大名永垂于世收视率天天翻新   当然我的这种想法是不能和任何人说的,不然马上就会有人来和我争夺如此光宗耀祖的光荣的      从我们厂子出来沿着马路走上300米就会看到一条江      其实到后来我和林桑是没有很多话讲的了我想和她说的她不懂,她想和我说的我又不耐烦      第一次打电话回去是在一个星期之后,当我逐渐习惯了工作,不再埋天怨地地苦闷腰酸背痛后,我就开始静下心来了   我说你就不能心疼我一下吗,我手指头都磨出血泡了   她说你这个小懒猪,这回是磨练你的机会了   我问果果米晔和许籽怎么样了   果果说还好着,就是矛盾有些升级   他爸爸长得也很严肃,总是板着个脸,对米晔也是这样我看他心早就跟着许籽走了      后来我给夏秦打,他说小末,我可想死你了我倒想研究一下为什么为什么在社会上有人可以活得那么潇洒,有人却只能满地打滚      其实高中毕业就意味着金木水火土已经解散了他的那种脾气谁能受得了他啊   那天我和林桑约好去江边走走,但她后来又说好累不想动了   所以我去了一个以前林桑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我对黑暗一直情有独钟   当我受了委屈或者心情很沮丧的时候我就会躲到黑暗里   我坐在地上把脚埋在沙子里   可是我觉得直到现在我都只是一个一般的人他们会说,加油吧,阳光总在风雨后      言优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他问我叫什么名字苏打绿的苏,小燕子的小,末尾的末   他说苏小末,你的泪腺不怎么发达嘛   我说那她一定是失去了最心爱的东西   我有时候会想,人为什么要死去呢?为什么人的寿命不能有自己   来掌控?为什么死神总是要来人间转悠?他呆在地狱不好吗?还是他要用人类的生命去酿造欲仙欲死的美酒?      言优说人的生命是很贱的   他一咋呼,嘿,苏小末,你这主意不错      其实言优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假如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会做什么?我问言优   我说好   我要拥抱果果,告诉她我其实一点也不讨厌她    靡·恶魔   言优说苏小末,你这样的女孩不适合恋爱可是没有谁能看透别人的心灵   他说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更像一只垂死的小绵羊      其实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会在老师上完课后走到台上擦黑板他们会站在我的身后大声地喊我,小末小末小末,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我害怕我的邻居   们都会嘲笑他们,说他们生了一个恶魔,危害社稷他们冷漠无情地对着我放枪和射箭我一会儿幻想自己是天使一会儿又幻想自己是恶魔   言优说这样吧,你以后常来找我,我帮你治治这个病   我说好啊,到时候被我折磨疯了可别怪我我是为你好,不要被他骗了   我无奈的耸耸肩,我说你白操心了,我只喜欢处男你真有点与众不同    陌·诠爱   在广东买衣服是很便宜的   林桑怂恿我去试穿一下我也禁不住诱惑就把它换上了我说是啊   我和林桑不好意思拒绝,就在那里做了一小会,喝了一杯茶他说苏小末,如果你是我女朋友,我八成活不到40岁我对有妇之夫没有兴趣   言优说,得了吧,没有人能逃的出我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宇宙超级无敌,风靡万千少女的美少男的手掌   他说苏小末,你承认吧,你喜欢上我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喝西北风吧可是那种感觉并不是喜欢或者爱两个月之后,我和言优只怕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我需要的不是飘渺的爱,而是货真价实的爱我希望早上一睁开眼就可以看见我的恋人对我暖暖的笑我不知道言优会不会尴尬,但我会      人与人之间其实还是很冷漠的我想我肯定要把他推到地上,然后骄傲地说,就算你把国库送给我我也不换    丑·视觉   一个月后我领到了600块的工资   家里给的备用钱已经用到超支了,拿到工资的那一刻,我激动得差点就要拥抱那个大腹便便的主管了      我思索着要怎么好好利用这笔来之不易的钱   我想也对,手机闲置的时间太多了,我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打电话吧   我说太夸张了吧这里人这么多还敢抢   林桑说你以为这世界太平呢林桑该不会是吓唬我吧?还是我就像刘姥姥逛大观园,没见过世面?   不管怎样,还是小心点为好我可不想看着我的血汗钱就这么被人侮辱了      林桑介绍我去了一家说是服务比较好的店里   店员说他们可以帮我免费下歌其中有很多歌是王菲的   买了MP3林桑就拉着我往超市里跑   和林桑逛超市实在是挺累的一件事连卖尿不湿的地方也不例外我说林桑你又不买,干嘛去挤人家的位置   我的天那些人是发了疯吧   呵呵,林桑在这时候倒是表现得像一个哲学家平常很少听到她讲这么有意味的话   我们总是会在事情发生之后感到不可思议,然后有些人就会站出来说,这本来应该是意料之中的,只是你的愿望做得太好了   耳朵里传来的是叭叭的汽车鸣笛和MP3里荡漾的歌声      只可惜童年很快就过去了想要飞到很高很远的地方和自己喜欢的人呆在一起我们说这个这个老师太严厉了他们就说那是应该的或者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吃饭的时候也不出来说是要绝食无论在我错了什么父母总是可以原谅我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拿起挂在窗户上的毛巾擦擦嘴巴   我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亲啊   我说你们难道不能自己做主吗有人要就不错了   而且那么早就结婚,青春就真的是荒废了   等待昙花再现   把芬芳留给年华   依然是细细的声音,依然婉转悠长   我不知道小雅现在还听不听她的歌他们的故事究竟有没有开始,或者有没有结束如果现在有流星跌落我最先许下的愿望应该就是请赐给我一场完美的爱可是他们告诉我,昙花千年一现   没有人能得到完美的爱包括上帝   上帝总是孤寂着一个人可是那个人是谁,她住在哪里,她长得是不是倾国倾城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我触摸到了来自夜的呼吸颤颤的,湿湿的      这是一条陌生的街   流浪过后,奔跑过后,最后停下来转过头,最希望看见的就是暖暖的对着我笑的爸爸妈妈   在这个夏,风爬在脸上懒懒的,阳光透过皮肤照亮了我的血液   算起来,我只工作了一个月零十一天我知道我这一走和林桑就不会再见面了我不会回来,林桑也不会一直留在这   我们在这一路邂逅,然后又即将马不停蹄地各奔天涯白绿相间的帆布鞋拿出从家里带过来却一直没有翻开过的笑话书即使到了高中也是经常会去书店搬笑话书然后整整齐齐地摆在书柜里   有一天,老师带着一群小朋友到山上采水果   他宣布说:“小朋友,采完水果后,我们通通一起洗,洗完可以一起吃   集合时间一到,所有小朋友都集合了      我一个人在那里低低的笑   我伸出手想要触摸它的脉搏,却只抓到一把混乱的空气终于,我要和这里的一切告别了   爱阳台上温柔的风,爱江边角落的那一处黑暗,爱超市里的酱菜,还有陪着我度过艰苦的车间里的那把小凳子      我想孤单地一个人和广东告别   这辆火车将带着我离开它头顶的那一片蓝然后回到我梦想开始的地方一起回家看上去也像一个学生穿着白衬衫,黑色的牛仔裤盖住额头的刘海稀稀的因为我闻不出任何味道      我趴在桌子上小睡了一会儿单佐又主动地去丢垃圾我说单佐,你太可爱了那说说你考上哪所大学了   我说哪呀,他们是怕我飞了   我说那就不一定了我想去看那里的草原,还想骑马,还想吃烤羊肉我和他换了位置,让他可以趴在桌子上   他手机里的游戏不多,只有推箱子,俄罗斯方块,还有贪吃蛇开始的时候很快就会over,100分都打不到   对面的小女孩把手撑着桌子上看我玩我想她大概也知道玩这游戏不能受打扰吧   他又和我把位子换回来,然后去了一趟厕所洗把脸   他也问我要,我说我没有手机,就把家里的号码告诉了他在全国都很有名   我说去了你包吃包住不   他说肯定啊,你来回的车费我也给你报销      终于到了终点站   单佐帮我提着背包往出站口走   我这才注意单佐要比我高一个头   他很开心的笑    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果果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着原本属于我的零食   我以为她会抱住我说小末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爸爸在厨房里忙活着,我想今天的午餐一定很丰富而且果果定是要在这里蹭饭的   我用力地掐了一下她的大腿,然后从她怀里抢过娃娃我使劲把她拽起来扔到地上得意洋洋地走出房间雪白的墙门口的换鞋架透明的玻璃桌几   它们都是我的朋友   以前不觉得它们有多重要,但现在,我忽然有一种想要抱着它们一起飞的冲动   我拿起筷子在桌上进行了史无前例的大扫荡   我仿佛看见了林桑坐在阳台上吹头发   还有被夕阳染红的广东以后你将卸下恶魔的伪装成为真正的天使他说气管炎开始静下心来想接下的假期该怎么过   张小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或许该给我的娃娃买一件卡哇伊的衣服   我邀他去和田吃煲仔饭他点了一个青椒炒肉,把里面的青椒吃完了,肉倒是动也没动   我说要是果果听到你这句话,会把你的皮都剥掉那么闪亮的米晔   青春里会有羞涩的脸庞和美丽的玫瑰然后留下肆意的芬芳他说他爸爸没收他所有值钱的东西,现在每天都是身无分文   我很高兴地终于看到米晔的眼睛里流露得一丝喜悦      送走米晔我的心情也开始有了好转我希望米晔在青岛可以见到许籽,然后许籽会哭着拥抱他安慰他他会带着满脸的灿烂回来   那样的话我的钱也就花得值了   果果说不知道许籽现在对米晔是什么感觉米晔那么痴情的人,说不定会闹个天翻地覆   我们两个把手牵在一起,好像在等待一场从未有过的惊心动魄   最后果果说要给夏秦打一个电话我点头说好他总是能在关键的时候挺身而出并且把事情处理得非常漂亮   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果果拉着我偷偷地从门口溜出去这时候已经立秋很久了   夏秦穿着睡衣就出来了   夏秦说以后做事情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我说夏秦你别骂我了,说说该怎么办吧   可是我终究是明白的它只会站在云层里讥笑我它还会说苏小末,你活该      我确实是活该   如果我没有把米晔的青春看做一回事,就不会有这么忐忑不安的一刻可是我没有力气了我会用我的努力和奋斗去和它打赌   我要换掉它所有的器官因为我真的太气愤了我要身披厚重的盔甲,拿着锋利的长剑      等待着的分分秒秒都像在抗日一样   电视里播着古天乐主演的神雕侠侣他以后会不会成为像古天乐一样的人或许就像杨过追着小龙女一样,周洲会追着一个女孩潇洒地浪迹天涯我不知道米晔会选择死亡还是会选择坚守自己的爱可是我宁愿相信这个世上真的存在过一个杨过他没有被世俗打败,也没有被自己打败   她悠地一下把水果皮扔在我身上   情绪在那一下稍微有了一点缓解   果果说你丫死心吧,我哥哥都已经结婚了我嫂子和我哥认识没一个月就非他不嫁了不过还真是有点惋惜   他笑起来还有两个漂亮的酒窝总是把我和果果搞得咋呼咋呼的   我以前还稚嫩嫩地对着他的脸吧唧一口,然后说哥哥我以后要嫁给你总是那么温柔,那么可爱的哥哥,谁见了都会着迷思考总是会出来一个结果的      果果从房间里拿出背包,她说苏小末,我们一起去面对事实吧   我问夏秦在电话里怎么说      夏秦在出站口直直地站着   我慌张地走过去摇着他的双臂   果果把我从夏秦身边拉开他除了许籽还有我们呢害怕好多好多的事   果果紧紧地抱住我      夜渐渐得暗了下来   果果扶着我坐在花坛周围的大理石上,夏秦去买了两瓶矿泉水   我紧张兮兮地把报纸从第一页浏览到最后一页   夏秦跑过来扶住我想睡觉   我说奇迹是什么东西它从来都没有在我身边出现过   后面的人?谁?   突然果果大叫了一声我说果果你怎么了他说苏小末,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他说小末,我欠你的肯定会还的,而且会给你很多很多的利息   夏秦只能苦笑   我说那么你的青春呢   我说你拿什么拯救它   他说青春被最讨厌的就是寂寞,所以我会努力让自己不寂寞   米晔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一见钟情,给不了日久生情那么厚重的安全感指节上还在渗渗地流血担心如果我发出很大的声音鬼就会寻过来然后把我吃掉   所以每次我都央求爸爸妈妈要早点回来淡定,安静,泛着忧伤就像沉浸在水里的花,寂寞而又笃定地开放但更多的,是关于执着   朴树是有故事的有充分的业余时间可以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   我说要你愿意我也不会反对的   单佐大概是被我策晕了呵呵我是格格,他是皇帝,那我还不得叫他阿玛      和单佐挂了电话,突然想起方玲这妮子怎么还在乡下呆着   她说每天保养着呢,而且我发现皮肤越来越好了得瑟吧你   我说那我可能上辈子是个江洋大盗,所以这辈子老天爷才罚我和你得在一个地方呆四年   我说外婆,敢情远笙那么好,你认他做干孙子得了   郁闷,远笙又不是什么罕世宝贝,干嘛每个人都把他夸得像个观音菩萨身边的童子一样   我说她让你来你就来啊   我愤愤得说,远笙,你这只披着糖葫芦外衣的烂柿子,以后总会有人揭穿你的真面目的   外公总是早早地把我叫起,然后煮一碗绿豆粥给我喝   快乐鼓鼓的,在我的血管里横冲直撞敢情以后我是没人要的货了   话说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啊   他说那得看你啊小犊子,这会儿这么骄傲,要知道现如今事实难料,你以后可别穷得连媳妇儿都养不活   他说一个就够了,多了我怕羞他说苏小末,要不你也下来吧,咱们来个鸳鸯浴   我顺手抓了一把沙子扔在他脑袋上,他连忙往水里一躲,只露出一片黑溜溜头发   痞子稍微把头一探,眨着眼睛哧笑地看着我他说苏小末,你脸好红啊,像猴子屁股下辈子,又在哪个转角   懵懵懂懂的心绪开始思考恋爱和结婚的话题      痞子说苏小末,难道你只喜欢尹俊熙那一类型的人啊   我说反正至今我没遇见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所以有些东西现在即使想想也是很隐晦的   他说因为我想让你依靠,因为我可以给你你最需要的东西   他说我知道,你最需要的,是安全感可是总觉得心里某道防线已经溺溺得像要坍塌,只等待一个被风掀起的大浪将其毫无残留地冲垮   我喜欢里面的两句歌词天属于谁的,我借来欣赏,却看到你的轮廓而且电视剧又很老套惹得他妈妈对他一顿狠训,最后只好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在角落画圈圈   我戳着他的鼻子说臭远笙,俺的咯吱窝就算拿来孵蛋也不让你呆着   他说苏小末,你别得意,等我把你追到手了,看我不狠狠得折磨你   他不是我恋人的最佳选择而且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他不喜欢说话,但是很爱撒娇他会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吻我的脸然后安静地躺在我的腿上   他的指甲很长,但是干净得像薄玉喜欢穿着毛茸茸的拖鞋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很简单,很纯粹   可是我知道痞子对我是不同的从小时候开始,他就喜欢欺负我逗我哭然后过一会又扛着自己的玩具来道歉我不能背叛我心里的那个人,那个像猫一样的少年   我害怕   当痞子的吻落在我的脸颊的那一秒,我仿佛看见了大片大片深蓝的海洋在黄昏里翻滚   我曾想这一天总会来的,但是吻我的那个人却换了一张脸孔   沉寂地躺在乡水湍急的漩涡里,拒绝观众,拒绝明耀的闪光灯   而且这件事根本就还没有结束不是我要给张小良作秀,而是他本来就长得清秀,再给青春如此保养一番还真清水得像一个女孩子一般了我也很配合地看着张小良   没想到这一次是张小良同志踩上了牛屎运,被果果同志来了个瓮中捉秀才,有手有脚打不赢   话说张小良被果果以逛街提袋子为由骗到了服装店里裙长齐大腿根部下30厘米处我也头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作为恶魔酣畅淋漓的快感一双小手严谨地护住自己的胸口,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果果和我左右夹击,张小良最终无力回天,被惨烈烈地压倒了床上伴着委屈的挣扎和丝毫不起作用的粉拳我保证对你负责   而张小良泪汪汪的眼睛看起来是那么的楚楚动人在这种情况下识时务者为俊杰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了他说如果你们这样做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们了   然而姜还是老的辣   当然一味地威逼也是不行的,利诱在适当的时候也是可以派上用场的   我想这招肯定还是有效的张小良后来就不怎么挣扎了   没等我回答张小良就一阵猛点头,然后在果果一计怒视后含泪闭上眼睛看来,他是打算认我们宰割了   张小良滑腻腻的肌肤摸上去感觉颇好,还且身材不错   抗议明显是无效的   我说果果,你可要坚持住啊,咱们照片还没有拍呢对着张小良一阵猛拍   张小良的脸憋得通红,双手扯着裙摆放肆的往下拉果果眉毛一挑,她说你再给我折腾,我就把你脱光了挂在阳台上   额,这阵势简直就是一妓院老鸨我说好了,咱不脱,咱内裤也不脱我还大恩大恩地拿去给张小良过目可是我们知道,张小良不会真的气跑了就再也不理我们了赫赫,如果不是摸透了他善良宽容的本性,果果也不会串通我来个这么一出   不过张小良还真是一个尤物要是生下来就是总统的女儿就好了   然后第二天他就到了   他乐滋滋地说,我们都是什么关系了,用得着客气嘛   夏秦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和单佐,问,这到底是何方神圣然后扯着单佐说,我是不是很有写小说的天分   单佐鄙夷地望了我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说,我觉得你倒是有做第三者的天分   我哼了一声,抓起他的手就放在夏秦的肩膀上还不赶快谢恩我爸妈白天都在上班,晚上还要出去应酬   于是半个钟头没到,他家的沙发上已经横歪竖倒了几个优哉游哉的人   我说果果,注意一个女孩子的形象   果果听我说完就在那里大放厥词   我说你丫就别做梦了转头看看果果,脸色居然和我一样半天不见动静再看看张小良,退缩的眼睛明摆着是有问题的   果然,暴风雨在下一秒就来临了一边走一边说,苏小末,没想到,你居然可以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还好夏秦喊了一声开饭,然后拉着单佐去了厨房要知道,人心是肉做的啊我给果果递了一个眼色,果果说你看着办吧   单佐愤愤地看了我一眼,我想他大概是后悔了,活活的被我拉近了一个狼窝哈   性感说,如果残忍可以让生命变得艳丽,岁月宁愿在血泊里蹉跎   难道不能坦白地放手哭喊,要从心里拿走一个人很痛   单佐告诉我,他爱的人不爱他能不能,没有伤痛怅然若失如果想哭,就哭吧滴得好快,快要死去我说单佐,我救你   单佐的睫毛在做噩梦,颤颤的,仿佛随时都会坠落只要还活着,爱就不会死去   我说单佐,如果那个男人值得你爱,就不要放手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单佐是个同□   他笑着对我说,苏小末,我失忆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不要拿那些诡异的糗事来敲诈我你只要快乐他根本什么都没有说   夏秦咧嘴一笑他说直觉      我不相信直觉我说不是稀里糊涂,而是把眼睛挂在耳朵上走过来的   由于视力不是很好,更多的时候我是靠耳朵来辨别人的   这是个很不好的习惯他说习惯在爱里是上瘾的东西几年之后,或者十几年   他说未来是不可知的      单佐留给我这个关于爱情的不等式之后就走了   而我们,又何尝不是一个孩子呢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少年,踏着零碎的脚步,一路寻找青春的影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群星砸得落花流水   从现在开始,憧憬着未来   我稍微呆滞了一下向他走过去他说苏小末,我在附近的职院读书   我倚着桥上的栏杆,低下眼睛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车我连方向都摸不着那里荫处多飞得高不高,远不远,还得看自身的技巧虽然是自己熟悉的城市了,但是面对陌生的人,陌生的建筑,心里总觉得有一点彷徨在我拖着行李箱终于找到报名处的时候他走了过来   他穿着志愿者的服装,一件白色的印有学校名称的T桖,一条浅蓝的牛仔裤短短的平头   排队等着拍照的时候,任安给我讲了学校的一些设施和教学楼的安设西院在南湖那边,得搭公交车过去   任安说着衣服穿着很透气,不是很热我想熟悉一下环境      下午花了两个多钟头才把学校逛了个大概比起高中,简直就像宫殿了上面可以上锁墙壁上有很多前辈们留下来的东西      寝室里的姐妹见了面的就互相打个招呼,然后做自我介绍都是客客气气的脸很白皙她总是睁着眼睛看着窗户   烟味   选号码的时候花了一些时间给任安打了电话,说明天请他吃饭水很深,而且还有浪打浪的声音我想如果有人想不开,跳湖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伴着湖边修了一条大约两米宽的小道晚上很多人在那里散步她说苏小末,陪我聊天可是来这里之后我并没有吸烟长发被风吹得张牙舞爪我知道你是一个不一般的女孩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有洁癖,挑朋友的洁癖但是你需要朋友亭子下面是湖水,在风的鞭策下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而且杀人于无形,不动声色   她淡淡地笑6点在操场集合虽说战场上无父子,看来这训练场上也没有裙带关系哈结果哄堂大笑,连教官都忍俊不禁而且身材壮硕我也有幸参与了一次这个很不雅的运动下午2点钟又开始集合体质差在这个时候还是可以发挥点作用的晚上有了它,睡得也安稳了些我是有爱情洁癖的人他对你的确是有心思的他想要如何如何,我就只能拒绝如何如何只是伤痕累累有机会我会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而现在,我不知道她正蹲在哪里,听火车呼啸而去的声音   他说哈姆雷特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堕落而我,不会有那么愚蠢   卓念饶有意味地看着我她说苏小末,如果你不要他,我就要了仿佛不小心踩破,就会灰飞烟灭社团都不是很大,因为毕竟是小城市,资金来源是不够的没有那么多强大的广告赞助商   在一个学姐苦口婆心地劝说下,我入了大英协会就是所谓的大学生英语协会只有过了四级才能发毕业证偶尔上网查些资料,打印出来放到枕头底下,睡觉前有精神就拿出来看一看      后来又有影音社的社团干部来寝室拉人反而说让我去试试   第一天开会员大会的时候我没去,无非就是几个学生干部在那里狐假虎威社团虽然有点大,但能做正经事的人根本就不多   我说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喜欢摄影哈   我自然是没有什么兴致想要问的他随便抹了两下就丢到了垃圾堆里   周洲的单车总是没有痞子的摩托车舒服的,坐得我屁股磕磕地痛我说周洲,要不下来我们一起走路过去吧我说那就相当于高中的政治教育   其实这都是任安跟我说的如果是迟到了,哪怕是一分钟我都会翘课只要是坐到了那里,我就会坚持两节课实在撑不住无聊就趴在桌子上睡觉琢磨不透星期四也是下午才有课   任安说大学主要是自学   不用担心考试倒是一件很令人高兴的事那平常的业余时间都该怎么打发呀    佛·上帝   学校有规定大一的学生都必须晚自习从7点到9点   我们班阴盛阳衰,只有9个男生但是也不多她会说苏小末,其实青春是可以贱卖的如果你愿意把心交给上帝她穿着透明的白纱,一层一层,像一粒正在绽放的茧哪怕青春被贱卖得一文不值   然后夏秦说,青春还是像沙发一样没有任何人知道单佐说或许笑的是人生吧见到再生来世里好笑的因缘或者人兽身份的互换,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就笑了但是那个故事写在天上   任安说感觉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我甩开他的手,一脸的淡漠   我说恋爱不想养盆栽,一个人浇水,一个人就会生长只要睁开眼睛看着对方,就会觉得地球在停止旋转   任安很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我不会在对你说那些话所以哪怕你给了我全世界,我也不会感动得说我喜欢你的他说苏小末,你笑得真残忍我想听他说,苏小末,感谢你告诉他,我无悔   所以我应该笑的晚安,勿回   那个勿回让我迟疑了半天   我想这样也好避免两个人都受到不必要的伤害如果只有他挑起武器,那么不管结果怎样   其实只有在很空闲的时候我才会认真地去看每一个人的日记19天空是苍白的,没有欲望的硝烟,没有白鸽飞过留下的呼吸   20099没有心跳我说朝衍,生日快乐他没有说抱歉也没有挂断我的电话这是我的第一感觉为什么我听不到你存在的声音   他说我叫朝衍,没有水的潮涨潮落,背着汗水行走   他用热得快烧水,泡方便面,洗脚   我说好   他先拨弄了几下调音,然后旋律开始溢满了整个房间但是云淡风轻老狼,叶蓓,高晓松我说朝衍你会唱流浪歌手的情人吗   朝衍会心地一笑不是看有些霉渍的墙壁,也不是看挂在绳子上的毛巾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唱一辈子的歌   朝衍把吉他放下,把头靠在我的怀里   我抚摸着他的背,纤细得像在夜里狂舞的杨柳寂寞的朝衍,骄傲的朝衍   除了上课,大多的时间我都窝在朝衍的小巢里所以我不会让他死掉   我叫他衍儿宠溺地看着我宠溺地开始清风一般的旋律是你让我活了为什么那么爱我   我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的歌如果再要一点的话,就是你的快乐   而我和朝衍,没有花红柳绿的誓言,却依然甜蜜得像活在大片大片的百合花里眼睛比灰暗还要灰暗那是一段没有血色的历史      周洲在十二月份的时候过来看我   还真是一个厚脸皮的人,赤道的三次方指标他说坐地上又不要钱,还免费帮你们臭屁学校搞了清洁我都不计较你就别得瑟了去小巢找他也不在问其他人,都说从傍晚开始就没见到她了   我拨了卓念的手机,嘟了一声就没了声音在湖边溜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她的影子该不会是有约会吧      约了果果在网吧上网打开QQ她已经在了   果果说有那么惊天动地吗害得小女子好生羡慕啊你有什么好羡慕的   果果说有是有,只是质量太差了要找一个既配得上我又是好人的男朋友更是难上加难   果果说恋爱是不能乱来的要循序渐进   我说确实有道理现在我是不用担心当尼姑了   果果说小末你不要付出太多了可是果果,如果不爱他,我会走上绝路的这里有攀言附势,尔虞我诈   如果没有伴,一个人会活得很艰难就算是看到流星,都会呆呆地看着它坠落,不发出一点声音而我,也没有深入任何一个圈子任安只是一个路人   我可以随时随地地在他身上撒娇   我说衍儿,别人都是打是亲骂是爱他们不愿意别人看见他们的伤口,不愿意别人说他们的爱情快要完了为什么不让我安慰你还是,你觉得我烦着你了   我该做些什么没有音乐的小巢显得那么荒凉你有见过他吗镜子里的她和外面的她一样,美得倾城我只是觉得你太青涩了,也许有些东西,你不太适合隐隐的,快要爆炸可是他人出去了不管是因为什么真的是很赶时间他回来,就说明他会让我明白一切他自己也很积极长得很像金城武,个子至少有180公分而且,还那么快乐接着痞子就会把他的意见转达给我然后约了七点在酷点见我说你上次不是去见了一个人吗而且那个游戏里,苏小末或许也是一个戏子      Ktv的气氛在晚上总是沸腾的我想这首歌实在不适合一脸笑容地唱他从来不说多余的字晚安,勿回   我突然想,即使朝衍不要我了,还会有一个痞子永远在那里等我   我的身后有一个痞子,痞子的身后又会有多少个爱慕者呢   而且他在我身上寻找的,也许不是爱,而是征服       灰色·末   不知不觉走着走着就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地方有朝衍,有泡面的气味,有卷起的白莲花,还有铮铮的吉他声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呢要怎么做,你才可以潇洒地奔跑起来   现在的朝衍感觉又回到了过去哀伤,脆弱   我看见断裂的弦打在他的指甲上,黑色的指甲油蛊惑地睡在那里,妖艳而又狼狈那么他的那首歌是想唱给我听吗他在忏悔,还是在回忆   我挪着快要失去知觉的腿一步一步地走向他距离只有5步之遥,但我感觉走了半个世纪   我凄凄地一笑,收紧牙齿,冷漠地看着坐在地上已经不死不活的他我说,衍儿,为什么消失了两天我要解释   我逼近他然后蹲下来我说衍儿,为什么要躲我如果不是因为吉他还在,我会以为你抛下我远走高飞了白衬衫被汗水打湿,渗渗的像抽除了所有细胞的血,一迹一迹,斑驳了身躯我会狠狠地吻住他让他无法呼吸   不能这样   我有洁癖啊,如果不能肯定我的爱情是纯粹干净的,我绝对不会再去抱它   这也是我致命的伤   我也会痛恨这样的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在爱情里随意一点我不允许这样,我的衍儿只有我可以抱,只有我可以看到他流泪的样子只有我,才能亲他,吻他告诉我,衍儿,你有没有背叛我告诉我啊求求你说,求求你说你只是我一个人的,你只需要的我吻我的拥抱甚至比我还重要   放心好了,我不会做那么愚蠢的事你的歌再去唱给另一个听吧   他没有任何反应,呆呆的坐在那里,连头都没有下意识地稍微转动   可是为什么我会这么没有力气呢,像是元神被死神盗走了,只剩下一个笨重的躯壳,摇摇晃晃就像刚才,他甚至不忍心用一个灿烂的谎言来留住他的爱情朝衍,我真没有爱错你       跌碎·爱   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铺在了学习上   开始拼命地抽烟在体育馆的后面的旋转楼梯上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就和行尸走肉差不多她坐在我的床边抚摸着我的脸,很温柔,也很诡异我讨厌她的自以为是,我讨厌她甚至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卓念哈哈大笑这种样的笑让我突然觉得很呕心他一定也会笑我,该喜欢的不喜欢,不该喜欢的却张开手去碰   晚上任安买了几袋薯片和罐装饮料   他们都在做作地捧腹大笑,完全破坏了朝衍的美感   我想任安在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了,所以最后还是登上了美术楼   六层的楼,围墙不是很高,盖过半个身子   任安把手环过来抱住我我可以给你快乐,给你幸福,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委屈衍儿,别哭,我不想让你哭我推搡着任安,潮哑着说不要了,任安,不要了   我狠狠地踢向他的下身,看着他佝偻着倒下,然后靠着围墙缓缓地蹲下我捂紧胸口剧烈的颤抖,我想把自己身上的皮撕下来用刀子切得稀巴烂然后拿去喂狗都是朝衍的错,对,都是他衍儿,看到这样的我,你还会跟我所要拥抱吗   单佐却告诉我他恋爱了,和一个大三的学长   我们一起背着书包荡漾着上学然后抱怨作业实在太多数学题实在太难在这里,十二月的天比以往要凄凉了些很熟是什么意思,以前我们根本就没有真正地接触过,连眼神都没有交流过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为什么人人都变得难以捉摸太阳不是很大,却还是有些微薄的汗犹豫了好久到底是买运动装还是休闲一点的,以前都是穿休闲一点的,现在大学里活动得比较多,还是选运动的好   挑了一件蓝色的外套和正在打折销售的白色短袖,佩佩说特步的裤子洗久了容易起皱,我想名牌应该不至于吧,可是她说得那么信誓旦旦的,心里也有些打紧,所以就没有买裤子上次佩佩请我吃了一顿木桶饭,滋味和煲仔饭差不多,只是由瓷碗变成了木桶而已要学会和人之间的相处,人脉是很重要的只是随便的买了一些东西然后像幽灵一样在人间漂浮着有的还在大口大口地吸烟,然后是短暂地咳嗽   我走上前,对一个少年说,借我一支烟,以后还给你可是为什么,这么单纯的少年会那么喜欢抽烟呢   他不太相信地看着我,他说,为什么我就会说干嘛要叠啊,反正呆会又要摊开睡,多此一举笑话书啦,好看的衣服啦,还有明星的音乐碟这些东西我都会找个好的地方把它们摆的整整齐齐,甚至为了不让它们受到外来人的侵扰还会落上一把锁他会吻着我的脖子说小末,抱我   烟灰一盏一盏地落下,掉在我的裤子上,小腿上,脚趾上我故意让自己一身脏,故意让自己疼痛因为我害怕麻木的感觉,生不如死衍儿   他没有看到我,只是像一只脱俗的丹顶鹤站在那里等谁   呵呵,我的衍儿,你总是那么的哀伤,尽管有那么多的人愿意爱你,愿意抱你哪怕当你的眼里有个我的时候,它依然张扬跋扈也许是想去南湖广场吧那还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起身往回走这一次,我精明地发现,她的眼里没有我你知道的,我不允许他在众人面前出丑他永远是我最矜贵的王子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我说卓念,朝衍属不属于我由不得你来插嘴如果朝衍选择的人是你,我可以发誓我将从这里跳下去呵呵,那确实是死定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我们谁也不会知道所以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在朝衍的背后耍花招   卓念冷冷地看着我,她不知道她这个时候看起来就像一个巫婆,美丽的外表,丑陋的心我很期待看到你撕心裂肺的样子,那样,我会非常的痛快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那个人赢了,也还不彻底我知道他心里很难受总是默默地守候在我的身后,总是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给我力量,甚至在我说我恋爱了的时候依旧宽容地对着我笑它们也会恋爱吗   我僵直着身子凸显我的优雅,然后抬起手,揽住刚要飞到远方去的一朵云,轻声地说,带我一起走吧   卓念还在笑,可是她的耳朵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她说苏小末,你没有资格装B,你只是一个幼稚的娃娃罢了真是傻瓜梧桐落,又还秋色,又还寂寞   只是校园里只有一株高大的法国梧桐,而且苍脆得像一个全身打了石膏的植物人   有那么夸张吗      淡淡的清香,是康乃馨的味道赢的人只能是她,输的人只能是我可是一定要相信,我喜欢你,一直的,一直的可是为什么是你呢   不,我看不见,也听不见   不要不相信我,也不要自责所以康尘,所以朝衍,所以卓念,你们不要再找我拍戏了      卓念说,苏小末,不管怎样,你都应该知道整个经过   她恨我,因为康尘眼泪被那笑挤得破碎,嘎唧嘎唧地叫你记得那个少年吗?就是我画在黑板上的那个你知道他是谁吗?我猜你一定想不到吧我喜欢听他唱歌,喜欢他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所以我告诉他,我想和他恋爱   朝衍是一个孤单的孩子,他爸爸妈妈因为贩毒被判无期徒刑,所以从小被寄养在舅舅家里,没有人关心他,没有人和他说话   我缓缓地低下头,原来如此因为你从来就没有真正喜欢过我,对吗?   康尘说,我在外面打工,养他,给他生活费和学费所有的,都是我们没有预知的,所以,谁也不怪,好吗?   呵呵,这样的故事真是蹊跷,让人生畏卓念是康尘的表妹,而我当初居然很神秘地跟她说我要介绍康尘给她认识,并且卓念当时什么都没说   卓念说,苏小末,你真是一个笨蛋   我说康尘,我谁也不怪   康尘也瘫软了,她坐了下来,在我的对面所以,他就拜托你了   康尘无奈地一笑,她说小末,什么都不要再说了,不管你们怎么想,我是走定了哪怕是朝衍我喜欢他,而且会一辈子,但是,我却不会强迫自己去接受他不做朋友,就是陌生人   朝衍和一个人纠缠在床上,□着,呻吟着   我的衍儿,你在做什么然后,世界一霎那就平静了惶恐他在哭,唯唯诺诺   朝衍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可是他什么话也没说因为我喜欢卓念,可是卓念却有严重的恋姐情节她受不了康尘总是为了你而放弃一切一切的东西,包括爱情所以她恨你我愤恨地盯着他,我说尤嘉,你他妈就一疯子   尤嘉放开我坐到床上,他开始抚摸朝衍,手掌揉过他的头发,他的嘴唇,他的喉结,他的锁骨他说苏小末,你看,这是你的男人,他真的很动人对不对衍儿,为什么不打掉他的手,为什么我甚至可以听到你微弱的呻吟只是可惜,现在的朝衍,已经不能再拥抱你们任何人了衍儿已经不是我的了想起以前只有我和朝衍的时候,快乐的琴声和笑声   原来一切都是虚假,青春,真的好呕心苏小末,你干脆死了算了他说你变得好丑我说亲爱的,给我一支烟正想开口说话却发现眼前晃晃得变得漆黑,然后听见咚的一声,有人倒下了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揉揉脑袋坐起来,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真是搞鬼啊,这孩子怎么那么幼稚   他飞快得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他跺着小脚在原地打转,他说不要叫我小屁孩,你这个讨厌的家伙,我已经16岁了,不要以为自己老就有什么了不起   我有点哑然幸福就是这么简单吗   他歪着小脑袋选择无视我他说只有你们这些学生才会整天把青春挂在嘴上当圣经一样读看过了就散场了   他喜欢在睡前看几页漫画书,五颜六色的那种   他说苏小末,你只能在这里住两天,不要死赖在这里不走   额,该死的小屁孩,居然这么损我有什么了不起,我晚上都快被你压死了,哪有人睡觉总是像趴趴熊似的   可惜啊可惜,事实证明我还是一个比较单纯的人,因为他给我倒的那杯水,简直就是比毒药还毒的毒水啊呵呵,盐,醋,苦瓜汁,还有肥皂沫呀,感觉应该很不错吧我真想祈求上天来一个雷劈把他给劈成一只小王八   他遇见我,但是也从未看见过我我对着门轻轻动了动唇,然后伸展了一下腰,大步向前      不做哀怨的女子痞子是认真的,但是我现在没有办法认真我无法背着另一个人的爱去对他说好吧我们相恋吧就在我现在的脚下疯狂地跳舞,不要音乐,不要舞伴,就我一个人   因为康尘的青春曾和我的青春相撞,那时的那刻,我感觉到了天崩地裂的快感也只有她会咬着我的耳朵说,苏小末,你很变态   她的笑很虚弱,她说小末,我也爱你,像爱朝衍一样爱就像童话一样,漂亮的人鱼在日出之前在船板上化成了一股一股的泡沫,最后消失得没有一滴痕迹   然而他不是徐志摩,至少,他长得一点都不文学于是我又使劲地掐了他一下,咬着牙齿逼他道出个所以然不可理喻的家伙,脸皮怎么就那么厚呢老天啊,你给我一块砖头吧,那样我就可以把他弄得半死不活了    奔吧·夜   我喜欢上夜奔的生活是从和朝衍分手以后然后又经历了一个索然无味的寒假后开始的我在想很多很多的事,包括金木水火土,包括朝衍,包括康尘,包括痞子,甚至包括尤嘉   那一场战争其实我们谁都没有赢,只是小末很坚强地活下来了,带着伤痕累累的疲惫总是一路走着走着然后在累了的时候随地而坐      儒子不吸烟,他也不喝酒   但是儒子说会写诗的男子一般都很寂寞   儒子是化工系的,比我高一个年级但是不可能的,苏小末对激将法不感冒而且我告诉你,尤嘉犯得错我不会轻易饶过他,他糟蹋了我最心爱的东西,我要他十倍奉还我骨子里的骨髓生来就比绵羊要倔强   我说儒子你支持我吧,把尤嘉那畜生干掉   儒子掰正我的脑袋对着他背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鼻子   儒子无奈地收起脖子,拉起我又开始流浪   这也就决定了我的青春是磕磕碰碰的   那个男生叫张可可漂漂亮亮的,但也狠狠毒毒的      广告专业在整个学校来说算是最自由的一个专业仿佛当着老师的面贱卖时间是一件很刺激的事转身离去的时候,我突然又一种想要拥抱他的冲动感谢他一直以来那么默默地对我好   卓念说苏小末,我们的行李放在一块吧,可以让可可帮忙提着   我说卓念你不要假好心,我不需要照顾   我想如果这个时候单佐在就好了,我可以很大方地把我的肩膀给他靠,然后他搂着我的脖子说小末你的脖子暖暖的然后她看见我的火车,然后她对我招手说小末你还好么   我想把此的行动当做一次旅游也不错,而且晚上的时间是自由的   我没有告诉他关于康尘和朝衍的事,我只是说我和朝衍分手了,现在单身,然后问他小行星有着落了没   夏秦说他以后要骑着这辆车到西藏去,我说好呀好呀,这样我和单佐就有伴了   我说为什么是背影   他说没有人跟你提过么,你的背影很孤单      不管儒子怎么耍赖我还是把他押送到了火车站然后问了一些我的情况我一一作答      翊风邀请我去他们学校玩,我说不去了,看来看去都是一堆建筑物   翊风围着一条蓝白相间的围巾,我看着很像周洲脖子上的那条   翊风的表情很古怪,犹豫了一会他问我是不是离周洲的学校就两站的距离周洲基本上是他姐姐带大的,他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留他和姐姐在外婆家寄养他说姐姐比他妈还亲   翊风说周洲高三的时候对他说他找到姐姐了,是他们班上的一个女生,叫小末      我对翊风说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周洲我遇到他的事,翊风说为什么,我说没有为什么,我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我咕咕地笑,我说这块黏糕还是很可口的,至少我从未想过要将他从我的身边赶走   翊风说那好吧,我们这次邂逅可能是冥冥之中上帝有安排的,所以你也不许把我赶走,以后还是要经常联系啊他确实没有资格我只爱我自己   儒子说苏小末,你总是没来由得让人心疼      影音社的DV拍摄进入了尾声,痞子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个庆功会,要我一定要去参加   我说好啊,什么时候切,我总算有机会领悟到人面兽心这个词的真谛   我说儒子同学没想到你这么有义气,事成了我赏你一个愿望,只要不超出我的原则和力量,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说赖谁帐也不会赖你的,别忘了你可是我的犯罪同伙人啊      痞子叹息地对我说,小末,我认命了我觉得我什么都比得上朝衍,但是我又觉得,我什么都比不上他   我说对不起远笙,我的爱,只能分给一个人你可以找到一个单纯属于你的唯一,但是那绝对不会是我      其实对于大学的这种生活我有一种呼吸很困难的感觉感觉几万人的青春都集中在这堆建筑物里发酵,熏得人发慌,熏得人失去辨别未来的方向   乌鸦其实是一个很有争议的词,现代人都认为它不吉祥,是灾祸的象征   尤嘉也只是一颗棋子但是他在没有拿到将令的情况下就私自越过了楚河边界   显然对于尤嘉来说小三的存在毫无意义我一直就相信着他会对我包容,然而在某些时候,我也会认为这种信任不过是我的自私在偏执   儒子说小末,既然他藏得这么严实,那我们就只能给他伪造一些不光彩的现场了只要能替朝衍雪耻,我什么后果都无所谓其实我才是最对不起他的人      星期二下午没课,我买了一包烟去了莲儿住的地方   我还欠他两支烟呢   走到饮水思源,想起这奶茶吧的名字起得可真好   偶尔看默片的时候,那只海豚还会幽幽地散出一点光我不喜欢黄金,也不喜欢宝石,更不喜欢打耳洞   纸条上面写着卓念在湖边亭子里等你   她说小末,我们和好吧   我说卓念,你也是我只是不想因为我和她的矛盾影响整个大寝室的和谐   我说对      寻找尤嘉的软肋慢慢成了我学业之外的重点叫尤韦   我明白了卓念的意思   而且儒子知道我知道,影音社的经费一直是在尤嘉那里保管的   另外这样一来,本来该是我一个人的复仇运动这下突然就拥有了一个组织,有点戏剧性的荒唐,也有点茫然不知所措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孤儿还不就是缺少教养所以去做了□犯   战场上不能有感情   冷静他只能动那笔钱了这次我一定要他知道伤害朝衍的代价钱他一直锁在柜子里,你说DV藏在哪里最合适      晚上8点多去齐家岭吃了一碗酸辣面,然后买了5块钱的冰梅平时学生聚会都喜欢去那里喝点小酒      眼睛围着吧台转了一圈   哼,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不过,为什么现在我要走向他呢   尤嘉缓缓地转过头,却又好像无视我一样继续低头喝他的酒我说尤嘉,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这么倔强呵呵,你知道吗,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有多开心他不要你   我真的气厉害了   他吃痛得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没有得逞你以为你是谁小傻瓜我把他带哪啊   但是服务员明显没感觉到我恶劣的眼神,反而把尤嘉往上身上一放,就摇摇头走了   靠,我真被这家伙给害死了这不是老天爷纯心和我作对么   想了想还是算了学校附近反正旅馆多又便宜,睡一个晚上也安全怎么摊上这么一号人物   早上我溜进尤嘉的办公室拿出藏在那里的DV,果然都拍到了   卓念和儒子看到录像的时候也很开心,大家都舒了一口气我会让你知道我对你的谢恩是有多么的隆重的   我说干嘛说得好像要离别了   儒子的表情讪讪的,他说恩,我知道了   我问尤嘉呢   张可可犹豫了一下说,尤韦受伤住院了他说苏小末,我知道你不知道你也不会这么做的      从医院出来,我把卓念,儒子还有张可可都叫到了一起我觉得他这种情况是你们刻意虐待的,这事你们要负起责任而且你们想想,他们两个是孤儿,没什么钱的何况小末说得对,那本来也是我们的不对医药费都算我的,就当捐给灾区了      一个人在湖边走   当纠结的一切落下帷幕的时候,朝衍也渐行渐远了大人不计小人过,赶紧喂饱他的肚子让他跑路吧   我鼓着眼睛看着他,一脸的诧异不过,真的是很高兴看到周洲现在这样子,说不定以后他就真的称霸商界了忽忽   开会的时候我和痞子坐在一起,尤嘉在主席台   我想,其实最懦弱的还是我吧大家都准备起身往外走   我看着后面的卓念和痞子,觉得有股暗风涌动的感觉   整个现场吵吵的,大家都很不理解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但是当录像开始播放的时候,声音似乎一下子被抽空了   然后现场炸开了锅,有些人似乎是明白了,有些人似乎还是没明白大家应该都清楚,上次我们总共收集到的有2000多块钱吧他望向卓念,卓念正在扯着嘴巴残忍地笑      我颓然得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可是心真的好难受堵得我肺都疼了   痞子走过来扶着我,他说小末,支持住我知道尤嘉会有这样的结局是肯定的,但是我没想到,最后我也被他们两个狼狈为奸地撕扯了进来询问的眼神,质问的眼神,还有厌恶地眼神我都一一收下   很感谢静茹献给我这样一首歌我不知道你有这么恨我还都是因为你的好意,我才能和尤嘉走到一边去的因为他的本意可是想让我和尤嘉成为死敌   为什么卓念知道我要对付尤嘉,因为是你一直在给她我们的内部消息      儒子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他低下头靠着卓念   晕倒之前听到所有人都在叫我的名字,苏小末,苏小末,苏小末尤嘉则温暖地对我一笑   我好笑地说没事啦,又不是生病而且有点耳鸣   医生后来给我量了血压,看了眼睛然后说我有眩晕症然后哈哈大笑   他说朝衍和他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那场戏会让我几乎丧失理智   尤嘉说,朝衍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不忍心伤害的孩子而且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哭得伤心可是他不爱   走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我不孤单   我开始有点讨厌逃课他说小末,我不懂为什么你会成为战争的主角      影音社又准备筹拍下一部青春校园剧   社员们都有在讨论说尤嘉是下一任社长候选,我问尤嘉有没有这个打算,他说有机会就要把握或者说小末啊,女主角我觉得还真的挺不错的,就是牙齿黄了点大二   她头发很长很直,齐刘海      果然在认识第一天的晚上她就给我来了简讯然后关机,睡觉   我只是下意识地想要这么做改天饮水思源   我说好   哦你们都很执着   她说苏小末,不要以为你恭维我几句我就会对你示弱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知道   他说小末,远笙和祖希微在一起蛮好的   尤嘉说不会的或许就在明天他就会来,或许后天,或许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搜索关键字:主角:韩睿,方晨 ┃ 配角:肖莫,苏冬,陆夕 ┃ 其它:黑帮,虐恋情深,晴空蓝兮 【内容简介】 年轻漂亮的报社女记者方晨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结识了具有黑道背景的韩睿,并发现韩的身份神秘特殊可是他骗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到最后却发现最大的谎言就是她自己   比如:爱情装不下仇恨可是她恨他   再比如:总有一个人是为另一个人而存在的,不用找,总会遇见那个人的”——晴空蓝兮   一对互相利用的男女,一段居心叵测的关系,以及一场没有出路的爱情……   这段爱,从复仇开始《薄暮晨光》给予那些曾经有过、正在有着、渴望拥有的女人们以似梦似幻的盛宴,晴大的文字满足了小女人心中那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感谢晴大以及那一个个方块字所带来的感动!                    ——by小小     我猜测,其实在方晨的内心深处,她是爱韩睿的,但是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爱他有一些小小的动作会泄露他们的内心,男主牵着女主的手,把玩她的手指,对他来说,这是比拥吻更亲密的举动,他已经动心了喜欢有微风的阴天,热烈向往遥远的巴黎,希望终有一天能过完全自由自在的生活”   “至少你们刚才发现了碎片,不是吗?”   “是的”徐天明仰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那抹不安,不得不说:“刚才的那场暴雨大大增加了搜索的难度,很多……”顿了顿,他才直视着那双漂亮得令人惊艳的眼睛,继续道:“很多东西都会被冲走,应该也包括他   方晨愣了愣,其实在这段搜寻的时间里,她并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个结果,但如今从徐天明的口中说出来,她才发现有点残酷   她站在那里,所有的头发都被高高挽在脑后,便愈发显得一张脸孔精致异常,在黑夜的映衬下犹如完美的雕刻塑像不过,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除非让我看到他的尸体,否则我会一直找下去   是因为待在一起久了的缘故吗?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呵,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宇间竟然有种凛冽的、不容质疑的决绝,也像极了那个在黑道上只手便能翻云覆雨的男人   她的声音很稳,极好地掩饰了内心里的一抹惊慌与惶恐:“我不爱他,却也并不代表我就希望他死   她象征性地敲了敲门,然后没好气地说:“关小点声   遥控器就抓在周家荣的手上,他将音量调低了两格或许你是有强迫症?所以每天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管我电视声音的大小”   “对,我不但有强迫症,我还神经衰弱,只要一想到隔壁有声音哇啦乱叫,我就睡不着   啧啧,看来今天又在外面吃苦受气了都已经累成这样了,却还是又一次在半夜里突然醒过来   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更加不是从恶梦中惊醒,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几乎是从十九岁那年的某一天开始,便时常会出现这种情况   也不算是失眠,因为再过一会儿,她自然又会重新沉沉地睡过去   二十四小时都开着机,此刻摁了显示屏的开关,屏幕立刻幽幽亮起来,荧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皮肤更加素白柔和也许是太久没有做关于你的梦了,其他的内容我都忘记了,就只有你的脸是清晰的   小区附近又有新开的楼盘,很早便有施工的声音隐约传过来,单调沉闷持续不断,业主委员会为此投诉抗议了许多次,最终却也只能以无奈的面孔悻悻收场   明明正值隆冬,背后却仿佛覆了一层薄薄的汗,有某种紧缩的凉意从后颈延伸至脑子里”方晨忙说,又指着老李:“我们是同事,这次专门来就城西开发拆迁问题做采访的”   “老李,你一杆子打翻了一船人”肖莫点了点头”他含了支烟在嘴里,烟雾背后的那双眼睛微微眯着,似笑非笑的样子,倒真有点像个奸商   “你喜欢住几楼?要多大户型?我交待下面给你预留一套”要知道,周家荣垂涎那套奢侈的高层复式已经很久了   肖莫又笑了一下,看向方晨:“怎么样?你同不同意?”   方晨却摇头,“不敢委屈了你,我这两室一厅的公寓只恐怕你连手脚都活动不开吧   顺着他的目光,周家荣眼见着方晨钻进厨房去拿碗筷,他突然压低了声音问:“你该不会真对这女人有兴趣吧?”   肖莫又吸了口烟,才好笑地看他:“否则你以为我真的这么闲,会来吃你做的火锅?”      肖莫又吸了口烟,才好笑地看他:“否则你以为我真的这么闲,会来吃你做的火锅?”   这下周家荣不禁有点郁闷了,多年的老朋友,结果遇到美色当前,也变得这么刻薄   当然,其实他知道肖莫一向都很刻薄,不过这次因为方晨,竟然连他堂堂大厨的手艺都被贬低了   所以他说:“可我看不出她有哪里好   所以他很怀疑,肖莫怎么突然就转了口味呢?   几位钉子户的采访被报社刊登出来之后,不出所料地,很快就成了大众关注的热点问题”   “嗳,听说现如今那几家钉子户联手合作,红底白字的横幅都拉到楼顶上了,说是要誓死捍卫权利什么的,热闹极了   那是间公共病房,六张床位挤在一块儿,空间越发显得狭□仄,   见到她进来,杨二凤立刻站起来,张望了一下:“咦,就你一个人?”   方晨说:“是你打电话给我的同事老李?他今天正好有任务在郊区,没办法赶回来   “你怎么在这里?”肖莫似乎有些吃惊,可是很快便又明白过来,朝那病房里面看了一眼,只说:“能不能等我一会儿?”方晨收起手机,对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然后退到一旁去”   方晨说:“没事,这是我的工作”   “谢谢”   “做什么?”她停了停,兀自镇定地问”苏冬一摊手,转身便拉她上了稳稳停下的计程车,一路朝着最近的大酒店驶去   而苏冬,竟然在数着大把钞票的同时,还能做个善良的妈妈桑,偶尔顾虑一下手底下那些年轻小姑娘们穿不暖的苦处   可是她心底里却明白,或许他们喜欢的不是她——至少,不是那个真正的她   不过,自从陆夕走了之后,她就无从比较了,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唯一的参照物,然后竟也在不知不觉间代替了陆夕的位置,不知从何时起就成了父母膝下很值得骄傲和得意的唯一的女儿   吃宵夜的时候苏冬接了个电话,当场脸色就沉下来,停了筷子说:“怎么又病了?上礼拜刚病过,难道她是林妹妹投胎转世不成?你告诉她,今晚无论如何都得给我上班去,感冒吃药发烧打针,该干嘛干嘛,总之不许请假!”   “牙痛也得给我忍着!跟她说,多喝两杯酒就不痛了,再不行就等我回去亲自灌她”然后啪地一声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又对方晨讲:“差点忘了,上次去香港给你带了套护肤品,正好等下跟我一起过去拿   内设的休息区里有人正自对着镜子画眉涂唇,此时见了都纷纷停下来,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冬冬姐!”   苏冬神色冷淡地应了,目光从那一张张妖娆美丽的脸庞上扫过去,最后定格在房间的一角,手指点了点:“你过来   其实不但苍白,就连眼神都畏畏缩缩的,仿佛一只受了惊的初生小鹿,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蒙着淡淡的雾气,怯生生地盯着地面一阵乱瞧”这才将苏冬暂时拉开”   方晨不作声   苏冬不免瞪去一眼,说:“你那是什么眼神?她今年二十一,早成年了,况且也是她主动找上我的而且看她的样子好像也不大情愿   离开的时候,方晨特地注意了一下,却没再看见那个女孩子的踪影”方晨又建议:“HBO不是有通宵电影?要不要一起看?”   “不要   那时候站在自己面前的还是一个极其年轻稚嫩的女孩子,穿一身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漂亮的脸孔清澈无瑕,却偏偏有着一双与年龄极不相衬的眼睛,深深的漆黑瞳眸里仿佛有什么异样的情绪波动得厉害,却又似乎被强行压抑克制住,于是一切的焦虑和不安便全都反映在日常的睡眠和某些看似怪异的举动中”   她当时看看她,才终于有些许松动,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经常梦见我的姐姐   陈泽如记得自己当时递给方晨一杯水,可是方晨没有接,只是将十指紧紧绞握在一起   她的手指纤细指盖圆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贝色光泽,就如同她的容貌一样,美得令人不可思议   那里原本是平时孩子们玩耍的地方,方晨走过去,轻轻一拍那人的肩膀,对方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来,待到看清是她,他不由直起腰笑道:“方晨姐,你怎么也来了?”   “靳伟,今天是周六,学校不用补课?”   那个名叫靳伟的大男生抬起胳膊随意擦了一擦额头上的汗意,说:“特意请了半天假,上次来的时候听张院长说好多东西坏了,都没人修,所以我过来帮帮忙”   方晨似乎一点都不吃惊,只是点点头说:“想来当初刚在这里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有理想和抱负不过最近好像有点忙,昨天在电话里说,下了课还要帮老师准备第二天的课件什么的   靳伟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的抱怨有这么明显吗?其实只是担心她太累,我知道她现在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方晨姐,哪天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吧,我觉得你和我姐挺像的”   这回倒轮到方晨尴尬了,半天才说:“我可没有这么好   “小方,谢谢你”   回去的路上,陈泽如问:“你怎么会和孤儿院的人这么熟?”   “因为在那附近有座教堂,最开始我只是走错路,才会误打误撞地到了孤儿院门口”方晨想了想,“以前我从不肯承认,其实她就是我的精神支柱,大家都让我以她为榜样,可我那时候偏偏就是要反着来,然后却又忍不住时时刻刻观察她的举动和反应,或许在无意识之中就已经拿她当了榜样,只是可笑的后知后觉罢了”   可是当然没假可放”   她见惯了手底下那些年轻女孩子,作息混乱日夜颠倒,再漂亮的一张脸孔也很快就被摧毁掉,不止一次见她们卸掉妆对着镜子发愣她想,一定是太久没来这种地方了”过了一会儿,他懒洋洋地淡笑着回应:“最近公司事情多,暂时没空风花雪月   看得出来这两人的关系不错,肖莫随手掏了烟盒出来,抽出一支烟递过去   似乎是个不怎么快乐的人,又或许是常常皱着眉,所以才会出现这样微浅的竖形细纹   她那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还是几天之后提起那场着实精彩的歌舞秀来,苏冬脸上笑了笑,一副见怪不怪的口吻:“韩睿看中的东西,那还用说么”仔细想想,却又觉得那排场很能对得上   结果苏冬愣了一下,竟也没有反驳,只是随意地说:“开这种店的,谁没有一点背景?”又忽然想到件好笑的事,于是便告诉方晨:“不过能长成韩睿这样出色的,倒也真不多见就是了”   “这有什么奇怪而她整个暑假则都在来来回回地帮忙递情书,还想,看,黑道也是有真情的,就像小说上写的一样   后来在回家的路上恰好碰到去学画画的陆夕,陆夕叫住她问:“跑什么?怎么脸这么红?”   “生气”她头也不回地说   于是她们一起逃课去吃冰淇淋;一起去旱冰场认识那些陌生的男孩子,与他们牵着手溜冰,但又不会让对方送自己回家;她们考试前夕还约着偷偷从家里跑出去,然后找那种租书的小店,站在里面免费翻漫画看   陆夕是全家人的骄傲   可是听到爸妈撕心裂肺的哭声,她居然没有哭,连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来她从小就不爱哭,贪玩摔破膝盖和手肘的时候都不会哭倒是那个年轻警察愣了一下,蓝褐色的眼珠里有疑惑,还带着一点鄙夷和嫌恶   她是个胆小鬼   结果正巧碰到年关做活动,许多商品的折数打得都很低,还有返券或立减现金的优惠   大约是从顶楼的旋转餐厅下来,可是气氛却并不见太热络   方晨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   其实要在人群之中一眼便看见韩睿本来就不是件困难的事,更何况此刻他又走在最前面,与一位微矮的男人一起,后面的那些倒仿佛真的成了跟班   转眼间就又剩下方晨一个人,黑漆漆的夜色里,雨丝仿佛大把的细密的银线,从天上一直延伸下来”吐出一口烟圈,表情有点高深莫测   不得不承认,这个揣测很阴暗,不过当记者当得太久,正如老陈说的那样,黑暗的事情见得多了,所以难免有点职业病,也怪不得她   其实自从过了那段荒唐的少女时代之后,她便已经很少会来这种地方了当初和苏冬一起逍遥堕落的往事,真的只沦为成一段不可复制的记忆   可她根本觉得无所谓,那个时候玩任何出位大胆的游戏都只会让人更兴奋   她坐在圆圆的高凳上向酒保要了一杯芝华士,刚刚举起杯子,却感觉身后有人靠近,下一刻,一只手越过她的肩头,将酒杯抽走   “女人不应该喝这么烈的酒”然后将杯子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吧台的四周尽是射灯,一圈圈的光晕整齐地落下来,有一束恰好就打在他的鼻翼和下巴上,线条中有种坚毅的完美,仿佛雕像在这一瞬间,她看着他薄薄的唇,还有眼角的那一抹漫不经心,仿佛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再一次蠢蠢欲动,妄图破茧而出,以至让她忘记了该有的警觉,而只是觉得兴致勃勃   宽阔道路两侧的夜灯和霓虹犹如从天上落入人间的星子,又像是最璀璨的夜明珠,就这样迅速地被他们抛在了身后”   她还没作声,他已经将香烟点着了,手肘随意地支在车窗边,灰白的烟雾扩散开来,与寒冷的空气融合在一起   “我们并不熟识”   “哦,你是指三更半夜,我跟着你上车兜风?”她想了一下:“既然只是兜风而已,那么又有什么可怕的?”   他似乎终于正眼看了看她,可是眼底的情绪藏得很好,又或者根本没有情绪,所以即便距离这么近,她还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车顶缓缓合起来她从小就晕车,近几年虽然被锻炼得好了许多,不过车速一快,再加上七拐八弯一下,到底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这么高级的车,而且,还是这个男人亲自开的车”   “他手下的人打扰了我的兴致,如今还想挑战我的耐心?”   “如果他能承受得起后果的话,我可以奉陪   好多年没有这样了,再加上之前喝了点酒,一时间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你胆子很大”方晨抬起头,其实面色还是有些难看,但或许是刚刚才吐过,又吹了这么许久的冷风,眼睛里俨然有层薄薄的水光,倒愈发显得目光清明,“谢谢你今天载我兜风,现在我要回家了”   方晨赖在沙发里,毫无形象气质可言,结结巴巴地问:“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好   后来这个话题就再也没有被谈起,不过方晨知道,苏冬应该并不希望她重复自己的老路你不在,我一个人也不爱去   方晨记得,小时候陆夕穿的几乎都是白裙子,而且似乎总是不会弄脏有时候好像曾秀云根本都不爱多看她一眼,都是保姆帮她洗澡换衣服   方晨在家老老实实地待了几天,平时没什么事可以做,便陪着父亲陆国诚下棋喝茶,又或者同母亲一起看电视聊天   肖莫的名字在屏幕上闪动,她心情颇佳地给他拜年:“新年好”   “在做什么?”肖莫问   “看电视”她吃了颗草莓,随口问:“你呢?”   “你猜”电视上赵本山的小品正好出来了,底下响起一片叫好声,她有点心不在焉地想了一下,胡乱猜测:“在应酬?”   大概只过了一秒钟,微微有些低沉的轻笑声就传过来,肖莫半真半假地表扬她:“你真聪明一同坐进出租车里之后,肖莫微微有些抱怨地看着她,问:“这里的人都这样能喝酒么?早知道就应该先向你咨询一下,好歹也多带个司机来”   “还好吧”方晨说,“至少我认识的人酒量都不错”   方晨不由侧过头看他一眼”   让修长的身体随意地靠在床头,肖莫忽然笑了一下,问:“这时候带个男人回家,你就不怕他们误会?”   “不会,谁让你条件太好了   不过方晨偷偷藏了把钥匙,偶尔回家来,都会进到里面去看一看   那上面同样一尘不染,她随手抽了几本画册出来,全是陆夕自己的作品,被精心地分类收藏着,有些还是当年出事后他们从美国带回来的   傍晚时分,方晨临时决定返回C市一路高速,将车开得极稳其实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乱讲”   方晨却不由一怔,然后才反应过来,奇道:“你怎么知道她是做这行的?”   “怎么?突然发现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其实也会关心艺术,这很令你吃惊?”   外面花坛四周的矮灯在深冷的夜里蒙着雾气,透过车前玻璃照进来,那一片虚白朦胧的光线恰好映在肖莫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目光却显得格外清亮灼然”   她也分不清他讲的是真是假,于是同样半真半假地揶揄道:“哦?我还以为你的朋友都是些背景复杂的人士”   “等你辞职了不就结束了嘛”   身后有人顺口就问:“男朋友?”她回头笑笑,“一个小朋友”   原来她真心笑起来的样子是这样的单纯,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盈盈流动着光彩,如同令人眩目的宝石   方晨想,她恐怕已经完全忘记她们曾经见过一面——在那样一个纸醉金迷的、只充斥着声色的世界里   作为唯一的男士,靳伟很主动地走到柜台去点餐,靳慧对方晨说:“方小姐,听讲你一直都很照顾关心小伟,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不客气   倘若不是自己记性太好,恐怕真的无法把这个明媚温柔的靳慧和那晚在苏冬面前细声细气脸色苍白的女孩子联系在一起   一个刚刚二十出头、朴实勤奋的女生,一个在精神上一直是靳伟的支柱的亲姐姐   而不是那个为了金钱,被迫让自己陷入到难堪的境地、任陌生人狎戏的女人   才一个多月不见,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头发剪得短短的,已经是个宽肩窄臀的高大少年了,至少背影看上去仿佛已经值得让人依靠”她不去看方晨的眼睛,或许是不敢,于是只一径盯住自己的手指,指尖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方小姐,我想你认错了,我们没见过面”尾音很低,如同一个叹息,很快地消散在空气里   苏冬还在睡觉,迷迷糊糊地听她把事情讲完,好半天才“嗯”一声现在只希望她赚够了钱就早点离开那里   张院长说:“听说学校里每周都要考一次试,唉,这孩子也够辛苦的   方晨留下来吃了顿晚饭,又和小朋友们玩了一会儿才回家   结果睡到凌晨却突然被手机声吵醒,主编大人在电话里头急急忙忙地吩咐:“市里刚出了一宗人命案子老李电话打不通,你快去顶一下”   “死亡原因呢?”   “不好意思,结果要等法医鉴定后才能出来”   “那死者的姓名呢?”   “这个不方便透露其实除了拍到现场颇为混乱的一些影像和照片之外,几乎再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了   方晨正与负责现场摄像的同事坐进车里,因为赶时间,她也来不及细看,接起来“喂”了声   电话那头却是异于寻常的沉默   接下去就是一系列的相关手续,繁杂而冗长   仿佛只是那一瞬间的爆发,之后他便又犹如最乖巧的男孩子,任她拖来拖去,毫不反抗   他不说话,整个人像尊雕塑立在那里,神情中却有种令人绝望的呆滞   车子在对面的公车站旁边缓慢地停下,这时候靳伟突然开口:“方晨姐你先回去吧   之前就因为靳慧出了事,她已经打了无数个电话给苏冬,可是苏冬的手机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出门前又试了一次,仍旧联系不上,最后想了想,只得又拨了另一个号码出去”几小时内发生这么多事,她也仿佛六神无主了,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肖莫静了静,“不客气   沉重的雕花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韩睿一脚跨了进去”   “强哥刚回来,现在去了厕所”   几乎穿过了整个大厅和狭长的走道,韩睿最终在装修考究的盥洗室门前停下来,他淡声说:“你们都在这等着   背上静悄悄地浮起一层紧密的冷汗,张强的表情僵化,一张脸也由前一刻的红光满面突然变得寂静而雪白   他站起来,面覆寒霜,“人他妈的还是个学生!”   黑色的胡桃木门发出巨响,隔绝了里面哀求讨饶的声音   候在外头的一干属下还和来时一样表情肃穆,谁都不敢多吭一声韩睿掸了掸衣襟,沉着面孔大步离开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巨大的水晶吊顶,灯光亮起来熠熠生辉,仿佛满天细碎的星光   可是走到近前,却不由地愣住了其实这间书房里的暖气开得十分充足,可是方晨却觉得有股莫名的寒意从手背一直延伸到背部   方晨向前一步,又说:“你大概知道她现在还在公安局里,所以我想……”   “坐   直觉告诉她,此行恐怕是个错误”   方晨死死地抿住嘴唇,他每说一个字,她便抿得更用力一分   一个莫大的屈辱   他看着她的眼神,从头到尾除了高高在上的漠然,便只剩下讥讽   念及此处,方晨才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更稳定一些,然后开口说:“韩先生你讲得对,我在你面前说什么都不算数”   她停下来,而韩睿却慢悠悠地吐着烟圈,始终以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情看着她,似乎并不打算接话”剩下最后半句她没说:只可惜毒品上面不会有标记,谁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呢?其实她根本不相信他可以完全撇清关系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随后韩睿终于肯开口,却仍是平淡至极的语气:“这就是所谓的职业敏感性么?”他动作轻柔缓慢地捻熄了烟蒂,“我现在有点怀疑,方小姐来找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不论我有什么目的,公众都是有知情权的况且你真的认为这件事很有娱乐性?”她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十指,指尖紧紧掐在掌心,“这是命案   脑子里“嗡”地一下,她似乎听见自己血液涌上头顶的声音   她站起来,不肯再同他讲话,甚至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   直到阴影笼罩下来,她才恍觉韩睿已经到了跟前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如今是真正居高临下地垂着视线俯视她   “方小姐,你把这里当作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嗯?”   他的声音十分轻柔,微微皱着眉,似乎真的疑惑的样子   “那女人死了又如何?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也损失了一个跟了我六年的弟兄   “如果我没理解错,方才你在说起那个女人死因的时候,似乎是在暗示我什么”   他丝毫不带怜惜地扳正她的脸,最后一个字音便犹如一声叹息,化在他与她的唇畔之间他似乎根本没有耐心,只在她的嘴唇上辗转了片刻,继而便粗暴地强行窍开了她的齿关   她挣脱不得,只能下意识地紧紧皱眉,而他却从头到尾都睁着眼睛冷冷地看着她,将她的一切反应和狼狈尽收眼底,仿佛刚才在他眼里涌动的□并不是真实的,他只是在戏弄她的自投罗网,在惩罚她的不自量力   修长的手指从唇上划过,轻柔得如同世上最软的羽毛,方晨一边控制不住地气喘吁吁,一边瞪着眼睛,狠不得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刺穿两个洞   韩睿却对她的怒视置若罔闻,兀自将手掌翻转过来,垂下视线看着指尖上那一抹鲜红的血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挑起嘴角笑了一下,“想不到你的反应还挺激烈的,真没令我失望   “你是不是在谈恋爱?”染了一头红发的漂亮少女突然语出惊人地问   声音不大不小,可是时机很巧,恰好曾秀云正从厨房里探出身子来   方晨甩开手,斜着眼睛睨过去,脸上露出一抹了悟的笑容:“作贼心虚”相比之下,陆夕的气势和声息就明显弱了许多,脸颊微红,勉强端出做姐姐的架子,“小小年纪,你懂什么?”   可是方晨却明显不买账,只是挑着漂亮的眉毛问:“在美国认识的?白人还是黑人?帅不帅?”不等陆夕否认,又继续说:“应该是个帅哥吧!你的眼光倒是一向不错”   “完全没有   相当于默认自尊心强,估计怕被人拒绝十八岁,正好   可是脸颊边却微微一热,对方有力的手指成功地阻止了她   “以后谁也不许在我面前替他求情   然而苏冬自己却仿佛毫不在意,上了车只是问:“有烟么?里头卖的全是卖烟,真难抽   有那么一瞬间,苏冬似乎有点诧异,伸手去接的同时,目光仿佛不经意般地在肖莫的脸上淡淡地滑过,然后才低下头,轻车熟路地将烟点着了   可是当她侧过头去,却只见苏冬对他们的谈话恍若未闻,纤长漂亮的手指间夹着香烟,一张脸孔静静地转向窗外,一路萧瑟的风景向后退去,连带将她的神情也仿佛映得那样漠然”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方晨”苏冬的脸笼罩在灯光里,语调平静:“次数不多”苏冬打了个哈欠躺下去,又说:“我今天就不走了啊,让我在这里凑和一夜,困死了”   方晨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   她想吃牛肉面,热乎乎香喷喷的牛肉面,最好再浇上一层辣椒油   方晨眯了眯眼睛,一时站着不动,只是在心里暗自揣测:他要干什么?   接过被主人遗落在房里的手机,钱军顺手又是一掌,重重地拍在旁边离自己最近的那人头上,开口骂了句脏话,又喝斥:“他妈的平时白养你了!还有你!你!还愣着干什么?都他妈的快给老子找人去!”暴戾的眼神逐一扫过去,又仿佛还不解气,冲上前去抬脚就踹,“……如今都被人冲到家里来了!大哥下落不明!你们居然还不知道这是谁干的!操!”   满地的碎玻璃,整面的落地窗破了大半块,茶几翻倒在地毯上,偌大的客厅里一片狼藉”   阵仗如此之大,又恰好是挑在他们弟兄几个都不在旁边的时间突然袭击,分明事前做足了功课和准备,打定主意想要一次性得手你能不能给个准话?每回都是有可能有可能,简直就是废话!”   谢少伟不理他,目光再次扫过凌乱不堪的现场,最后落在那道暗褐色的痕迹上,时间久了,早已经干涸,却还是足够显眼,几乎从窗边一直延伸到外面车库里   钱军眼睛都要瞪出来,“不是他还能有谁?”   “虽然他一直和我们对着干,但在背地里蠢蠢欲动的,可不止他一家我们开车出去溜一圈,顺便接上阿青,一有哥的消息也好直接赶过去   夜色冷风中,人车僵持了十余秒,方晨终于支撑不住了   一边是近在咫尺的面馆,牛肉的香气都似乎隐约可闻   搞什么鬼?!   她的脚步很快,须臾便到了车前,抬手就要去敲驾驶座的玻璃窗,这才发现窗户根本就没升上去   结果下一刻,车里便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将她的手腕牢牢扣住   “……上车   方晨却停在门边一动不动   那女人在夜色里扬了扬眉毛,然后便伸手过来扶他   韩睿这才知道这个女人是故意的,刚才故意问他要不要去医院   他当时也没有多想,逆行着就将车开过去   在遗失了通讯工具,没办法联络到一众手下的时候,他选择了相信她   多么奇怪   她冷冷地说:“忘了告诉你,我没有驾照,开车是自学的   后来还是那个身材高大结实的男人凶巴巴地说:“大哥现在不适合移动   原来韩睿一直闭着眼睛,那样安静地一动不动,她还以为他早已经昏过去了   方晨冷笑一声,迎上他的目光,十足看戏的心态:“我只想看看不打麻药缝针是什么样的   她看见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张英俊的脸苍白得仿佛雕像,布满了汗水,或许是因为剧烈疼痛的关系,目光已经有些涣散,可还是慢慢地将焦距对准了她他好心而平静地向她陈述一个事实:“方小姐,在你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卷入这件事情里来了   谢少伟倒是十分遵守约定,派了三个弟兄,每人每天八小时轮流照顾韩睿,而当天没有当值的另外两个人,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方晨面前的   第一次她甚至按着胸口低低地叫了声,实在是还没习惯这种领地被人入侵的现状   这天晚上又是雷打不动的加班   一直到苏冬打电话来,她手上还有一小部分的活儿没干完,于是眼睛盯着电脑,心不在焉地与苏冬聊天”电话那头的声音慵懒而性感,仿佛掩口打了个哈欠,“睡了一下午,现在特别精神,不找点事做怎么打发时间?”   方晨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才说:“那我们去看电影吧,半个小时后新天地娱乐城门口见那些毫不留情的讥讽,还有那个带着惩罚性质的吻,那样冰凉冷酷,没有丝毫激情与欲望,只是令人不寒而栗   或许是灯光原因,一双深黑的眼睛便显得清亮异常,看起来确实精神不错的样子   她一愣:“你干嘛?”   或许伤口还是会疼,韩睿坐起来之后在床边微微停了一下,才动作稍显滞涩地站起来   “所以才需要你一起   那双狭长的眼角都仿佛蕴藏着深不可测的光,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抚在她的下巴上,语气温和而又耐心,如同老师在教导着幼儿园的小朋友:“其实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现在帮助我对于你自己来讲,绝对利大于弊她也不该为了苏冬的事情自己送上门去   方晨正在外面跑新闻的时候,突然接到来自慈恩孤儿院的电话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公安局门口,他甩下她,径自穿过马路坐上公交车,就此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而方晨自己,则因为一件又一件的突发状况,也无暇时刻关心那个男孩子   更何况,现在靳伟只是孤零零一个人,不像那个时候,好歹她与父母还能互相支撑和安抚在没有证据之前,她也不想就这样轻易地去怀疑一个平素表现优异的学生另外,旷课一周,即使他回来了,也要记过处份,并且录入档案里”   可他不以为意,仿佛已经习惯了她的恶意挑衅或顶撞,神色平静地说:“我昨天已经道过谢了   这场寿宴,虽然办在最奢侈高档的星级大酒店里,可是一眼望去似乎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到场   双层大厅都被包下来,韩睿一行人在门口签了名字便直接被领到二楼   方晨跟在韩睿的旁边,只拿目光扫视了一圈,便不由地皱眉问:“这种场合需要女伴做什么?”这分明是他们道上的大聚会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揽在方晨的腰后,若有若无的重量,隔着厚厚的衣料,竟然让她一时未能察觉”   方晨只觉得此人面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也不知是他们所坐的位置太尊贵,还是旁边这个男人的身份太过引人注目,方晨自从入席之后,便时刻感觉到会有旁人的目光投射过来   韩睿也没表示异义,只是看着酒被斟满,伸手拿了过来,说:“祝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谢少伟只是不动声色,钱军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但过了一会儿却又忍不住冷哼一声:“受了伤还喝酒,看来你是不想复原了   她对他没好气,不肯给他好脸色,甚至处处挑战他的权威和耐性   只可惜她似乎忘了,既然他都能出门参加酒宴,那么当初“不适合移动”的说法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结果他要继续住在她的公寓里,而她也竟然忘了问原因”   他手下接了指示很快出去,又很快回来,果然带回两瓶洋酒   她在微怔之后下意识地挣了一下,温凉的薄唇却已经附在她的耳畔,声音低低地传过来,如同淙淙冰泉,连警告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力:“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两人的姿态亲昵,韩睿低声问:“你刚才看我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不会喝?”   可她发誓那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她会喝酒,只是不习惯洋酒罢了   “只是女伴而已,你以为我会有这么好心?”韩睿的声音很轻柔,却明显正在讥笑她的无知与幼稚   配合得十分默契,反倒更加彰显了他对她的维护和纵容   然后他才又眯着眼睛看向方晨,笑着问:“那方小姐想喝什么?让他们送鲜榨果汁上来好不好?”   “只要不是酒,其他都可以   “还不快去?”商老大转头骂那个手下:“臭小子,一点礼貌都不懂”   韩睿点头,一旁的钱军得到示意,也立刻站起来,不但替方晨开了门,而且跟随在她后面一道走出去   厚重的门板重新阖上之后,商老大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哈哈大笑道:“韩老弟啊,怪不得最近听说你都没在‘夜都’出现,平常也都难找得很,原来是因为有这位方小姐相伴,想必是沉醉在美人乡里了?”   韩睿淡笑不语,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靠在沙发里慢条斯理地吸着烟也不知道是哪个吃了熊天豹子胆的家伙故意传出这种假消息来,其目的虽然还不清楚,但至少用心十分险恶哪天把他给揪出来,也让他好好尝点苦头!……”   “大概只是无名小辈,所以躲在背后兴点风浪   他倾身举起杯子,遥敬了一下,自己先喝掉一半这次我过去,倒是发现了几个很能来钱的生意,正想着和你讨论讨论,看看我们俩什么时候能够合作一把   时机有些不凑巧”   他一个人几乎占据了半张大沙发,慵懒地坐在那里,即使陷在暗处仍有一种内敛而强大的气势,仿佛唯我独尊的帝王   倘若出了问题,恐怕他更加不会放过她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郁闷,似乎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常常被迫处于一种骑虎难下的局面中,而且仿佛在做着恶性循环,身不由己的情况正愈演愈烈   所以,当她每承受一份来自于他的力道的时候,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往下坠低一分他今天当着商老大的面,以及在众目睽睽下的一切举动,都分明突显了这一点   “我就是你的工具吗?”手臂环住他的腰,方晨暗暗用力的同时,以极细微的声音咬牙道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垂下视线,恰好看见她的头顶,还有细碎刘海下的大半张侧脸   靠得太近,她身上有浅淡的香气,幽幽地袭过来”   “那就是有心事   她不禁愣了一下   多么像是一种恩赐?!   她不由抿住嘴角轻嗤一声,他却突然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她:“而且,恐怕我已经喜欢上你这个样子了”   “什么?”方晨没来由地怔了一下”   这一次,她不想再看他,更不想知道那张脸上正挂着何种表情”   “谢谢”   果然,沙发上的人立刻抬起头,皱眉问:“什么意思?”   谢少伟斯文地笑道:“弟兄们刚才都下楼了,方小姐你没看见吗?”   韩睿刚在床沿坐下来,就看见卧室门被毫无预警地推开当然也有倚仗着宠爱变得更为骄纵蛮横的,不过那都不会当着他的面只可惜,并没有这算不算以德报怨?   尽管在事后立刻表现出种种后悔与不耐烦,但她好歹没有令他失望   “你把手下都撤走是什么意思?”方晨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质问   结果就连当事人自己也承认说:“需要”停顿了一下,英俊冷漠的男人睇着她,目光平静一如沉潭,仿佛在叙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不是人么?”   足足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才消化掉这句话的含义,方晨扯动嘴角,迅速地笑了笑,却又更为迅速地敛起笑意,“让我照顾你?凭什么?”   “你显然没把我在车里的话听进去”狭长深黑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显示了主人的不满意   意料之中的,她再一次梦见了陆夕   结果依旧没人回答   终于,那个人还是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其实他什么也没做,连一丝声音都没发出来,可她竟然会觉得熟悉——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竟然十分熟悉,伴随着一阵急促的惶惑,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终于从梦中清醒过来   方晨愣了一下便抚着额头坐起身,触手竟然是一片湿滑的凉意   遭遇黑帮火拼,在酒吧的混乱场面里误中流弹,不治身亡   后来她的心理医生陈泽如问:“你究竟是不相信陆夕的死亡原因,还是根本就不愿相信她已经去世这个事实?”很显然,她的怀疑动机遭到了专业人士的猜测和质疑   方晨肯定地回答说:“前者”   “就是   这是一幅怎样的情景?   周家荣坐在桌边冲她咧嘴一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她只是立在玄关处,皱着眉问:“你怎么回来了?”出乎意料之外,而且,回来得十分不是时候   不过周家荣并不觉得自己的出现有何不妥,只是反问她:“为什么你的表情像是见到了鬼?”   其实坐在他旁边的那位才是鬼   果然,方晨就看到周家荣朝她露出一个暧昧而温暖的笑容,她觉得两侧太阳穴又开始疼起来,几乎不愿去猜测之前韩睿是如何跟周家荣介绍他自己的”   “嗯?你今天遇到什么事了吗?”周家荣好奇地问”把手袋丢到沙发上,又皱眉问:“你们很熟吗?”   要知道,越是大牌的厨师回到家里便越是想要远离厨房,巴不得永远不要动手下厨才好   就像平时,她又饿又累的时候也会要求周家荣展示下手艺,可他多半只是用一碗面条就将她打发了   不过方晨对此倒是根本不在乎,又或者是连解释都嫌费力,她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看了看韩睿:“我有话和你说”   灯光如水银般倾泄下来,在两人的脚边形成一团淡似无形的光圈,而她的背后则是明净的玻璃,远处人家的灯火作为一幕华美璀璨的布景,衬得她的一双眸子幽幽发亮,仿似上等的乌玉,光华流转”忽略掉心里的那一丝诧异,她停了停,亦挑起眉,仿佛捉到了话柄,“你真的尊重我吗?那好,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稍微考虑了一下,然后觉得我还是不想做你的女人”   不像是在撒谎   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为了面子而说着谎话   可是方晨却觉得身体中仿佛有某样东西狠狠地向下一坠,她垂下视线还来不及说话,下巴便已经被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挑高   其实他几乎没用什么力道,可她居然一动不动,又或许只是因为正在想着某件事,所以忘记了挣脱   韩睿扳正她的脸,令她与他对视,狭长清冷的黑眸敏锐地眯起来:“你失望?”   浓密的睫毛震惊得略微颤动了一下,方晨觉得自己好像就要被锋锐的利剑贯穿,心肺通通亮出来,□裸地呈现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丝毫情绪与想法都无法被隐瞒   他说:“你在想什么?”   “……没有我说从来没有爱上过什么人,这让你觉得失望了?为什么?”   “不是失望其实……我只是犹豫   “哦?犹豫什么?”   她皱了皱眉:“我怀疑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所以在为自己担心”   身后已经退无可退,好在两人之间还有空隙,方晨瞧准了时机,灵活地闪身从这个男人的旁边移开   于是就这样保持着安全距离僵持了一会儿,她终于等到韩睿露出一个恐怕是今天晚上唯一真实的笑容”   明明语气淡然而真诚,却让方晨有种被嘲讽了的感觉,甚至在某一刹那冷意袭来,简直毛骨悚然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之前一直可都没听你提起过”   因为本来就不是!   可是却又不能这样解释给他听即使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从此永远消失掉,而且方晨根本不确定,如果再与他多呆上一秒,自己又会做出什么失常的举动来   始料未及   其实地板也是凉的,但她好像直过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感觉到冷意,这时候四肢早已经冻得冰凉   肖莫坐在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明明还没沾到半点酒精,可是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尽是慵懒惑人的笑意,半开玩笑道:“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似乎早就习惯了,方晨只是微笑:“这种事情应该还轮不到我吧”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带着笑容和些许鄙夷,“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女士们看看倒还情有可原,你们几个大男人居然也跟着这么起劲   背投上的T台秀也被切换掉,有一瞬间,屏幕上是明亮的白光,恰好照在其中一位服务生的脸上这回也不再动手,只是迈开大步跟着他,一边说:“你觉得你能从我面前逃走吗?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就这样耗着吧!”   这时候只听见周家荣在身后叫道:“……方晨,怎么回事?”语气里是明显的疑惑,其中似乎还夹杂着肖莫的声音   ……   可是转念一想,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值得幸运的   毕竟是在这种地方   可是接到这样的任务,他还是不得不微一迟疑:“那个……韩睿会不会也在这里?”   “你他妈的怕什么!”商老大狠狠瞪过去,“还不快滚过去给我盯着!”   安全通道的门被“呯”地一声重重撞开,靳伟终于在狭□仄的楼梯间里转过身来,板着脸孔,凶道:“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可是底气并不足,气息也有些急促,反倒更加显出方晨的不紧不慢:“直到你把这事说清楚为止   “我说……我不要再读下去了   “人都死了,还提她干嘛!”   手指因为用力,全部深深地掐在掌心里,可是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痛楚,其实早在看到靳慧尸体的那一刻起,他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分不出冷暖,甚至有几天连白日黑夜在他看来都没有明确的界线   可是他不肯承认自己的世界已经濒临崩塌……你才十七岁,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光线幽暗,她几乎被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问:“……你怎么在这里?”   肖莫的唇边叼了支烟,火光在微妙地闪动,白色衬衣的领口也半敞着,慵懒疏淡,很有点玩世不恭的样子   想到这些,方晨忽然不免有些丧气,原来那段时光正在年复一年地逐渐远离,所以她竟然开始忽略,甚至已经遗忘”他的眼睛里仿佛蕴含着一点清浅的光亮,在暗处若有若无地闪动着,不急不缓地宣布一个事实:“多年前那个成人礼式的初吻,你当真不记得自己把它献给了谁么?”   等了足足有半分钟,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向来的镇定自持被成功地打破,仿佛厚厚的伪装终于剥落下来哗啦啦碎了一地,肖莫竟然觉得心情极佳”   “那么……为什么忍了这么久却一直没说?”   “因为我在确认,以免认错了人”   可是,怎么就这样巧?   仿佛有一瞬间的怔忡和恍惚,方晨只能呆立在那里,从小到大,她很少会有这样犯傻的情况,然而此时也顾不着了   其实事隔数年,方晨的模样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所以就在当初经过周家荣介绍之后,他一眼就认出她来,可又偏偏不敢相信   她想,应该给张院长打个电话,就算自己缺乏权利和立场,也绝对不能让靳伟耽误在这种地方   电话挂断之后,周家荣适时地坐过来问:“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就那样冲出去,吓我一跳”   周家荣还想再说话,结果苏冬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为了什么?”原本靠在沙发里的男人慢慢直起身,面部表情似笑非笑   她的眼睛犹如水波在晃动,“一定需要什么理由吗?”   “确实不一定   苏冬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扬了扬眉角,连自嘲的表情都做得格外妩媚迷人:“我这样多管闲事,希望不会令你觉得讨厌看样子,你似乎是认定了我很花心,对每个女人都一样花心   特意放缓了速度的摩托车从左侧擦过,方晨只觉得胳膊猛地一疼,再一轻,回过神来的时候,挽在手上的皮包早已不知去向   当时只有她一个人,为了超近路又恰好绕进一条颇为偏僻的小路里   倒是方晨自己,因为惯性的缘故,再度狠狠踉跄了好几步,最后虽然不至于摔倒,但右边肩膀还是不可避免地撞到一旁坚硬的水泥墙壁上   拎着药袋走出医院的时候,方晨心想,其实自己还不算倒霉透顶,好歹包被抢走之后,还能从上衣口袋里找出一些零钱,足够她打车来医院并支付医药费的中间那辆车的车窗紧闭,不过,她却觉得自己仿佛能够穿透黑暗,看到车里头的那个冷肃的男人而且照目前这状况看来,这朵刺手玫瑰享受到的待遇很是特殊,只不过是遭遇了一次小小的街头抢劫,竟然也能惊动大哥亲自来医院接她   车里的男人仍在翻着报纸,远处的夕阳透过喷泉的水雾,虚幻的光芒照射进来,仿佛带着一层浅淡的彩色斑斓,将他的眉眼笼罩得犹为清俊冷漠况且,也怕真是你的人干的,报警了岂不是给你惹上麻烦?”   旁边的男人给面子地勾了勾唇角,“多谢你这样替我考虑”   “不用客气      三部车,少说也有六七个人,可是最后坐下来吃东西的却只有方晨和韩睿”点菜的时候韩睿说,眼睛还看着酒水单打一顿?还是在人家身上戳几个洞?”   “你的正义感用得未免不是地方   这种事情一般人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最好一辈子不要碰上,结果他居然跟她讲下次?而且,用的还是这种云淡风清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其实心里还在介意着吃饭时候的事,方晨的神色不免有些冷淡,忍不住拿眼角觑他:“你还怕我再被抢一次不成?”   “那倒不至于”方晨微微抿着嘴角,目光直视过去,看上去倒像是之前受到了迫害和欺压,以致于对未来他的表现都显得相当的不信任”方晨将手抽回来,又想了想,“那我就权当这是一句赞美吧要感谢你,替我们的和平共处开了一个好头”谢少伟仔细观察着韩睿的脸色,声音莫名地低了些:“他说有要紧的事,一定要当面和你讲   “你小子最近可瘦了不少啊   过去他从未来过这种地方,虽然有足够多的钱,但是向社会福利机构捐赠这种善事,似乎根本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嗯!阿姨说,吸烟有害健康!”看上去稍大点的男孩在一旁一字一顿地附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   韩睿微微一怔,这才低下头去,看了看那剩下的半截香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一刻还是伸进车内,将它摁灭了”   两个孩子同她很熟,欢快地飞奔过去,一左一右扯住她的衣摆   夕阳落在她的身后,隔着颇有些年代的旧式小楼,浅浅的余光漫天铺陈开来,贴合着远处深青色的山头,仿佛蕴染的巨幅水墨画   他仍旧倚着车身站着,隔着不长不短的距离,虽然不能完全听清她在说些什么,但却可以清楚看见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   她带了礼物给小朋友,逗得小朋友们异常开心,欢天喜地地又蹦又跳,直拉住她不肯撒手”   “确实接触得比较少”   这叫什么话?   方晨在心里迅速地确认再三,却还是嗅出了一丝讽刺调侃的意味”   “哦?”对面的男人果然微微挑起眉,“比如说,当我受伤的时候?”   “你记仇?”回想起来,除了态度恶劣一些,她也没做什么太过份的事,不是么?好歹还将卧室让了出来,供他养伤呢我只是吃惊罢了……”尾音未落,他却毫无征兆地突然将身体微微前倾,并同时抬起手来   眼看着指尖就要触到肩膀,倒让方晨下意识地向后一缩,结果到底还是反应慢了半拍,他已经从容不迫地将她肩头沾着的一片树叶摘了下来在方才那一刻,她或许什么也没想,又或许是回想起被粗暴强吻的那一次……虽然隔了这么久,他再也没有侵犯过她,就连肢体上的接触也少之又少,绝大多数的时候甚至如同绅士般疏淡而有礼,可是,完全是下意识的!她下意识地觉得有压迫感,只要他靠近,她便忍不住想要后退”她没有看他,侧脸映在最后一抹霞光中,精致美好得如同一幅沉静的剪影,像是若有所思,可说出来的话却犹如滴落在窗沿的水滴,字字清晰分明,“这世上应该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敌意并非单只针对他一个人的,那些兄弟叔伯之间,明争暗斗早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怎么了?”对于突如其来的一阵沉默,方晨不免感到有些困惑   然而他很清楚这只不过是错觉而已恰恰相反,她应当是他见过的最冷静坚强的女人,仿佛从不畏惧任何东西”   这是个有些拙劣可笑的借口,可是不知为什么,韩睿并没有拆穿她她发现自己根本摸不清这个男人的心思,有时候分明强势迫人,容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有任何一点的欺瞒和狡辩,可是有时候却又仿佛绅士十足,他能敏锐地洞察到旁人的内心,却偏偏不点破   她根本不曾想过要这么高调虽然关系渐好,但有一回恰好碰上心情不佳,坐在车里便还是忍不住暗讽道:“想不到你的交际应酬比某些大企业家还要多   这一点,倒是毋庸质疑的   又或者可以追溯到更早一些的时候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方晨听苏冬详细地描述了赌场里的情景,包括里面分发筹码的帅气小伙子,还有那些穿着暴露艳情的辣妹而且,每当他对她无缘无故和蔼起来的时候,通常都是在公众场合里你就不担心我胡乱下注?先声明,我可一向没有赌运,你有多少身家,够不够我输的?”   或许过去根本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同韩睿说话,然而偏偏方晨的声音不大不小,令得旁边的一干人等听了全都暗暗抽了口气,继而默契地屏住呼吸不作声你不是第一次来吗,通常第一次的人都会有好运气与他在一起的时候,躲还来不及呢,主动要求陪伴的机率更是堪比哈雷慧星的出现   可是韩睿竟然完全无动于衷,又或者是他正好垂着视线喝酒,所以眼底的情绪被很巧妙地遮盖住了,等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用一种再平静不过的表情看着她,只是眼神里略微带了一分不着痕迹的审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等下过去找你”得到这样的回答,她似乎十分满意,微抿嘴角笑着凑上前去,突然踮起脚尖靠在他的耳边说话:“……是你今天不正常?还是我产生了错觉?怎么你也会开始扮演有求必应的上帝角色了?”停了停,也不知是感叹抑或是调侃,眨眨眼睛道:“这样好说话,几乎让人不敢相信   “你的动机她在想,这样算不算豪赌?虽然输的不是自己的钱,但却更加令她难受”说完,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松,那张轻薄的卡片便落在方晨的手边   其实他习惯了她平素飞扬炙烈的模样,尽管她看起来十分淑女,而事实上,绝大多数时候的行为举止也确实给人温和如水的感觉   从美国、欧洲,再到中国,他自十来岁起见过形形□的女人,恐怕就只有她才是最令人感到难以捉摸的   所以,甚至有那么几次,他竟然也会有深入到她的内心去一探究竟的念头和冲动   她睡着的样子其实很美好,所有的顽固、挑衅、冷嘲热讽,以及刻意的抵抗和作对统统都消失不见了,余下的只是婴儿般的安静无害和平稳均匀的呼吸   “现在先送她回去?”谢少伟问最后,一直到车子平稳地停在公寓楼下,他都维持着一贯冷漠淡然得近乎倨傲的表情   可是事已至此,似乎已经很难有退后重来的余地   不管平日在人前有多么亲密,这却是在那晚的强吻之后,他第二次碰她   更像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GOODBYE KISS,最后韩睿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便放开了她   和韩睿在一起的这件事,方晨想到迟早有一天是会被苏冬知道的,对于那些有可能踵而至的疑问,她很清楚自己该如何回答   确实,好像最近的许多事都尽在她的准备和控制之中   “不要担心,我自有分寸”方晨说   “看来有人不欢迎我   席间周家荣突然想起来说:“哎,上次聚会的时候有个朋友对苏冬很感兴趣   方晨原本正喝着汤,这时却突然停下来,转过头问他:“你也觉得应该介绍他们认识?”   “我当然没意见   “你这是什么语气?”肖莫似乎觉得奇怪,干脆放下筷子,微微眯着眼睛看她,唇角边照例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十分随意地说:“我的那位朋友确实条件不错,你可以先问问苏冬的想法   几乎把周家荣当作透明人,她只是直截了当地说:“肖莫有个朋友想约你吃饭选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一起出去喝两杯倒是可以的”语气太过轻松,聊完便挂断了,半点也没提起肖莫的名字,就好像他们根本不熟悉一般”   方晨不由一怔,接着似乎是在无奈地苦笑:“看来你确实耿耿于怀”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自有分寸   是韩睿亲自下车替她开得车门,然后问:“等下想去哪里吃饭?”语气寻常得与这世上万千饮食男女毫无二致   其实自从那个GOODBYE KISS之后,他们的关系仿佛在无形中又很自然地更进了一步   可也正因为如此,恐怕人人都更加笃定了她的地位,于是她便也和韩睿身边的一众弟兄逐渐熟络了起来   阿天作了然状,噢了一声:“大哥告诉过你他原来在美国?大概三四年前吧,其实我也差不多就是在那时候来的,先认识了谢哥,然后才被带到大哥身边做事的而且今天的事他是绝计不会告诉给大哥听的,倘若到时候大哥怪他多嘴,那岂不是自找苦吃?!这样主动往枪口上撞的事,他可是坚决不会去干的!      晚上去吃道地的川菜,照例是选在隐密的包厢里,就只有她与韩睿两个人他的手指温热,隐约带着薄薄的茧,从她的唇角边掠过的时候竟然引来一阵奇异的感受”虽然是在否认,但韩睿的表情却显然并不配合,唇角和眼尾都各自扬起了一个微小却着实愉悦的弧度   “明天下午报到”她觉得出于基本的尊重原则,还是有必要知会韩睿一声的”   她扬了扬眉稍,毫不掩示地表达诧异:“多谢关心”仔细回忆了一下,方晨点头,不过似乎是已经非常遥远的事情了   不一会儿,郑玲玲又提议:“闷死了,干脆出去走走听说旁边那个天然湖的湖水又清又凉,天才刚刚黑,我们转一转再回来虽然位置偏,但难得宾馆建得依山傍水,四周更是绿树成荫,风景倒是十分不错   方晨穿得少,出门时只在T恤外面套了件中长的开司米外套,就这样抱着胳膊,同郑玲玲站在湖边天南地北地乱聊”方晨一边回答一边移动脚步,打算换个站姿   那天她照例在社里加班,晚上九点多接到阿天的电话,说是韩睿让他来接她回家”   能有什么不安全的?以前也不是没有加班过,更晚的时候都有他不是个随便浪费资源的人,似乎他每做一件事,目的都很明确,所以她几乎可以认定自己身边确实是有麻烦了”   她说完后仔细观察他的反应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笃定,又或许是韩睿并不打算再隐瞒,他缓缓开口问:“你怕吗?”   “会有生命危险?”   他的样子看起来仿佛是在沉思,修长的手指靠近茶几上那只晶莹剔透的烟灰缸,将那吸剩下的半截烟蒂细细捻灭,而他的眼睛则盯着那一点猩红的火星,直到它彻底熄灭消失掉,他的目光却仍旧没有移动   方晨想了想,便顺着他的话问:“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仿佛听不出她的嘲讽,韩睿只是掏出烟盒,再为自己点了支烟气氛再一次陷入到方晨一贯所熟悉的沉默中去   全是因为昨晚回去之后辗转反侧,几乎闹到天将亮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她几乎就要疑心是不是自己多年前的失眠症再度爆发,那么或许好久不见的心理医生陈泽如这个时候又该派上用场了   她开口,神色漠然:“你们走吧”   “随便”   “看来对方倒是很谨慎   “嗯,而且动作越来越紧密你看要不要留两个人下来?”   “他们无非是就是想看看我会不会出现”微微挑高的薄唇边噙着一抹冷笑,韩睿漫不经心地说:“我们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再多给他们一点时间去准备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许——只是或许——到头来大哥会后悔自己现在所做出的决定   “很快就到了”他说,但是基本上等同于没回答   虽然之前从没来过,但不用细想也能猜出这里是属于谁的在拿着遥控器将近百个电视频道轮翻换了一遍之后,她扭过头,朝远远坐在客厅另一边的两个男人笑了笑   她百无聊赖的目光逐一扫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轻轻抬了抬小巧圆润的下巴,以一种看似不以为然又仿佛无辜的语气好奇道:“弄得这样脏乱,等下韩睿见了会不会骂你们?”姓韩的那个男人有洁癖她是知道的   方晨交叠起双腿靠在沙里中,她的眼睛清而亮,深褐色的眼珠在琉璃顶灯的倾照下更是仿佛流光溢彩一般,只过了片刻,她终于抿着嘴角开始无声地轻笑   韩睿现身的时机恰到好处,客厅刚被收拾得焕然一新,而方晨也正感觉自己的耐心即将告罄   韩睿说完便转过身去脱外套,他的侧脸有一半恰好陷在灯光笼罩不到的阴影里,眼帘微垂,很好的遮掩了眼底的情绪   他将衣服丢在沙发扶手上,再转头看她的时候,神色早已平静如水:“我饿了,陪我吃东西   方晨决定这次不跟他计较,因为她也饿   想不到韩睿还配有私人厨子,那个同样不苟言笑的胖男人之前也不知都躲到哪里去了,直等到要吃饭的时候才冒出来,并且神通广大地接连端出各色佳肴   方晨却一时默然如今被韩睿这样一问,她反倒愣住了   会吗?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没认为他能有多么专一,而她也根本不在乎这个   所以他即使还有其他的伴侣,她也不会觉得奇怪那种感觉并不尖锐,而且消失得很快,沉钝而又模糊”   “是现在没有,还是从来都没有?”   韩睿沉默整面半弧型的通透落地窗外却是一派灯火通明,花园草地中央的喷泉自上而下涌出白色的水流,渐次层叠下落,隐约中可以听见汩汩水声传过来她对他笑了笑,似乎不无惋惜地虚应一句:“是吗”方晨一直将头倚在手臂上,看着车窗外迅速倒退的光影仿佛出了神   周家荣见她接连几晚都早早回家,忍不住皱眉说:“你这个奇怪的女人,突然没约会了,难道不会觉得不习惯?”   虽然口头上每每淡定地反驳,但其实就连方晨自己也感到怪异改天我们内部也可以搞一次学习活动,你把这次的收获和同事们分享分享”说完顺势离席,躲到外面去打电话包厢外面则是狭长弯曲的走廊,呈很大的弧度包围成一个椭圆形状,将最中间的场地空出来,形成一块面积十分奢侈的中庭来,纯粹作为布景和装饰   从方晨所处的位置向对面望过去,隔着半空中几十米的距离,一个身型挺拔俊秀的男人正与一位女子在雕花的扶栏旁边紧紧地搂在一起,幽暗的灯光打在他们的旁边,就算离得远,也能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暧昧气氛   苏冬似乎正待在一个十分安静的环境里,“喂”了两声才终于听见方晨应答,奇怪道:“你在干什么?”   “没事”苏冬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听声音确实无精打采   肖莫的步子大,即使不紧不慢地晃过来,也很快就走到近旁”   “行,改天有空的话再约”肖莫又想起一件事,“过段时间我们公司会在你们报上买广告位,或许还会安排一次采访新楼盘进展得顺利吗?”   “还不错”   前面的人脚步微微一顿,回过头奇道:“我从来不用古龙水”   “我指的是女式香水   方晨拿着药,温和有礼地道了谢才离开   “我可不需要这种夸奖”   方晨想了想:“确实好像有几次是两个人独处的可是,那又怎么样?”   苏冬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只在门口停留了一秒,说完方晨便摆摆手开门而去   他记住她曾经随口说过的话,然后安排了这次打猎的活动,连枪械和一应必需用品都准备得妥当完善,根本不需要她操一点心,其实对此她是很吃惊的,也因此格外注意收敛自己的脾气,尽量摆出好脸色,希望与他好好相处   这时只见她极快地转过身来扬声说:“知道我以前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就是能有一座这样的房子,不用太大,但一定是用长而坚固的圆木叠加搭建起来的她曾经逃课跟着苏冬他们一起去过几次靶场,当时一道同去的还有另外几个女人,年纪全是二十来岁的模样起初子弹还经常打偏飞出去,在靶上根本找不到弹孔的痕迹,可是在场的几个男人几乎全是这方面的老手,经过他们的一番指导过后,居然也能玩得有模有样起来   那时候龙哥是真的宠着苏冬,对她有求必应,更何况是主动允诺的事,于是果真抽了时间带她们上山去打猎   同时,也是她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力量获取到一些东西,而在那之前,所有的荣誉和所有的收获,似乎从来都是属于光芒万丈的陆夕的,包括出国的机会而她,无论她的梦想是从多么年幼的时候就开始蕴育的,也只能是陆夕身后一个毫不起眼的影子   她脱掉外套,只穿了件宽松的V领针织衫站在炉灶边,乌黑的头发随意扎起来,其实因为不常操作的缘故,动作看上去算不上熟稔流畅,可是她切菜的时候很专注,低着头,在灯下露出一段雪白修长的脖颈   安宁、静谧、只有窗外漫无边际的黢黑,以及屋里飘摇的灯光   像黑色的羽毛,轻细柔软,随着他无意识的摆弄从指腹逐一刷过,却仿佛悄然无声地一并扫过他的心头他一把抱起她,将她丢到水泥台案上,扣住修长的脖颈和纤细的腰肢,开始狠狠地吻她其实身下的水泥台还是冰凉的,但她却觉得身体里仿佛有一簇火焰,正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倏地窜起,并以极其迅速的姿态熊熊燃烧,直至蔓延到四肢百骸   窗棂被撞击得越发猛烈,彼此的喘气声夹杂着愈演愈烈的风声,回荡在狭窄深长的空间里   可是陷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她却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安或恐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韩睿在场的缘故   虽然山上通了电,但是除去白炽灯之外,房子里并没有配备其他的家用电器,对于过惯了城市生活的人来讲,吃完饭之后的那段漫长的夜晚时光着实有点难打发   “不知道”   “电视剧看太多了”   “你怎么知道?”她好奇:“难道事实上的外国人不该是这样吗?”   韩睿喝了口酒,表情疏淡:“我不知道老人十分纯朴善良,并不知晓他的身份,只当他是一位普通的户外运动爱好者   替他和自己分别再倒满一杯,她提议说:“玩游戏吧”   明明不复杂的玩法,但是解释起来偏偏像是绕口令”   “我从没和男人接过吻”   “为了什么?”唇角轻轻上扬,他看着她,难得露出一副有兴趣的样子,仿佛正透过她想像许多年前的那个野蛮强悍的小女生”   他挑了挑眉:“就这样肯定?”   她说:“你忘了,曾经你是怎样讽刺我的”   她似乎在他的眼睛里又看见了笑意,突然不明白他今天的心情为什么会这样好,甚至还有耐心陪她玩游戏”   “当然   “应该没有      方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后来是被渴醒的   窗帘没有拉上,外面一片黑漆漆的,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她一向在某些方面有轻微洁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换掉外衣穿上睡裙,否则只会觉得全身难受   已经这么晚了,客厅的沙发上却坐着一个人   其实在这么黑的地方,照理说应该什么都看不清才对,可是她只觉得奇怪,似乎可以清楚感受到他的目光,正越过小小的厅堂向她投射过来,深沉晦暗得犹如夜空下无边无尽的海”   那个纤瘦漂亮的轮廓往厨房的方向移动,韩睿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香烟上早已积蓄了一长段白色的烟灰”韩睿应声回头的同时,顺手阖上了门板   太奇怪了既然没有爱,那又何来的烦恼?   ……   可是,这又与她有什么相关?   她定定地站了一会儿,仿佛才突然醒悟过来——无论他是为了什么而不睡觉,应该都与她无关才对!   尽管事实上已经被自己心里涌起的念头吓到了,但表面上她还是维持着泰然自若的表情,正打算退回房间睡觉,却只听见韩睿的声音传过来:“等等   可是此刻,她是真的美后来证明确实如此,因为绝大多数时候她与他对抗的模样,亦是倨傲冷漠,仿佛浑身上下充满了攻击力,像一只瞬间张开利爪的动物   他喜欢她顽固的样子,习惯了她的不妥协,有时候或许连自己都没意识会去故意逗她其实在某个刹那,他差点就忍不住伸手过去,想要抚摸那张鲜妍明媚的嘴唇就在方晨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拽住胳膊扑倒在地的同时,她也很快地分辩出来了——那是枪声   数十发子弹从隐藏在黑夜深处的枪管里弹射出来,疯狂地撞击在房子的外壁上,发出沉闷连续的声响   通体乌黑的枪身在她的眼前晃了晃,隐隐发出金属的墨光她看见他垂下视线迅速而熟练地上膛,似乎对这样的突然袭击早有准备   空气仿佛被高速运动的物体撕裂划破,伴随着清晰沉重的击打声以及隐约灼热的硝烟气味,适才所处的位置边上赫然掀起碎屑的尘埃   望着地上被烧焦的弹孔,方晨心下陡然一凉   “怎么办?”她问   重重地吸了口气,努力令自己的声音安定下来,她又问了一遍:“我们怎么办?”   回答她的却只有一个简单的字:“等”   等什么?   她不知道,根本不明所以,仿佛头一回觉得不但手脚被恐惧感束缚得不大灵活,就连大脑都停止了运转   两间卧室的窗外陆续有人翻进来,刻意放轻的脚步与地板上的狼藉磨擦出轻微的穸簌声,时断时续,显然对方正在小心翼翼地搜寻着什么   脚步声渐渐逼近,方晨不自觉地屏了气,只见韩睿在一旁对她做了个手势   她在黑暗中半蜷着身体,而他持枪的手臂就从她的颈边伸出去   下一秒,她就被他拉了起来衣料摩擦声近在耳旁,她想转过头看一眼,却被他紧紧地护在怀里,后脑更是被一只大手摁住,根本抬不起来,就连耳朵都仿佛被遮住了,但却仍旧不妨碍她听见那近在咫尺的紧促而连续的枪声   不清楚对方来了多少人,只是之前的几轮扫射就已经足够惊心动魄然而一念未歇,却只听见大门被人破开,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撞击声令她不自觉地神经再度绷紧了一分   他回过头,只见方晨依旧立在原处,窗外透进的微光将她笼罩起来,而她却如同一团沉默的影子,深深地陷在虚幻的深处,仿佛静止,又仿佛不可触摸明明这样暗,他却奇异地接收到了那双眼睛里所流露出来的讯息   手指刚刚触到韩睿的臂膀,方晨就听到旁边有人大声喊了一声“哥!”,语气那样紧促急迫,下一秒钱军高大的身影便从几米开外的地方飞奔过来   韩睿距离她那样近,她像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又像是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然而就在那划破黑暗的枪声“呯”地一下响起的时候,她的身体恰好与他贴合在了一起   韩睿被突来的力道牵引着向侧边退了一小步,肩膀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他却似乎什么都没感觉到   在这一刹那,整个空间里只剩下方晨最后留在他耳边的一句低呼他抱着她温热柔软的身体,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凛冽,如同沉封着万年的寒冰”   结果却见阿青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脸上挂着一抹奇怪的笑意,仿佛忍俊不禁一般她奇道:“怎么了?”   “没事”   方晨这才意识到原来现在是晚上,大概为了不防碍她休息,阿青临走的时候顺手关掉床头的开关熄了顶灯”   几乎被吓了一跳,方晨猛地睁大眼睛”   她说完便紧抿着嘴角,背后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抽痛,看来一次说太多的话实在是不太明智的行为,如今不得不屏住呼吸才能压抑住几乎脱口而出的呻吟   可是她仍然坚持睁着眼睛,好将对面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清楚地收入眼底他放下吃饭工具,三两步晃过去,直接伸手从钱军裤子口袋里摸出香烟盒来,替自己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才将烟雾吐出来   对方死的死伤的伤,四处都是弹痕,地板上的弹壳更是铺了一地   站在一旁的钱军接到命令脸色微微一变——这和之前商议好的计划不一样”方晨边说边从床上爬起来   之前因为不宜移动的关系,于是便只能暂时留在这小木屋中一连休养了好几天   阿青前晚来替她换药的时候还顺便称赞她身体素质好   而那天,那天只是个例外,又更像是一个特殊的意外   车队顺着崎岖的山路蜿蜒向下她怕牵动伤口,所以特意放缓了动作,却没想到自己的样子落在对方眼里竟显得格外温顺轻柔   最后苏冬仿佛想起来,说:“你跟韩睿认识这么久,有没有听过商老大这个人?”   “见过几次   “我的意思是……”苏冬轻吸了口气,一双眼睛仔细地盯着方晨的脸,似乎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如果你还没有爱上他,何不干脆趁早抽身?龙哥当年的遭遇太让我记忆深刻,他们那个世界太可怕了方晨垂下眼帘仿佛沉思,过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问:“商老大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苏冬被问得愣了一下:“上周?还是十几天前?具体时间没人和我说”   阿天有点为难:“可是大哥交待过……而且,你的伤还没好这是韩睿一手安排的,理由不必多说她也能猜出八九分来这对她来讲倒是利大于弊的事,于是便顺势接受了   其实大多数的时候他仍旧是一副十足的冰山表情,内心喜怒难测,然而她还是能够感觉到前后细微的差别和变化——他看她的眼神、说话时的态度,以及偶尔露在眼角的一抹笑意……   她甚至觉得他越来越温和   她宁可不要换药了,宁可就这样让伤口 暴露在空气中   她尽力让自己不在意   她就这样被自己莫名其妙的错觉折腾了许久,第一次有了一种几近崩溃的感觉”   他又多看了她两眼,然后才满意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新闻上直到某一天,在早餐即将结束的时候,她正喝着杯子里最后一口牛奶,只听见对面椅子轻微响动了一下,韩睿拎着出门的外套走过来,突然俯下身在她头顶亲了亲   她张了张嘴,可是还来不及发出声音,修长的手指便抚了上来,带着不同于以往的热度,仿佛顺着嘴唇上的每一道纹路,极仔细地探寻背部无法遮掩,只得全部暴露在他的视线里晚上其实并没有喝太多酒,可是此刻他却感觉酒精的作用正令他失去往常的判断力,身体里的躁热一分分迅速地上升   呼吸与目光一同变得愈加深沉,他的手指略过那个伤疤,突然一言不发地俯低身体,吻住那只小巧洁白的耳垂   她怕痒,而他的经验技巧显然太好,做着这种事的同时还不忘扶紧她的肩,控制住她下意识的扭动和挣扎   这一次,甚至完全没有给她出声拒绝的机会,他轻松地压制住她的双手双脚,然后开始低头吻她   她很清楚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明明应该阻止,应该逃离,可是她动不了   喘息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混合交融,柔软的床榻上是光洁优美的身体,在灯光与月色的双重包裹下反复辗转,承受着来自于对方既折磨又享受的爱抚……   就在韩睿准备进入的一刹那,他仿佛有些诧异地停顿了一下,而方晨似乎也突然清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目光触及那张英俊的面孔,像是忽然想起些什么,某些遥远的记忆从混沌不清的大脑里飞速闪过   他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直到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才扶着那纤细柔软的腰肢再一次深入地贯穿了她   原来是这么痛   可是,心里的又怎么办?   心里仿佛也空了一块,就在他融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她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终于崩塌了坚持了这么久,挣扎得这样辛苦,却终于在黑暗里碎成一地,顷刻之间凉意遍生   她在到达□顶点的时候仰起头,感受到他在身体最深处的每一次动作   这只是一场纯粹欲望的碰撞和迸发,与爱无关昨晚沉入黑暗之前她这样对自己说,刻意忽略掉了心头在那一刻仿佛被某种巨大的情愫所填满的充实感,而那种充实感,令她在迷蒙之间忍不住想要紧紧地抱住压在身上的那个男人”韩睿不冷不淡地下评语   “事实上,昨晚你也并不温柔他问:“既然提到了,难道你对昨天的事没有一点想说的?”   她挣开他,反问:“你觉得我应该说什么?”清澈的眼里浮现出好笑的神色,她说:“放心,我又不打算让你负责”   方晨一口气说完了,索性也不着急下车,而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身迎向韩睿的目光   似乎等了半晌,她才听见韩睿冷淡的声音飘过来:“你觉得这样可以?”   “当然”她仰了仰头   看来他今天果然十分空闲,方晨一边走过去一边在心里叹了一声   “唉,太阳城最近很不太平啊   方晨本来正对着电脑打字,这时候注意力却被成功地分散了”   “咦,难道你认识他们幕后老板?”   “我算什么呀,当然认识不了那种人物假如这一夜不醒过来,又或者不要打开这扇卧室的门,一切会不会从此就不一样了?   二楼的书房就在楼梯口,方晨披着宽大的睡袍经过的时候,恰巧有光线从虚掩着的门板中泄出来”   “商老大这个人出了名的奸诈,这一次倒真是马失前蹄了”韩睿似乎吸了一口烟,所以声音停了停,然后才继续轻描淡写地说:“我陪他玩了一场,折腾了大半夜,他为游戏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都照常去上班,将自己埋在成堆的稿件中,处理起工作来高效而又专注,甚至连中间的午饭时间都顾不上休息   她立刻站起来,走到安静无人的地方去接听”   “咦,你的声音怎么了?好像有点哑,感冒?”   “没有,只是睡不好   可是一个晚上下来,竟然会这样重复折腾好几次有时候即便没有声响,其实她也能猜到他跟着一起醒过来了她却翻个身不说话,兀自背对着他,沉默地闭上眼睛等待下一次更加可怕的梦魇的侵袭   她回忆不起之前究竟梦到什么,只是听见黑暗中的心跳声,那样仓促有力,每一下都仿佛要弹出胸腔,痛得她微微窒息   他半夜起来替她倒水,他在她每一次被梦魇纠缠的时候都会将她抱得更紧   可是,如今竟然是他   她不知道他是否也为别的女人做过同样的事情,就像她不知道这一刻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一样”她对着一众关心她的人解释:“就是有点肠胃炎,一直没好透   阿天的车还没到多神奇!”   香水柜台里站着两位漂亮的导购,见到有顾客经过,立刻投以热情美好的微笑,职业化地询问:“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方晨说:“我想挑两瓶香水,分别自用和送人”   其实相较起钱军来,他则更加郁闷   说实话,这样子的方晨令阿天有点犯怵,开车途中数次偷偷瞄她,却越发忍不住在心底打起寒噤来她不愿说话的时候,眼角眉梢仿佛都结着细碎的冰   钱军不疑有它,勾住阿天的肩,叼着香烟含糊不清地说:“走,找个地方吃点宵夜去毕竟那姓商的已经被迫躲起来了,根本连影子都不敢露,不是吗?”   伴随着话音的落下,韩睿的瞳孔倏然紧缩了一下,他沉默片刻,才沉声开口道:“谁告诉你的?”   “这很重要?还是说,你原本是打算亲口说给我听的?”这样明显的讽刺,说到最后连方晨自己都忍不住想笑,“其实你现在依然有机会,我有足够的时间听你将整件事从头到尾完整地叙述一遍”   她特意等了等   “你要做什么?”韩睿沉声问   “回家   她并不是怕他   而在这一刻,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着的唯一情绪却是——憎恨   可是他说不出来   方晨笑着继续说:“又或者,在整套计划中,其实你一直都将我考虑在内了   她或许对这个残忍的男人动了感情”   “是不是从我被人跟踪开始,你就发现我有利用价值了?又或者,更早一些的时候你就已经打算利用我了?当初我们刚刚认识,我被人抢了包,你不是因为那个被抢的人是我,只是为了宣示自己的权威,对吧?因为我是你的女人,所以受了伤害便要对方以数倍偿还   “你还想说什么?”她瞪他,很快便又偏过头去,在这一刻,平淡至极的语气里透着隐约的疲惫:“你觉得自己能够反驳我吗?”   “韩睿,你冷血得让我觉得恶心!”   ……   静谧的空间里仿佛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最后离开别墅的时候,她几乎将所有日常用品都遗弃在那里,只挽了个随身的皮包此时将皮包往沙发上随意一丢,她挑着眉毛建议:“晚上去酒吧,怎么样?”   “真稀奇”   她笑了笑,“这样啰嗦,倒是你的一贯作风任何人的醉态应该都不会太好看   尤其是当他低头看见自己衣服上乱七八糟的酒渍和污渍,几乎痛心疾首!花大把银子买回来才穿了不到两次,如今就被方晨成功地毁掉了那个一向冷静睿智、甚至有点矜持拘谨的女记者好像一夕之间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另一个相对陌生的女人他尽量放轻手脚地俯下身去,想要替方晨擦掉脸上轻薄的汗意,结果在距离她的脸只有一寸的地方,拿着毛巾的手却突然停了下来   床上的人并没有醒   宿醉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头疼欲裂地醒来   方晨坐在办公桌前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在心里鄙夷自己,曾几何时想到过有一天竟会为了一个男人做出借酒消愁这样的傻事?   她觉得可笑又可悲与韩睿的相遇原本就是个意外,至于后头的种种,却更加像是一场精心策划过的阴谋,他利用她,而她的动机也并不纯良方晨将墨镜架在鼻梁上,躺在遮阳伞下眺望一望无际的湛蓝海面”停了停,才又若无其事地说:“其实说到底,也只是玩玩而已”   苏冬哧地一声笑出来:“宝贝,别说得这样幽怨好吗?走吧,下海玩玩去一行正好八个人,晚上吃过饭便凑了两桌打麻将,方晨原本不擅自道,可是手气偏偏很好,一下子便赢了不少去周家荣一边从钱包里掏钱出来一边叹气,直呼上当,又问她:“你该不会是扮猪吃老虎吧!”   方晨却只是笑,很大方地将钱收入抽屉里你的那个圈子,应该不是想进就进想退就退的   第二天一切如常,她们不再讨论昨晚那个话题,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方晨也没问她晚上干什么去了   方晨想,大概每个人都逃不过这一关,区别只在于,有的人选择像壁虎那般断尾避险,而有的人,则宁愿飞蛾扑火   来者是两个陌生男人,打扮斯文,其中年纪稍长的中年人客气地说:“方小姐是吗?我们是城西公安分局的刑侦人员,现在有个案子希望您能配合一下,给我们提供一些资料   如今一转眼竟然已经过去半年之久   面对对方提出的一个接一个的疑问,方晨并没有显出丝毫的不耐烦,除了最开始那极短暂的一瞬间略有些根本不被人察觉的迟疑之外,她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十分稳定的气息和镇定自若的声音,语调匀速、口齿清晰地陈述道:“我前阵子确实休了年假,不过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我是一个人旅游散心去了,你们说的那个案件我想我真的帮不上忙”   “那好吧   她的神情很平静,然而其实心脏却突然有一点紧缩   “请问,你与韩睿在现实生活中是什么关系?”   “朋友而且更准确地说,我只是他的女伴而已,对他的事情了解得很少,所以如果你们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恐怕你们找错了人能回答的我都已经回答了,请问你,需要我再确认一遍今天所说的都是实话吗?”   “那先就这样吧”      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泊在公安局大门对面的路边,当方晨快步经过的时候,车窗恰好降下来   “哎,这么巧!”一眼瞥见车里的人,方晨先是有点吃惊,尔后却又疑惑道:“……你该不会是专门在这里等我吧?”   肖莫笑着偏过头,抬了抬下巴,“上车再说”   车子开动之后,肖